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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须向七个男人求婚怎么破!(穿越 二)——龙柒

 第57章

 
这是楚暮云。
 
莫九韶闭了闭眼,他面色不变,惟独本就霜冷的面容又降了几度。
 
这里的记忆只是很小的一段。莫九韶深吸一口气,再度睁开眼后,宝石吊坠悬浮空中,他划破指尖,一滴猩红沾上了湛蓝,那宝石像是有了生命般将血液吮吸殆尽。
 
紧接着,耀眼的蓝色光芒化作六条长龙从宝石中心迸发,急速向外扩散,最终盘旋了整个千鸾峰。
 
如同空间被拉扯了一般,整个千鸾峰都开始不断扭曲,真实与回忆交错,来来往往的人影像海市蜃楼一般,看得清清楚楚却无法碰触。
 
莫九韶自始至终都在盯着一个人。
 
那个从孩童一点点成长起来的青年。
 
大多数回忆,是和他记忆中的没有丝毫区别的,可是在那些他没有看见,没有留意,根本没有多想的地方……他看到了另外一个人。
 
另外一个楚暮云。
 
十年多的零碎生活在高速流转下被莫九韶尽数看在了眼中,刻在了心中。
 
所有被忽略的,所以被刻意引导过的,所有被蒙在鼓里的,全都一一暴露出来。
 
画面急速流转,莫九韶看到了昨晚,看到了那个向他深情告白的楚暮云。
 
在灵泉水中,沾着水渍的小兽人美好的像是一缕晨曦,温暖、干净,惹人怜爱。
 
他诉说着绵绵情意,温顺地靠在他怀中,似乎只是这样便代表了天长地久。
 
而就在他答应了,承诺了之后,那个乖巧的小兽人眸色微闪,垂下的眼帘里闪过了一丝漫不经心。
 
心脏处如同被洒了一把强腐蚀性的毒药,莫九韶面色瞬间一片苍白。
 
他定定地看着最后的一段画面。
 
看到了娴熟地破掉阵法走出屋子的楚暮云。
 
看到了他伸出的手。
 
也看到了他和凌玄之间那默契至极的笑容。
 
最后……两人十指交握,一起消失,留在那空寂院落中的只有一抹残影。
 
莫九韶定定地看着,眼睛都忘记了眨动。
 
下一刻,毫无征兆的,一阵可怕的戾风陡然暴起,以傲慢为中心,急速扩散,那威势极强,翻山倒海,铺天盖地,任何一个人类看到了,都会被震撼到目瞪口呆的地步。
 
太可怕的力量,实在是太惊人了。
 
就像是天崩地裂了一般,在这惊人地力量波动散去之后,整个千鸾峰上空无一物。
 
那宏伟的宫殿,那壮丽的建筑,那屹立了数千年的魔尊帝宫,化作一地虚影,完全没了踪迹。
 
唯一的。
 
站立在这空旷山峰上的,只有莫九韶。
 
他依旧面无表情,精致的容貌像天边的霞光,美丽、耀眼,可惜却透着森森冷意,衬着如墨的黑眸,像是一汪沉寂着浓浓死气的深潭,能将所有看过去的人吞噬其中。
 
……楚暮云。
 
傲慢帝尊扬起了嘴角,浅色的薄唇溢出妖异的笑容:你以为你逃得掉吗?
 
******
 
离开了千鸾峰,凌玄问楚暮云:“莫九韶肯定会发现的。”
 
楚暮云笑:“发现了又怎样?”
 
凌玄:“你不怕他把你抓回去?”
 
楚暮云没回答,只是笑了笑。
 
凌玄看向他,认真道:“有时候死不是最可怕的。”
 
楚暮云接了他后头的话:“生不如死才可怕。”
 
凌玄扬了扬眉。
 
楚暮云转头和他对视,一字一顿道:“我做的事,都是傲慢应得的,他为自己的过错买单,难道不是理所当然的?”
 
凌玄:“他不会这么想。”
 
楚暮云嘴角略微弯了下。
 
凌玄的直觉实在太强:“你根本不是在报仇。”
 
楚暮云笑看他:“那你觉得我是在做什么。”
 
凌玄:“我不知道。”
 
楚暮云忽然伸手,勾住了他的脖颈,凑上去给了他一个吻。他蓝色的眸子里流光溢彩,宛如夏夜星空:“不要想太多,记住了我们的约定,等我打败了你……”他微微转头,含着热气的声音暧昧地拂在凌玄耳边,声音低哑性感,“我会做到你下不了床。”
 
凌玄微微怔了下,半响后他也笑了,眸子因为兴奋而一片猩红色:“好。”
 
零:“(?w?),你俩好配。”
 
楚暮云:“……”
 
零宝宝:“强攻强受是王道!(???)?”
 
楚暮云:“你确定你只是下载了表情包?”
 
零:“(*≧▽≦),当然还有些能增长经验,辅助工作的重要资料!”
 
楚暮云:“例如……”
 
零:“《霸道魔尊爱上我》《魔尊的七十七种言周教方式》《主角和魔界七尊不得不说的七七四十九夜》《论一夜七次郎的可能性》……”
 
楚暮云:“……”
 
零天真脸:“哪儿不对嘛?我这颗都是从《魔界》论坛里下载的,都是热门帖子!很多人留言,评价超高的!”
 
楚暮云:“乖,告诉我怎么让你格式化。”
 
零:“o(*≧д≦)o你要做什么!”
 
楚暮云:“给你洗洗脑……啊不是洗洗澡,别怕,不疼。”
 
零:Σ(°△°|||)︴
 
从dos1.0升到了dos3.0的零宝宝就这么屈服在宿主大大的氵壬威下,含泪把那一大批‘辅助资料’给删掉了,好在清空了内存之后,又有好多地方可以放表情包了,开心ing。
 
以防夜长梦多,楚暮云决定尽快赶去照梅山,早一些将妒忌拿下。
 
能够一口气搞定两个,也不枉费他辛苦地折腾了两世。
 
铺垫了这么久,晏沉那里应该问题不大,只要能扮演好小兽人,攻略起来并不难。
 
毕竟这家伙的头像已经亮起来了,差得也不过是最后一段时间了。
 
这种时候不能留愤怒在场了,为了不让凌玄捣乱,楚暮云先将他哄走,只身一人上了照梅山。
 
这儿一如往常,漫天霜雪,大片梅花,在极白和极艳的交融中,呈现出的景色美轮美奂。
 
冰灵兽天生冰元素体质,非常喜寒,在这样的寒天雪地里,他一点儿不冷,只觉得十分舒坦,不由地,楚暮云的心情更好了。
 
一路上山,他正盘算着该怎么和晏沉‘求婚’,却忽然间身体一晃。
 
楚暮云站稳后立马发现,不是他自己晃了,而是整座照梅山竟抖动了一下。
 
楚暮云心下一紧,他疾步赶上去,尚且没有走进照梅宫,便被汹涌而出的黑色雾气给逼停了脚步。
 
发生了什么?这些暴走的力量是怎么回事?
 
莫九韶赶过来了?不可能,绝对没有那么快!而且莫九韶的气息也不是这样的。
 
那么还会有谁?
 
楚暮云凝神看去,在大片阴霾诡异的黑气中,有个飘忽的身影若隐若现。
 
他穿着极为繁琐华丽的衣服,虽然是素白色的,但袖口皆是如云雾般的毛绒纹路,外罩着浅紫色纱衣,衣摆拖得极长,随着他的脚步微抬,那半透明的薄纱旖旎曼妙,华美至极。
 
在暗色中,他的容貌逐渐显露出来。
 
他的头发极长,浓密且细滑,轻轻地挽在耳后,露出白皙的耳朵和纤长的脖颈,单单是个模糊的侧颜,都让人窥探到了那容貌有多艳丽和精致。
 
楚暮云抬眼看过去,在看到他眉心一点儿朱砂痣后。
 
楚暮云怔住了。
 
第58章
 
魔界七尊之一:沈水烟,掌恶性‘贪婪’。长发在耳后轻挽,喜爱华美繁复的衣服,容貌旖旎艳丽,乍看之下有些孩子气,但其实独占欲强,神经质,喜欢的东西一定要得到,无论付出什么代价。他也将人类分为两类,一是所有物,一是垃圾。所有物必须完全属于他,而垃圾必须彻底消失。
 
在魔界七尊中,楚暮云最喜欢的大概就是沈水烟了,不为别的,只为这张脸。
 
如果说燕君卿是承载了他最喜欢的小受的性情,那么沈水烟则是拥有了楚暮云最喜欢的一张脸。
 
他其实生的没有莫九韶那般脱俗、没有君墨那样出尘,更没有色欲那股子妖孽劲……沈水烟的这张脸是有些娇气的,但绝不女气。
 
他性情多变,信赖一个人的时候,能把你捧上天,全心全意为你好,无论做什么都心甘情愿,而且这份感情是非常真实的,不像傲慢和妒忌那样喜欢玩弄人心。但当他讨厌你的时候,那你承受到的也绝对是翻了十倍不止的恶意,足以让任何人头痛不止。
 
如果只是这样,那他也不算什么神经病了,最可怕的是,这么一副娇美模样下,他有着远胜于常人的独占欲。
 
喜欢上了,就只能是他的,且要完全属于他,偏激到什么地步呢?
 
不能和别人接触,不能说话,不能看,若非无法禁锢思想,他恐怕会让其连想都不能想。
 
更加神经质的是,他还不允许‘垃圾’沾染他的所有物,哪怕只是看一眼他就止不住那狂躁的虐杀欲。
 
魔界七尊都是神经病,但病有轻重,毫无疑问的是,贪婪绝对重病号了。
 
楚暮云见着沈水烟,心中的情绪十分复杂。
 
讲真的,在这七个人中,沈水烟绝对是他最有可能攻了的一位。
 
因为这位实在太任性了,只要被让归属为‘所有物’,那么一切都好说,任何要求,他都可以毫不犹豫地答应。别说是做爱的体位问题了,哪怕是让他去死,他也不会含糊,当然……结果可能是两人一起死,但他这股偏执的疯狂劲是无人能及的。
 
可如果真的上了他,楚暮云又有些于心不忍。
 
为什么?
 
因为这小疯子是七个人中唯一会动真感情的,虽然这份感情也是极度病态和不正常,可与另外六人相比,他爱得纯粹,爱得炽热,也正是因为这种感情太过诚挚,同时也索求的更多。
 
玩弄渣渣,楚暮云完全没有心理压力,但玩弄真感情……
 
楚总表示:容朕三思。
 
不过眼下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当务之急是……沈水烟为什么会出现在照梅山上?
 
晏沉呢?
 
难道是生门出现了异常?
 
楚暮云脑中无数思绪流转,沈水烟却终于走到了他面前。
 
离得近了便会发现,沈水烟的身形的确是非常清晰的,可是却不真实。
 
就像是一段投影,远远看着以假乱真,靠得近了才会感觉到,这只是视觉上影子,并非真实存在的。
 
楚暮云眯了眯眼睛。
 
沈水烟却抬手,繁复的袖口微扬,露出他白皙细长的手指,他似乎是想要碰触他,可因为自己并非实所以根本摸不到。但他还是做出了抚摸的动作,艳丽的容貌上带着满足的笑容,就像一个终于得到了心爱糖果的孩子。他的声音很好听,清脆惑人,撩人心弦:“阿云,我找了你好久。”
 
一句深深地叹息,饱含了浓浓地情意,深到入了骨髓,侵占神经,蛮横地霸占了一整个心脏。
 
沈水烟认识他?
 
怎么可能?
 
楚总记忆超凡,智商爆表。
 
可这一瞬间,连他也弄不明白这情况是怎么回事了。
 
又是一阵地动山摇,从照梅宫中泄露的黑气越来越足、越来越浓郁,而伴随着这强势的力量波动,沈水烟的身体开始逐渐消融,就像是水中浮月,当太阳洒满整个湖面,那皎洁的月亮便像被烘干的水蒸气一般,消失不见。
 
楚暮云开口:“你……”
 
沈水烟却打断了他的话:“你是我的,阿云,你只能是我的。”
 
在这句话落下的瞬间,那艳丽旖旎的贪婪帝尊完全失去了踪影。
 
楚暮云怔了半天。
 
零:“照梅宫的状况不太好。”
 
楚暮云猛地回神:“我过去看看。”
 
零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我感觉是生门……”
 
这句话尚未说完,忽然间一阵黑雾拔地而起,以雷霆万钧之势冲向了万丈高空。
 
这景象极为骇人,就好像宇宙中的一个巨大黑洞忽然间降临到了这座孤山上一般,它张开了‘大口’,在一片最浓烈地黑之中吞噬着目所能及的一切。
 
生门……开了?
 
怎么回事?晏沉他……
 
楚暮云来不及多想,他本能地想要远离这个凶险的地方,可奇异的是,这门就像是为他而开,那怒吼狂卷着的巨大吸力针对的有且仅有他一个人。
 
生门是整个魔界的未知。
 
它可以提供数不尽的珍宝异物,能够换取强大的功法禁术。
 
可是却不能真正打开。
 
因为进去了,谁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近万年来,魔界七尊交替继承着生门的看护权。
 
他们之所以能够位及至尊,正是因为他们有完全掌控生门的能力。
 
可为什么……失控了?
 
楚暮云之所以会说失控,是因为他相信晏沉不会想要将他卷进生门,因为进去了……才真的会永无再见之日。
 
是有人刻意为之。
 
而且是非常强悍的一股力量,这绝不是一个人能够拥有的,所以晏沉无法抵抗。
 
除了掌管者,还有谁能够催使生门开启?
 
没有别人了,绝对没有。
 
那么……
 
楚暮云完全失去了对身体的掌控,他被一阵狂风卷走,感觉到自己被拉扯进了那幽深的黑洞,而那暴戾的气流在彻底靠近后又变得异常温顺,将他团团围住,用力了拖了过去。
 
一阵剧烈的头晕目眩,并不疼痛,只是恶心,身体失衡,天旋地转,他废了好大的力气才勉强站住。
 
而站稳之后,他也没办法睁开眼,不能判断自己到底去了哪儿。
 
这时候零的声音响起:“生门……扭曲了时空。”
 
第59章
 
楚暮云眉头微皱:“什么意思?”
 
零:“我们大概回到了……”
 
他话没说完,楚暮云敏锐得感觉到刺鼻的血腥气,他虽头晕目眩,但冰灵兽的身体反应极快,仅凭本能向后急退,也躲过了这利爪的凶猛一击。
 
楚暮云凝神,终于看清了眼前的一幕。
 
天空是阴森的深紫色,大地是泛着腥气的血红色,空气里弥漫着腐烂和焦臭,妖兽的嘶吼,人类的悲鸣,构成了一个血肉模糊的凶残地狱。
 
在《魔界》生活了十多年,楚暮云的承受能力已经无限翻倍,他虽不至于反胃呕吐,但看着这一幕,也面色微白,眉头轻蹙。
 
由不得他多想,他身处之的是个一面倒的战场。
 
人类被屠杀殆尽,源源不断的妖兽从一个裂开的巨大缝隙中涌出,他们嚎叫着,暴躁着,用最蛮横粗暴的手段来发泄着被压抑许久的兽性和虐杀之欲!
 
整个场面一片混乱,楚暮云心思缜密,最先想到的便是收起兽耳和兽尾,随后他捡起一把长剑,邵月九式呼啸而出,剑气横扫,冰蓝光芒所及之处,妖兽全部被拦腰斩断!
 
整齐的横切面下是狂涌而出的鲜红血液,像泼墨一般散落,渗透至地面,粘稠浓腻,将本就血红的地面再镀上一层残忍和暴戾。
 
楚暮云停都没停,邵月九式消耗极大,但是冰灵兽最不缺的就是气力,他翻身而起,跃至四处跳窜的人群后,长剑横批,硬是以一己之力拦下了万千兽潮。
 
那些人也绝非普通人,他们玉冠束发,统一的长袍上有元素力涌动,显然是修为斐然的修者。
 
可惜的是,他们都低估了这些凶猛的妖兽,以至于节节败退。损伤过千之后,更是士气大跌,这会儿只顾着仓皇逃脱,哪里还有半点儿战意?
 
而就在此时,持剑而立的男子恍若天降谪仙,从未见过的俊逸剑法,从未想象过的强大力量,在这充满绝望和恐怖的地狱亮起了代表着希望的炽热火焰。
 
有人率先回过神来,他们大声喊着:“撤!快撤退!”
 
这位陌生的男人显然是在给他们争取逃脱的机会,他们打不过,根本打不过的,快逃,快些逃离,没准还能活下来,而只有留下性命,才能将界壁破损、兽潮来袭的可怕消息带回白羽大陆!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损伤,楚暮云一直没有发挥全力,邵月九式的确凶残,但是与逐月剑法比起来,还是相差甚远。
 
莫九韶从未对他藏私,逐月剑法更是早早地传授与他,只是当时因为修为被废,没办法握剑,所以也就没用过一次。
 
而成为冰灵兽后,为了演戏装失忆,更是不能使用。
 
这会儿倒是没顾忌了。
 
虽然手中的长剑很不趁手,但剑招的强悍与否看得是剑意。
 
别说他手中握着的是柄利器了,即便是跟枯木枝丫,只要心剑刚猛,一样削铁如泥。
 
周围的人都撤出去之后,楚暮云将长剑换到左手。只见他略微平复了一下呼吸后霍然起手,无数冰蓝光芒像是有了生命力一般从他体内狂涌而出,色泽晶莹剔透,带着凛凛寒气,最终被强力吸取,急速聚集到长剑之上,剑身因为承载了巨大力量而发出阵阵嗡鸣,恍若龙吟犹如虎啸。
 
瞬息间,青年抬手,长剑划钩,一道如弯月般的银亮剑气横向激射,紧接着,他身形翻飞,剑势凌厉刚猛,剑招变幻极快,远远逃离的人们中不乏融丹期的高手,可以他们的修为竟根本无法看清这剑招到底是如何施展的。
 
他们能看到的只有结果,在几百几千几万甚至数十万的妖兽之中,那抹修长的身影如同皎皎明月,凭凛然剑气,携铮然傲骨,叱咤风云!
 
楚暮云:“早知道应该带上愤怒。”
 
零:“他会高兴地跳起来。”
 
楚暮云脑补了一下这画面……
 
零:“好吧,太雷了,当我什么都没说。”
 
楚暮云:“咳咳,其实挺萌的。”
 
零:“≧▽≦,真的吗?”
 
楚暮云:“……假的。”
 
零:“……”
 
还有闲心调戏dos3.0,事实证明,宿主大人还游刃有余。
 
这些妖兽的确是多到爆表了,但遗憾的是,战斗力很一般,放到魔界中也就是三四阶的凶兽水准吧,要知道当年的冰灵兽只有六个月的时候,就被凌玄给扔去打凶兽了。
 
那时候他都能克死一堆大家伙,如今又怎么会惧怕这些东西?
 
楚暮云还没动用阵法呢,要真是抽空布个阵,别说是成千上万,一股脑把这个地方都夷为平地也不是不可能。
 
当然,声势太浩大,风头太打眼,不是咱们低调奢华有内涵的楚总会干的事。
 
而且他隐隐觉得,这事没这么简单。
 
养精蓄锐是永远没错的,谁能确定这后头会不会蹦出个兽神什么的……
 
这念头刚刚闪过,楚暮云便眉心一跳。
 
他妈的,真是立了一手精准无误的flag,刚说兽神,兽神就来了……
 
无数的妖兽倒在楚暮云的剑下,那裂缝却没有丝毫想要收拢的意思,只见那其中的黑气越来越浓郁,紧接着有个巨大的爪子扒在了那裂缝上,半根巨大的黑色羽翼若隐若现……
 
兽神暗夜。
 
这是一个还没被晏沉驯服的兽神。
 
楚暮云几乎是想都没想,剑尖轻点,借力一跃,他横跨过无数张牙舞爪的凶兽,向着那似乎是撕裂了天空的裂缝扑过去。
 
划破指尖,血液流入掌纹,一个精妙绝伦掌心心快速形成。楚暮云在电光火石间宰杀了数十头妖兽,他长剑一挑一扬,妖兽飞起又坠落,而落地的地方巧妙且合理。
 
这是在以他们的身体做阵角,用血液铺纹,等到楚暮云的掌心拍在阵源的那头妖兽脑门上之后,夺目的光线冲天而起。
 
从妖兽体内汲取力量,以血液为媒介,瞬间调动了空气中弥漫的无数元素力,最终凝聚阵中,附着于楚暮云的长剑之上。
 
只见他手掌翻扬,长剑破空而出,直直地插向那逆天而起的空间裂缝。
 
两股强悍的力量击撞,爆发了骇人的巨大波动,那股惊人的威势蓬勃而出,惊天骇地,似是连这天空都要掀翻倾覆。
 
远远看着的修者已经完全呆住,一个个除了睁大眼看着,再也做不出任何反应。
 
而更让人惊呆的是,那被附着了‘神力’的长剑竟真的压制住了那撕裂空间的裂缝,以不可思议的力量让界壁闭合了!
 
啪嗒一声……
 
这声音不大不小,围观的群众听不到,楚暮云却听得清清楚楚。
 
零:“那个……”
 
楚暮云:“……”
 
零:“qwq,暗夜大大的翅膀是不是折了!!”
 
楚总难得心虚了:“大概吧……”
 
零:“那可是号令万兽,一根黑羽便简直连城的兽神大人啊!”
 
楚暮云:“……”
 
零:“重点是!他是我的偶像!qaqaqaq!”
 
楚暮云清了清嗓子,淡定道:“乖,这落了一地鸡……嗯……黑羽,我都捡起来给你玩。”
 
零:“你说的是鸡毛。”
 
楚暮云一本正经:“黑羽。”
 
零:心碎一地哭着跑开.gif。
 
楚暮云松了口气,虽然有点小失误,但总算没把暗夜给放出来,这家伙现在还没塑三观,出来了只怕会将整个人界都一口吞了。
 
到这时候,楚暮云也大约知道自己身处何时何地了。
 
四千年前,破壁之战。
 
虽然《魔界》的主剧情是发生在魔界,但这个世界其实是三界并存的,人界地域广袤,妖界沦入地狱,魔界是灰色地带,也是其中缓冲之地,这里有拥有了智慧的妖兽,也有堕落至此的人类。
 
普通的人族并不知道妖界和魔界的存在,因为界壁的存在,人界被永远的与妖界隔离,数千年繁衍也早已淡化了这层记忆,所以只当这两界是杜撰出的传说。
 
直至今日,界壁破裂,人妖魔三界陷入了长达数百年的大混战。
 
战争结束后,人界的领地被压缩至不到十分之一,妖界被完全纳入魔界,而魔界成为了这个世界的最高统治。
 
也正是在‘破壁之战’结束后,魔界七尊问鼎至尊之位,掌控了这个世界最强悍的力量。
 
而现在……楚暮云一不小心回到了四千年前。
 
身为这本书的创作者,楚总的确是设定了四千前年的破壁之战,但是具体详情却绝对没有细想。
 
这下好了,亲儿子真主角还没碰见,便回到了远古年代。
 
虽然也从没用过剧情优势,但一下子如脱缰的野马一般狂奔到史前是搞哪出?
 
楚暮云:“生门在哪儿,再穿一次。”他还没向妒忌求婚呢!
 
零:“如果没记错的话,这个时候……生门还没出现吧……”
 
楚暮云:“……”
 
魔界七尊还没正式归位,生门还不知道在哪儿埋头大睡呢。
 
楚暮云深吸一口气。
 
零:“换个角度考虑,这也许是好事呢……现在的魔界七尊肯定还没四千年后那么变态,攻略起来也许要简单得多。”
 
楚暮云:“呵呵。”
 
零:“哪里不对吗?”
 
楚暮云:“你太不了解他们了。”
 
留下这句话后,楚暮云便没空和零宝宝沟通了。
 
一场灾难被化解于无形之中,目睹了一切的老百姓们自然将楚暮云奉为神明。
 
他们之前逃得有多远,现在跑回来的就有多快,一个个看起来也都是德高望重的修者了,这会儿却眼泪一把鼻涕一把,跟见着亲爹亲娘一样一样的。
 
楚暮云还需要多收集些消息,所以耐着性子和他们应酬了一番。
 
他本来就人格魅力大破天,加上刚才的惊天一战,分分钟让这些人奉为尊者,以其马首是瞻。
 
战场上还有不少残留的妖兽,但只要界壁封锁,妖兽不再源源涌出来,那就问题不大。
 
楚暮云有零零在,很轻松就能看出这些人的修为,他安排了两个小队去将剩下的妖兽处理掉,又指了那几个有坐骑的修者赶回内陆,将界壁破损的消息带回去。
 
他一连串指令下达完毕,有人忍不住问道:“尊者,这界壁已经封锁了,还需要再……”
 
楚暮云瞥了他一眼,轻声道:“封锁了就不会再开吗?难道之前的界壁不是被封锁好的?”
 
他两句反问让在场的人都刷的面色苍白。
 
之前的兽潮太可怕,本以为这就过去了,没想到竟然还会再发生?体会过那恐怖场景的都心有余悸,忍不住小声说道:“有……有尊者在,开了再封……”
 
楚暮云猛地转头,一双被伪装成黑色的眸子盯住了他。
 
那人吓得立马禁了声。
 
有懂事的打了个圆场:“胡闹!怎么能一直劳烦尊者?界壁破开是整个人族的大事,我们理应通知各地首领,一起商议如何应对!”
 
他说着,一边讨好地看向楚暮云。
 
楚暮云敛了眸子,并未再继续这个话题,只是说了句:“妖兽内丹大多有疗伤的功效,你们不妨去收集一些。”
 
这话让满屋子人都亮了眼睛,一个个跃跃欲试。
 
而楚暮云却没再多留,转身出了屋子。
 
屋里那些人的心思他并不在意,他只是在思考着要去哪里找攻略目标。
 
四千年的时间,听起来似乎非常漫长。
 
但对于那几个人来说,也算不上什么。
 
零零说回到这时候更好攻略,可其实不然。
 
即便是四千年前,他们也早就成年,性格是根深蒂固的,该变态的地方一点儿不少,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毕竟……年轻嘛。
 
楚暮云走出了这个暂时搭建的基地,想去界壁那里再查看一下情况。
 
只是没想到,他竟在一大片妖兽的尸海中发现了一个小孩子。
 
他穿着宽大的衣服,衣饰华丽繁琐,簇拥着他小小的身体,衬得他像朵沾着露珠的花朵一般娇嫩可爱。
 
楚暮云走近,他抬头。
 
白皙的肌肤,漂亮的五官,眉心一点儿嫣红朱砂痣。
 
楚暮云停住了脚步。
 
第60章
 
零:“(;oдo),贪婪有儿子了!”
 
楚暮云:“……”
 
零深沉脸:“这就不好办了,有了儿子还去攻略的话,是不是就成了小……小三……”
 
楚暮云:敲头.jpg。
 
零:……(?oˇ?ˇo?)……。
 
楚暮云被这表情包给掏空了身体:“乖,这就是沈水烟。”
 
所以说……升了级,有了内存别去下什么魔界相关小黄文,多看看《魔界》设定集好吗==!
 
魔界七尊几乎都是不死不灭的体质,要不然当年的主角也不会那么往死里折腾着七个人。实在是不折腾不行,就像是有999999999条命的变态大BOSS一样,你不磨的他心服口服,他是不会倒下让你去干公主的。
 
说起来《魔界》的主角也可怜,别人的九个九大BOSS好歹只有一个,嗑药弄死之后就通关了,他这里有七个,玩命弄死了,关底也没有等嫁的美公主,想想也是熏疼他。
 
既然不死不灭,一直循环,又哪来的小时候呢?
 
当然也是有的,尤其是贪婪,他修炼的功法有个非常独特的地方。
 
每到一个重要的突破点便会返老还童,回到幼年时期,他不仅是身体变小了,记忆也会随之封闭,变成一张白纸,成为一个‘真正’的小孩子。
 
楚暮云在犹豫。
 
很明显,这是一个攻略的绝好时机,把小号贪婪带走,好好养大,还愁他不对自己死心塌地?等长大了再引诱一下,这家伙还不分分钟被攻略成功?
 
可是,不一样。
 
翻完设定集的零宝宝回来了:“小号贪婪好萌!”
 
楚暮云:“……”
 
零:“快把他带回家啊!留在这里多可怜?没人要也太招人疼了。”
 
这话倒是点醒了楚暮云。
 
变小的沈水烟并没有继承本体的修为,他的力量也就只是个小孩子,虽然不会死,可是受虐待被欺负却是常有的事。
 
毕竟他来历不明,无父无母,遇上好人是运气好,遇上坏人也很正常。
 
他的幼年期大约有十年光景,对于帝尊来说眨眨眼,可对于这个小贪婪来说,却足够漫长了。
 
算了,攻略的事可以先放放,这么个萌正太,扔下不管也太说不过去了。
 
楚暮云伸出手,微笑问:“跟我回去,好吗?”
 
沈水烟抬头,透过深紫色的天空,看到了一张俊逸非凡的脸。
 
他的黑发极黑,衬得肤色像绸缎中的上好珍珠,光滑细腻,额外美好;他的声音低沉,恍若夏日朝阳下的细沙,从指间划过,有着非常舒服的质感和诱人的温度。
 
沈水烟什么都不记得了,而这一刻,他的大脑被这幅画面给完全霸占。
 
“好。”他开口,声音软糯。
 
楚暮云弯腰将他抱起,小孩子的身体很轻,很软,还带着一股好闻的气息。
 
贪婪人变小了,但头发仍旧很长,楚暮云将他抱在了怀中,他的长发竟拖到了地上,乌黑顺滑,像是在泛着光一般,不用碰触都知道那手感必然好的不像话。
 
沈水烟环住了楚暮云的脖颈,精致的小脸看向他:“你是谁?”
 
楚暮云抬脚走回基地,顺口说道:“叫我阿云吧。”
 
沈水烟怔了怔,转而又问道:“我是谁?”
 
他这么问,楚暮云没有半点儿意外,只是略微沉吟了一下,说道:“云青青兮欲雨,水澹澹兮生烟,你便叫沈水烟吧。”
 
沈水烟盯着他:“你姓沈?”
 
楚暮云应了声:“对。”
 
沈云。
 
沈水烟在心中轻轻念着这个名字,嘴角溢出了一个浅淡的笑容,有些孩子气,有些天真,可却又有一股难以言说的怪异感。
 
他抱着楚暮云的手用力,垂首埋在他的脖颈间。
 
就这样收养了小号贪婪,楚暮云的日子竟变得有趣起来。
 
沈水烟特别省心,都说七八岁的孩子闹如猴,但小贪婪却特别乖巧特别听话。
 
不哭不闹,不乱讲话,楚暮云说过的话,他全部照做。让他等在屋子里,他一整天都不会走出去一步;让他出去玩一玩,他便会听话的在被允许的范围内四处走走看看。
 
楚暮云在界壁一待就是整整三年,如他所说的那样,裂缝还是会再开的,没有任何规律性,时间地点完全随心。
 
起初人界一片混乱,虽然楚暮云成功封锁过界壁,但见到的人毕竟很少,而人族势力极为分散,各个首领谁都不服谁,乍听一个毛头小子都能封锁界壁,还以为不是什么大事,纷纷带领精英想去封锁一次。万一成功了,便能振臂高呼,俘获更多支持者了。
 
然而……
 
无论去多少人,回来的永远是零。
 
这样三番五次,品尝了血一般的教训之后,再也没人敢轻举妄动了。
 
楚暮云无心聚集势力,但只要有他在,裂缝开了便能封锁,久而久之,他变成了真正的‘尊者’。
 
唯一的,被全人族信服的第一领袖。
 
楚暮云的基地被无限扩建,如今已经颇有规模,送上门投诚的各地首领络绎不绝,别说是金银财宝了,连美女佳人都能塞满一座宫殿。
 
可楚暮云和谁都不亲近,唯一被他关注的似乎只有那个精致地像瓷娃娃一般的孩子。
 
最近几个月,界壁难得的安生了,楚暮云没出门,留在了行宫里。
 
他随手翻看了几封书信,全是些明里暗里鼓动他统一人界的调调,他没什么兴致,扫了几眼便扔到了一边。
 
后殿里养了一堆女人,楚暮云连看一眼的心情都没有。
 
这帮老头子真他妈没眼力劲,送人都不会送,能做成点儿什么事?
 
楚暮云最近总有些心烦意乱,不是他个人的问题,而是这个身体的,从生理上升起来的燥热。
 
冰灵兽实在是个糟心的设定,自己撸不出来这种事是真要憋死人。
 
楚暮云叹口气,决定去看看小贪婪。
 
他问了下侍卫,得知沈水烟在后花园后便径直走了过去。
 
出了正殿,穿过一个回廊,便是一片繁花盛开的美景。
 
楚暮云正要走进去,却忽地感觉到了一阵陌生的气息。
 
他扬眉,隐约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果不其然,一个柔若无骨地身影扑了过来,带着浓郁的香气,声音甜的有些腻了:“尊上……”
 
楚暮云伸手扶住了她,给了她一个温柔地笑容。
 
这女人立马面颊泛红,眸中一片春情荡漾:“霜儿好久没见着尊上了。”
 
她撒着娇,楚暮云不动声色地配合了一下。
 
说实话,他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竟然会被逼无奈的哄女人。
 
倒不是这个女人有什么特殊之处,实在是冰灵兽太特殊。
 
楚暮云上辈子都没隐瞒自己的性向,这会儿竟然不得不隐藏。
 
虽然找个男人肯定能爽一爽,但是楚暮云不确定自己是用哪里爽。
 
要真是被一个零号给艹了,楚总大概会从此怀疑人生。
 
所以他宁愿逢场作戏,也不能让那帮老头子发现自己的性取向。
 
虽然不满他们的没眼力劲,但要真送来一堆美少年,楚暮云怕自己把持不住。
 
他百无聊赖地哄着送上门来的女人,却不成想一错眼,看到了站在那儿的小贪婪。
 
第61章
 
三年,楚暮云几乎没有任何变化,但沈水烟却从稚嫩的小孩长成了眉眼越发精致的小少年。
 
十岁还真是个性别模糊的年纪,尤其是长成沈水烟这个模样。
 
楚暮云宠他,下面的人在这方面的眼力劲是管够的,所以他们变着花样地送些好东西,全是给沈水烟的。
 
似乎‘贪婪’天生就有这样的一股气质,特别适合那些华丽丽的东西。很多太过耀眼太过繁琐的,别人穿上戴上会显得扎眼,而他却能稳稳压住,可能是样貌太过漂亮,以至于最华美的衣饰起到的也只是烘托的作用。
 
人界最不缺物资,基数庞大的人族总能创造出无数美丽的东西,而这些位高权重的修者更是手中握着大把多的好东西,他们为了讨楚暮云欢心,是真下了血本,而又因为楚暮云的偏爱,所以这些‘血本’全都体现在了沈水烟身上。
 
整整三年,沈水烟过得是王子公主都无法想象的生活,吃穿用度,一律都是最精贵最细致的,哪怕是在他身边服侍的仆人,穿着打扮都比得上富贵人家的公子小姐。
 
眼下他在后花园游玩,身后跟了四位小厮四个婢女伺候,而他穿了一身做工精致的浅黄色长衣,外罩淡白轻纱,腰间坠了光华流转的稀世宝石,却遮不住那落地长发的墨玉光泽,而那如缎带般的柔顺乌发没有过多坠饰,只是在耳边别了一串光泽滑润的珍珠串,拢到脑后,随性的弧度却恰到好处,美好得似乎站在那儿都成了一幅画。
 
是人都喜欢美的东西,楚暮云也不例外。
 
他看到沈水烟过来,立马忽视了身边的女人。
 
沈水烟静静地站在那儿,一双乌黑的眸子眨也不眨地盯着他。
 
楚暮云走过去,眉眼温和道:“正要去找你。”
 
沈水烟的视线略微移动了一下,看向了那个陌生的女人。
 
陡然间,一股骇然的杀气紧绷了整个空间。
 
苏霜本来还想和这位尊贵的小殿下问声好,这下却直接站直了,半句话都不敢说。
 
楚暮云微微扬眉,但却没说什么,他牵起了沈水烟的手,轻而易举化解了这僵冷地气氛:“白天有人送了个会做鱼的厨师,我让他们去捉了几条新鲜的桂花鱼,去尝尝?”
 
沈水烟爱吃鱼,特别爱吃,楚暮云宠他,单单是为了让他吃的高兴,后头的厨子便换了不知道多少个。
 
沈水烟听到这话,转头看向他:“阿云也一起吗?”
 
楚暮云说:“嗯。”
 
沈水烟漂亮的眸子瞬间亮如星辰,嘴角溢出的笑容也像朝阳晨露般动人心弦:“我喜欢桂花鱼。”
 
楚暮云笑了笑,在他嫣红的眉心点了一下:“走吧,应该做好了。”
 
他们相携离开,留在后花园里的苏霜缓了半天劲才将那涌到了四肢百骸地寒意给压了下去。
 
怎么会这么可怕……她甚至都不明白那骇人的杀意是从哪儿爆发出的。
 
是那个小少年吗?
 
怎么可能?
 
那么小、那么娇贵的孩子,可能连杀人是怎么回事都不知道吧……
 
这次的厨子手艺是真好,楚暮云这种不太爱吃鱼的都觉得今晚的几道菜做得很有水准,鱼鲜肉嫩,恰到好处的配料遮住了鱼的腥味,但却没挡住鱼的美味,而且这菜不仅味美,颜色也好看,摆在精致的瓷盘里,哪怕不吃都觉得赏心悦目。
 
楚暮云尝了几筷子便放下,以他的修为,早就无需吃这些东西,今天过来不过是陪陪沈水烟。
 
他端着一个晶莹剔透的玉杯,里面晃着醇厚的美酒,轻轻饮上一口,英俊的眉眼慵懒惬意,让人无意中瞥上一眼都觉得心脏微颤。
 
沈水烟爱极了他这副模样,可是他不敢多看,因为多看一眼他便会什么都忘记,只想看着,不停地看着,然后……不让任何其他人看到。
 
这……应该是不对的。
 
为了摆脱这种思绪,沈水烟问了个很想知道答案的问题:“阿云,刚才的那个女人……是你的妻子吗?”
 
他虽然十岁了,可其实七岁之前的记忆都是没有的,这三年楚暮云也并未刻意教他什么,因为教了也没用,十年后贪婪归位,他还有什么是不懂的?所以,沈水烟现在理解到的东西都是来自各种道听旁说。
 
楚暮云想都没想地回道:“不是。”
 
沈水烟的神态没什么变化,大概他也不知道妻子到底是什么意思。
 
可即便楚暮云说了不是,沈水烟也没能压住心里的那股躁动,他试着又问了些其它的:“阿云,我对你来说是什么?”
 
有些意外他会问这个问题,楚暮云倒是认真想了想。
 
还没等他给出答案,沈水烟抬头看他:“我是你的孩子吗?”
 
楚暮云点了点头:“算是吧。”
 
沈水烟乌黑的眸子盯住了他:“那为什么你不让我称呼你父亲呢?”
 
楚暮云笑了:“你想这么叫我?”
 
沈水烟很认真的点了点头:“想。”
 
楚暮云喝了口酒,辛辣的滋味走过喉咙,他没被呛到,反而觉得挺刺激:“行,那从今以后,我就是你的父亲了。”
 
沈水烟盯着他,忽然间心脏跳得极快,那种渴望又冲上来了,他好想……好想……
 
猛地垂下眸子,沈水烟白皙的手指不自在地蜷缩着,他只能靠分散精神来让自己的心脏平复下来:“用过餐后,你能陪我看会儿书吗?”
 
楚暮云应了下来:“可以。”
 
说到做到,晚餐过后,楚暮云陪着沈水烟看了会儿书,直到他睡到床上,楚暮云才离开。
 
而在他走后,沈水烟陡然睁开了眼睛,一双乌黑的眸子里半点儿睡意都没有。
 
他坐了起来,周围的空气里还萦绕着男人清爽的气息,那本古籍上似乎还残留着他指尖的温度。
 
沈水烟走下了床,纤长的手指抚摸上那粗糙的纸张,细细描绘着楚暮云碰触过的地方……
 
但下一瞬,他手指用力,一股红芒炸起,那本珍稀的绝版书籍成了一地残灰。
 
无法忍受,果然还是无法忍受。
 
沈水烟胸口浮动,睁开眼时,那漆黑的眸子里有了一丝丝极深的暗红色。
 
那个女人,得到了他的拥抱,得到了他的注视,得到了他的微笑。
 
怎么能够容忍!
 
第62章
 
白天闹了那么一出,苏霜晚上正儿八经地吃了一顿美味丰盛的才放松了心情。
 
她来天霖殿已经整整两年了,算是最早被送到这里的一批。
 
起初她为自己能伺候楚暮云而沾沾自喜,可结果待了两年,招数用了无数,就差用药了,结果那个英俊如天神般的男人就是不肯碰她。
 
苏霜心烦意乱,可惜也不敢说出去,毕竟楚暮云是在她那里歇过几夜的,虽然什么都没做,但因为这份殊荣,她背后的金主已经对她刮目相看了,她若是说了两人什么都没做,岂不是自打脸得很?
 
今天能在后花园碰上尊者纯粹是靠运气,尊者御下极严,别说是去收买贿赂了,只要稍微露出这么点儿意思便会被赶出天霖殿。
 
苏霜可不想离开这个好地方,所以她安生得很,能做的也只是多走走多看看,哪天好运临头,没准就撞上头彩。
 
就像今天这样……
 
只可惜的是,她还没来得及做点儿什么,就被那位小殿下把人给抢走了。
 
苏霜想起那位漂亮的不像话的小少年,不由地就是一冷。
 
错觉、全是错觉!那么娇贵的小殿下,怎么会那么可怕呢?不可能的。
 
苏霜用过晚餐,正准备上床休息了,结果竟得了个意外之喜。
 
躬身行礼的下人声音中规中矩的:“苏小姐,尊上有请。”
 
苏霜眼中全是惊喜:“尊上……”
 
“请小姐更衣,尽快随小的过去吧。”
 
苏霜一听,立马站起身来:“稍等,我这就去沐浴……”
 
“尊上已经在等着您了,沐浴的事可以去正殿。”
 
这话暗示意味十足,苏霜从小被言周教过,哪里会不懂?她兴奋地回了里屋,挑了件风情万种的衣服换上,走出来的时候,已是风姿款款,多情妩媚。
 
那下人自始至终都神态平静,看她出来,便说道:“苏小姐,请。”
 
苏霜紧跟在她身后。
 
她住在天霖宫的最后头,想要到前殿去得穿过后花园。
 
白天的花园阳光明媚,繁花绽放,其中美妙一言难述,但夜晚的花园却全然没了白日下的景色,越是艳丽的花朵在漆黑的夜色中越是诡魅,那浓艳的红沾上了黑色之后,竟露出了狰狞之色,放佛在吞噬着鲜血一般,渗得人周身冰凉。
 
苏霜莫名有些心慌,而当她走到桥上,看到那个衣着华丽的少年之后,心脏几乎被冻僵了。
 
灰蒙蒙的月色下,他一袭华服,身上的坠饰各个价值连城,簇拥出的美丽有着惊人的蛊惑力。仿佛地狱边境盛开的嗜血花,漂亮到让人心神俱醉,可有谁能知道,那花瓣下的荆棘全是毒液,被刺中的人会全身麻痹,而倒在花海中后,更是会被吸干血液。
 
滋养出这么娇艳的花朵的正是新鲜的、浓郁的、代表着生命的猩红血液。
 
苏霜想要逃,但背后那引她过来的下人却抵住了她的后背。
 
苏霜也是修者,所以她知道那是什么。
 
只要再退一步,她的小腹会被直接贯穿!
 
苏霜面色一片惨白,张张嘴却因为过度惊恐而说不出半句话。
 
沈水烟远远地看着她,忽然扬唇笑了笑,他生得貌美,笑起来的弧度特别甜,像是柔软的棉花糖,带着丝孩子气的天真,可说出的话却渗得人头皮发麻:“很失望?找你的不是他。”
 
苏霜终于反应过来了:“不是尊上要见我,是……是你。”
 
沈水烟微笑着,直勾勾地盯着她:“这么晚了,你见他要做什么?”
 
苏霜答不上来,事实上她的大脑完全放空了,此刻的感觉就像是被嗜血花下的荆棘刺中了,麻痹感蔓延全身,只能眼睁睁看着,看着死神不断地走近。
 
少年的声线本就没有定性,被刻意压低后竟浮现出一股难以言说的萎靡感:“穿得这么漂亮,是想让他脱掉吗?收拾得这么美丽,是想得到他的拥抱吗?或者是亲吻,或者……更多……”
 
苏霜说不出话,她只能不断的摇头,试图用这样笨拙地姿态来争取最后的生机。
 
但是她含泪的模样刺激了沈水烟。
 
阿云心软,看到她这么哭泣肯定会心疼吧?
 
他会安慰她吗?会温柔地哄她吗?会用那双温热的双手来碰触她吗?甚至……会做更多吗?
 
那些属于他的,也会给其他人吗?
 
不行……怎么能行!
 
沈水烟完全敛了笑容,他手指微微颤抖着,走近了苏霜。
 
“答应我,不要碰他,不要看他,不要想他……”
 
他轻声呢喃着,苏霜双目圆睁,嗓子抖得不成样子:“放了我,我会离开天霖宫,我绝对不会再和尊上……”
 
“可是你已经做了呀。”少年的声音像含着蜜一般甜,甚至还飘着诡异的香气,“你那肮脏的手碰过他,你那鱼目一样的眼睛看过他,你那塞满了垃圾的脑袋里想过他……”
 
苏霜吓懵了:“我不敢了,以后绝对不会了。”
 
沈水烟微笑,嘴角地弧度病态且偏执:“只有死人的承诺才可靠。”
 
他说出这句话,精致的容貌上只剩下一片冷漠。
 
苏霜蓦地睁大眼,她一动都动不了,能感觉到的只是身体的急速坠落,当冰冷的湖水灌入耳鼻喉的时候,她体会到了强烈的窒息感,可惜连自救都做不到,视线越来越模糊,最后映入脑海的是一大片猩红色。
 
似血一般浓烈,却异常的娇艳。
 
那是诞生于地狱的恶魔,名为‘嗜血’的漂亮花朵。
 
沈水烟站在桥上,用了很长时间才平复了自己的情绪。
 
这样的死亡太轻松了,他想要的分明是砍掉那双低贱的手,挖掉那双丑陋的眼睛,把她彻底逼疯,让她永远都不会再想起那个人……
 
可是不行,不能这么做。
 
会……被发现。
 
沈水烟深吸口气,转身走回了屋子。
 
深夜的后花园,像坟墓一般死寂。
 
楚暮云现出了身形,他抬抬手,让那沉入湖底的女人浮出了水面。
 
她还有一丝生机,毕竟是修者,想淹死还没那么快。
 
楚暮云并未多看,只是吩咐了身后的暗卫:“把她送走,苏霜这个人永远不能再出现。”
 
第63章
 
沈水烟半夜醒来,走出屋子的时候,楚暮云便跟了出来。
 
白天发生了那样的事,他表面上装作没发现,但又怎么会真的不在意?
 
贪婪的占有欲有多强,楚暮云这个创造者又怎么会不清楚?
 
而一切也的确如他所料的那样发生了。
 
零:“我再也不会因为长的小而小瞧谁了。”
 
楚暮云:“病娇变小了也只是个‘小病娇’。”
 
零:“果然浓缩的都是精华……”小病娇比大病娇还口怕怎么办qaq!
 
做了适当的安排之后,楚暮云掩住气息去了沈水烟的寝殿。
 
终于做了想做的事,小贪婪踏实地睡了,楚暮云轻轻地推开门,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
 
月光如水,铺洒开来,像极了一件银灰色的华美华衣,盖在小少年身上,衬得他肤白貌美,美好的让人怦然心动。
 
楚暮云静静地看着,他逆光而立,神态难以明辨。
 
忽地,像是梦到了什么,沈水烟微微动了一下,白皙的手指立马握紧了一个轻薄的东西,而他整个人也侧躺着,双腿向上蜷缩,身体弓成了一个半弧形。
 
楚暮云眉头微皱,走得更近了一些,然后他看到了小贪婪怀中抱着的东西。
 
那是一件外衣,靛青色,款式古朴大方,质地说不上柔软,但做工还是很精致的。
 
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是楚暮云的衣服。
 
连他都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落到这里的,亦或者根本不是自己遗落的,而是沈水烟刻意留下的。
 
还真是……没有安全感。
 
可与同样没有安全感的晏沉完全不同。
 
妒忌是因为得不到自己想要的,又不停嫉妒别人所拥有的美好,所以选择了不停的破坏;而贪婪是无论能不能得到,他想的只有得到,哪怕得到的是一个被毁掉的,哪怕得到的并非他最先想要的,哪怕最美好的东西因为他可怕的独占欲而毁得满目全非,可是他只想要得到,贪婪地企图将喜欢的东西完全占有。
 
其实,贪婪并不懂真正的感情。
 
诚然,沈水烟付出的是心意是真的,可这与感情没有丝毫关系。
 
就像现在,他一颗心里装满了沈云,那份占有欲强烈到让人心底生寒。
 
可是……零那里的头像连一个角都没有亮。
 
一片灰蒙蒙,代表的不是沈水烟孤冷沉寂的心,而是他压根没有心。
 
这个漂亮的躯壳下,装的只是一个不安躁动的恶魔,以独占为源头,放肆着贪婪的诉求。
 
楚暮云垂眸,遮住了眼底冰冷的情绪,嘴角却溢出了一个很浅的笑容。他伸手,让沈水烟那顺滑的长发流过指尖,当最后一点儿墨色也要落下的时候,楚暮云抬手,轻轻地吻在那美好的发尾,低声道:“……再给你五年时间。”
 
苏霜落水‘意外身亡’的事在天霖宫里没有激起丁点儿水花。
 
楚暮云听了之后,只是安排人给了抚恤,其他的便没什么了,连一点儿心疼和难过都没有。
 
沈水烟一直跟在他身边,所以看得很清楚,他虽然想竭力的控制自己的情绪,可那明亮的眸子到底还是出卖了他的心思。
 
很开心,他的阿云不属于别人,他的阿云没有被那些肮脏的垃圾玷污。
 
楚暮云一如既往地宠着沈水烟,不再是局限于吃穿用度,而是开始带在身边贴身教养。
 
似乎从沈水烟唤他一声父亲起,他便做起了父亲的职责。
 
起初,在会议上出现一个漂亮的小少年,有不少人表示了不满。
 
而楚暮云只用一句话就打消了他们的念头:“水烟日后会继承尊位,也该跟着看看了。”
 
这话说的轻描淡写,但却让所有人都震了震。
 
尊者竟是这么早就选定了继承人!
 
而这个继承人甚至不是他的亲生骨肉!
 
若说之前还有不少人轻视沈水烟,那现在就绝对没一人敢忽视了。
 
从界壁破损,人界大乱开始,楚暮云的势力急速膨胀,短短六年时间,他用自己那跨越了三千年的力量轻而易举便将人族拧成了一根绳,全力抵御着裂缝开启后的妖兽浪潮。
 
沈水烟虽然没了过往的记忆,但他天生聪慧,稍一指点便成大器。
 
三年前,楚暮云开始带着他接触事物,三年后,年仅十三岁的小贪婪已经能帮着父亲批复大多数下面送上来的请示函。
 
楚暮云有心给他找点儿事做,放权放的那叫一个干脆利落。
 
也正是这段时间,沈水烟在不断接触各类事务的情况下急速成长,已经从那个会忍不住表露自己情绪的孩子变成了一个嘴角溢着微笑,容貌倾城,气度绝尘的少宫主。
 
同时,他也扶植了自己的力量,培养了完全听命于他的心腹。
 
所有一切,楚暮云都看在眼中,但他自始至终都是完全放任,似乎对沈水烟无比信赖,他做什么,他都一味的纵容和宠溺。
 
因为要处理政务,所以沈水烟搬到了楚暮云的偏殿中,有时候甚至会在书房里待上很晚。
 
楚暮云不让他熬夜,天色不早之后会来叫他去休息。
 
就像今晚,已经月挂中天,披着一件银白色大氅的沈水烟还在拿着一封烫金信函。
 
楚暮云走进来:“明天再看,该休息了。”
 
沈水烟见他进来,立马抬头,精致的五官上扬起了动人的笑容:“父亲。”
 
楚暮云应了一声:“有什么为难的事?”他看沈水烟已经盯着这信函有一会儿了。
 
沈水烟顿了一下。
 
楚暮云已经走过来了,略微一瞥,便看清了信函上内容。
 
“别理这些,我无意娶妻。”
 
沈水烟握着纸张的手不自觉地用了用力:“父亲……”
 
楚暮云看向他:“嗯?”
 
沈水烟垂眸,他的睫毛很长,微微颤抖时仿佛轻飘的蝶翼:“你不娶妻是因为我吗?”
 
楚暮云略微怔了一下。
 
沈水烟抬头看他:“是怕我被人冷待,所以……”
 
楚暮云笑了笑:“别多想,我只是暂时没这个心思。”
 
沈水烟沉默了一会儿,接着他抬头,一双漂亮的眸子眨都不眨地盯着面前这俊朗如星的男人。
 
“父亲,你有喜欢的人吗?”
 
第64章
 
喜欢的人……楚暮云笑了笑:火包友倒是有不少。
 
当然,这话不能说,说了这小家伙要炸了。
 
楚暮云回看他,缓声道:“有啊。”
 
沈水烟的眸色微闪:“我认识吗?”
 
“当然。”
 
沈水烟的声音在极力保持着冷静:“是……后院那些……”
 
楚暮云伸手,在他额头上弹了下:“年纪不大,懂得倒是不少?”
 
往日里他这样亲昵的碰触他,沈水烟都会给他一个动人的微笑,可这会儿他直勾勾地看着他,瞳孔极深,探不到底:“告诉我,是谁?”
 
楚暮云笑了,眸中一片如热砂一般的温和暖意:“你啊。”
 
沈水烟明显地僵住了。
 
楚暮云在他细嫩的面颊上捏了一下,声音干热:“我只有你这么一个儿子,不喜欢你,喜欢谁?”
 
他说的喜欢和他问的喜欢是不一样的。
 
可是沈水烟还是得到了巨大的满足,因为这句话,他整个人都像被人从冰窟里捞出来,放进了温泉水里浸泡一般,那股暖意穿过了毛孔,蔓延在了四肢百骸。
 
沈水烟开口,还想再说些什么,楚暮云却抽走了那封信函,压低声音严肃道:“快去休息,正是长个子的年纪,睡眠不足影响发育。”
 
沈水烟根本不在意他说了什么,只是觉得这样近距离的看着他,听着他说话,闻着他身上的淡淡松香气,整个人都有种失真的迷醉感。
 
楚暮云拉他起身,将他送回到卧室中。
 
沈水烟在他即将要离开的时候,拉住了他的手:“父亲。”
 
楚暮云转头看他:“怎么?”
 
沈水烟看着他,半响后他弯了弯嘴角,一个好看到让月下精灵都惭愧的笑容绽放在他精致的五官上:“睡个好觉。”
 
楚暮云心痒痒了一下,生的太好是罪,越是长大了就越是‘罪不可恕’了。
 
可惜了他一个gay,偏偏得硬装直男。
 
“好好休息。”楚暮云同他道了晚安。
 
第二天,正事商讨完,那几个时刻关注尊者终身大事的老头又开始没话找话了。
 
“尊上,如今战事稳定,天霖宫佳丽无数,是不是也该再添一位主人了?”
 
如今的沈水烟听到这个问题已经不会像小时候那样杀意明显了,他只是略微转头,看向楚暮云。
 
楚暮云轻笑一声,反问说话那人:“你觉得现在的天霖宫有几位主人?”
 
那人被问得一怔,他想说当年只有尊者一位,可是少宫主就坐在旁边……他又不敢说是两位,毕竟只要沈水烟一日没继承尊位,那他就不是天霖宫的主人……
 
他这边紧张的冷汗直下,左右为难不知到底该说什么。
 
楚暮云给了他答案:“这天霖宫,有我和烟儿就足够了。”
 
他这话说出来,整个会议厅都陷入了一片沉静,沈水烟猛地转头看他,饶是他如今胸有城府,可那份狂喜还是无法控制的涌了上来,他看向楚暮云的视线根本无法隐藏,那里面的迷恋实在是太浓烈了。
 
楚暮云对着他微微一笑,眸中满是宠溺和包容。
 
这太明显了……连在场的其他人都看得十分清楚。
 
更不要提,少宫主那露骨的视线……
 
所有人都保持缄默了,都是人精,有什么是不懂的。
 
难怪尊者会那么宠爱沈水烟,难怪尊者从不近女色,难怪尊者会连继承权都毫不保留地放了出去。
 
的确不是亲骨肉,但正因为不是亲骨肉……所以……
 
他们一个个头都垂得极低,半句话不敢说。
 
实在是不敢惹怒楚暮云,因为这个男人太强大了,无论是心智、手段亦或是那超越凡人想象的修为……
 
全都是他们可望而不可及的。
 
差距太过悬殊,以至于他们对他只有屈膝臣服,半点儿不敢冒犯。
 
别说沈水烟并非尊者的亲生儿子了,即便真的是……他们也不敢有任何疑义。
 
对于楚暮云的做法,零宝宝整个表情包都被‘懵逼’给占领了。
 
“这是要攻略贪婪吗?”
 
楚暮云没回答。
 
零尽责地提醒他:“他的头像至今都没有亮一点儿。”
 
沈水烟对楚暮云的情感相信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绝对是爱到了骨子里的,可奇怪的是……感情都这么炽烈了,头像却没有一点儿要亮起来的意思。
 
楚暮云:“他还小。”
 
零:“……”
 
楚暮云笑了笑:“再等等。”
 
五年时间,还剩下两年。
 
零宝宝弄不明白,但显然宿主不准备再说下去。
 
又过了一年,沈水烟十四岁,破壁之战持续的第七个年头。
 
就在人族以为妖界的妖兽们也不过如此的时候,南方的界壁突兀地开启了一个巨大的裂缝,从中走出来的仅有三头妖兽,但它们的战斗力却比之前的所有妖兽加起来都要强悍数倍不止。
 
守卫的战士死伤大半,逃回来报信的也被吓破了胆,几句话哆哆嗦嗦都没法说清楚。
 
楚暮云二话不说,直接奔赴战场。
 
沈水烟被留在了天霖宫,倒不是楚暮云担心他去了前线有危险,而是如今的天霖宫已经是整个人族的集权中心,没人坐镇是不行的。
 
楚暮云临行的时候,沈水烟送他到城外。
 
楚暮云对他摆了摆手:“回去吧,用不了多久就回来了。”
 
沈水烟看着他,眼睛眨都没眨:“我等你。”
 
楚暮云对着他笑了笑:“好。”
 
这一声承诺,他应了。
 
可若能重来一回,沈水烟绝对不会给楚暮云离开自己的机会。
 
赶到界壁的裂缝处,楚暮云看到那三头妖兽,顿时……心里咯噔了一下。
 
还真是有种难以言说地熟悉感。
 
这三头妖兽的品阶并不算太高,放到三年后的魔界,也不过是七八阶的样子。
 
三个一起上,楚暮云也能收拾掉。
 
可它们是有主的妖兽,妖兽不可怕,背后的主人才真正让人心悸。
 
楚暮云头一回有了打退堂鼓的心思。
 
碰上‘梦兽’没什么,只要保持思绪冷静,破掉幻象并不难。
 
碰上‘迷兽’也不怕,只要稳住了清心寡欲,就不会沉沦其中。
 
即便是碰上最难缠的‘媚兽’也不打紧,干脆点,别反抗,打一炮那家伙就老实了。
 
可问题是……这三头妖兽会同时出现,就意味着他们的主人肯定在这里。
 
其实准确点儿说,它们并不算真正意义上的妖兽,毕竟是繁衍自色欲本体的东西,某种意义上来说,它们也是色欲。
 
楚暮云深吸口气,有种回到地球把写出这些设定的自己……掐死的冲动。
 
第65章
 
之前来讨伐妖兽的战士,大多被梦兽给困住了。
 
它其实长得很萌,块头很大,像个球一样,而且浑身都是雪一样的白毛,动一动,身上还会散落很多星点,慢腾腾地向前挪一走,身后都像流星划过一样,满地银光。
 
乍看之下,这不像妖兽,反而像是灵兽。
 
毕竟这么无害,这么呆萌,还这么梦幻。
 
估计少女们见到了,都想带回家好好养着。
 
可惜它是个妖兽,货真价实,童叟无欺。
 
梦兽生了一副萌萌哒的模样,但性情却诡谲暴戾,被它身上的银点扫中,只要心智不坚便会瞬间堕入幻境。
 
而幻境中绝对是有着致命的陷阱,绝大多数人都是走不出来的,如果死在里面便是真正死了,且灵魂会被梦兽禁锢,除非有了其他的灵魂填充,否则就永无轮回之日。
 
虽说只要心智坚定就能抵御银点,但这也是有个度的。
 
若是心底坚定的人,被一个银点扫中不会中招,但挡不住这家伙浑身都是星星,要是那白茸茸的毛发飞起来,任你是天罗神仙也得堕入幻境。
 
不过还是有破境之法的,楚暮云身为设定它的人,自然知道怎么破了这幻境。
 
很简单。只要不信,无论看到什么,选择不相信就行了。
 
不沉沦就不会被俘获。但是幻由心生,哪有那么简单?
 
楚暮云迎面被无数银点扫中,毫无意外地,他再睁开眼,已经换了个地方,不再是一片荒芜的战场,而是高楼大厦拔地而起的喧嚣城市。
 
离开地球已经快二十年了,再度看到他只有浓浓地不真实感。
 
这幻境也未免太粗糙了……楚暮云在心里默默吐槽。
 
他似乎回到了出事的那一天,洗了澡,挂掉电话,拿着车钥匙出门,想的是晚上和一个叫小松的男孩打一炮,爽一爽。
 
幻境中,他没有出车祸,车子扬长而去,过了高架,到达市中心的一家米其林三星餐厅。
 
他下了车,正要进去,却听到电话响了。
 
楚暮云忽然有些好奇了,这幻境到底要怎么‘骗’他?
 
接通了电话,里面传出了一个特别好听的声音,明明和小松的不太像,可电话上显示的这就是小松。
 
“楚哥,能直接来酒店吗?”
 
这是连饭都不吃了直接上的节奏?
 
讲真……这还真有些让楚暮云心动了,憋了十好几年了,他都快忘了干人是什么滋味了。
 
不管怎样,先继续看下去。幻境都有个关键点,只要在最后把持住,就不会被吞噬。
 
反正都是假的,不吃饭就不吃吧,楚暮云应了声:“行,我去找你。”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低,透过话筒传入耳中的音色特别性感:“我这边有些小插曲,楚哥你能接受吗?”
 
“哦?”楚暮云从口袋里掏出烟,能再碰到这东西,这幻境就没白入,他点燃了香烟,叼在唇边问,“怎么?”
 
“我有个朋友在。”
 
楚暮云嘴角微扬:“要一起?”
 
那声音特别撩人:“行吗?”
 
楚暮云是真有些动心了,妈的,这梦兽真会勾人玩!
 
楚暮云大力吸了口烟,爽快道:“行。”
 
“那好,楚哥,我等你过来。”
 
“嗯,”楚暮云应下,转身出了酒店,上车,一踩油门扬长而去。
 
楚暮云早就订好了酒店。
 
他钱多,一个人怎么都花不完,所以从来都出手大方,吃穿住行全是最好的,约个炮也不含糊,虽然不带人回家,可一宿扔上万儿八千的也从不皱下眉头。
 
把车钥匙给了门童,楚暮云穿过大堂,进了电梯。
 
这会儿天色将暗,按理说还不是做这事的时候。
 
但幻境嘛,要什么逻辑。
 
楚暮云从电梯出来,刷了门卡进了屋。
 
他脱下外套,松了下领口,轻声唤道:“小松?”
 
回应他的是打开的浴室门,在蒙蒙的水汽中,有个身影逐渐清晰。
 
楚暮云定睛看过去,待水雾散尽,他看清之后,整个人都怔住了。
 
站在长毛地毯上的是一个身量颀长的男人,他有着瀑布一般的长发,浅灰色的眸子,花瓣般细致的肌肤和精致到让人惊叹的容貌。
 
他刚刚沐浴完,上身赤着,修长的脖颈,性感的锁骨,还有那结实的但却绝不浮夸的胸腹肌……真是一具完美到极点的身体。
 
楚暮云是亲吻过这身体很多年的,所以很清楚,在那条浴巾下被遮挡的是怎样的性感景色。
 
小松成了莫九韶……
 
梦兽你真他妈的太会玩!
 
楚暮云喉结涌动了一下,他走向前,握住了莫九韶的手,一个炽热地吻贴上了他湿润的唇。
 
回到原本的身体,楚暮云和莫九韶几乎一样高,同样地充满了力量感的身体,同样地强大性感,同样地火热激燃,分庭抗衡的姿态意外碰撞出浓烈的火花,瞬间将周围的气氛烧到了制高点。
 
楚暮云从未在莫九韶面前暴露过本来面目。
 
可他想艹他的心,也自始至终都没变过。
 
楚暮云隐约知道了梦兽的诡计。
 
幻化出一个莫九韶,勾着他去上他,这还真是撩得人心痒难耐。
 
楚暮云不会落入这妖兽的陷阱,但暂时过过瘾却是不妨碍的。
 
禁欲了七年,楚暮云很需要这点儿甜头,哪怕是假的,也很爽。
 
但显然,咱们的楚总低估了梦兽的能力。
 
正在他和莫九韶亲得难舍难分的时候,他身后传来一个凉凉地声音:“小云,你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偏爱他。”
 
楚暮云不禁顿了一下。
 
他那一片热气的大脑中浮现出之前电话里的内容。
 
‘我有个朋友在。’‘一起?’‘行吗’‘行。’
 
草!
 
楚暮云转头,没有丁点儿意外的看到了黑发紫眸的晏沉。
 
他穿着一件做工精致的黑色睡衣,肌肤在那如墨般浓郁的上好真丝的映衬下显得越发白皙。
 
他独特的紫眸中蒙了一片薄雾,微扬的唇角挂着凉薄的笑容,还是那样的漫不经心,还是那样的不嫌事大,还是那么的……欠艹!
 
楚暮云深吸了口气。
 
晏沉已经走过来,吻上了他。
 
师兄弟一起上,还他妈的都是主动当零号。
 
楚暮云觉得,自己有危险。
 
第66章
 
楚暮云被伺候的很爽。
 
他和莫九韶、晏沉实在太熟悉了,毕竟一个是已经攻略成功的,一个是即将攻略成功的,头像全亮的好处就是,他能完美的把这俩给勾勒出来。
 
以至于在这样的幻境中都不崩。
 
而到现在,楚暮云已经非常确定了,幻境的节点就是他忍不住艹了他们。
 
现实中,这两人绝对不会让他做到底,但幻境中,是真的可以。
 
楚暮云有些忍不住了,牡丹花下死做……
 
零:[图片][图片]
 
楚暮云:“……”
 
零:[图片][图片][图片]
 
楚暮云:“……”
 
零:[图片][图片][图片][图片]
 
楚暮云:“停停停!”
 
零:(^▽^)
 
虽然知道零零弄这些照片是为他好,但是……怎么觉得这小家伙蔫坏了呢!
 
楚暮云被严重辣了眼睛,刚才提枪就上的气势已经全没了,人也完全冷静下来了。
 
零:“真没想到这些照片这么管用。”
 
楚暮云想想那些胸前顶着俩‘篮球’的超级波霸……整个人都不好了。
 
“你从哪儿弄得这些照片。”av重口到这个地步的也不好找吧!
 
零:“搜索关键词。”
 
楚暮云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零:“比如——如何让兴奋的总攻大人平静下来。”
 
楚暮云:“……”
 
零乖巧道:“放心,我已经全部删除了……实在太吓人了>-<!”
 
楚暮云:对方不想和你说话,并向你扔了一个d3.0。
 
零:对方稳稳地接住了你的d3.0,并快速下载了两个g的表情包。
 
楚暮云:“……”果然不该和表情包小达人拼表情……
 
被长成熊孩子的零宝宝这么一闹,楚总彻底没了干人的心情,他只想知道,怎么才能把那个单纯可爱的傻白甜给找回来……
 
只要不被诱惑,自然也就不会信以为真。
 
楚暮云像个柳下穗一样任由两个小浪货撩了半天,最终一脸淡定地穿上裤子走人。
 
梦兽:受到10000点暴击。
 
幻境破了,那头白茸茸的大家伙一脸无辜地站在那里,大眼睛眨啊眨,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只要走出幻境便会有很长一段时间的抵抗性,所以哪怕梦大白把浑身的毛都抖上天,落下的银星普照大地,也没法让楚暮云再度沉入幻境。
 
而压了一肚子火的楚暮云,现在只想剁了他发泄发泄。
 
梦兽:好口怕!
 
这两三米高,浑然成球的家伙掉头就跑,哼哧哼哧地,知道的以为他在逃命,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卖萌。
 
然而楚总对这种坑货已经不抱有信任了。
 
零宝宝都学会顶嘴了,这世间怎么还会有萌物存在?
 
砍死砍死,全砍死!
 
好在梦兽是有好兄弟的,他这里被破了防,迷兽立马顶了上来。
 
之前来讨伐的战士们根本没人有幸碰到过迷兽。
 
他们全都跪在了梦兽的幻境中。一大半是被幻境给吓死,一小半是被蛊惑至死,估计像楚总这样的是一个都没有的。
 
毕竟正常人见到妖兽都是害怕的心思居上,会这么平静的想着‘艹前任’的奇葩,也就楚总一人了。
 
梦兽虽然能给人制造幻境,但其实它自己也不知道对方看了什么的。
 
这只是一种激发人潜意识的方式,并非真正制造出什么,所以除了陷入幻境的本尊,其他人都不会知道。
 
否则的话,那梦兽就逆天了,只要撒撒银星,全世界的秘密都属于它了。
 
迷兽是很代表色欲的妖兽,它生的小巧玲珑,像个漂亮的小狐狸,一双大眼睛像红宝石一般诱人,浑身的毛发也是雪白雪白的,若是躲在梦兽怀里,几乎会被人忽视掉。
 
迷兽会激发人心底的欲望,不用想……就是那个欲,只要被它接近,被它的眼睛盯住,哪怕不对视,也会陷入无穷无尽的渴望之中。
 
别人是吃了春药才会发情,它是看一眼就撒下一片春药之海,轻而易举让人们沉浮其中,最后……精而亡。
 
没错,就是这么没节操的设定。
 
被它看了会兴奋,然后它的好兄弟‘媚兽’就会出场,别管男女,做到死翘翘就是最终目的。
 
这儿看起来,这两妖艳贱货搞到一起,似乎又是无解的题了。
 
毕竟被看了就会中招,媚兽又是千变万化,想怎么玩就怎么玩的利器,……精人亡的成就在向你招手。
 
然而,楚暮云是开了挂了,做了这样的设定,自然得留点儿后路,虽然没想到自己会用上这后路,但若是没路的话,当年的主角还怎么弄死色欲?
 
路不难,迷兽和媚兽在一起是天下无敌,但若是能冷静的分开,就没什么卵用了。
 
迷兽会激起人的性欲,只要沾上了就会发了疯的想做,而媚兽则是能够幻化成你所有想要的姿态,勾着你做到死。
 
可若是在迷兽诱惑的时候,坚持住了,保持心台如明镜,克制住自我,那就问题不大。
 
而媚兽来勾的时候,做一次可以,做两次也行,但一定要能收住,说到底最后能做死,都是自我放纵,无法克制才是死亡的根源。
 
本来,楚暮云这冰灵兽的体质是最经不住诱惑的。
 
但挡不住有个神一般的熊孩子在他脑中不断地泼冷水。
 
迷兽撤退,楚暮云浑身燥热。
 
媚兽出现,浪的那叫一个无与伦比。
 
然而……
 
零:“稍等三秒钟,马上下载完毕。”
 
楚暮云:“……”
 
零认真脸:“这次可是视频,肯定比图片效果还好。”
 
楚暮云:“……”
 
零:“……还有恐怖片,好吓人qaq!一会儿你自己看,我先去封闭五感。”
 
楚暮云觉得自己没被这三头妖兽玩死,却快被自己的系统给弄成性冷淡了!
 
这个过程实在太惨烈,此处略过不提,总之咱们的楚总是硬着头皮挺了过来。
 
从未遇到这么难缠的人,妖兽们已经三脸懵逼。
 
楚暮云深吸口气,觉得某人是时候出现了。
 
懵逼的妖兽虽然没能搞定楚暮云,但也拖延了足够的时间,界壁的裂缝越来越大,似是将半片天空都给撕成了两半。
 
当初暗夜要爬出来的时候,都没这会儿裂缝大,可想而知,这即将走出来的一位是何等的实力超凡。
 
楚暮云不是不想封闭界壁,实在是有心无力。
 
虽然梦兽已经没了战斗力,但迷兽和媚兽还能可以继续蛊惑的。
 
楚暮云现在是站住不动了,所以他们也累了,想休息下;但楚暮云要是出手的话,他们肯定会再度动起来。
 
楚暮云不怕他们浪了,他怕零宝宝浪。
 
前者浪起来要人命,后者浪起来会让你怀疑人生。
 
于是,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裂缝越来越大,里面的黑气不断地向外涌动,像是虚空中的黑洞降落到了这个星球之上,不断地展现着全貌,释放着无边无际地恐怖。
 
就在那裂口已经庞大到无法想象的时候,一抹红色突兀的出现。
 
那红极艳,极烈,极其耀眼,像是撕破了夜空的太阳,那过分凝聚的光亮成了浓重的橙红色,向外扩散,让黑色无所遁形,让恐怖化为乌有,让一起阴霾散去,最终凝聚成了一个修长高挑的身影。
 
他身着一袭红衣,墨发随风扬起,精致的五官恍若天赐,让人恨不得将全天下最美好的词汇都送给他,只为了赞叹这美貌的千分之一。
 
楚暮云抬头看着,眸中一片复杂。
 
色欲和傲慢是同胞兄弟,他们生了几乎一模一样的脸,五官近似到像是复刻出来的,可是却绝对不会有人把他们弄混。
 
若说傲慢是清冷的寒霜皎月,那色欲便是最炽热的正午艳阳。
 
完全相似的容貌却因为截然不同的气质而彻底成了两个人。
 
但是却有着不容忽视的共通点。
 
同样的美丽,同样的强大,同样的只要现身便能够夺走所有人的呼吸。
 
魔界七尊之一:千红枫,掌恶性‘色欲’。长发及腰,最喜红衣,艳丽如妖精,男女莫辩。容貌有蛊惑人心的力量,心智不坚的人会沦为他的奴隶。性格的不稳定性极强,一会儿优雅迷人一会儿任性妄为。会因为一只小动物死去而落泪,转眼也能毫不眨眼的屠杀一个城镇。心性诡异多变,他从未爱过任何人但却会利用爱,别人沉沦于他的美貌,他给予他们‘爱情’,但最后却会残忍地将其背叛。最讨厌别人痴迷于他,最喜欢别人讨厌他,越讨厌越兴奋。
 
想想这设定,楚暮云忍不住叹息:真是个十成十的变态。
 
愤怒是不懂爱情是什么东西,所以想要和他谈恋爱得先给他安上一根与此有关的弦。
 
千红枫是很懂得爱情,可这爱情观极其扭曲,想要真正让他动心,首先得把这根扭成麻绳的弦剔除去,再重新安一根。
 
所以说……这老三老二的排名是很有依据性的。
 
楚暮云怔怔地出神,千红枫却终于看到了他。
 
他缓缓降落到地面,大片红衣耀眼,却遮不住他那更加夺目的容貌,只见他径直走进,伴随着一股惑人的香气,他的声音缱绻绵长,像是在诉说着动听的情话:“竟然是一只冰灵兽?真是好久没见到了。”
 
他弯唇笑着,无需言语太多已让人血脉沸腾。
 
第67章
 
怕很多妹子不看作者有话说,我在这里说一下,色欲改名字了,千红枫在以前的文里用过了,是我犯蠢了!对不起!改成谢知微!
 
******
 
要不是有零宝宝那辣眼睛的图片和灭绝人性的视频在,楚暮云这会儿八成会被勾的心绪烦乱,无法克制,再见着这么个美人,可能会毫不犹豫地做点什么了。
 
而只要做了,或者该说是沉迷了,那就是个死字。
 
有这么三头没节操的妖兽,但其实色欲本身却与氵壬乱无关。
 
对他来说,肉体上的享受太容易了。他生成这样,又有迷兽媚兽助阵,若只是让人沉沦在鱼水之欢中,也太没挑战性了。
 
可人心却是难以捉摸的。
 
爱情更是一个很奇妙的东西,它可以与样貌地位权势有关,却又可以与此全然无关,有时候朝夕相处数千年都生不出丝毫爱意,可有时候却又能因为恍惚间的一次对视而情根深种。
 
没有规律,没有原则,没有任何可预测性,充满了意外、未知以及巨大的挑战性。
 
所以,很有趣,很迷人。
 
也正是因为这样,谢知微讨厌那些心智不坚,被欲望征服后扑上来的人。
 
也讨厌那些看到他这张脸便没了理智,陷入无限度妄想的人;更讨厌那些因为几句甜言蜜语便失了东西南北,连蜜糖和砒霜都区分不开的人。
 
这样的垃圾,也配得到爱情?不如去死。
 
楚暮云盯着他看,一双漆黑的眸子里没有丝毫沉迷,那大片清明之中甚至是有一丝很复杂的情绪,就像是……认识他很久了。
 
见过吗,冰灵兽?谢知微很确定,自己从不认识他,活了这么久,他只听说过冰灵兽的存在,却从未见到过。
 
所以……只是错觉?
 
楚暮云拧眉,敛了神色,周身气势陡然乍起,他戒备道:“你是谁?”
 
谢知微盯着他,答非所问:“你的身体状态很不好。”
 
楚暮云眯起眼睛:“与你无关。”
 
谢知微笑了笑,本来妖娆的气息竟然收敛了大半,他眉眼精致,当那股子勾人劲褪去之后,却越发好看了,特别多情,似乎被他看着都已经是被他爱上了。
 
“成年的冰灵兽是有发情期的,你不会一直忍着吧?”
 
楚暮云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但他眉眼间仍旧是一片肃穆:“我与你素味平生,这些事我无所奉告!”
 
他自始至终都充满了敌意,显然是真的没有被谢知微迷惑,而之所以没有动手,只是拿不准这像极了人类的谢知微到底是人还是妖兽。
 
谢知微兴致更浓了,他神态温和,凑近了楚暮云说:“你很厉害,这样一幅身体还能破了幻境,不被迷兽所惑……很难受吧?我帮帮你好不好?不会有什么伤害的,也不会有别人知道,只是……让你纾解一下。”
 
零:“一见面就约炮!很好,这很色欲!”
 
楚暮云不想点醒天真烂漫的系统宝宝,毕竟他希望他永远天真下去,别说是十年了,只要想想那辣眼睛的照片和视频,他愿意用十个十年来换==!
 
楚暮云当然不会被谢知微蛊惑,他疾步退了一下,身上的冰蓝光芒越发强盛:“你到底是人是兽!”
 
他问完这句话,身后已经传来了凌乱的脚步声,同时有无数修者的气息出现。
 
以楚暮云和谢知微的修为,相隔很远便能轻而易举察觉到。
 
谢知微抬手,收了那三头妖兽,含笑站在那儿。
 
楚暮云却更加戒备,匆匆赶来的是人族的战士,是他的手下,他们赶路的速度当然比不上修为高强的楚暮云,所以来得很晚。
 
但他们赶到了,楚暮云却不会放松警惕,他已经确定谢知微来者不善,那三头妖兽竟是属于他的,这怎么可能是普通人类!
 
而楚暮云身后来的也并非帮手,反而是需要他分出尽力来守护的,毕竟以这些人族的修为连三头妖兽都敌不过,更不要这提着修为深不可测的谢知微了。
 
这时候,有人看到了那红衣的俊美男子,不禁开口问道:“尊上……那妖兽呢?这是……”
 
不等楚暮云开口,谢知微却先一步说道:“从裂缝中出来的妖兽已经被尊上给除掉了。”
 
他的声音特别好听,虽然是性感的男音,而且还声线压低,但却有着让无论男女都被瞬间俘获的惊人魅力。
 
楚暮云察觉到谢知微隐藏了修为,所以那人族才半点儿都没起疑。
 
只见那与谢知微交谈的人在听到妖兽被除后明显松了口气,而后又问道:“不知这位公子是?”
 
谢知微压低声音,有些难堪地道:“鄙人姓谢,名知微,是一名散修,因仰慕尊者之名,想着能来助其一臂之力,却不想是妄自菲薄了,差点死于妖兽脚下,最后还是尊者斩杀了那凶残的妖兽,将在下救了!”
 
这睁眼说瞎话的本领也是高,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按照设定,楚暮云是该出声反驳的,但谢知微敢来这一出,当然是早有准备。
 
传音入密。
 
谢知微:“你若是不想被他们知道你冰灵兽的身份,那就别出声。”
 
楚暮云:“我族并非残暴嗜血的妖兽!”
 
谢知微:“但你是兽呀。”
 
楚暮云:“那又如何,我们是灵兽,是庇护……”
 
谢知微:“人类可不知道……界壁破损,妖兽涌出,人族早就失去了远古的记忆,哪里分得出妖兽和灵兽?”
 
楚暮云哑口无言。
 
谢知微:“你被他们奉为尊者,若是被他们知道,整个人族全心信任的尊者是个兽……呵呵。”
 
这威胁真带劲,楚总表示,可以顺水推舟了。
 
楚暮云:“你到底要做什么?”
 
谢知微:“帮你,冰灵兽的发情期很难捱,我可以让你很舒服。”
 
楚暮云:“我说了我不需要!”
 
谢知微:“不试试怎么知道不需要呢?”
 
楚暮云不再和他说话,可是他也甩不掉这个男人了。
 
面对着身后战士们还带有疑惑的视线,他微微拧眉,只能顺着谢知微的心意说道:“他的确是来帮我的,身手不错,以后便跟在我身边吧。”
 
他这么说了,再没人有任何意义,毕竟楚暮云的威严极盛,向来是没人敢多言一语的。
 
可是却挡不住底下人的胡思乱想,也怪不得他们,实在是谢知微生得太好看了,即便是天霖宫最美丽的女人恐怕都及不上他十分之一,长得这么好看,又对尊者这般敬仰……而尊者又特意将他带在身边,这……怎们能不多想呢?
 
虽说这里的妖兽‘处理’掉了,但是界壁还没修复,而这么大的裂缝,即便是楚暮云也需要休养一段时间才能封印。
 
更不要提此处并不消停,陆陆续续又有裂缝出现,楚暮云带着战士们一路征讨,转眼便过去了半个多月。
 
谢知微一直非常本分,待在楚暮云身边没惹出半点儿幺蛾子。
 
楚暮云却对他十分戒备,自始至终都不喜欢他。
 
而就在这天,战事稍歇,传令官进到了营帐里:“尊上!是少宫主的来信。”
 
楚暮云豁然起身,眼中有着竭力压制却仍旧流露出来的喜悦。
 
第68章
 
因为是在外行军,通讯没那么方便,尤其前些天又一直连夜猎杀妖兽,没停下的结果就是整支部队都四处游走,连个固定的基地都没有。
 
沈水烟的信早就寄过来了,只是传令官的脚程慢了些,直到今天才终于送达。
 
楚暮云起身走下,亲自拿过了信函。
 
沈水烟用的一切东西都是最好的,这纸张也极为精贵,手附上去很有质感,而且还带着一缕极轻的香气,奔波这许久都没有消散,足以说明这纸张有多稀罕。
 
不过这些都不是重点,楚暮云拆开信封,看到了里面熟悉的字迹。
 
沈水烟生的娇美,但一手字却极为大气,小小年纪笔力刚劲,墨迹挥洒处,矫若游龙,笔扫千军!
 
都说人如其字。
 
指的不是容貌,而是心性。
 
楚暮云从第一次看到这笔字的时候,便明白,这的确是那位登至巅峰的贪婪帝尊。
 
信中内容颇多,前半段是交代天霖宫的一些政务,附上了沈水烟的处理方式,楚暮云大体扫了眼,完全没有任何疑问,在这方面,贪婪地天赋极高,大概是虽然失去了记忆和经验,但这些早就刻入灵魂的东西却不会随之消散,遇上了便会觉醒,像本能一样。
 
信件的后半段就完全是家书了。
 
沈水烟说了不少自己的事,越往后就越有些露骨了,千般想念万般相思,字里行间都透出了些难以言说的暧昧。
 
楚暮云看得很慢,几乎是一字一字地,非常认真。
 
谢千澜在一旁打量着,眸中笑意越来越浓。
 
原来是有了心上人了,难怪这么能撑。
 
少宫主?谢千澜品了品,嘴角的弧度颇为意味深长。
 
楚暮云看了足足一刻钟才依依不舍地将信件收好,贴身放着。
 
谢千澜随口问道:“养子吗?”
 
楚暮云立刻恢复了严肃冷漠的神态:“与你无关。”
 
“尊上为什么要这么讨厌我呢?”谢千澜这样称呼他,可其实却半点儿敬意都没有。
 
对于他这个问句,楚暮云很想丢他一个:你个抖m,不就是别人越讨厌你越兴奋嘛!
 
然而并不能,于是楚暮云转头,一双凌厉的黑眸锁住了谢千澜:“你来历不明,君心叵测,还拿一些莫须有的事来威胁我……何止是讨厌?我最该做的是——杀了你!”
 
最后三个字说出,楚暮云身边陡然暴起了极强的威压,那骇然气势似是要将整个空间冰封,l连那光洁的桌面上似乎都结了白色的寒霜。
 
此等威势,放眼整个人界,别说是与之抗衡了,只怕早就跪在地上,被震得瑟瑟发抖了。
 
谢千澜却连神态都没变过丝毫,他仍旧是那般修为低下的模样,可是却没有被震慑,恰恰相反,他嘴角的笑容更加缠绵多情了:“你舍不得杀我。”
 
楚暮云冷冷地盯着他。
 
谢千澜伸手,在他英俊的面庞上碰了碰:“尊上这么强大,所以不甘心在下面?”
 
这句话显然是触动了楚暮云,他眯起了眼睛,眼中的杀意像飓风般急速凝聚:“不要惹怒我。”
 
谢千澜和他对视,姿态艳丽妖娆:“你坚持不了太久。”
 
楚暮云猛地抬手,指尖有一道锋锐冰箭射出,直直地逼向谢千澜的喉咙。
 
色欲动都没动,他直直地站在那儿,仿佛抵住他的不是随时会取他性命的利器,而是一根温柔的手指。
 
他眼中有大片旖旎,最初那诱人堕落的模样再度涌现出来,不需要在说话,他整个人所散发出来的气息都有着让人血脉膨胀的能力。
 
楚暮云敏感地察觉到自己身体的异样,那股躁动像是被人从深海底下扯了出来,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像烧热的沸水一般,让血液都变得滚烫。
 
楚暮云用了极大地理智才克制住。
 
但谢千澜却不想这样放过他,他抬手推开了那凌厉的冰箭,离得他更近了些,似乎没有任何防备,他吻上了楚暮云。
 
微热的唇,带着蛊惑人心的甜腻味道,让人心潮澎湃的同时在不停的渴求着更多……更多……
 
楚暮云隐忍得额头都青筋暴起,却硬是没有丁点儿回应,反而大力推开了谢千澜。
 
谢千澜也不恼,只是笑得像个妖精似的:“真美味。”
 
楚暮云不再理他,披上外衣,大步走出了营帐。
 
从这天开始,谢千澜便没停过撩拨楚暮云。
 
讲真的,楚暮云是真难受,这已经是完全本色演出了,他只想艹死或者砍死这妖孽。
 
可惜的是,他布下的局还没正式展开。
 
冰灵兽的身体的确是濒临极限了,成年后便是发情期,这个时间段产出的冰灵液是最珍贵的,可是却也为了让冰灵液保持纯净,所以冰灵兽的发泄是没办法靠自己来解决的。
 
甚至……即便是有人帮忙,都没法只是靠前头来舒缓。
 
只有被艹才会爽。
 
这操蛋的设定。
 
楚暮云已经连续几夜没睡好觉了,零宝宝为了帮宿主缓解欲望,也是拼老命了,这么单纯的娃娃都快成了辣眼睛小能手了……
 
楚暮云各种心累,而这锅,除了色欲谁都背不住。
 
所以,不虐虐这家伙,怎么能甘心?
 
在一个月后,一次封印裂缝的时候,楚暮云终于撑不住了。
 
他周身都像是被火烧起来一样,生理上的过分叫嚣已经不是精神能够压制的了,就像谢千澜说的,他忍不住了。
 
精神源于身体,日日被这样折磨,谁都不可能一直撑住。
 
界壁封印了一半,楚暮云的身体便使不出半点儿力气了,他身体一软,直直地倒了下去。
 
人族的修士们发现不了,但谢千澜却一眼看见了。
 
他上前抱住了他,将他扶起后,指尖流出火色的光芒,将楚暮云未完的封印完美补充。
 
跟在他身边这么多天,谢千澜早就看明白了这个封印的手法,他的修为比楚暮云还要高,想要继续是很轻松的事。
 
界壁被完美封锁,谢千澜抱着楚暮云走过来。
 
人族的侍卫走向前:“尊上怎么了?”
 
谢千澜微笑:“累了,我送尊上回去。”
 
那人不疑有他,毕竟这些天楚暮云都很信重谢千澜。
 
一路回到了营地,谢千澜刚刚进到屋子里,楚暮云便睁开了眼,他眸中有失态的红芒闪烁。
 
谢千澜刚想开口,楚暮云已经吻了上来。
 
侵入口腔的是灼热的舌吻,似是再也无法压制了,那股躁动和炽热快把人给逼疯了,楚暮云蛮横地钻进了他的口腔里,缠住了他的舌,将一阵阵的酥麻送上他脑海。
 
谢千澜掌恶性‘色欲’,但他几乎从未像现在这样渴望过。
 
他渴望地将这个强大、隐忍、人人敬仰的人族尊者干到失态。
 
……
 
第69章
 
楚暮云爽了一整夜,前头还能hold住,后头直接遵循身体本能,彻底沉醉其中了。
 
谢千澜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就是个禽兽。
 
一晚上这么多次,真是仗着自己掌‘色欲’所以毫无顾忌啊!
 
还让别人精尽人亡,这混蛋真的不会自己先达成这成就吗?
 
第二天醒来,楚暮云的身体竟没什么太疲惫的感觉,毕竟修为太高,这点儿‘体力劳动’算不上什么。
 
而且因为冰灵兽的身体终于得到了缓解,所以竟还觉得神清气爽。
 
这还真是……呵呵哒了!
 
不过让楚暮云‘娇弱’的躺在床上画风也太不对了。天色微亮,他便翻身下床,姿态流畅,因为弯腰,光滑的后背紧绷,线条好到爆的身材真是让人看了食指大动。
 
谢千澜睁开眼,他半靠在床头,色气地看着他:“尊上还真是翻脸无情。”
 
楚暮云看都没看他,他拿出了一套新衣,面无表情地穿好。
 
谢千澜嘴角微扬,长腿一迈,赤着身子便下了床。
 
光着脚站到地上,长发散落在腰间,衬得肤色极白极细,简直像发着光的珍珠般美好精致。
 
真的是非常性感的身体,再配上他那艳丽的容貌,楚暮云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小腹有些灼热。
 
谢千澜凑近了他,似乎想要吻他。
 
楚暮云皱眉转头。
 
谢千澜顺势在他的耳尖上舔了舔:“爽过了就不认人了?这样可不好。”
 
楚暮云被他弄得身体明显轻颤了一下,昨晚的记忆太清晰了,那股余热似乎还在血脉里流转,让他轻而易举就被点燃。
 
但是不能再放纵了。巨大的意志力觉醒,楚暮云硬生生后退了一步,冷着脸,声音威严肃穆:“昨晚的事,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谢千澜笑得很撩人:“如果我不呢?”
 
他话音落,这诺大的帐篷中却陡然暴起了一股凛然杀气,楚暮云的眸子里似乎掺了冰渣,整个人都冷到了极致,近乎于一字一顿道:“我会让你付出代价。”
 
谢千澜简直要被他迷死了。
 
有着这么氵壬乱的身体怎么又能这么禁欲呢?
 
他心脏跳得极快,巨大的愉悦感蔓延至全身,激起了他强烈地征服欲。
 
真棒,这位人界的领袖,真是太棒了!
 
谢千澜没有再激怒他,只是意味深长道:“你的意思是再也不会和我做了吗?”
 
“当然!”楚暮云毫不犹豫地回了他两个字。
 
谢千澜轻轻咬了咬艳色的唇瓣,用着多情如雾地声音问道:“若是你又来找我呢?”
 
楚暮云盯着他:“我绝对不会。”
 
谢千澜回视他:“话不要说的太死。”
 
楚暮云蓦地抬手,手掌死扣在他的白皙的脖颈上,似乎再用力就会将其掐断。
 
谢千澜没躲开,反而眸色缱绻的望着他:“想要了来找我,我喜欢你这氵壬乱的身体。”
 
楚暮云到底不会真动手,谢千澜的修为深不可测,若真是打起来,胜负难定,但让整个人界毁于一旦却是轻而易举的事。
 
不能着了他的套,楚暮云熄了怒火,拿起佩剑,毫不留恋地走出营帐。
 
谢千澜靠在墙壁上,懒洋洋地笑着:“好像被人用完就踹了呢,不过……没那么容易。”
 
楚暮云阴着脸走出了营帐,一个上午脸色都没放过晴。
 
人族的修者们一个个都战战兢兢,生怕自己做错点儿什么惹了尊者不满。
 
楚暮云演了两天的鬼畜领导,零宝宝都有些担忧了:“那个……我给你下点肤白貌美的小受受洗洗眼睛?”他知道自家宿主是总攻,而总攻被人上了,还上了那么多次,咳咳……
 
楚暮云:“我在演戏。”
 
零:“啊?”
 
楚暮云:“……”
 
零:“哦哦!我懂了,这是在吊色欲的胃口!”
 
楚暮云:“……”算了还是别向这个小家伙解释‘强大内敛的尊者人设不能崩’这个严肃的问题了。
 
零:“~\(≧▽≦)/~宿主大人好厉害,心理素质太强大了,从总攻变浪受都能切换自如!”
 
楚暮云:“……”
 
这天然黑的熊孩子……他能申请退货吗!
 
楚暮云说到做到,从那天开始便冷遇了谢千澜,虽然还时常带在身边,但也只是为了监视他,以免他离了他的视线会作妖,可却绝对不会和他多说一句话,连一个眼神都懒得奉送。
 
好像那天晚上双眸迷蒙哭着求谢千澜是另外一个人,都说拔鸟吊无情,楚暮云无情起来,连渣攻都自愧不如。
 
风平浪静了六七天,界壁处又有裂缝开启,楚暮云二话不说便带队出发,谢千澜自然也跟了上去。
 
他算算日子,应该差不多了,不过这位尊者向来能忍,大概是硬挺了一天,不过今天大概是撑不住了。
 
冰灵兽的发情期有三年,这三年每隔七天都需要纾解一次,而且第一次得到的刺激越多,后头便越是没法被轻易满足。
 
那一夜……谢千澜敢说,这天下没有第二个人能让楚暮云这么爽了,所以……这三年,冰灵兽都别想能离开了他。
 
更不要提,谢千澜还给他加了点儿料。
 
按理说,今天就是极限了。
 
那在无数妖兽之中,周身寒霜暴起,释放着无数惊天动地的法术的强大男人,估计已经全部湿透了。
 
啧啧,谢千澜饶有兴致地看着,火热的视线几乎扒光了他那连领口都一丝不苟紧绷着的衣服……
 
能坚持多久呢?
 
谢千澜很有耐心的等着。
 
楚暮云的自制力每次都能让谢千澜惊叹,他以为他会撑不过这场战斗,但没想到最后一个精妙绝伦的法阵轻松将战局归于平静。
 
而战争结束,楚暮云径直向他走来,男人周身还沾着妖兽的鲜血,黑眸中有丝猩红,压低的声音里满是隐忍和克制:“你对我做了什么?”
 
谢千澜笑得甜美妖娆:“那晚上都做了什么,你不是记得很清楚?”
 
楚暮云正要发怒,这时候却有人赶了过来。
 
“尊上,是少宫主的来信。”
 
楚暮云猛地怔了怔,眼中一片复杂,原本无限期待的东西,这时候竟有些不敢去碰触。
 
谢千澜懒洋洋地笑着,眼底满满都是恶意。
 
第70章
 
楚暮云接过了信,他没看,只是用最快地速度回到了营帐里。
 
没有他的允许,别人是不会进来的,但谢千澜显然不在这个‘别人’的范围内。
 
楚暮云没理他,他回到营帐,转身便去冲了个冰水澡。
 
是真的很冰,能冻伤人的那种,而且楚暮云还特意撤掉了冰灵兽的防御,没有冰元素环绕,他可以体会到这刺骨的冰寒。
 
可即便是这么冷了,体内的烈焰仍旧没有丁点儿想要退散的意思,仿佛血脉和肌肤分离了,由两片互不相连的神经掌管,一个冷如寒冰,一个燃着烈火,硬是不肯有半点儿的交集和融合。
 
这样又冷又热的滋味更加难受,楚暮云心烦意乱地从冰泉水中走出,随意披了身浴袍,走了出去。
 
他刚走出来便看到那一袭红衣的艳丽男子指尖夹了一封信。
 
楚暮云毫不犹豫地伸手夺了回来。
 
谢千澜也不说话,只是视线下移,一点点地从他性感地脖颈向下,似乎穿过了那单薄的睡袍,碰触上了这幅完美的身体。
 
楚暮云被他看得身体燥热,但却不想再让他得寸进尺:“出去!”
 
“昨晚你可是求着我不要出去。”他弯着眼睛笑,用异常温软的声音说着让人脸红心跳地话语。
 
楚暮云:“我不管你对我做了什么,但你别妄想用这种低下的手段来控制我!”
 
谢千澜:“我什么都没做,你身为冰灵兽却不清楚自己的体质吗?成年后的发情期有三年时间,每隔七日便会无法忍耐……”
 
楚暮云当然知道这见鬼的设定的,但‘尊者’是不知道的。
 
所以谢千澜这番话把‘楚暮云’震住了。
 
“胡说八道!”他低喝出声。
 
谢千澜微微笑着:“……你自己最清楚了不是吗?”话音落,他走近了楚暮云,白皙的手指抚上了他的腰,轻轻在一个地方按压了一下,这英俊的男人立马微微颤抖了一下。
 
“尊上……”谢千澜贴着他的耳朵,暧昧低语着,“我没有什么企图,我只是很仰慕你,只是喜欢你,能为你排忧解难,我很荣幸。”
 
这么说着,他灵活的手指动了动,那本就松散的长袍瞬间滑落。
 
楚暮云捏着信函的手用力,他想要推开这个靠近的男人,可是身体的燥热已经彻底霸占了思绪,完全无法抵抗这股钻心的渴望……
 
又是一夜。
 
谢千澜这次是真被撩到了,一想到这在他身下氵壬荡的怎么都要不够的男人是白日那个冰冷强势的人族首领,他便兴奋地难以自制。
 
做了不知道多少次,但毋庸置疑的是,这一次比上一夜还要爽上数倍。
 
而事后,清醒过来的楚暮云再度恢复了冷冰冰的模样。
 
他坐在床边,身上还遍布着疯狂过后的痕迹,英俊的面颊上还有些许潮红,可那双漆黑的眸子里却只剩下一片阴霾和藏得很深的无奈及懊悔。
 
地上散落着两人纠缠到一起的衣服,在这些中央,有一摞信孤零零地躺在那里。
 
昨晚,谢千澜让他在那样的状态下把沈水烟寄给他的信拆开了。
 
又在那样无限羞耻的状况下,逼着他把这封信读完了。
 
谢千澜看透了他的心思,所以才会这样侮辱他。
 
可是他却做了。
 
做了那么肮脏的事。
 
这侮辱的不只是自己,还有……沈水烟。
 
楚暮云面色僵冷,他不允许自己在清醒的状况下有丝毫软弱的模样……所以哪怕是这么狼狈了,他还是硬撑着,没有泄露丝毫情绪。
 
他起身,走到了那凌乱的信纸钱,伸手将它们小心翼翼地收拢起来。
 
若是仔细观察,能看到那微微颤抖地手指,暴露着它们的主人并不像表面上这么平静。
 
谢千澜眯着眼睛看着,他下了床,箍住他弯下的腰,毫无征兆的,就这样撞了进去。
 
楚暮云转头盯他:“谢千澜!”
 
谢千澜含住了他的耳垂:“……不想让你的宝贝看到你这幅模样的话,就别拒绝我。”
 
“你!”
 
“谁让你这么诱人,尊上,你天生就是个欠艹的婊子。”
 
楚暮云:你才是婊子,你全家都是婊子!
 
骂完楚暮云又很不爽,从某种意义上他是谢千澜的父亲,这个全家骂的有些广……
 
深吸口气,楚暮云平静下来,不撩疯这小贱人,怎么能虐到他?
 
大清早又打了一炮,天色大亮他们才出了营帐。
 
这次的战斗持续了整整三个月。
 
谢千澜和楚暮云也颠鸾倒凤了无数个日夜,随着两人在床上越来越契合,在床下的关系也越来越僵冷。
 
谢千澜是时时刻刻都对他笑面相迎,那双漂亮眸子里的爱意完全没法遮掩,整个营地的侍卫们都看得清清楚楚。
 
反观楚暮云却从来不给他一个正眼,只要下了床,连半句话都不会和他说。
 
不少战士们在私下里议论纷纷,都觉得尊上实在太冷酷无情了,谢千澜明显是爱他爱到了骨子里,陪着他夜夜笙箫,天亮了却理都不理,这也真是……
 
哎,这么一个大美人,尊者怎么就忍心这么对他呢?
 
可话又说回来,要真是不喜欢……那为什么又夜夜睡在一起?
 
还真是只谈性不说爱?
 
咳咳,虽然不该干涉尊者的私生活,只是这行为实在是……好渣啊!
 
从那天晚上之后,楚暮云就再没看过沈水烟的来信。
 
不是不想看,而是不想再被谢千澜给玷污。
 
那天晚上的记忆太深刻了,以至于楚暮云都有些不愿看到沈水烟寄来的信函。
 
虽然这几个月过得十分难堪,但时间却流逝的极快。
 
等到界壁终于安顿下来,楚暮云终于可以起程回到天霖宫了。
 
离开了这么久,终于要回去了,楚暮云竟有些近乡情怯。
 
他有些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沈水烟,也不知道该怎么安置谢千澜。
 
离开的时候,他说整个天霖宫只有他和沈水烟就足够了。
 
他遣散了所有的女人,是为了给自己和沈水烟留下一个安静地环境。
 
可现在他带了一个人回来。
 
一个他厌恶至极,却又怎么都无法摆脱的人。
 
临到天霖宫的前一夜,谢千澜做的很过火,以楚暮云的体力都有些承受不起。
 
谢千澜在最后的时候,贴着他耳边说:“高兴吗?很快就能见到你心心念念的宝贝儿子了。”
 
第71章
 
抵达天霖宫的时候,楚暮云的神色很不好。
 
昨夜他一宿没睡,实在是被折腾狠了。
 
谢千澜知道楚暮云修为高,也明白他体力好,冰灵兽的身体又极擅于恢复,所以想要让他现出疲态,只是单纯的一夜是没法做到的。
 
可他很想看严肃内敛的尊者大人周身困乏的模样,所以他不惜放出了迷兽和媚兽。
 
本来就被言周教的极端敏感的身体,哪里经得住这样的刺激。
 
楚暮云是真的有些失控了。
 
甚至还萌生了一种:这样做比在上面还爽的感觉。
 
零:“……”
 
楚暮云陡然清醒,忍不住骂了句:“艹!”
 
零清了清嗓子:“其实吧……”
 
楚暮云:“谨慎点,我现在很想揍人。”
 
零:“qaq!”
 
楚暮云:^_^
 
零:“我想说的是……色欲太坏了!是个混蛋!天下第一大坏蛋!渣死他,虐死他,让他自尝恶果!”
 
楚暮云:“有点假。”
 
零认真想了想:“干死色欲小贱人,让他在床上跪着唱征服!”
 
楚暮云:“……”
 
零:“qaq,还不行吗?词穷了……”
 
楚暮云:“乖,小孩子不要学大人说话。”
 
零:“……”
 
‘欺负’了一会儿dos3.0,楚总又来了干劲,攻攻受受无所谓,上上下下没关系,重点是最后谁会栽进去!
 
关于这点儿,楚暮云有绝对的自信。
 
被折腾了一宿,又赶了这么长时间的路,楚暮云的确是累极了。
 
他刚到了天霖宫,一抬头便看到了守在那儿的少年。
 
沈水烟穿了一袭银灰色的长袍,袖笼宽大,裙摆繁复,款式是夸张的,可因为他那过分精致的五官而让这身华服成了绿叶,沦为陪衬。
 
他一眼看到了楚暮云,深色的眸子里有光亮闪烁,迎上前去,清朗的声音额外动听:“父亲。”
 
楚暮云微微怔了下,接着笑道:“长高了。”
 
沈水烟嘴角微扬,溢出的笑容好看到会让周边一切都黯然失色:“烟儿很想……”
 
他未说完,眼角瞥到了楚暮云身后的红衣男子。
 
男子的很高,似乎比楚暮云还要高一点儿,身量颀长,红色的衣裳有些夸张,却意外将那艳丽的容貌衬得妩媚多情。
 
沈水烟看到了他,谢千澜也看到了他。
 
两人对视。
 
一个嘴角下压,笑容消失;一个嘴角微扬,笑得暧昧。
 
沈水烟的声音冷了下来:“他是谁?”
 
谢千澜没出声,只是转头看向楚暮云,他侧脸的角度特别好,刚好能让人看到那双桃花眼中的似水深情。
 
沈水烟埋在袖子中的手不受控制地握成了拳头。
 
楚暮云没有理会谢千澜,只是走到了沈水烟身边,轻声问:“等很久了吧?天气凉了,别受寒,走去殿里暖和。”
 
沈水烟有心想再问一句,但因为楚暮云看都没有看谢千澜,所以他略微安了安心。加上好久没有见到他,那股日日夜夜折磨着他的思念快把他逼疯了,他只想离他近些,更近一些,最好是永远都不再让他离开,连一丝一毫都不行。
 
——只可惜他还不够强大,没法完全掌控他。
 
沈水烟压下心中的躁动,跟在楚暮云身边走进殿中。
 
尊者凯旋归来,天霖宫少不得要大摆筵席。
 
此次楚暮云亲征,虽然与妖兽战斗了足足四个月,但成果斐然。不仅将妖兽尽数猎杀还俘获了无数珍宝材料,更重要的是,有尊者在,修士们的伤亡几乎为零,甚至还有几个资质卓越的,有幸被尊者指点,晋升了境界。
 
总之就是皆大欢喜。
 
席间,楚暮云左侧空着,右偏下第一人是沈水烟,之后才是各势力的首领以及被楚暮云看中并提拔的修士。
 
谢千澜没能参加宴席,虽然跟着出征的都知道这位是与众不同的,可是回到了天霖宫却无人敢提。
 
毕竟尊者和少宫主的关系……嗯……也是有不少明眼人是看得出来的。
 
少宫主虽年轻但却手段极高,短短三年已经笼络了无数势力,又怎么会有人去触他霉头?
 
宴席行至一半,楚暮云便有些坐不住了。
 
沈水烟的视线从没离开过他,又怎么会发现不了。
 
“父亲,若是餐用好了,能否和烟儿去一趟书房?您离开许久,有些事务需要您来定夺。”
 
楚暮云放权放得那叫一个彻彻底底,哪里有什么事是需要他定夺的。
 
沈水烟之所以这么说,只是看出他的疲态,想让他先去休息。
 
楚暮云嘴角微扬,看向他的视线一片温热:“好。”
 
他们两个一同起身,殿里的人全都起身行礼。
 
楚暮云摆了摆手,命人搬来了几坛子稀世佳酿,让他们放开了好好玩。
 
殿中少不了一阵欢呼,楚暮云却实在是有些撑不住了,刚走出殿门,他的身体竟微微晃了一下。
 
沈水烟扶住了他,忧心唤道:“父亲?”
 
楚暮云闭了闭眼,面色有些苍白:“无事,这几个月都没好好睡一觉,实在是有些乏了。”
 
沈水烟听了这话,微微垂眸,轻声道:“是我太无能了。”
 
楚暮云看他:“这又是什么话?”
 
沈水烟薄唇微抿,压低的少年嗓音里有着一股额外的偏执劲:“若是我有父亲这样的修为,这样的才能,这样的力量……又何须让父亲在外征战,不得休息!”
 
他说得太认真,让楚暮云心中一暖,他抬手,在少年白皙的面颊上碰了碰:“你有这份心就足够了。”
 
沈水烟蓦地抬头,竟一下子抓住了楚暮云的手。
 
楚暮云微怔,一眼望进他的眸子里,却几乎被里面狂热的情感给拖了进去。
 
沈水烟眨都不眨地看着他:“我很想你。”
 
楚暮云没能发出声音。
 
沈水烟用力地将他抱住。少年的身体没有他高,没有他结实,可此时此刻,那箍住了他腰间的臂膀却像钢铁一样坚硬,居然让人没法挣脱。
 
楚暮云心思一颤,半响后他轻叹了口气,也拥住了他。
 
只是那句‘我也想你’却自始至终都没有说出口。
 
沈水烟离得他这么近,却还是觉得不够近,只是这种渴望太见不得光了,所以他只能按压下去,在平复了一下心情之后说道:“父亲早些休息,明日烟儿再来找您。”
 
楚暮云点头应下,和他道别:“你也早些睡。”
 
沈水烟对他扬唇一笑:“好。”
 
他的确可以好好睡一觉了,从楚暮云离开的那一天起,他便没有踏实睡过。那种空荡荡的感觉太可怕了,掌心很空,心脏很空,一个他必须极力握住的东西脱离了掌控,这感觉实在是太痛苦了,痛苦到让他彻夜难眠。
 
楚暮云在走回屋子的时候刻意放慢了脚步,他手指微扬,不动声色地做了点儿什么。
 
这动作极细微,根本无人察觉,可这瞬间的行为却让后续的发展变得颇有趣味。
 
他走进了屋子,沈水烟也转身离开。
 
而就在他即将要走远的时候,一个陌生的红色身影旁若无人地走近了楚暮云的寝殿。
 
沈水烟猛地停住了脚步,虽然并未看见容貌,但他非常确定,这是……那个跟着父亲回来的男人!
 
第72章
 
楚暮云极擅阵法,所以起居处更是布下很多防御阵,若是没有他的允许,一般人走进去只有一个死字。
 
整个天霖宫,能够随意出入尊者寝殿的有且仅有沈水烟一个人。
 
可现在……那个陌生男人竟然走进去了。
 
沈水烟陡然握住了拳头,眸中一片阴冷。
 
却说寝殿中,楚暮云在走进屋之后,整个人都像是虚脱了,额头有细密的汗水,他极力隐忍着,可神态仍有些恍惚。
 
楚暮云刚才已经给谢千澜解了门外的禁制,他可以轻松进来。
 
果然,没多大一会儿,谢千澜便眉眼含笑地走了过来。
 
楚暮云手掌压在桌子上,姿势仍旧是强硬的,但若是细心些就会发现,他是在靠着木桌来支撑几乎要软倒的身体。
 
谢千澜进来,楚暮云猛地抬头:“把它拿出来!”
 
谢千澜心痒痒地看着他:“你都和它在一起一天了,还差这一会儿吗?”
 
楚暮云满含杀意的盯着他:“谢千澜,总有一天我会让你付出代价!”
 
色欲微笑地走近他,白皙的手指挑起了他瘦削的下巴,他垂眸,风情万种:“我真爱死了你这模样。”话音落,他用力地吻了上去。
 
楚暮云连躲都躲不开,他身体燥热得厉害,昨晚一宿没睡,那安静了一天的东西又开始作妖,他现在腿软地站都站不稳,又怎么受得住这个吻。
 
更不要提谢千澜早就极为熟悉要如何撩拨他,几乎是舌尖相碰的瞬间,露骨的快感已经直窜大脑,让楚暮云难耐地呻吟出声。
 
眼看着要擦枪走火……
 
零:“沈水烟回来了。”
 
楚暮云::-d
 
零:“……”宿主大大的表情包好土,好想甩他两个g……然而最近大人太惨了,还是别去惹他了……
 
于是,零宝宝决定治愈一下:“加油↖(^w^)↗!努力(≧≦)!干巴爹ψ(`)ψ!”
 
被表情包秀了一脸的楚总:这熊孩子……
 
身为尊者的楚暮云自然能够感觉到沈水烟回来了,而这股逐渐靠近的气息像一桶冰水一般将浑身灼热的楚暮云浇了个透心凉。
 
他大力推开了谢千澜,扶着桌子喘着气。
 
谢千澜再度走近他。
 
楚暮云哑着嗓子开口:“别再靠近,小烟过来了!”
 
谢千澜当然能感觉到,他在这个时间点发动那东西,就是想让楚暮云尽快离席,如果忍不住失态了,那就更有趣了。
 
可惜的是,楚暮云自制力太强,这样都能忍住,实在是……嗯……太迷人了。
 
谢千澜眼中全是愉悦:“你把阵法调一下,他便进不来了。”
 
楚暮云深吸口气:“我不会将他拦在外面。”
 
“哦?”谢千澜笑得意味深长,“还真是父子情深!”
 
楚暮云知道他的恶趣味,而他也不想再和他多说,努力压制住生理上的渴望,他出其不意地扼住了谢千澜的喉咙。
 
谢千澜扬眉看他。
 
楚暮云的眸子因为情动而一片氲氤,但深处却迸发出了决绝杀气:“你若是让沈水烟知道我们的事,我哪怕毁了整个世界也要拖你下地狱!”
 
这是真的生气了。
 
被羞辱被强上被言周教成了一个只能靠后面才能爽的氵壬物,他都保有了理智和底线,不肯为了一场无畏的战斗而毁掉现在这一切。
 
可现在,只是因为可能被那小少年发现,他就不惜付出一切代价,哪怕将竭力守护的人界都放弃。
 
看来,这‘父子’之情比想象中还要深刻呢。
 
谢千澜一直以来都是给予人爱情,在对方深陷其中后毫不犹豫地丢弃,可这一次,他难得的升起了相反的念头……
 
将他的爱情毁掉,将他毁掉,让这个人族的‘神’沦为下贱的玩物。
 
楚暮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认真考虑过的,哪怕是在演戏,也都是步步设局。
 
所以……他刚才的话里有着极深的暗示,而这种暗示谢千澜一定会死死抓住。
 
如他所料。
 
谢千澜没有再靠近他,只是莞尔一笑:“我答应你。”
 
‘楚暮云’明显地松了口气。
 
谢千澜又说道:“但若是你自己暴露了可就怨不得我了。”
 
楚暮云抬头盯着他:“你……”
 
谢千澜在他震怒前补充道:“我不会做什么,那小东西我也会帮你拿出来,只要你不求我,我也不会艹你,只要你不想公开我们的关系,我就全力配合你,怎么样?”
 
楚暮云等的就是他这句话,当然他不能表现出自己在等,而是狐疑地看着他,显然是不信任的。
 
谢千澜还想再说什么,外面的人已经走到了危险距离,再说下去他会听见。
 
两人住了声,过了一小会儿,沈水烟敲了下门:“父亲?”
 
楚暮云平息了一下情绪回道:“有什么事吗?”
 
沈水烟顿了一下才说:“您歇息了吗?”
 
楚暮云缓口气后说道:“没有。”
 
“我能进来吗?”问完这句话,沈水烟薄唇紧抿,他逆光而立,背后的夕阳将他的身形勾勒出一层淡淡的金光,很柔软很暖和,可惜却无法渗透到那双幽冷的眸子里。
 
屋子里沉默了一会儿,下一刻楚暮云说道:“进来吧。”
 
这下却让沈水烟怔住了。
 
那红衣男人走了?还是说父亲把他藏了起来?又或者……
 
沈水烟冷笑了一声,推门而入。
 
可怎么都没想到的是,屋里有两个人,他的父亲和那陌生男人都在屋里。
 
他所想象的景象全都没有,两个人隔桌对坐,并没有任何亲昵之态。
 
沈水烟状作惊讶,似是没想到屋里还有其他人:“父亲,这位是?”
 
楚暮云面上还有层薄汗,神态似乎非常疲倦:“谢千澜,是位医师。”
 
沈水烟眯了眯眼睛:“医师?”
 
谢千澜看向他,起身行了个礼:“见过少宫主。”
 
沈水烟盯着他:“父亲的医术在整个人界都是最顶端的,不知谢大夫……”
 
谢千澜微笑着答道:“医者不自医,能为尊者效劳,谢某很荣幸。”
 
他这话说的光明磊落,可楚暮云却忍不住视线微微闪了闪,实在是……这话里有话。
 
当然这其中的暧昧沈水烟是察觉不到的,他刚要开口……
 
楚暮云却忽地闷哼了一声。
 
这声音与他往常的音色截然不同,很轻很软,像沾了水的蜻蜓翅膀,微微一颤,抖落的水滴直直落在人心弦上,让人仿佛过了电一般,周身酥麻。
 
第73章
 
沈水烟完全怔住了,他周身的血液似乎都因为这一生低哼而热了起来,无法言说的燥热在身体里涌动……
 
这是……怎么回事?
 
他转头看向楚暮云。
 
楚暮云低着头,垂下的眼帘遮住了他的眼睛,微微落下的发丝贴在光洁的面颊上,若隐若现间似乎能够看到一抹红晕。
 
非常的诱人,沈水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但从他看到的那一刻起,就完全挪不开眼睛。
 
楚暮云用了莫大的意志力才坚持了下来。
 
并非是谢千澜做了什么,而是因为谢千澜没来得及做什么。
 
那被唤醒的东西一直在撩着他,冰灵兽的身体敏感得要死,被这样不停的横冲直撞,刚才那一下,他差点没发泄出来……
 
谢千澜眼中有着露骨的欲望,但他难得的遵守了约定:“尊上还请早些休息,千澜先告退了。”
 
他起身,让屋子里的暧昧气息散了许多。
 
沈水烟回过神,戒备地看向他。
 
谢千澜温柔地笑了笑,对着他们父子二人行了礼,当真是头也不回地离开。
 
而在走离了屋子之后,他终于让楚暮云身体里的东西停了下来。
 
折磨他的东西消停了,楚暮云的神态没有变好,反而更加难堪了。
 
完全被挑起了欲望,却没有办法纾解,这滋味绝对不比之前好。
 
谢千澜是故意的!
 
而且这样做了,他甚至不能说他毁约。
 
毕竟,他给他‘解了围’。
 
楚暮云面上有着不正常的潮红,薄唇几乎绷成了一条线,可虽然是死死抿着,却有种惊心动魄地诱惑力,让人想要……想要去品尝一下。
 
沈水烟陡然回神,压下了那股冲动,满目担忧地问道:“父亲,您的身体怎么了?是这次出征遇上高阶妖兽了吗?是……”
 
他话没说完,楚暮云忽然起身,带着灼热温度的唇吻上了他。
 
两人之间隔着木桌,之前因为担心,沈水烟起身前倾。而此时楚暮云也做了同样的动作,他手掌按在桌子上,身体向前,恰到好处地碰到了他的唇。
 
炽热和微凉交错,巨大地刺激瞬间涌到了两人的大脑中。
 
沈水烟错愕地睁大了眼。
 
楚暮云却只觉得太舒服了,身体里的火焰找到了舒缓的途径,他微微松开牙关,舌尖在这清凉的唇上碰了一下。
 
沈水烟陡然回神,他猛地起身,结束了这个蜻蜓点水的吻。
 
楚暮云一怔,有些失神地看着他,紧接着,他似乎是找回了一些理智,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而沈水烟又做了什么之后,他漆黑的眸子里有浓浓地懊悔……
 
而就在这时,沈水烟走过了那做工精致的木桌,来到了他身边。
 
就在楚暮云试图说些什么的时候,那华美的如绽放的花朵一般的少年抬手,白皙的手掌附在了楚暮云的后颈上,接着他一用力,迫楚暮云低头之后,他带着毫不遮掩地侵略欲,用力地吻上了这渴望到心脏都窒痛的唇瓣。
 
楚暮云眼中的放纵和理智像水火一样彼此吞噬,最终,在沈水烟的舌尖划过他口腔时,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像是被从脑中扯出,进而放到了眼前一般,被用力地扯断了。
 
沈水烟吻得没有章法可言,可是却异常撩人,那种青涩,那种懵懂,那种默默压抑了许久终于爆发出来的渴望,像滚烫的岩浆一般,以极为粗暴地蛮横之势烫热了心脏。
 
越吻越激烈,越吻越渴望,沈水烟想象过无数次,但所有的相像都没有切实触碰到来得刺激更大。
 
他想要他,想要这个收养他的男人,想要这个高高在上人人敬仰的男人,想要得心脏都快麻痹了,想要得快要不顾一切了……
 
不管是什么手段,无论是什么方式,他要得到他,要完完全全地得到他,让他只能看到他,只能想着他,只能将他自己所有的一切都烙上他的印记,生生世世都不能消除。
 
只是接吻还不够,他还要更多,更多,非常多……
 
但是楚暮云硬生生停了下来。
 
他这次是真靠着零宝宝的帮助才平复下身体的冲动。
 
当然不能做到底,谢千澜留下的东西还在,沈水烟要是发现了,那就不用玩了,直接换个身体从头来过就行。
 
而且不能那么快,还得再等等。
 
楚暮云深吸口气,简直是自虐一般的让自己冷静下来。
 
这艹蛋的身体,冰灵兽一生黑!什么鬼设定!
 
两人上衣半裸的时候,楚暮云制止了沈水烟逐渐向下的吻:“烟儿。”他喊着他的名字,虽然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冷静,但因为太过情动,这嗓音沙哑的厉害,简直像是在勾引人一般。
 
沈水烟年轻气盛,只觉得脑袋嗡得一声,又想吻上来。
 
楚暮云看着他说:“我今天累了……”
 
沈水烟终于找回了一些冷静,他顿了一下才说:“父亲……”
 
“叫我阿云。”
 
沈水烟猛地抬头,看向他的视线里全是毫不遮掩地喜悦。
 
楚暮云对着他温和的笑了笑:“这不是父子之间会做的事。”
 
“父……阿云,”沈水烟很激动,以至于他的声音都在颤抖着,“你不讨厌吗,刚才我那样,你……”
 
楚暮云轻叹了口气:“再等一等,等你再长大一些。”
 
这话算是回答了沈水烟,在最冲动的年纪,听到心上人说了这样的话,沈水烟胸中的狂喜根本没法用任何言语来形容,他忍不住凑上前,又用力地吻了吻他,“我很高兴,我太高兴了,阿云,我喜欢你,好喜欢你……”
 
楚暮云拿起了他的手,两人十指相扣,他眉眼间有几不可察的愁绪,但声音却很坚定:“我……也喜欢你。”
 
两人互表心意,沈水烟哪里舍得离开,后头还是楚暮云说了自己的身体的确是有问题,在这次征讨妖兽的时候中了一种毒,需要卧床休息。
 
沈水烟只能恋恋不舍地离开。
 
贪婪走了,楚暮云先去冲了个冰水澡,出来后总算平复了一下欲火。
 
零:“那个……”
 
楚暮云笑:“贪婪的头像没亮对吧?”
 
零:“是……”宝宝很不明白,宝宝不开森,怎么会不亮呢?!(╯‵□′)╯︵┻━┻
 
第74章
 
哪怕是零宝宝都看得出,贪婪对楚暮云的感情没有丁点儿作伪,那深切地渴望,那刻骨的迷恋,那压都压不住的占有欲,已经膨胀到无极限了,为什么……就是不亮呢?
 
零宝宝都开始怀疑人生了:“是不是我下载了太多xxoo,中了毒,然后系统错乱了qaq!”
 
楚暮云:“……”
 
零对手指:“我也是为了辅助攻略,是尽职尽责的行为,怎么能这样呢qaq!”
 
楚暮云稳稳地接住了两个泪包包后,给了他一个摸头.jpg。
 
“安心,你的系统很正常的。”
 
零阴转多云有点见晴:“真的吗?”
 
楚暮云认真道:“想让dos系统中毒,不是件容易的事。”
 
零:“……”
 
楚暮云:“乖。”
 
dos3.0:哇得一声哭了出来。
 
咳咳……总算还能欺负欺负这个天然黑,楚暮云心情好了很多。
 
沈水烟的头像当然不会亮,楚暮云不用看都知道的很清楚。
 
至于是什么原因,零宝宝不懂,楚暮云却很清楚。
 
他给了沈水烟五年时间,眼看着就要到了,但似乎不会发生他想见到的事了。
 
贪婪并没有爱上他,他只是想要占有,想要得到,想要将自己喜欢的东西禁锢在身边,永远都不许其离开。
 
这种强烈的独占欲折磨着他,也造就了他。
 
想要得到,想要完全占据,想要彻底掌控,因为这股执念,他可以做一切事。
 
为此他可以不停的追求力量的巅峰,为此他可以不断地笼络势力来壮大自己,为此他甚至可以自发地学会用‘爱情’来囚禁猎物。
 
从某种意义上,七魔尊都是一样的。
 
他们各自有着自己的执念,而为了这刻骨的罪孽,他们可以做任何事。
 
好的、坏的、能被接受的、违背伦常的、让人羡慕的、被人鄙夷的……无论怎样,只要能够满足心底地念想,他们都会去做。
 
傲慢因为傲慢而玩弄人心。
 
妒忌因为妒忌而破坏美好。
 
贪婪因为贪婪而不择手段。
 
……都是一样的。
 
楚暮云嘴角极轻地扬了扬,他笑了笑,可眸子里却只剩下刺骨的冰寒。
 
五年,还有一年,但其实没必要再等。
 
沈水烟离开后,谢千澜再度回来。
 
这次他掩了气息,别说是沈水烟了,连楚暮云都没察觉到。
 
幸亏楚暮云早就料到他会过来,所以一直维持着‘尊者’的模样。
 
色欲手里拿着一壶酒,美味的香气向外飘散,他轻抿一口后微笑道:“来一杯?”
 
楚暮云看都没看他。
 
谢千澜凑过来,他身上那惑人的香气掺上酒味之后,越发地诱人了,楚暮云的身体被他言周教的,似乎只要他接近就开始燥热不堪。
 
然而楚暮云很烦这种不受控制得发情,这让他不像是个理性灵兽,反而退化成了只知冲动的妖兽。
 
谢千澜自然明白他的身体状况,他喝着酒,懒洋洋地笑着:“自己养大的孩子,味道好吗?”
 
他会知道,楚暮云并不意外,毕竟以他们的修为,想要将神识扩大到半个人界都非难事。
 
楚暮云皱了皱眉,他心里厌烦,可因为楚暮云的靠近,面上又开始不正常的泛红。
 
谢千澜带着酒气的嘴含住了他的耳垂:“和他接吻舒服,还是和我?”
 
楚暮云伸手,用力推开了他:“你有什么资格和他相提并论!”
 
谢千澜扬扬眉,面上仍旧挂着温柔的微笑,只是眼底有了丝黑气,他轻笑着:“你这氵壬荡的身体,你的小烟满足得了?”
 
楚暮云手掌握拳,因为愤怒不甘而青筋暴起:“我不会和他做!”
 
谢千澜笑了:“是不敢吧?”他笑了笑,话里充满了恶意,“你的宝贝那么仰慕你,那么敬重你,把你当成救赎,当成神,当成心中最伟大最无上的存在,可是……他的神其实是个被言周教到只能……”
 
“住口!”楚暮云忍无可忍地打断了他未完的话。
 
谢千澜没再说下去,他放下了酒壶,从背后拥住他,暧昧地吻落到了他的脖颈上:“那就用身体来验证一下,我说得对不对吧。”
 
刚刚和沈水烟互表心意,楚暮云便被谢千澜折腾了一夜。
 
晚上有多放纵和疯狂,第二天早上,楚暮云就有多落寞和难堪。
 
谢千澜已经走了,屋子里却还萦绕着一片旖旎暧昧,楚暮云用了个法术,将一切痕迹都全部抹去,自己也去浴室里冲洗的数遍,可是……心底地阴霾和肮脏却是无论如何都洗不掉的。
 
这样的自己,到底有什么资格去拥有沈水烟?
 
楚暮云坐在床头,双手抱住了头,虽然挡住了所有情绪,但那孤寂的身影还是显露出他已经在绝望的悬崖边上徘徊。
 
白日里谢千澜特别安分守己,真的把自己当成了一个医师,不仅会为楚暮云探脉,更会料理一些修者的疑难杂症。
 
谢千澜最擅长的当然不是医术,但他活了这么久,什么东西都是信手拈来,不过糊弄几个人族,简直太轻松了。
 
谢千澜这么安分,沈水烟对他的敌意也减轻了,他这些天完全沉迷于‘拥有’阿云的喜悦之中,恨不得一整个白日都与楚暮云黏在一起,那依赖信任的模样,实在是情深义重得很。
 
楚暮云本就宠他,这下更是宠到了心尖上,恨不得把全天下最好的东西都尽数给他。
 
这样的日子竟过得极快,楚暮云白日与沈水烟两情相悦,恩爱甜蜜,晚上谢千澜便会往死里磨他,磨得他说出无数自己想都不敢想的话。
 
他的理智和身体似乎完全分裂成了两半,白日宠沈水烟宠到刻骨铭心,晚上又与谢千澜做了无数不该做的事。
 
习惯真的很可怕。
 
当沈水烟即将要成年的时候,楚暮云竟然已经适应了这样的生活。
 
可是沈水烟却忍不了了,他越来越渴望楚暮云,越来越想要更多,贪婪地本性在催使着他,让他不停地索求。
 
变故发生在……谢千澜意外失踪。
 
谁都不知道他去了哪儿,谁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离开,也没有任何人看到过他……
 
但是……他走了,连续四五天都不见人影。
 
楚暮云说不上自己是个什么心情,真正的松了口气,可是却又怕这只是暂时的……那个恶魔还会回来。
 
而很快,楚暮云面对了一个严肃的问题:七天一次地发、情期到了……
 
第75章
 
从谢千澜离开的那天起,楚暮云便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三年的发情期,每隔七日便需要纾解一次。
 
谢千澜在的时候,他们每夜都做,自然也就无需在意这七日一次的‘必须’做。
 
可现在,他平静地过了六天之后,迎来了一个无法忍耐的第七日。
 
真的是无法忍耐。
 
一年多前,楚暮云也时常体会着那血液里的躁动,可从未尝过滋味的身体还能够压制,能够克制,只要精神稳住了,那股邪火早晚会压下去。
 
但现在,被谢千澜给予了那么多次之后,这身体似乎完全不属于他了。
 
从清晨开始便在不停地叫嚣,不断地喧闹,融入骨肉的情欲在疯狂地跳动着,强势着碾压理智,企图冲破肌肤,凌驾于一切之上。
 
楚暮云一整个白天都心神恍惚,沈水烟一直在他身边,不禁问道:“阿云,毒性还没根除吗?”
 
楚暮云已经完全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只能看清他好看的唇一张一合,只能想着他那热切到似乎要掠夺一切的吻……他喉咙一片干渴,忍不住耸动了一下。
 
沈水烟转头和他对视,心脏猛跳。
 
眼前的男人俊美如天神,但他睿智的双眸中却含了水色,光滑的面颊也有些许潮红外溢,弧度好看的薄唇微微颤着,似乎在渴望着……
 
沈水烟连想都没想便吻上了他。
 
在双唇相接的瞬间,楚暮云听到到了全身神经都在欢愉的声音,他喜欢这个吻,喜欢得想要永远这样吻下去。
 
楚暮云坐在那儿,沈水烟站了起来,两人的身高差一下子悬殊了。
 
而这样俯下身的亲吻,能够带来更多的侵略和更深入的占有。
 
沈水烟喜欢这个角度,他喜欢这样逼迫阿云仰头,喜欢这样强行让他接受,也喜欢阿云迎合他的模样。
 
亲吻了很长时间,连呼吸都不太顺畅了,可是楚暮云还是不舍得停下。
 
而且从最开始的欢快之后,这渴望更加深刻,更加直白,更加无所顾忌了。
 
这样不够,完全不够……
 
一直饥渴着尚且能够忍受,尝到了一滴甜水后,又怎么能放开?
 
虽然知道现在还有些早,但楚暮云还是把自己养大的孩子勾到了床上。
 
这一夜对于沈水烟来说,实在是太兴奋、太刺激、太难以忘怀了。
 
渴望有多深,得到了就有多疯狂。
 
他想象过无数次该怎样填满那让心脏都窒息疼痛的对他的强烈占有欲,而现在,他知道办法了。
 
完全与阿云交合的时候,沈水烟体会到了巨大的快感。
 
不止是生理上的,更多的是精神上的,那种将心爱之物握在掌心,那种将珍惜的东西完全占有,那种彻彻底底拥有了的感觉美好到超乎了一切,让他获得了巨大的满足感。
 
虽然年轻,但沈水烟为了能够得到沈云,这些年付出了无数。
 
无论是对天霖宫还是对他自己,都严苛到了常人无法想象的地步。
 
他的修为进展极快,体力好得不像话,虽然和楚暮云还有些差距,但以这个年纪,拥有这样的修为,别说是人界了,放眼三界也极为罕见。
 
当然……沈水烟并非是真正的少年,他的年纪和谢千澜差不多,修为也在伯仲,只是因为体质的原因而缩小了。
 
但随着记忆解封的时间越来越近,他的力量也在不断觉醒,哪怕还未彻底成年,却已经是丰姿卓然,可以预见成年后有多么的举世无双。
 
沈水烟理智上想要克制,想要温柔,想要轻一些,少一些,让身下的人有适应和休息的机会。可是完全不行,初尝情滋味,还是这样的得偿所愿,沈水烟根本停不下来,而楚暮云在最初的不适之后,后面竟在不停地勾着他。
 
简直像是怎样都要不够。
 
本来就念他念到骨子里,本来就想他想得五脏六腑都绞痛,沈水烟怎么可能不沉迷?他恨不得生生世世这样下去。
 
一夜未眠,天亮后两人都有些累了,沈水烟满眼爱意:“阿云,你饿吗?我让人去给你做吃的。”
 
楚暮云仍旧有些失神,他开口,嗓音因为昨晚的纵情而一片沙哑:“好……”
 
沈水烟亲昵地吻吻他,让他靠在床边休息,他披了外衣亲自去嘱咐人做早餐。
 
他走后,楚暮云才用力地深吸口气,眼睛死死地闭上。
 
零:“还好吗?”
 
楚暮云:“不好。”
 
零:“需……需要我帮忙吗?”大批小视频已经待命!
 
楚暮云:“不用,谢千澜不会走太久。”
 
零宝宝语气里全是熏疼:“冰灵兽这身体可真是……”
 
楚暮云:“也没什么,这个身体很适合他们两人。”
 
一个贪婪地想要完全占有,一个任性地想要靠情欲来征服。
 
然而,冰灵兽这身体,注定了不忠,注定了氵壬乱。
 
所以他们永远得不到自己想要的。
 
而只有得不到,才会明白自己错了什么。
 
之后的无数天,楚暮云和沈水烟几乎没走出过寝殿。
 
可即便是这样了,沈水烟满足了他无数次,他的身体也纾解了无数次,可是……不够,怎么都不够……
 
那份深到骨子里的欲望快让他疯了,快让他彻底失去理智了。
 
爱人就在身边,他们夜夜缠绵,可是他却越来越想念谢千澜,想念和他的无数个夜晚,想念那真正解放的时刻……
 
哪怕怨恨着那个男人,哪怕深恶痛绝,哪怕恨不得杀了他,可是沈云却悲哀的发现,他真的……需要他。
 
又是几日过去,楚暮云越来越精神恍惚,他见不到谢千澜,可是却似乎周围全是谢千澜。
 
他听得到他的声音,看得到他的身影,只要想起他给予他的快乐,那种头皮发麻的畅快感便兜面袭来。
 
他想他……
 
不,是这个身体想他……
 
想的快要让他不顾一切了。
 
而在三天之后,谢千澜回来了,仍旧是一袭红衣,容貌无双,看向楚暮云的视线似笑非笑。
 
沈水烟就在身边,楚暮云费了很大的力气才稳住了心神。
 
谢千澜向他们行礼,沈水烟冷着眼看他:“谢大夫虽并不归属天霖宫,但这儿也不是你想……”
 
“烟儿。”楚暮云打断了他的话。
 
沈水烟微微一怔,转头看向他。
 
楚暮云身体僵直,极力压制着自己嗓音里的颤动:“能帮我一个忙吗?”
 
第76章
 
这一阵子,沈水烟完全被他迷得晕头转向,根本是百依百顺,别说是他开口让他帮忙了,不开口的状态下,他都为他做好了所有的事。
 
楚暮云平息了一下心跳,才继续说道:“谢千澜这些天外出是去寻找为我解毒的药材,今天才终于有了信,只是那东西在一个比较凶险的地方,谢千澜的修为是没办法取回来的,而我如今也不适合外出,所以想让你……”
 
这一番话说出来,沈水烟哪里能不明白:“你该早些告诉我的。”
 
楚暮云拼了命地控制着自己的情绪:“我不想让你担心。”
 
沈水烟本来有些不满,但听他这么说又心里一暖。而当务之急是寻找药材,所以也就不再计较这些。
 
他转头看向谢千澜,神态仍旧戒备,但却没之前那般充满敌意:“谢大夫请借一步说话,我会尽快去寻找药材。”
 
一听到谢千澜要走,楚暮云的手指都不受控制地微颤了一下。
 
沈水烟没发现,谢千澜却看到了,他眼底划过一丝意味深长。
 
楚暮云面上有明显的慌乱闪过,但总算撑住了没开口。
 
谢千澜顿了一会儿才说道:“我这儿有张地图,少宫主拿着去寻便是了。”话音落,他如同变戏法一般从袖笼里拿出了一个牛皮卷。
 
沈水烟这下却是疑虑扫了一大半,他打开看了看,转头看向楚暮云认真道:“我这就出发,会尽快回来的。”
 
按理,楚暮云该留他一留的,可是他真的忍不住了,只能略微哑着嗓子说:“我等你。”
 
沈水烟以为他是担心他,忍不住在他额间吻了下:“放心。”
 
沈水烟走了,谢千澜用为楚暮云诊脉为由留了下来。
 
贪婪的气息刚消失,楚暮云便无法忍耐地站了起来。
 
谢千澜笑眯眯地:“怎么?心上人满足不了你吗?”
 
楚暮云眼底有挣扎闪过,可身体的折磨实在是让他无力招架了。
 
他一句话都没说,主动将宽大的长袍解开,用沙哑的性感嗓音说:“进来。”
 
谢千澜周身血液瞬间膨胀,他盯着他:“求我。”
 
楚暮云眼中逐渐放空,最终彻底妥协:“求你……艹我”
 
谢千澜终于让他满足。
 
沈水烟离开了三天,楚暮云和谢千澜也在屋子里疯狂了三天。
 
之前忍耐了有多久,这强势的快感便有多致命。
 
楚暮云过得有些浑浑噩噩,除了做爱,似乎什么都不在乎了。
 
谢千澜也陪着他疯,不断地用身体来加深他的记忆,让这个氵壬乱的冰灵兽彻底变成离了他便不行的体质。
 
这样昏天暗地的过了几天天,楚暮云终于压制住了这澎湃的欲火,可是他再也没法对谢千澜冷眼相对了。
 
因为理亏。
 
这次是他主动骗了沈水烟,真是把他支开,是他主动求着谢千澜满足他,是他一次又一次的勾着谢千澜,怎么都要不够。
 
一方面,他很清楚自己喜欢的是谁;可另一方面,他也知道,自己需要谢千澜。
 
那种磨人的痛苦日子,他连回忆都不敢回忆。
 
发情期暂缓,楚暮云终于去正殿处理了一些积压的事务,谢千澜遵守约定,出了屋子便不再碰他,安分守己。
 
可是楚暮云却没办法集中精神,只要这屋子里有谢千澜,哪怕是他的视线甚至只是气息,他就会心绪紊乱,忍不住地燥热难安。
 
但是他又没办法让谢千澜出去,毕竟他什么都没做。
 
难道真的要承认自己只是被他看着就能兴奋吗?
 
楚暮云仅有的尊严……不允许。
 
他只能硬着头皮处理着手上的事。
 
零:“我有疑问!”
 
这两天楚暮云心情很不错:“怎么?”
 
零:“为什么冰灵兽的身体会变得非色欲不可?”
 
楚暮云:“这不是小孩子关心的问题。”
 
零:“我就想知道是宿主大人在演戏,还是真的……”
 
楚暮云:“没演戏,这几天不需要演。”
 
零:“那还真是只能色欲才能?咳咳……难道是因为贪婪未成年,所以满足不了吗?害羞.jpg。”
 
楚暮云很中肯的评价:“沈水烟非常天赋异禀了。”
 
零:“可还是不如谢千澜?”
 
楚暮云:“也不是……”
 
零:“qaq!大写的不懂!”
 
楚暮云:“摸头.jpg。谢千澜使了些小手段,他把媚兽寄居在冰灵兽的身体里,而且故意把刺激的频率与冰灵兽的发情期同步,造成了是发情的假象,可其实更多的是媚兽在作祟,那东西是他创造出来的,除了他没人能安抚住。”
 
零:目瞪狗呆.jpg
 
楚暮云:“不用担心,我没事,之所以留着它,只是为了配合后续发展,等差不多了,我就弄死它。”
 
零:“……”果然,宿主大人是全天下最厉害的人,盲目崇拜ing!
 
身为设定了色欲能力的人,老司机楚暮云当然非常清楚他的那些招式,可惜尊者沈云是不知道的。
 
更不要提谢千澜做的那么巧妙,这整个魔界,除了楚暮云恐怕绝对没有第二人能够看透真相了。
 
而看不透真相就会自我怀疑,身体上的不断刺激最后会影响精神,哪怕沈云再强大再坚韧再性情冷酷,最后也会完全沉沦到谢千澜布下的陷阱中,从此无法自拔。
 
可惜……沈云就是楚暮云,而楚暮云……创造了这一切。
 
政务处理了一大半,楚暮云终于忍无可忍,他把下人都挥退……
 
谢千澜微笑着把他按在了那黑玉桌上……
 
在最后的时候,谢千澜咬着他的耳垂,暧昧地说着:“明天,沈水烟就回来了。”
 
听到这句话,楚暮云瞳孔猛缩,在灭顶的快感中体会到了难以言说地绝望。
 
谢千澜低头看着,爱死了他这掺杂着巨大的喜悦和痛苦的眼神。
 
真是太美了。
 
这个冰灵兽,实在是太迷人了。
 
谢千澜越来越期待被他爱上了。
 
隔日,沈水烟拿到了那株药草,几乎是马不停蹄地赶了回来。
 
此行外出极远,而沈水烟为了能早去早回,完全是日夜不休,他修为高,连侍卫都没带,全程都是独来独往,这对于‘娇生惯养’长大的贪婪来说,简直是不可思议的。
 
但是为了阿云,他心甘情愿。
 
可他怎么都没想到,他回来了,楚暮云却不见他。
 
第77章
 
谢千澜拿走了药材,沈水烟想进去,却没想到那从来不对他设防的阵法竟然将他拦下了。
 
沈水烟奔波数日都不见疲态,可这时候被拦住了,他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茫然。
 
但因为有外人在,这丝情绪转瞬即逝,他站在门外,面色霜冷。
 
谢千澜开口道:“尊上身体微恙,需闭关几日,少宫主请回吧。”
 
沈水烟幽深地视线落在他身上。
 
谢千澜虽生得张扬艳丽,但当他放缓了神态,也能显得温柔和善:“尊上说了,少宫主舟车劳顿,还请回去好好休息。”
 
沈水烟终于开口,清朗的声音里淬了冰碴:“我和阿云之间,什么时候需要你来掺和了?”
 
这话中敌意颇浓,谢千澜却不甚在意,他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只是伸了下手:“少宫主,请。”
 
沈水烟挪开了视线,径直看向前方:“我在这里等他。”
 
谢千澜也不再多说,他看都没再看他,转身走近了楚暮云的寝殿。
 
那精妙绝伦的阵法,在触碰到红衣男子的瞬间,散发出翠绿色的光芒,逐渐将他囊括进去。
 
沈水烟眼睛不眨地看着,视线冰冷。
 
以前,这抹绿色是他独有的。
 
以前,这里是只有他能够进去的。
 
但现在,有了另外一个人。
 
巨大的不安化成了实质,如同一个深黑色的巨大铁锤,悬在了他的心脏正中央。
 
明明他和阿云互表心意了,明明他完完全全地得到这个人了,明明他已经彻彻底底地占有他了,可为什么……只不过是分开了几天,却好像离得更远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
 
沈水烟怔怔地看着前方,他几乎能感觉到那被牢牢掌控在掌心的东西化作了一阵细沙,不断地从指间溢出,哪怕他握得再紧,哪怕他再用力,也无法阻拦,只能眼睁睁看着,任由巨大的无力感和失控感盘踞了整个胸腔。
 
他没办法透过阵法看到寝殿里的景象。
 
但楚暮云却能看到他。
 
看到那从千里外赶回来的少年,看到他深色眸子里的迷茫,看到他微抿薄唇下的不安,看到他那深藏在坚强外表下的脆弱和惶恐。
 
这是他爱的人,是他心心念念的人,是他想要陪伴终身的人。
 
可现在……一墙之隔,恍若天堑。
 
楚暮云直直地看向窗外,谢千澜从后面拥住了他,炽热的吻落在他的脖颈上。
 
楚暮云一动不动的,谢千澜撩着他,低哑道:“就这样做吧,在你最疼爱的孩子面前,被我艹到射出来。”
 
楚暮云身体猛地一僵,但是他没有反抗。
 
因为没用,完全没用。
 
屋里被翻红浪,外面却一片寒霜。
 
楚暮云在身体的欢愉和精神上的痛苦折腾了一夜,而沈水烟就在外面站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谢千澜拥着他:“要不要见他?”
 
楚暮云还在喘息着,但声音却异常坚定冷冽:“不!”
 
谢千澜:“尊上还真是残忍呢。”
 
楚暮云垂下眸子,压住了眼底翻滚的痛苦情绪。
 
谢千澜只要看他这样,便兴奋地恨不得干死他,于是大清早的,两人又滚到了床上。
 
楚暮云‘闭关’了七天,沈水烟不吃不喝地在外面等了七天。
 
期间有不少管事来劝他去休息,沈水烟一个没听,执着地站在那里,硬生生在初冬的天气里,熬了这么多天。
 
他站在那里,消耗的是体力;楚暮云在殿中看着,磨损的却是精神。
 
谢千澜从没停止过在言语上刺激他。
 
“少宫主对您可真是情深一片。”
 
“这么可爱的孩子,可惜就是无法满足您这氵壬乱的身体。”
 
“尊上您怎么能这么下贱呢?”
 
“若是让少宫主知道这些天您都在做什么,您说……他会不会疯了?”
 
“他这么爱您,可您却连自己的身体都管不住。”
 
“尊上……你天生就这么氵壬荡,所以别去招惹沈水烟了,他还年轻,他还有未来……不要毁了他……”
 
最后一句话明显触动了楚暮云,在第八天,他终于走出了寝殿。
 
沈水烟已经连续半个多月不休不眠了,在外寻找药材的时候,他一心想的是要为阿云解难,所以半点儿不觉得劳累,可这七天的死守却耗尽了他的心气,让他越来越清晰地发现,他并没有自己想象中得到的那么多。
 
甚至……他可能根本没得到过。
 
楚暮云出来,沈水烟眼睛一亮,连续数日未开口,他的声音全是沙哑:“阿云,你的身体……”
 
楚暮云直接打断了他:“我三天前就没事了。”
 
这话里明显有话,沈水烟本就白皙的面庞瞬间没了血色,这越发衬得他的眸子极黑,像是能吞噬光亮一般:“你在说什么?”
 
“我是故意不见你的。”楚暮云强压着撕心裂肺的痛苦,努力让自己面无表情地说道,“我认真想过了,我们并不合适,你还小……”
 
“沈云!”沈水烟压低的嗓音里全是外溢得露骨杀气,“你到底在说什么!”
 
楚暮云深吸口气,继续说道:“我们还是做回父子吧。”
 
他这话落地,沈水烟清晰地感觉到那个悬在心脏中央的铁锤砸了下来,瞬间的血肉模糊让他红了眼睛:“阿云……”
 
他轻轻呢喃着他的名字,声音因为在极力压制着疯狂所以颤抖地不成样子:“别开玩笑,这……这一点都……”
 
楚暮云看都不敢看他,只是咬牙道:“我已经几千岁了,你呢?连成年都没有,你真以为我们有可能吗?你真以为我会喜欢你吗?清醒一些,我们……唔……”
 
沈水烟猛地上前,手掌扼住了他的喉咙,嘴唇咬了上来,只一下就见了血腥。
 
这一瞬间,他恨不得杀了他!让他变成一具僵冷地尸体,一个没有意识的躯壳,一个乖乖听话的,只能留在他身边的死物!
 
楚暮云被他弄了个措手不及,但他的修为强沈水烟太多。
 
他不忍心伤了他,可是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他和沈水烟真的不可能了,与其日后更加痛苦,还不如趁着现在,趁着他还年轻,一刀两断。
 
时间能够风化一切,再刻骨铭心的感情也敌不过漫长的岁月。
 
沈水烟会走出来,会忘了他,会拥有新的生活……
 
他该拥有最好的,他应该得到真正的爱情,而不是在他这种连身体都无法控制的下贱东西上浪费时间。
 
在没遇到谢千澜以前,楚暮云以为自己能够给沈水烟最好的,所有所有的最好。
 
可现在,他清晰地认识到,自己是最不好的那个。
 
所以……
 
楚暮云抬手,冰蓝色的光芒在掌心聚集,他落掌,让沈水烟昏迷过去。
 
楚暮云看着失去意识的少年,神色极为复杂,那双眸中的深情充满了痛苦和绝望,连着晨曦的光线都被染上了郁色,带着浓浓的悲哀,像极了寒冬深夜中孤寂的凄冷月光。
 
楚暮云亲自把沈水烟送回了寝殿,在放到床上后,他嘴唇颤抖着,似乎想最后亲吻他一下,可很快那些肮脏地不堪的记忆涌上来,最终他也没有吻下去。
 
转身离开,楚暮云整个人都像是失去了灵魂。
 
谢千澜全程都在看着,他明白楚暮云的心思,只是……准备了这么久,怎么能这样收尾呢?
 
不将沈水烟彻底从他心底剜掉,他怎么能装得下别人。
 
楚暮云回到寝殿,一整夜都神情恍惚。
 
难得的谢千澜没要他,只是安静地陪着他。
 
沈水烟是被人唤醒的,一个陌生的气息,陌生的声线,用着非常甜软的音调叫着他:“少宫主,您醒了?”
 
沈水烟睁开眼,看到的是个十分秀气的少年,他肤色很白,容貌很美,年纪和他相仿,可是却瘦弱得多,眼眸水润,有些羞涩又有些期待。
 
他微微垂首,长发落下,露出的后颈修长白皙:“奴婢是来伺候少宫主的。”
 
沈水烟坐了起来,眼睛危险的眯起:“出去!”
 
那少年微微怔了下,但很快他就害羞地笑了笑,他穿着一身很单薄的衣服,只在腰间松松系了一下,眼下他手指微动,那系了个活结的衣带松开,衣裳滑下,里面竟是什么都没穿。
 
一下脱光了,少年面颊绯红,小声道:“英儿一直很仰慕少宫主,能被安排来伺候您,真的很高兴,不过,这是英儿第一次,还请、请……”他羞得说不下去。
 
沈水烟听了他的话,周身的气息瞬间冷凝:“你说……你是被安排来伺候我?”
 
少年点点头。
 
他话没说完,沈水烟猛地起身,眼中的全是凛然杀意:“……是谁让你来的?”
 
那少年收到了惊吓,声音都哆嗦了:“少宫主息怒,是英儿哪里做的不对吗,是……”
 
沈水烟盯着他,一字一顿地问:“别让我重复!”
 
少年眼中满是惧意:“是尊上,是尊上让我来伺候少宫主的啊。”
 
沈水烟猛地抬手,一股炽色光芒直逼少年的喉咙。
 
这样的致命杀招,那男孩哪里抗的住,眼看着要命绝于此,却忽地一道光芒闪烁,竟挡下了这致命的红芒。
 
沈水烟转头,看见了那让人生厌的红衣男子。
 
谢千澜微笑:“少宫主莫要冲动,既是尊上的人,您怎么能就这样杀了?”
 
第78章
 
‘尊上的人’这四个字激怒了沈水烟:“这与你无关!”
 
谢千澜笑了笑没有回答。
 
那少年终于得了救,慌忙起身后,他吓得衣服都没穿,头也不回地夺门而出。
 
屋里只剩下对峙的两个男人。
 
沈水烟眼中全是杀意,但他没有失去理智,刚才谢千澜暴露出的力量与他平时决然不同。
 
——这个男人一直隐藏了实力!
 
谢千澜看向他,说了个没什么关联的话:“刚才的孩子生得可真不错。”
 
沈水烟不动声色,他等着他后头的话。
 
谢千澜轻声道:“那么年轻,那么新鲜,还是个雏儿,少宫主怎么就忍心推出去呢?”
 
沈水烟不知道这个男人要说什么,虽然他知道他说不出好话,但他要听到底。
 
谢千澜眸色微闪,忽地压低了声音,暧昧道:“你该试试,看看真正的第一次是什么样的。”
 
这话中的暗示已经极为明显了,沈水烟何等聪慧,哪里会听不出明白。
 
他瞳孔猛缩,那急速缩小的瞳仁几乎成了一条线,那里面本就一片阴骘,此刻已经完全沦入地狱。
 
明明胸腔里已经翻天倒海,但沈水烟还是稳住了情绪,用着有些空飘的声音说:“他活了那么久,之前有恋人很正常。”
 
谢千澜说:“少宫主真是年轻呢。”
 
如今的沈水烟听够了‘年轻’这两个字。因为年轻,他被阿云推开;因为年轻,他在很多事上缺乏经验;也因为年轻,他哪怕付出了一切,却仍旧被践踏到了地上。
 
可是无法反驳,他的确是年轻,太年轻了。
 
谢千澜继续道:“男性的身体不擅于承受,哪怕之前有恋人,但若是几年没做,那也跟雏子没什么区别了,但是你回忆一下……尊上……是怎么样的?”
 
“有不适吗?有疼痛吗?还是说……在享受呢?”
 
那一个多月,沈水烟连一点一滴都忘不了,所以……他怎么会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水烟不是没怀疑过,只是那时候太高兴了,太兴奋了,终于得偿夙愿,还是那般心满意足,他根本顾不上考虑其他的。
 
现在……冷静下来之后,太多经不起推敲的地方了,实在是太多了。
 
沈水烟终于无比清晰地认识到:自己是真的没有拥有过,连哪怕一刻都没有。
 
巨大的空寂霸占了整个心脏,那被碾碎的血肉重新塑形,它狰狞难看,一团焦黑,像个觉醒的魔鬼,肆意散发着疯狂地气息。
 
明明胸腔里涌动的全是腐烂和黑气,但沈水烟面上的怒气却不见了,他忽地扬了扬唇,笑得像烈日骄阳般明朗。
 
谢千澜微微扬眉。
 
沈水烟转头看他:“多谢了。”
 
谢千澜恍然,接着他眼底涌动着兴奋,缓声道:“少宫主能想明白那真是最好不过了。”
 
沈水烟眸中溢满了笑意,声音压低,额外动听:“让你来说这些的是阿云吧?”
 
谢千澜笑而不语。
 
沈水烟又问:“每天晚上在阿云床上的是你吧?”
 
谢千澜当然不会回答这个问题。
 
沈水烟自始至终都在微笑着,他继续问:“阿云真的中毒了吗?”
 
谢千澜刚要开口,沈水烟却打断了他:“不用告诉我了,我会亲自去问他。”最后几个字他说得很轻,但却莫名让人觉得这是从喉咙中逼出来的,带着腥气,渗的人头皮发麻。
 
到这个地步,该说的都说了,谢千澜自然不会再留下。
 
沈水烟看着他逐渐消失的身影,嘴角的笑容像是冻结了一般,自始至终都在扬着,完美的弧度没有丝毫改变,只是那双黑眸中,失了光彩,大片空寂之中,剩下只有病态地疯狂。
 
阿云,你怎么能是别人的?你怎么能被别人碰触,你怎么能和其他人亲吻,你怎么能让那么肮脏的人玷污呢?
 
没事……别担心。
 
所有贪图你的,碰过你的,看过你的,都该死。
 
而你,会属于我,只属于我一个人。
 
沈水烟唇边的弧度终于动了动,没有收敛,反而越来越大,越来越动人,越来越美丽,可惜却如同带着包着糖衣的砒霜,那般甜美,那般精致,入口后却会腐蚀着五脏六腑。
 
谢千澜出去,楚暮云便斜斜靠在床边,等着他回来。
 
这座天霖宫完全出自楚暮云之手,他早在几年前便对整个宫殿布置了周密的阵法,只要他想,能轻易监控所有地方,且不会被任何人察觉。
 
所以他看到谢千澜给沈水烟送了个男孩,看到沈水烟震怒,也听到了谢千澜那些模棱俩可的话。
 
直到最后,画面定格在沈水烟那完美到毫无缺陷的甜美笑容上。
 
楚暮云:“贪婪这小脸蛋长得真讨人喜欢。”
 
零:“qaq!他为什么笑得这么开心,不应该震怒、崩溃、绝望吗?”看了这么多场戏,零宝宝也能写剧本了。
 
楚暮云:“沈水烟不是朵小白花。”
 
零:“……”
 
楚暮云叹息:“他可是朵正儿八经的黑心莲。”
 
小白花被欺骗被背叛会失落绝望进而崩溃,但贪婪不会,他只会被激起那病态地独占欲,为了得到越发的不择手段。
 
楚暮云扬唇:“咱们估计马上要换战场了。”
 
零:“嗯?”
 
楚暮云:“从色欲床上换到贪婪床上……嗯,也许是小黑屋?讲真……这次攻略能写篇很带劲的虐心虐身、狗血满地的小黄文了。”
 
零:“……”
 
楚暮云轻笑着,视线落在了那貌美少年空寂无光的眸子上。
 
五年时间,马上到了,贪婪果然是贪婪。
 
楚暮云脑中闪过那个全心依赖自己的少年……
 
他垂下眼帘,再睁眼,已经是一片冷凉。
 
日子一晃而过,楚暮云一直不敢去见沈水烟。
 
而在几天后,沈水烟主动见了他。
 
少年眉眼舒缓,意气风发,半点不见颓态。
 
反观楚暮云,虽仍在高位,虽神态严肃内敛,可眼底却总有股难以掩饰的狼狈。
 
沈水烟对他躬身行礼,音调讲究且疏离:“父亲,前些阵子是儿子荒唐了,如今顿悟,定不会再扰您清净。”
 
他一番话说得潇洒,楚暮云听着,却面色瞬间苍白如纸。
 
果然是年轻,年轻到如此薄情。
 
第79章
 
楚暮云以为沈水烟会落魄一阵子,会没办法接受,甚至会一而再再而三的质问他——到底是为什么?
 
他甚至做足了心理准备,告诉自己一定要狠下心来,快刀斩乱麻才是对他最好的结果。
 
可其实……完全用不到。
 
不过这么几天,那个守了七天七夜的少年变想通了,看开了,放下了。
 
楚暮云自嘲地笑了笑,缓声道:“没事,我只有你这么一个孩子,日后这天霖宫还是要交给你的。”
 
他这么说着,沈水烟那溢满了笑意的眼中却涌动着暗潮。
 
是补偿吗?丢弃他,然后给他这些死物。
 
反正也是了,楚暮云从未在意过这些身外之物,他更多的是想要甩开一切,然后去和那个男人厮守终生?
 
钻心的窒痛在胸腔里徘徊,沈水烟面上的笑容却越发明艳了:“父亲正值壮年,不说这些。”
 
楚暮云看着他年轻的面庞,看着他没有丝毫破绽的神态,只觉得身体里灌了冷风,呼啸着拉扯而过,硬生生扯得所有神经都在尖叫着刺痛。
 
忽然间,就像是所有的力气都被抽空了,楚暮云看着满桌子的信函,没了而半点查看的心思,下面还等着很多人族的修士,可是他却不想去应付了。
 
楚暮云站起了身,走下台阶,说道:“剩下的事便由你来处理吧。”
 
他对沈水烟说完这句话,便头也不回的直直地向外走去。
 
在两人擦肩而过的瞬间,沈水烟用了莫大的毅力才控制住自己的手掌,才没能把他拽回来,才没能顺从心中的魔鬼,放弃理智的将他拖入地狱。
 
楚暮云快要走出去的时候,谢千澜走近,大片红衣的遮挡下,他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旁人见不到他做了什么,楚暮云却忽地踉跄了一下。
 
眼看着他要摔倒,谢千澜一把扶住了他。
 
谢千澜:“尊上身体微恙,在下送您回去吧。”
 
楚暮云连愤怒他这种无耻行为的心力都没有了,他开口,嗓音有些喑哑:“……好。”
 
虽然这样应下,但也不愿意被他拥着,于是起了起身,只是靠的更近了些。
 
沈水烟转身,看到的是比肩而立的两个男人。
 
一个红衣似火,张扬肆意;一个黑衣如墨,英朗俊气。
 
他们离的很近,宽大的袍袖遮住了十指相扣,可若隐若现间,沈水烟看到了。
 
他眸中的笑意全都冻结了,深色的眸子因为蒙上了一层霜而阴冷的吓人,他扬唇笑着,但眉眼间那足以吞噬一切的阴骘让人望而生畏。
 
真是……亲近啊。
 
楚暮云回到了寝殿,僵坐在椅子中,完全没法从刚才的一幕中回神。
 
这似乎就是他想要的结果,就是他希望看到的,可切切实实地发生了,他又有些不知道该怎么接受。
 
沈水烟的确年轻,但他以为他是不一样的,以为他和他的感情是真挚的,他真的设想了很多美好的未来,可是……
 
呵,有什么资格想这些,到底还有什么资格想这些!
 
是他背叛了沈水烟,是他先放弃了,是他做了那么多肮脏的事,现在有什么资格去质疑别人!
 
楚暮云眼中神色极为复杂,他似乎松了口气,可似乎更绝望了,心脏在逐渐和身体剥离的滋味,痛苦又无力。
 
谢千澜眼睛不眨地盯着他,忽然他心脏颤了一下,大概是太兴奋了,因为一切都向着他希望的方向进展,一切都那样的完美……而这个男人实在是太合他口味了。
 
无比契合的性爱,那么执拗隐忍的性格,又这么的强大迷人……
 
谢千澜俯首,无法压抑地吻上了他光洁的脖颈。
 
楚暮云没有动,只是在衣服滑落后恍然回神。
 
他眼中有些迷茫,看着谢千澜的时候呈现出一股失焦地状态,但慢慢地,他看清楚了,看明白了,不再失望不再厌恶,只是这样看着他。
 
随后……让谢千澜讶异地是,楚暮云站了起来,他头一次在没有催动媚兽的情况下主动吻住了他。
 
双唇相碰,楚暮云在略微一顿之后,开始激烈地回吻他。
 
这吻无比炽热,无比刺激,带着摧毁所有感官的强大欲求,极大地激发了谢千澜的征服欲。
 
无比疯狂的一夜。
 
不是发情期,没有媚兽,单纯的两个人,楚暮云甚至罕见地保持了清醒的状态。
 
他没有推开他,没有抵抗,这种完全放纵的姿态,不是任何其他外物能够催发的,这是源自灵魂的,属于这个强大男人的真正魅力。
 
谢千澜是真想艹死他,这天下怎么会有这样的宝贝!
 
楚暮云当然是故意的,故意给了谢千澜真正的‘甜头’。
 
攻略谢千澜,走肾比走心效果好。
 
毕竟这家伙的爱情观太歪,和他谈情说爱,他可能会嗤之以鼻。
 
有句话,楚暮云觉得扔到谢千澜身上最适合不过了。
 
——男人最念念不忘的情人无非是两种:得不到的和床上让他最爽的。
 
楚暮云先达成后面这个成就,再让谢千澜体会一下什么是‘得不到’。
 
双枪齐下,楚老师是真的很认真地在教色欲做人。
 
沈水烟似乎是真的放下了,天霖宫完全恢复了父慈子孝的模式。
 
楚暮云仍旧是把大多数的事交给了沈水烟,沈水烟仍旧是那么优秀地接管了一切。
 
楚暮云还是极度宠着沈水烟,沈水烟也非常的孺慕他。
 
要说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那就是两人之间越来越无法靠近的疏离感。
 
楚暮云不喜欢谢千澜,但却因为断了和沈水烟的关系,而彻底沉沦到身体的享受中,自我麻醉一般地和谢千澜夜夜缠绵。
 
天霖宫里已经有了不少传言……都说这好看的让人挪不开眼的谢公子,名为医师实为男宠。
 
而且尊者极为宠他,几乎是每日都招他去伺候。
 
沈水烟冷眼看着,对此没有发表任何言论。
 
甚至在不久之后,沈水烟身边的婢女全都换上了清一色的小少年。
 
各个像青葱一般,肤白貌美,嫩得恨不得能掐出水来。明眼人都知道,这些小少年可做不了重活,带在身边伺候,真正伺候的是什么,只有少宫主自己明白了。
 
楚暮云头一天见着的时候,着实被震了震。
 
沈水烟面色不变,反而是对着他勾唇一笑:“这些都是下面人送上来的,言周教的很懂事,父亲若是看上哪个,尽管和儿子说一声。”
 
楚暮云微微拧眉:“你还年轻……”
 
“是啊。”沈水烟笑着打断了他的话,“年轻所以想要的更多……”
 
他这话说的很暧昧,楚暮云曾和他过了那一个多月,自然知道他的需求……
 
想这些做什么?他现在没资格去管这些。楚暮云以为自己的心脏已经痛麻木了,可是看着这些少年,想一下他们缠着沈水烟的画面,顿时又体会到了更加剧烈的痛苦,还真是……无休无止。
 
他面色微微白了些,摆手道:“我不需要,你好好留着吧。”
 
他起身离开,在即将走远的时候,沈水烟忽地握紧了他的手腕。
 
楚暮云身体微颤了一下,转头看向他的视线却冷漠疏离。
 
沈水烟对着他甜甜一笑,压低了声音说:“也是,那些孩子只知道勾着人艹他们,哪里满足得了父亲。”
 
楚暮云眼底有些难堪闪过,但他压住了,没有回应。
 
沈水烟忽地凑近了他,用着缱绻撩人的声音说:“可惜他们被言周教成专门伺候人,却都没有父亲骚呢,怎么都要不够……谢千澜能满足……”
 
“够了!”楚暮云终于忍不住低声呵斥。
 
沈水烟弯着眼睛笑,非常无辜:“父亲别忍着,有需要就告诉我,我不会再上你,但我可以帮你找人,毕竟……您是这么……”
 
‘啪’的一声,楚暮云平生第一次打了这个自己娇养到大的孩子。
 
沈水烟肤色白,又特别细,这样正正甩上一巴掌,很快就现出了红痕。
 
他微微侧着头,刘海滑落,遮住了眼睛,能看到的只是微扬的唇角,那弧度有些鬼魅妖异:“你打我。”
 
楚暮云动了手便特别后悔,他眼中全是心疼,可是却又什么都不能说,他能做的只有收回手,用力地攥拳,用力的维持着自己强撑出来的冷漠:“那些话是你该说的吗!”
 
沈水烟抬眼看他:“你把勾上床的时候,难道想不到会有今天吗?”
 
楚暮云听着,只觉得这话中的每个字都变成了毒药,涌进了他的喉咙,灌进胃里,唤起强烈地痛苦。
 
他微微敛神,缓声道:“当时……是我不对。”
 
他道歉了,他说了自己不对,他说他和他上床是不对的!
 
沈水烟无法想象自己还有这样被羞辱的一天,还是被这么一个他放到了心尖上,仰慕到恨不得永远占为己有的人……羞辱了。
 
沈水烟很沉得住气,他要杀死谢千澜,要得到楚暮云,但这些都想要慢慢铺垫,所以他忍了这么久,忍得快要疯了。
 
可是,还得忍下去。
 
沈水烟没有动怒,仍旧维持着完美的笑容,认真道:“我都知道了,当时你和谢千澜闹别扭了是吧?他离开了,你一气之下想到了我,被言周教成那样的身体离不开男人了是吗?反正你也知道,我一直仰慕您,眷恋您,喜欢您,只要你抬抬手指,我就会像个傻子一样扑上去……”
 
“然后……他回来了,你们和好了,就可以毫不犹豫地把我踹开了,对吗?”
 
他一声一声地说着,楚暮云只觉得眼前弥漫着黑暗,他看不清,什么都看不清了。
 
“你放心,我对你也只是一时迷恋,毕竟年轻嘛,哪里见过这么骚的人,会忍不住也很正常。但没事……都过去了,你不想听,我以后也不会提了,你是人族的领袖,是尊者,是我的父……而我,”他扬了扬嘴角,“永远是您的孩子。”
 
非常认真地说完这句话,沈水烟头也不回地离开。
 
空荡地大殿中,仅有楚暮云一人,他站在这华美尊贵的地方,却落寞地像是被全世界遗弃了。
 
被虐的终日以泪洗面的零宝宝抽哒哒地问道:“贪……贪婪这是要做什么?怎么感觉他真的放手了。”
 
楚暮云:“他在布局。”
 
零:“qaq!”
 
楚暮云:“我和谢千澜哪里是那么好对付的?他即便是笼络了整个人族的势力也敌不过谢千澜一人,沈水烟年纪是小,但城府极深,他这样做无非是让我和谢千澜放松警惕。虽说双方力量极为悬殊,但谁说人不能屠神呢?”
 
零这才意识到:“可是谢千澜哪里是……”
 
楚暮云笑了笑:“我会帮沈水烟。”
 
好吧……挡得住反装忠,却挡不住专业搅混水一万年的计划通。
 
原本按照楚暮云的预计,沈水烟想要彻底动手怎么也得再等两年,那时候贪婪就恢复记忆了。
 
但没想到的是,一个月后,沈水烟便开始动手了。
 
这反而让楚暮云有点儿措手不及。
 
倒不是别的,纯粹是他还没和色欲走完肾,这就要‘得不到’了?
 
不过也无所谓,火候是差点儿,但却足够吊胃口。
 
楚暮云有些想不通的是,沈水烟性情虽然偏执,但做事却极为稳妥,若是没有十足把握,不会动手。
 
即便现在大半天霖宫都已经在沈水烟手中,而仅凭这些想要弄倒谢千澜是绝对不可能的事。
 
难道……
 
楚暮云眼底燃起了兴趣。
 
贪婪归位了?
 
不对,如果恢复了记忆,他根本不会布局,直接把艹死的可能性比较大。
 
所以……没有恢复记忆,但却先一步找回了力量?
 
不得不说,楚暮云实在是太厉害,虽身在局中,却自始至终置身事外,用这样的双重角度看事,往往比别人看的更清楚。
 
次月,界壁再度不稳,小型裂缝一个接一个的开启,起先沈水烟安排去的修士还能够应付。
 
但当裂缝越来越大越来越多之后,便只能楚暮云出征了。
 
他自然会带着谢千澜,而这次沈水烟竟主动请缨,要一起前往前线。
 
楚暮云拧眉说道:“你镇守天霖宫。”
 
沈水烟看他,音调是毕恭毕敬的,但话语却说得非常坚持:“父亲,儿子想去讨伐妖兽,只能窝在后方的领袖,有谁会信服?”
 
楚暮云怔了怔。
 
沈水烟弯唇,一双黑眸望进他眼中:“还是说,父亲只是希望我当个没有主见的……”
 
楚暮云怎么会让他说出后面的话:“别胡闹!”
 
沈水烟眼睛都不眨地盯着他:“你不让我去,我便自己率军去镇压其他裂缝。”
 
听到这话,楚暮云深吸一口气,他是真的不想让沈水烟深入险境,可是……由不得他……
 
谢千澜在一旁看着,漫不经心。
 
他从未在意过沈水烟,但却没想到这并不是个单纯地十七岁少年……
 
毕竟这时候,七魔尊还并不是七魔尊。
 
第80章
 
此次界壁的裂缝较远,大部队行军又略有些缓慢。
 
若是以前,楚暮云直接先一步赶往前线,但这次他刻意放慢了,跟着大家一起。
 
所为的不过是照顾沈水烟,也想要帮他在修士中树立威信。
 
快马加鞭地前行,走了足足一天也才赶了一半的路程。
 
他们到了前线就得接应战士们,所以是真的耽误不得,索性也没休息,继续向前赶路。
 
好巧不巧的是,在这天晚上,冰灵兽七天一次的发情期到了。
 
楚暮云面色霞红,谢千澜看在眼中,也不出声询问,就等他来找他。
 
沈水烟一直在他身边,自然有看到,但是他并不知道冰灵兽的体质,所以也就不清楚是怎么回事。
 
在忍了一个时辰之后,楚暮云坚持不住了,他匆匆对身后的侍卫说道:“我有些担心,先去前线看看情况如何。”
 
他这么说没人会拒绝,自然是全都应好。
 
谢千澜嘴角微扬的看着他。
 
这时候的楚暮云压根不敢多看他,只是闷声道:“谢大夫随我一起吧。”
 
他这话一出,好几个人都讶异地抬头,实在是谢千澜隐藏了修为,大家都以为他是个弱不禁风的大美人,这种情况下尊者要带上他……真是更快一些抵达吗?
 
当然,大家并未想歪,只是觉得带上谢千澜,速度肯定会慢下来,但尊者开了口,也没人会有异议,只是不由地在心里嘀咕:尊者还真是宠爱谢大夫,走到哪儿带到哪儿……
 
却说听到这话的沈水烟,陡然抬头,盯住了楚暮云。
 
楚暮云身体微颤了一下,并未看他,只是在谢千澜跟上来之后,施了个腾空术,同谢千澜一起离开。
 
之前的沈水烟是无论如何都跟不上他们的,但现在他一夜之间修为猛增,且莫名会了很多听都没听过的术法,想要追上他们实在是太容易了。
 
更不要说楚暮云并未走太远,他在寻了一个僻静的地方之后,转身便环住谢千澜的脖颈,迫不及待地吻了上来。
 
零宝宝尽职尽责地提醒他:“要不要张一个阵法。”野外什么的好害羞(w)!
 
楚暮云:“不用。”
 
零:“万一被人撞见怎么办,(w)!”
 
楚暮云:“怕的是不被人撞见。”
 
零: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宿主大人越来越重口了!
 
楚暮云和谢千澜,一个是欲望将理智吞噬,一个是从来不计较在哪儿,所以没多时就缠到了一起。
 
沈水烟掩了气息,冷眼看着这放荡的一幕。
 
还真是饥渴啊,行军途中都忍不住要做这种事!
 
发情期的楚暮云神智比较模糊,谢千澜其实更贪想他清醒的时候,这阵子实在太带劲了,他从未想过自己会被一个人给迷到这种程度。
 
不过神智模糊也有好处,谢千澜能勾着他说很多自己想听的话。
 
比如……
 
“阿云,我是谁?”
 
“嗯……啊……千澜……”
 
“你喜欢谁?”
 
“……谢……千澜。”
 
“说你爱我。”
 
“爱你,我……我爱……”
 
“声音大些。”
 
“我爱谢千澜,爱……爱你……”
 
伴随着一声声撩人的告白,谢千澜给了他更多……
 
沈水烟面上的笑容再也挂不住了,他阴着脸,眸中的温度阴寒刺骨,他静静地看着,心中那疯狂叫嚣的声音不断地蚕食着他的理智。
 
他的东西、属于他的、他想要的、他渴望地快疯了的人。
 
竟然一颗心里全是别人。
 
好想把他的心脏挖出来,好想让它只属于、只属于自己!
 
沈水烟拼命克制着,自虐一般的看了个全程。
 
看着楚暮云失态,看着他大声诉说着爱意,看着他在谢千澜那里得到了灭顶的愉悦。
 
最后……在完全失控的时刻,突然出现的一幕让沈水烟完全怔住了。
 
那情动之极的男子在抵达高峰的时候,发间露出了冰蓝色的耳朵,身后茸茸的尾巴圈住了谢千澜,旖旎多情,诱人至极。
 
兽?
 
人族的尊者,将整个人界大一统,在这场浩劫中救了整个人类的英雄是……一只妖兽?
 
沈水烟怔怔地看着,这个景象莫名让他血脉沸腾,那股偏执的独占欲没有因此而熄灭半分,反而越燃越烈,越烧越旺,他越来越想得到他,想得到‘真正’的他!
 
虽然有了这么个小插曲,但以楚暮云和谢千澜的修为,赶到裂缝处也不过是眨眨眼的功夫。
 
所以他们还是比大部队早到了很久。
 
这次界壁波动的确非同小可,楚暮云抵达后,立刻让全军撤退,他独自一人顶上去,抬手间冰天雪地铺天而来的,大片嚣张的妖兽应声倒地。这种群攻性法术可不分敌我,楚暮云出手,向来不需要人帮忙,本来冰灵兽的修为极高,加上楚暮云在千鸾峰藏书阁看到的无数法术,抬手施放,便是惊天动地。
 
从谢千澜来了之后,楚暮云再没用过逐月剑法,自然是不想让他发现。
 
而这次的兽潮比想象中还要激烈些,修士们一退再退,楚暮云渐渐地竟略有不支。
 
他因为来的匆忙,也没来得及布阵,而这种法术狂砸的情况下,他也不敢做布置。
 
眼看着有些危险了,谢千澜竟出手帮忙了。
 
楚暮云嘴角微扬,但看向他的视线却十分讶异。
 
色欲的武器是一柄长琴,他擅长蛊惑人心,除了三头本命妖兽之外,还有这样一个神器。
 
只见那造型古朴的长琴漂浮在半空,谢千澜白皙的手指轻抚,瞬间一股气流以翻天倒海之势澎湃而来,几乎是眨眼间便替楚暮云解围。
 
只此一招便看得出,他的修为远胜楚暮云。
 
其他的修士因为离得太远,根本看不到,但掩了身形靠近的沈水烟却看得清清楚楚。
 
他在等时机,等待着最佳的捕猎时刻。
 
楚暮云一直让零零观察着,自然知道沈水烟在周边。
 
谢千澜这次是真的轻敌了,更不要提这还是个‘二’对一。
 
眼看着妖兽被清得越来越干净,谢千澜一不做二不休,靠近了那冒着黑气的裂缝,想要直接将其封锁。
 
而就在这一电光火石的一刻,沈水烟出手了。
 
第81章
 
到了这个时候,楚暮云知道沈水烟想要做什么了。
 
还真是聪明!
 
硬碰硬肯定不行,谢千澜的小招式多如牛毛,别说贪婪缺乏记忆,哪怕是恢复了他想要打赢色欲,也不是个容易事。
 
但是他沉住了气,不停地示弱来让谢千澜甚至是楚暮云(毕竟他以为沈云深爱着谢千澜)来放松警惕,等到他们以为他不会做什么的时候,才开始收网。
 
他选择在战场上,直接将谢千澜轰进裂缝中!
 
沈水烟刚动手,谢千澜便有所觉察,可惜已经为时已晚。
 
他手指急动,琴弦铮然,一道道利芒向着沈水烟疾驰而去,沈水烟却压根没躲,他所有的气力都压在了这致命一击上,躲了就会失去准头,而机会只有一次,不容错过!
 
风驰电掣间,两人的攻击同时抵达对方,沈水烟被琴弦扫中,衣衫被撕碎,长发鼓起,嘴角也溢出了丝丝血渍。
 
可相比较来说,谢千澜要惨得多,他虽在最后时刻运起功法阻拦,可贪婪的全力一击岂容人小觑!
 
并不致命,可是却逼得他节节后退,竟直直倒退进了界壁的裂缝中。
 
说来也巧了……那裂缝在感觉到谢千澜的靠近之后,竟卷起了巨大的气流,逆旋而起,疯狂吞噬着周边的一切。
 
楚暮云知道,这是谢千澜和界壁产生了反应。
 
毕竟他本就是妖界的人,体内的气与那边更加相融,离得远了不显,靠得这么近却被急速拉了进去。
 
眼瞅着谢千澜的身影被吞噬,沈水烟硬撑着受了重创的身体,长剑在空中虚画,赤色的光芒随着剑尖涌动,一个缜密强势的符箓诞生。
 
楚暮云扬眉看去,颇有些惊艳。
 
这是贪婪地拿手绝学,理论上和他的阵法有些相似,但这符箓术实战性更强一些,那些繁复的图文在形成的过程中便急速累积了巨大的能量,而且是忌惮极短,速度极快,只是眨眨眼的功夫,虚影化利芒,横空冲去,瞬间让庞大的裂缝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竟真的把谢千澜给封印在了裂缝中!
 
楚暮云快速入戏,他看向毫无痕迹的界壁,眼中全是诧异,紧接着疾呼出声:“谢千澜!”
 
话音刚落,他闪身上前,手中凝聚着骇人的术法,可是却……打了个空,毫无用处。
 
沈水烟长剑收起,白皙的指尖处有光芒闪烁,只见他在虚空中急速画出一个浓烈如火焰般的符箓,在楚暮云失神的空荡,那团光芒化成了一张巨网,兜面将楚暮云困住。
 
瞬间,楚暮云便动弹不得,可怕得是他竟然连运功施法都做不到,这变故发生的太快,他面上全是骇然,抬头盯向沈水烟:“你到底在做什么!”
 
沈水烟将自己嘴角的血渍抹去,苍白地面容上有着美丽的笑容,不合时宜地开心着:“阿云,你属于我了。”
 
楚暮云听着这句话,瞳孔猛缩:“沈水烟……你……”
 
沈水烟走近他,手掌用力,按着他的后脑,粗暴地迫他低头:“没能杀死谢千澜我很遗憾,但没关系,你再也见不到他了。”
 
说完这句话,他带着浓浓地发泄欲,蛮横地咬上了他的唇。
 
这根本不算是个吻,单方面的强势侵略制造的只有血腥气和密密麻麻的刺痛,楚暮云使不上力气,只能因为疼痛而闷哼出声,可这样却越发刺激到了沈水烟。
 
他报复性的吻着他,胸腔里的阴暗偏执终于能够放肆的狂涌而出,他很想现在就扒光他的衣服,给予他更多的痛苦和不堪,让他用身体记住了,自己到底是属于谁!
 
只可惜,现在还不行,裂缝还没有被全部封印,他不能让谢千澜再跑出来。
 
恶狠狠地一吻之后,沈水烟和楚暮云鼻尖贴鼻尖的说道:“老实等着,不想让他们知道你是个妖兽的话,就乖乖听我的话。”
 
零:“……渣攻的脑回路都这么一致吗,威胁的话都一样一样的。”
 
楚暮云:“谁让他们都以为我是个忧国忧民的民族英雄。”
 
零:“……”真是个美丽的误会,然而……请继续误会下去吧!皮卡丘!
 
楚暮云眼中一片惊愕:“小烟,你在说什么……”
 
沈水烟笑得很冰冷:“被艹爽了会暴露出兽态是吗?”
 
这话一出来,楚暮云哪里会不明白:“你竟然……”
 
“你迫不及待地在荒郊野外勾人的时候没想到会被人看见?”沈水烟在他脖颈上报复性地咬了一口,见了血后才说道,“别想拖延时间,我绝不会让谢千澜再回来。”
 
沈水烟正要转身离开,楚暮云却用力拉住了他的手,他眼中神态复杂,但却还是开口了,用着近乎于哀求的声音说:“放了谢千澜,让他……”
 
一句话顺利点燃了沈水烟胸中的怒火,他用力甩开他的手,嘴角的笑容维持不住了,声音也冷得没了温度:“你该庆幸了,我没杀死他!”
 
将楚暮云扔给了身后的侍卫,沈水烟连治疗身上伤口的时间都没有便提剑上阵,独自一人,将此次界壁破损后出现的裂缝尽数封印。
 
只此一战,沈水烟彻底扬名人界。
 
之前大家都以为这个娇贵的少宫主只是一个‘花瓶’,可这一次,所有参战的修士都见到了他的雷霆手段。
 
都说虎父无犬子,但相比较来说,少宫主似乎比尊者还要霸气强势!
 
毕竟他才十七岁,这么年轻就有了这么强悍的力量,若是成年后到底有多么厉害?
 
简直不敢想象!
 
短短十天时间,所有裂缝都被封印,沈水烟率军回程,也终于有时间见一见楚暮云了。
 
为了限制楚暮云的行动,他封印了他的力量,又以尊者受伤为名,隔绝了他与任何人的接触。
 
楚暮云被安置在沈水烟的座驾中,车厢完全密闭,又因为楚暮云的修为极高,早就辟谷,所以连吃用都省了。车厢内晕染着让人神经麻痹的香料,让楚暮云一直处在浑浑噩噩地状态。
 
直到这天,有一丝光亮透进来,那因为逆光而立而让面容越发阴柔的男子微笑着唤他:“阿云。”
 
楚暮云瞳孔涣散,无意识地呢喃着:“千……千澜……”
 
第82章
 
这模模糊糊的两个字让沈水烟嘴角的笑容僵住,他本来因为裂缝全部封印而好起来的心情再度沉入谷底。
 
车厢很大,能足足容纳六七个人。
 
沈水烟一言不发地走进去,当他身后的帷幕落下,光芒消失的时候,他掐着楚暮云的下巴,恶狠狠地吻了上去。
 
楚暮云竟没有丁点儿反抗,他神智恍惚间竟环住了他的脖颈,将自己送上去,让他亲吻的更加彻底更加深入。
 
沈水烟本就想他想得厉害,他这么一勾,年轻气盛的身体怎么忍得住。
 
少不了就是一场翻云覆雨。
 
在最后的时候,楚暮云声线里全是欢愉,忘情地喊着:“千澜……千澜……我……还要……”
 
如同被一桶冰水兜面浇下,沈水烟觉得刚才温柔对他的自己真是傻透了,傻得彻彻底底。
 
他往死里作弄楚暮云,楚暮云却一点儿都不反抗,甚至是享受其中的,只是他自始至终都在喊着谢千澜,那双眸子完全失焦,估计根本看不清面前的人是谁。
 
沈水烟折腾到身下人昏睡过去才终于停了下来。
 
因为被封印了气力,楚暮云失去了修为护体,体力弱了很多,若是平常,这样的程度根本不至于让他这么失态。
 
又因为这车厢里一直燃着迷惑人心的香,所以楚暮云神态恍惚,自始至终都把他当成了谢千澜。
 
沈水烟抱着他,手劲极大,眸色中仍旧是一片阴霾。
 
他抓到他了,得到他了,占有他了,可是……为什么还是觉得这么空洞,为什么还是无法掌控!
 
阿云的心脏已经在他的手掌下跳动了,为什么……为什么还是不能完全属于他!
 
爱?
 
沈水烟面色阴冷……只要从今以后阿云只能看到他,只能听到他,身边只有他,那么他一定会爱上自己!
 
沈水烟哪里能知道,楚暮云并不是被香料迷惑了心智,而是被体内不停作祟的媚兽给折磨得快疯了。
 
冰灵兽的发情期,沈水烟能帮他缓解,但那媚兽却只有谢千澜一人能压制。
 
楚暮云是真的需要谢千澜。
 
但沈水烟只会以为楚暮云爱谢千澜爱到了骨子里。
 
这样疯了一天,楚暮云完全累晕过去,可当他醒来之后,身体的渴望又在不断地折磨着他。
 
不过昨晚的纵情总算是缓解了一些,楚暮云极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他需要和沈水烟谈谈。
 
而就在这时候。
 
零宝宝出声了:“那个……”
 
楚暮云恰好需要分散下精神:“怎么了?”
 
零的声音很拿不准:“欲望的头像亮了……”零宝宝是真的开始怀疑自己这dos3.0的系统有些错乱了,为什么贪婪这么情深意重了头像不亮,欲望渣得突破天际了却头像亮了……这到底是什么鬼!
 
楚暮云心情好多了:“爽到了又得不到了,所以心动了。”
 
因为这个消息,楚暮云对于那在身体里肆意的媚兽都没那么想弄死了。
 
战斗结束了,回程就没那么着急了。
 
来的时候用了两天,回去却用了整整双倍的时间。
 
沈水烟一直守着楚暮云,楚暮云在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已经冷静多了。
 
他靠在沈水烟怀里,嗓音因为过度放纵而低沉嘶哑:“小烟……”
 
沈水烟的声音很温柔:“嗯?”
 
楚暮云闭了闭眼说:“你一直没放下。”到了这个地步还有什么是想不明白的?这都是沈水烟布下的局,为的是除掉谢千澜,而最终的目的……毫无疑问就是他。
 
沈水烟抱着他的手微微用力,声音低了很多:“对。”
 
“你喜欢我。”
 
“当然。”
 
“可是你……”
 
“那时候我能说什么,能做什么?我在外面守了你七天七夜,你和谢千澜在做什么?我爱你,爱到只想有你,可是你把我推开了,你不要我了。”
 
楚暮云神态极度复杂,他听到这些话,又开心又绝望。
 
他高兴的是沈水烟和自己的心意是一样的,但绝望的是,他们永远都不可能。
 
他需要谢千澜,他离不开那个恶魔。
 
被欲望煎熬到失去理智实在太可怕了,他连情人间最基本的忠诚都没法给予沈水烟,又怎么有资格去谈爱情?
 
这是在玷污,对沈水烟的一片心意的玷污。
 
楚暮云垂下眼眸,非常艰涩地说道:“可是,我不喜欢你。”
 
他违心说出这句话,眼前浮现的是自己那似乎停止了跳动的心脏。
 
而这话顺利激怒了沈水烟,他翻身压上来,一双漆黑的眸子死死盯着他:“我知道,你不用重复,你勾引我,把我迷得晕头转向,非你不可了,再一脚踹开,你若是有一点儿喜欢我,都不会对我这么残忍。”
 
“不过没关系,你喜欢谁都好,反正……”沈水烟笑得像个孩子,开心的过度纯粹,“你现在属于我,只能看着我,很快也只能想着我了。”
 
他在这样的姿势下,没有丁点儿准备地继续了昨晚的事。
 
楚暮云被动地承受,很快就被带起了快乐,可是却无法满足……
 
明明是抵达了无数次巅峰,可是他却越来越想念谢千澜,越来越想念,想念到无法自持……
 
浑浑噩噩地过了八九天,沈水烟完全将他禁锢了,回到天霖宫后,他被送到了沈水烟的寝殿中,自始至终都没有第二人见到过他。
 
所有一切沈水烟都亲力亲为,不允许任何一个人哪怕是看他一眼。
 
尊者完全不露面,当然有人询问,但沈水烟如今威势激增,再加上这么多年的经营,整个天霖宫早就被他一手掌控,成了他的一言堂。
 
他说尊者重病卧床,那就没人敢多言。
 
他说尊者不见外人,那就没人敢质疑。
 
楚暮云当年的行事作风就是说一不二,如今沈水烟青出于蓝而胜于蓝,雷霆手段下,大家早就习惯了安静如鸡。
 
毕竟实力太悬殊了,悬殊到连反对的心思都没有。
 
再说了,即便沈水烟真正囚禁了尊者又如何……
 
他们之间的事,有谁敢掺和?
 
这么多天,楚暮云已经彻底绷到了极限,他的理智开始崩盘,被媚兽操纵的身体饥渴地快要发疯了。
 
夜晚,沈水烟来看他的时候,楚暮云终于忍无可忍了:“小烟,让谢千澜回来吧,让我见见他……求你了……”最后三个字,他放弃了尊严。
 
第83章
 
把楚暮云关了这么多天,沈水烟本来想明天带他出去走走的,当然也把人都清空了,但好歹能见见阳光,走动一下,长期被这么困着,哪怕身体素质再好也会坏掉的。
 
可是……楚暮云给了他这么一出。
 
沈水烟站在门边,眉眼清冷,淡如薄霜:“谢千澜到底有什么好的?”
 
楚暮云哪里分得清他说了什么,他只能听到谢千澜这个三个字:“我想见他,我真的很……唔……”
 
他话没说完,沈水烟掐住了他的嘴,迫他收回了未完的话。
 
楚暮云健康的小麦色因为不见阳光而变得苍白,可面颊上却有着不正常的红晕,眼中一片水汽,因为过度渴望而有些失魂落魄……这样的姿态却额外的撩人,让人恨不得就这样侵犯他,让人忍不住想要欺辱他,让人受不了地想要毁掉他!
 
沈水烟凑近了他,压抑的声音有着华丽的萎靡之色:“别想了,我不会让你见到他,不……从今以后,你谁也别想见到……”他扯开了他本就松松垮垮地衣服,强势地压了上来。
 
楚暮云神魂颠倒,不停地在享受和渴望之间徘徊,明明得到了莫大的快乐,可是却不够、不够,怎么都不够。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子?
 
楚暮云想不明白了,他只知道,生理上的渴望真的能够影响精神。
 
他是爱沈水烟的,可现在他却有些恨他了。
 
为什么要这样折磨他,为什么要这样囚禁他,为什么要将他们的关系弄到这样一个无法挽回的地步。
 
一次一次地清醒与迷离只见,楚暮云哀求着:“小烟,放了我吧,求求你,放了我吧。”
 
他的这一声声花语换回的只有沈水烟更加粗暴更加蛮横更加报复性十足地占有。
 
日子仿佛看不到尽头,楚暮云的身体以极快地姿态消瘦下去,而沈水烟却正是长身量的时候。本来比楚暮云矮,现在却比他还略高了一些;本来能被楚暮云拥个满怀,现在却可以轻而易举地将楚暮云拦腰抱起。
 
因为不见外人,楚暮云的屋子里连衣服都没有了,沈水烟起初还耐着性子哄他,后来他不停地求他见谢千澜,沈水烟终于忍无可忍,每次回来,就是做爱,直到将楚暮云折腾到昏睡过去,他才会抱着他,安静一整夜。
 
而只要醒过来,楚暮云的嘴中就只有谢千澜。
 
如此周而复始,两人明明夜夜抵足而眠,做着最亲密的事,可是却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好好说过一句话了。
 
沈水烟生平头一次,心中涌起了浓浓地无力感。
 
他已经忘记了为什么想要得到这个男人,但想要就是想要,简单到全部神经中都在涌动着这个信息。
 
那么想要,为什么就是得不到。
 
越是得不到,越是想要。
 
这是一个无解的恶性循环,沈水烟能做的就是‘得到’,为了这个目的,他不择手段。
 
布局陷害了谢千澜,囚禁了楚暮云,让他再也看不到别人,再也听不到其他声音,再也不能和外界接触。
 
他强制性的让他的世界只有他,可是……
 
占有了身体,占有不了那颗心。
 
他管得住楚暮云的一切,惟独掌控不了他的思想。
 
他们明明做尽了情人间的事,可是他的心里只有一个谢千澜。
 
到底哪里错了?到底哪里不对?他到底……失误在什么地方?
 
为什么已经属于他的东西,却越来越不属于他了?
 
沈水烟无法容忍!
 
就在楚暮云真的快被‘毁掉’的时候,他忽然间冷静下来。
 
人的适应能力实在可怕,不断地渴望却渴望不到之后,也就适应了这种饥渴。
 
这并不意味着他不想要了,恰恰相反,他更想要了,可是却不再是漫无目的的,他开始想办法了。
 
当沈水烟回来的时候,难得的看到了安静坐在窗前的楚暮云。
 
他瘦了很多,长发未束,披散在背后,几乎将整个腰身全部遮住,听到开门声,他转头,英俊的五官十分温和:“小烟。”
 
沈水烟怔了怔。
 
他好久没有听到他这么喊他了,好久没有听到他这如热沙般温热动人的声音了。
 
楚暮云站了起来,走近他:“之前是我对不起你。”他伸手,和他相拥。
 
沈水烟因为他的靠近而心跳得慢了半拍:“阿云……”
 
楚暮云吻上了他的唇,主动的充满了浓浓情意地和他缠在了一起。
 
这一夜,楚暮云一直在喊着沈水烟,他似乎忘记了谢千澜,将那股浓烈炙热的爱意全部给了沈水烟。
 
突如其来的幸福让沈水烟有些无法置信。
 
但接连几天,楚暮云都没有再提起过谢千澜,他似乎回到了很早以前,那时候他宠沈水烟,眼里心里都只有沈水烟。
 
他知道他爱吃什么,知道他喜欢什么,知道他的所有习惯爱好,并且全部迎合他。
 
又是七八天的时间,沈水烟终于放松了警惕,甚至带着楚暮云出去走了走。
 
楚暮云很温顺,很安静,视线完全停留在沈水烟身上,似乎连后花园的艳丽花朵都不如这俊美的少年好看。
 
沈水烟被他看得心痒,在这大片美丽的鲜花中要了他。
 
楚暮云也不拒绝,完全顺从,自始至终都在看着他,唤着他,完全地享受其中。
 
沈水烟得到了巨大的满足,他认为自己终于做到了。
 
果然……只要坚持下去,他终究会得到,毕竟,这是他的所有物!
 
楚暮云的温顺让沈水烟不再那样全方位的禁锢他。
 
他行动的范围从寝殿到后花园,最终涵盖了整个天霖宫。
 
不过沈水烟将所有人都遣散了,偌大的宫殿是真的有且只有他们两个人了。
 
楚暮云在天气好的时候,还去后山湖里捕了鱼,因为修为被禁,他体力又大不如从前,所以抓了这条鱼,自己倒是弄了满身伤。
 
晚上沈水烟回来的时候,看到的是他最爱吃的菜,是楚暮云亲手做的。
 
而当他看到楚暮云身上的伤时,不禁拧眉道:“别去弄这些。”
 
楚暮云笑了笑:“你爱吃鱼,我给你做。”毕竟整个天霖宫只有他们两个人。
 
沈水烟顿了一下:“你想让我把下人都找回来吗?”
 
楚暮云摇了摇头:“不用,这样挺好,清净。”
 
他这话极大地取悦了沈水烟,用过餐后,楚暮云略有些笨拙地去收拾碗筷,沈水烟抬抬手,用法术处理了。
 
楚暮云看着,眸中闪过一丝怅然,但是却什么都没提。
 
沈水烟看到了,可是却当做没看到。
 
他抱着楚暮云去了浴室,两人泡在灵泉池中,很快便缠绵到了一起。
 
这样美好的日子过得极快,楚暮云每天不嫌麻烦地去抓鱼,回来便做成沈水烟最爱吃的口味。
 
他变着花样但却无比窝心地讨好着沈水烟,似乎没用多久,本就对他迷恋至极的少年很快就深深陷入到这温柔的甜蜜漩涡里,彻底地放下了心防。
 
再一次回来,看到楚暮云往自己伤口上涂药的时候,沈水烟终于开口说道:“我给你解了符咒吧。”
 
楚暮云猛地抬头看他,但很快他就说道:“不需要,现在这样挺好。”
 
沈水烟吻着他,低声道:“只要你乖乖的,只要你只看着我,只想着我,我便舍不得让你受一点儿伤。”
 
楚暮云微微颤了一下。
 
沈水烟抱着他,在他脖颈间叹息:“阿云,我喜欢你,真的好喜欢你。”
 
可惜了,说出这样甜蜜情话的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恶魔。
 
楚暮云转头拥着他,顺从地靠在他胸前,低声道:“我也喜欢你。”
 
沈水烟的身体明显一僵,很快他按着他肩膀,与他对视地问:“阿云,我是谁?”
 
楚暮云温柔地看着他:“小烟,我的小烟。”
 
沈水烟眼中全是喜悦,嘴角的笑容绽放,无比的艳丽,无比的纯粹,无比的动人心魄。
 
楚暮云眼帘微垂,唇边也挂着很轻的笑容。
 
这一夜甜蜜恩爱,两人相拥而眠到天亮。
 
而天色大亮之后,沈水烟真的解开了封印楚暮云修为的符箓。
 
陡然间获得力量,楚暮云眼中有些不可思议。
 
沈水烟吻了吻他:“阿云,我要吃霖鱼,要最大的,最新鲜的!”
 
霖鱼是肉食性的鱼,极具攻击性,以前的楚暮云是不敢去下水抓的,但是现在的楚暮云却只是抬抬指尖的事。
 
楚暮云对着他纵容地笑:“好,依你。”
 
沈水烟一整天的心情都很好。
 
他终于得偿夙愿,终于彻彻底底地得到了他的阿云。
 
他想让这样的日子不停地持续下去,只要楚暮云完全属于他,他不介意再多给他一些自由。
 
爱情到底是什么?
 
这应该就是吧,阿云爱他,他爱阿云,两人长长久久的在一起,每天都会过得这么顺心和充实。
 
他喜欢阿云,这世上在没有比阿云更好的了。
 
哪怕是那些鲜美的霖鱼,也比不上阿云一丝一毫。
 
沈水烟很期待着能早些回到天霖宫,几乎是事情刚处理完,他便急匆匆地赶了回去。
 
而回到这座华美的宫殿,等待他的却是一片刺骨钻心的空荡。
 
第84章
 
阿云走了。
 
在禁制被解除的第一天,在他对他完全放松警惕的时候,走了。
 
沈水烟的神识覆盖了整个宫殿,不停地在寻找着楚暮云的气息,不死心的寻找着,寝殿里没有,后花园没有,后山湖……没有……
 
他站在雪白的玉石阶梯上,一身华丽衣裳被风扬起,艳色的弧度下,是一副没有任何表情的精致面容。
 
只是略微一想,他便什么都明白了。
 
又是一场骗局,又是一次背叛,又是一次对他的愚蠢无情的嘲讽。
 
假装顺从,假装喜欢,假装属于他,为的就是离开。
 
为什么离开?
 
谢千澜!
 
从头到尾,他眼里心里全都只有一个谢千澜!
 
他为了能回到他身边,不惜付出一切代价,哪怕是违背原则,哪怕是放弃尊严,哪怕是连做人的底线都不要了,他就只想要谢千澜!
 
沈水烟从没这么恨过,血脉中翻滚的怒火快把他烧着了,那席卷进灵魂的恨意快让他失去理智了。
 
怎么可能让你跑掉?怎么能让你离开?怎么能容忍你属于别人!
 
阿云……你爱演戏对吗?那就在我身边,演一辈子戏吧!
 
沈水烟转身,长发从耳边滑落,山下的阵阵厉风将它吹拂扬起,那泼墨一般的发丝,像是将天空撕开了一道口子,向外溢的是黑色的血液。
 
楚暮云走的时候老神在在,他略微活动了一下身体,去衣柜找了件衣服。
 
穿的时候……
 
楚暮云:“这身体瘦的也太厉害了。”
 
零:“真的,我都快认不出来了……”
 
楚暮云对着镜子打量了半天,略微回忆了一下:“说起来,这冰灵兽的身体成年之后和少年时候相差真大。”
 
零都快记不清冰灵兽少年时候的模样了。
 
楚暮云说:“这即便是晏沉来了,估计也认不出我是谁了。”
 
零最近补了特别多功课,忽然思绪一闪说道:“冰灵兽的化形极容易被干涉,当时晏沉为了让你长得像楚暮云,所以下了很多功夫,可惜没有成年就不算完全定型,这么多年过去了,你的模样变化这么大,可能与你自身有关。”
 
楚暮云想了想道:“说来也是,这身体要是好好练一练,和我在地球的时候倒是挺像。”
 
两人闲聊着,倒是都没想太多,楚暮云穿好衣服,出了屋。
 
零又问道:“要去找色欲?”
 
楚暮云:“鬼知道他在哪儿?”
 
零一脸迷茫:“那这是……”
 
楚暮云笑了笑:“给小贪婪加点儿料。”
 
楚暮云压根没想去找谢千澜,他可没兴趣去妖界走一遭,更何况,谢千澜一定着急忙活地想要赶来人界,他懒得费力气去找他,只要等着,这家伙自会上门。
 
至于为什么要哄骗了沈水烟?
 
他渣得那么纯天然,不吃点儿苦头,怎么能幡然醒悟。
 
当然,演戏要演到底,楚暮云走出天霖宫,去的方向就是界壁处。
 
为了逼真,楚暮云和沈水烟躲躲藏藏的玩了几天。
 
在这身体终于受不住开始发情的时候,楚暮云暴露了行踪。
 
说来也巧了,恰好这时候,界壁上开始出现裂缝。
 
人界正值冬日,寒霜落雪间,一片银装素裹。
 
沈水烟一袭华衣,面无表情地看着楚暮云。
 
楚暮云望向他的视线全是惊悚和惶恐。
 
沈水烟慢慢地走近他,嘴角扯出了嗜血的笑容:“阿云,我还在等着吃你的霖鱼呢。”
 
楚暮云眼中闪过了极为复杂的情绪,而很快,他扬手张起了护盾,非常痛苦地说道:“……放过我吧。”
 
沈水烟嘴角的笑容更浓了:“我对你还不够好吗?还不够用心吗?还不够真心实意吗?为什么,你总想离开我。”
 
楚暮云摇了摇头,失神地说道:“如果……如果你真的爱我,就让我走吧,小烟,如果你爱……”
 
“谁爱你?”沈水烟垂眸,浓密的睫毛下,漆黑的眸子里泛着血色,“你还有什么资格让我爱你?”
 
听到他这句话,楚暮云面色一片苍白,他痛苦地咬着下唇,有血迹溢出,可是却似乎感觉不到痛一般,只是狼狈落魄地站在那里。
 
沈水烟的胸腔里满满都是怨恨和恶意,他开口,声音极为动听,像是掺了蜜,层层叠叠铺展,让人浑身酥麻却又后背冷凉:“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抛弃我,我还会爱你?别说笑了,我没你那么下贱!”
 
这样的话是戳楚暮云的心窝,是在糜烂的伤口上撒盐,是在摧毁着他仅有的理智,他双目失焦,有些神经质地说道:“也对,我做了这么多错事,你肯定……不会再喜欢我了……既然这样的话,让我离开吧,我……”
 
“想都别想!”沈水烟蓦地上前,抬手便毁掉了他那不堪一击的护盾,他用食指和拇指掐住他的喉咙,给了他巨大的痛苦,“我告诉你,我不爱你,不喜欢你,甚至是极度厌恶你的!但是你做的事,你得负起责任。反正你也是离了男人活不了的,与其让别人作践,不如就跟着我,我再也不会信你,再也不会让你出门,再也不会让你见任何人,你从今以后,永远别想踏出那屋子半步!”
 
他恶狠狠地盯着他,几乎是一字一顿道:“你要做的只有一件事,等着我艹你!”
 
这一番话彻底让楚暮云绝望了。
 
完了,终于还是全都毁了。
 
楚暮云笑了笑,一直在失焦状态下的瞳孔忽然露出了一丝极为宠溺的笑容,他看着沈水烟,轻声道:“对不起。”
 
话音落,他忽地抬手,白皙的指尖有冰蓝色光芒涌动,瞬息间一柄深蓝色冰箭破空而出。
 
沈水烟拧眉,他以为他要反抗。
 
楚暮云实力不俗,若是拼起命来,他也需要费些力气才能制服他。
 
长剑出鞘,沈水烟尚且未动手,那冰箭已经洞穿了楚暮云的胸腔。
 
鲜血翻涌而出,瞬间浸湿了男人那宽大的玄色长袍。
 
他本就苍白地面色彻底失了生机,楚暮云睁着眼,眨都不眨地看着沈水烟。
 
沈水烟完全动弹不得了,他不知道,这、这怎么、怎么会……
 
楚暮云软倒在地,沈水烟终于回神,他疾步过去,一把将他抱入怀中,入手的黏腻充满了死亡的气息,这一击毫不犹豫,是真的……没留半点儿余地。
 
第85章
 
胸口被整个贯穿,恐怕连心脏都受了重创,这是必死的伤势。
 
阿云是真的……不想活了。
 
为什么?
 
沈水烟看着大片大片的血红,他眸色中似乎也浸了血,还是由内而外的,红的极暗,暗的无光。
 
“阿云……”他嗓音颤抖着唤他,神态中有着浓浓地不安。
 
楚暮云因为剧透而紧拧着眉,似乎已经听不到任何声音。
 
沈水烟心中空落落地,自始至终他都希望能把这个人放进心里,放到最珍惜的地方,永远的得到他。
 
为此,他努力了很多,做了很多,可为什么……始终都得不到?
 
他只是单纯的喜欢他,只是想要他,只是想和他在一起,可为什么……阿云要对他这么残忍?为什么他宁愿选择死亡都不肯满足他?
 
沈水烟快被心中不甘给逼疯了,他死死地抱着楚暮云,嗓音几近崩溃:“为什么?你明明救了我,你明明养大了我,你明明给了我希望,为什么你要喜欢上别人,为什么你要爱上别人,为什么……为什么不是我?”
 
他额头抵着楚暮云,有温热的液体顺着脸颊划过,落在了楚暮云干裂的唇上。
 
楚暮云极轻地叹息了一声。
 
零:“我大概永远都理解不了贪婪……”
 
为什么到了这个地步,贪婪地头像都没有亮,他付出的感情任谁看着都会以为是深爱了,可……不是。
 
楚暮云:“你的表情包丢失的时候,你也会很伤心,很难过,但你不会认为自己在和表情包谈恋爱。”
 
零:“……”真是精辟到让人无言以对!
 
楚暮云当然不会真的死掉,他好歹也是‘作死’专业户了,怎么样能看起来快死了,怎么样能让画面非常可怕,怎么样能命悬一线,最后还活过来,简直没有别他经验更足的人了。
 
毕竟……不是所有人都有机会任性的死上几次。
 
这伤致命,痛也是真痛,五脏六腑也绝对受了重创,但是他护住了心脉。
 
以楚暮云如今的修为,这样的伤不足以让他一命呜呼。
 
他要做的只是让贪婪明白,有些东西,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得到的,单单是一个死字,就不可逆转。
 
本以为这样做了,贪婪好歹能头像亮一亮,但显然,这个小可爱比他想象中还要没心没肺。
 
楚暮云深吸口气,正在琢磨着进行下一步。
 
而就在此时,一个意外,一个楚暮云也没想到的意外陡生。
 
楚暮云和沈水烟在这里‘生死离别’,界壁的裂缝却没停下扩展,而且这次的裂缝竟然意外地规模不小,还展开的速度极快,等到彻底完成,已经是遮天蔽日之势。
 
仿佛天空都变成了暗黑色,滚滚而出的黑气将周边一切都染成了浓墨色。
 
沈水烟拥着楚暮云,转头,看到了那从裂缝中走出的男人。
 
他一袭月白长衣,袍裾处似有水纹流动,袖笼宽大,向下倾斜的弧度似是银河坠落,便是星辉。
 
而所有一切都比不过那倾世的容貌,只是清淡的一眼,便足以让人甘心沦陷。
 
如此的风华无双,如此的清丽脱俗,但沈水烟在看清那五官的一瞬间,瞳孔猛缩,其中涌动的恨意似是比那裂缝中的黑气还要浓重。
 
谢千澜!
 
他竟然回来了!
 
相比较来说,知情者楚暮云倒是一眼就认出来了:“是傲慢……”
 
零:“/(ㄒoㄒ)/~好久不见,尊上大大!”
 
楚暮云:“没想到你对他还挺喜欢。”
 
零:“毕竟是第一个已攻略目标~!”
 
楚暮云:“雏鸟情结。”
 
零:“所以我最喜欢宿主大大。”
 
楚暮云:“……”
 
虽然几千年后的傲慢,楚暮云已经不想再见,但现在的傲慢还是干干净净的非相关人员,所以楚总还是很乐意拉着他用上一用的。
 
这么一张和谢千澜一模一样的脸,真是不用白不用。
 
却说楚暮云眼睛不眨地盯着莫九韶,沈水烟却已经恶狠狠地唤出他的名讳:“谢千澜!”
 
咬牙切齿地吐出这三个字,沈水烟起身,长剑虚画,一道汹涌澎湃的火龙张牙舞爪地冲了过去。
 
莫九韶微微拧眉,当下就知道了是怎么回事。
 
“且慢!”他躲过沈水烟的杀招,并未还手。
 
沈水烟怒火攻心,正愁着没处发泄,‘谢千澜’出现,他怎么可能放过他!
 
眼看着一个更加凶狠的符术在积累,莫九韶眼睛一瞥,看到那重伤倒地的男子后,厉声道:“你是想他死在这里吗?”
 
一句话让沈水烟回了神,可很快他又被不甘和愤懑给击毁了理智:谢千澜回来了,阿云心心念念的人回来了,他彻底没法拥有这个人了,他彻彻底底地失去他了,他……
 
莫九韶拧眉,在拔剑而出的瞬间,快速说道:“我并非谢千澜,他的兵器是恋心琴,擅长蛊惑人心;但我生来用剑,你若不信,且过上几招便能明白。”
 
他话音落,逐月剑法应声而起。
 
沈水烟也毫不含糊,他理智上有些明白,这人虽生的与谢千澜极像,但气质却既然相反,一个人伪装样貌容易,伪装气质却是极难的事。
 
虽然心中明白了些,但到底是恨到极点了,所以他仍是提剑而上,与他过了百招。
 
只此一试,双方都微微拧眉。
 
沈水烟知道了,这不是谢千澜。
 
莫九韶却惊讶于这失传已久的符箓之术,竟有人能发挥出这样强悍的力量。
 
莫九韶心思微动,主动说道:“我略通医术,你若是愿意,我可以为他治疗伤势。”
 
沈水烟看向他的视线全是戒备,可是这种情况下,不救是死,救了也许能有个希望。
 
沈水烟垂眸:“劳烦。”
 
莫九韶报了姓名,沈水烟也回应了。
 
当务之急不变多说,莫九韶自然没有起死回生之术,但楚暮云根本就拿捏有度,所以这会儿有他帮助,很快就稳住了伤势。
 
眼看着楚暮云的呼吸变得平稳,沈水烟眸中的冷色褪了不少。
 
约莫一个时辰,伤势终于彻底稳定下来。
 
莫九韶放下了楚暮云的手腕,转头看向沈水烟:“你可知他一直被媚兽缠身?”
 
沈水烟疑惑反问:“媚兽?”
 
第86章
 
莫九韶了然,眼前的男人并不知道。
 
不过也难免,即便在妖界,大多数人也只知道谢千澜有三头妖兽,而其中一头媚兽,能够随意化形,勾得人沉沦其中,却并不知道它最根本的用途是可以依附寄生。
 
沈水烟虽然修为很高,但行为举止明显是久居人界的,会不知道也不意外。
 
而听到他这么一提的沈水烟立马眯起了眼睛:“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何等机敏,立刻意识到这与谢千澜有关。
 
莫九韶轻叹口气,缓声道:“谢千澜给他寄生了媚兽,这东西会让被寄生者不停地被欲望折磨,而媚兽认主,除了谢千澜,任何人都不可能满足它。”
 
沈水烟怔了怔。
 
莫九韶又看了看后说道:“寄生时间不短了,他能坚持这么久,意志力实在惊人,若是普通人,恐怕早就疯了。”
 
沈水烟只觉得脑袋里嗡得一声:“你是说谢千澜对他……”
 
莫九韶沉默了一下,继续道:“他从未用媚兽控制别人,可见这人是他想要却得不到的人。”
 
“想要却得不到……”沈水烟呢喃着这句话,很快面上便蒙了一层寒霜,他薄唇紧抿,冷笑道,“别说笑了,沈云爱他,一颗心里只有他。”
 
这是沈云亲口说的,而且说了无数次,他也听了无数次,听到恨不得把他的心脏挖出来,把那个印到他心底的人剜掉!
 
莫九韶皱了皱眉:“这不可能。”
 
沈水烟看向他。
 
莫九韶继续说道:“如果这位沈先生深爱着谢千澜,那媚兽不会起到任何作用,也根本折磨不到他。只有当他心底有个深爱的人,而这个人不是谢千澜,媚兽才会不停的折磨他,强迫他只需要谢千澜。”
 
沈水烟整个人都僵住了。
 
莫九韶何等心思,又对谢千澜极为了解,只是大体看一眼便想了个通透:“在遇到谢千澜之前,沈先生是你的恋人吗?”
 
沈水烟怔了很久才出声:“他……是……”
 
父亲两个字没说出来。沈水烟的记忆一直非常清晰,他记得与阿云相遇的时候,记得他带他回天霖宫后的每天每夜,记得他对他所有的好,记得他是如何的疼他宠他,更记得在那天,阿云离开天霖宫的时候说的话:这宫里,只要有你我二人便够了。
 
那一天,沈水烟高兴地难以自持,他送他离开,对他说:我等你。
 
阿云说:“好。”
 
沈水烟以为这是一句承诺,为此他夜夜不眠,思念他,想念他,那颗想要独占他的心被彻底唤醒,那股想要得到他的执念开始发酵升腾,最终一发不可收拾。
 
可之后……发生了什么?
 
谢千澜来了,本来都已经属于他的阿云爱上了别人。
 
沈水烟自始至终都不懂爱情,就像他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对阿云的执念这么深一样,他也不明白为什么对自己这么好的阿云会爱上别人。
 
爱情,到底是珍贵还是廉价?
 
如果珍贵,那为什么阿云说丢就丢了;如果廉价,那为什么他对谢千澜至死不渝。
 
沈水烟想不明白,所以他没办法真正了解这东西。
 
其实他也不想了解,他想要阿云,想要得到他,只要能拥有他,其他的都无所谓,其他的都不过是一种途径。
 
可是做不到……他囚禁了他,他捆住了他,他让他只能看着他,只能拥有他,只能感觉他,可是……却没办法让他只想着他。
 
谢千澜就像他心头的一根刺,时刻提醒着他,他没有拥有阿云,他没有将自己的所有物完全掌控在手心。
 
那种空寂从指间聚集,凝聚在掌心,最终顺着血脉走向了心脏,刻入了骨髓,让他时刻都在痛苦着。
 
可现在……有人告诉他。
 
阿云不喜欢谢千澜,他只是被逼着需要他。
 
阿云心里有个深爱的人,因为没办法放下这个人,所以他一直备受折磨。
 
阿云爱谁?
 
沈水烟想着这个问题,因为那逐渐鲜明的答案,而体会到了钻心的窒痛。
 
沈水烟摇了摇头:“不可能,他不可能喜欢我,他……说了很多次,他告诉我很多次,他不喜欢我。”
 
莫九韶眸色闪了闪,接着说道:“你觉得他被媚兽支配了,还有资格去说喜欢你吗?”
 
沈水烟猛地抬头看他。
 
莫九韶轻声道:“他离不开谢千澜,他的身体只有谢千澜才能满足,他没办法给予你忠诚,真正爱一个人却连最基本的东西都给不了,你觉得他怎么敢说自己是爱你的?”
 
沈水烟认真的听着每一句每一言,可是却有些没办法理解着其中的意思。
 
“如果他喜欢我,为什么要推开我?如果他爱我,为什么会背叛我抛弃我不断地想从我身边逃离!”
 
“正是因为他爱你。”莫九韶回看他,他欣赏着青年濒临崩溃的神态,说道,“爱你所以不想你再深陷其中,爱你所以希望你能忘了他,爱你所以期盼着你能在离开他后获得新的幸福。”
 
他微微一顿,看了眼那虚弱的男子,继续道:“也正是因为爱你到刻苦铭心,所以他在知道你终于不爱他了之后,才会痛苦地选择了死亡。”
 
沈水烟漆黑的眸子里全是无法相信,他没出声,但神态间已经暴露了一切。
 
这不可能!这怎么可能?难道他一直拥有着阿云,难道他一直在做的事……不是在得到阿云,而是在把他越推越远吗?
 
莫九韶嘴角微扬,一抹笑意极快的闪过:“只要把媚兽剥离,你就能知道真相了。”
 
沈水烟怔了怔,他意外地没有开口。
 
莫九韶知道他的心思,他眉眼温和,但细看的话就能发现那双浅灰色的眸子颜色变深了一些:没想到刚来到人界,就碰到这么有趣的事。
 
一个是谢千澜想要得到却得不到的。
 
一个是对深爱自己的人做了无法挽回的错事。
 
嗯,真不错。
 
莫九韶认真地看着沈水烟,慢慢说道:“你杀了谢千澜,媚兽也不会离开沈先生,而以我对他的多年了解,他永远都不会主动将媚兽收回,不过我可以帮你剥离它。”
 
“只不过,”莫九韶轻声道,“会有一些风险。”
 
第87章
 
沈水烟盯着他,眼睛一眨都不眨地问:“什么风险?”
 
莫九韶顿了一下,才缓声道:“他不能再有欲求。”
 
沈水烟怔了怔。
 
莫九韶继续道:“媚兽寄生了太长时间,让他的身体过度适应了性爱,甚至是极度依赖的。若是现在贸然剥离了,他可能永远都无法再承受,如果真的做了,会受到极大的反噬,具体情况无法预知,但可以肯定的是,对他的身体损伤极大。”
 
说完这句话,莫九韶安静地看着沈水烟。
 
看着这个容貌精致到有些过分的男人一脸失神。
 
这样的抉择,要怎么选呢?
 
不剥离媚兽,那个男人除了谢千澜永远没法让别人满足,但至少沈水烟还能从他身上得到满足。
 
剥离媚兽,那个男人会全心全意地爱着沈水烟,可惜两个相爱的人却永远都没法做最亲近的事。
 
性、爱,到底选哪个?
 
无论选了哪个,等待他们的似乎永远都是无穷无尽地痛苦和折磨。
 
沈水烟怔怔地想了很久。
 
莫九韶十分贴心地给他意见:“也许你该问问沈先生的想法。”
 
他虽然这么问了,但却知道沈水烟根本不会问,可若真是问了,反而会减少一些痛苦。
 
那个男人是罕见的冰灵兽,而且才成年不久,估计发情期还未过去,若是现在剥离了媚兽,以后的日子真是有的磨。
 
果不其然,沈水烟给了他答案:“麻烦莫先生了。”
 
这是决定要剥离媚兽了。
 
莫九韶笑了笑,温声道:“举手之劳。”
 
虽这么说,但为了以防意外,沈水烟还是带他们回了天霖宫。
 
莫九韶也不耽误时间,抵达天霖宫后说道:“还请沈公子为在下护法,我这就为沈先生剥离媚兽。”
 
沈水烟微微皱了皱眉,似乎有些犹豫。
 
莫九韶也不多说,安静地等着他。
 
虽然楚暮云在昏迷状态,但有零宝宝在,他还是能知道这两个作死的小浪货在搞什么。
 
零:“傲慢大人还是一如既往的恶趣味啊……”
 
楚暮云:“呵呵。”
 
零:“贪婪真的不考虑问一下你的意见吗?”
 
楚暮云:“不可能的。”
 
零叹气:“……自求多福。”这四个字是送给贪婪的。
 
其实沈水烟真的在犹豫,他没办法理清自己的情绪,甚至都无法冷静下来。
 
从莫九韶告诉他‘真相’之后,沈水烟一直都在被困扰,被自己的本性和现有的认知所冲撞,进而迷茫与不解。
 
他从未停止过渴望得到阿云,为了能够占有他,他不惜付出任何代价,做的所有事,指向的唯一目的就是独占他。
 
可结果却是完全逆向的。
 
他越来越得不到了。
 
如果阿云一直是爱他的,那他到底在渴望什么?
 
如果阿云一直是属于他的,那他做这些为的是什么?
 
兜兜转转到最后,他面临的这个抉择简直是对自己所做的一切,最真实的嘲讽。
 
无论怎样都没办法独占他。
 
不剥离媚兽,阿云永远需要谢千澜。
 
剥离了媚兽,他永远都无法真正占有他的阿云。
 
他到底想要什么?生平头一次,沈水烟非常认真地思考了这个问题。
 
而脑中闪现的却是那个温柔对他笑,将一切美好都送他面前,将他宠到了极致的男人。
 
阿云、阿云、阿云……
 
沈水烟失焦的眸子逐渐凝聚,他转头看向莫九韶,沉声道:“好,我会为你护法。”
 
他到底想要什么……
 
只有阿云能告诉他,只有那个爱着他的阿云能给他答案。
 
所以他要他回来,哪怕从此不能再碰他,他也想要他回来。
 
莫九韶极轻地扬了扬嘴角,微垂下的眼帘遮住了深灰色的眸子。
 
楚暮云算了算时间,真是恰到好处,他给贪婪的五年时间,刚好结束了。
 
莫九韶说得轻松,但剥离媚兽并非易事,也亏了他与谢千澜血脉相传,又对彼此极为了解,否则绝对没办法做到这件事。
 
媚兽侵入的是人体的神经网,密密麻麻遍布全身,能瞬间占据整个人体,也能消失的无影无踪,想要把它勾出来都不是件容易事。
 
好在有血液牵引,所以整个过程进展的还算顺利。
 
以莫九韶的能力,完全剥离媚兽且不伤及宿体是可以做到的,只不过需要付出不小的代价,例如过半的气力。
 
当然气力是能养回来的,这对莫九韶来说也不过是几个月的事,可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他帮助他们,索要的报酬便是他们日后那无休无止的痛苦。
 
足足用了三天三夜,总算将媚兽彻底引离了楚暮云的身体。
 
但那个小家伙蹦出来的时候,沈水烟抬手就要杀了它。
 
莫九韶拦了下来:“它与谢千澜共生,杀了它只是将它放回去,不如困着。”
 
话音落,莫九韶拿出一个精致的黑玉小笼,将那小东西关了进去。
 
沈水烟至此是彻底信了莫九韶,他抱拳道:“莫先生大恩,沈水烟铭记于心!”
 
莫九韶笑道:“没事,总归是舍弟闯下的祸,我见着了断没有袖手旁观的道理。”
 
他这样说着,沈水烟还是许了他无数奇珍异宝。
 
都是些身外之外,天霖宫最不缺的就是这些,为了让沈水烟安心,莫九韶一边道谢一边收下了。
 
似乎一切都顺利地不像话,在休息了三天之后,楚暮云也悠悠转醒。
 
沈水烟一直守着他,看到他醒来,他急声道:“阿云。”
 
楚暮云的记忆还停留在自杀的那一刻,他从来都不知道媚兽的存在,自然也不知道沈水烟和莫九韶都做了些什么,他睁开眼看到沈水烟,在短暂的怔愣之后,面色惨白:“为什么要救我?”
 
沈水烟微怔。
 
楚暮云空洞的眸子里没有丁点儿生机:“放过我吧,沈水烟,求求你放过我吧。”
 
他这一句话让沈水烟满腔的喜悦尽数浇熄,如同被扔进来一个冰桶,那重量砸的人心脏模糊,而向外散着的冷气也渗的人血肉冰凉。
 
楚暮云闭了闭眼,想到这绝望的局面,低声道:“我受不了,真的受不了了,和你在一起,我根本……活不下去。”
 
第88章
 
身为一个好的演员,剧本是绝对不能忘的。
 
楚总看戏看得很开心,轮到自己了,那台词也是半点儿都不会差。
 
沈云现在的状态很糟糕,被媚兽折磨了这么久,精神早就绷到了极点,沈水烟的那一番话更是压死骆驼的最后稻草,让他彻底绝了念想,选择了死亡。
 
本来就绝望了,再活过来也不会高兴,只会更加痛苦,因为等待他的是个无解的局。
 
楚暮云往沈水烟心口上捅刀子,若是往常沈水烟早就火了,但这次他忍住了。
 
沈水烟微微俯身,握住了他的手:“阿云,之前是我不对。”
 
楚暮云怔了怔,显然是有些不明白。
 
沈水烟叹了口气,把媚兽的事全都说给他听了。
 
楚暮云哪里知道这些,所以他听完之后,完全呆住了。
 
沈水烟轻声道:“你放心,媚兽已经剥离了,你以后不会再被谢千澜控制了。”
 
楚暮云的神态极为复杂,他实在是被谢千澜折腾得太狠,以至于听到了这些都有些失真的感觉。
 
所以说,不是他身体的问题,不是他被言周教的太……而是,因为谢千澜给他寄生了媚兽吗?
 
谢千澜!楚暮云那陷入崩溃的眸子终于聚焦,里面燃着的是熊熊怒火!
 
这个人,是这个人毁了他!
 
沈水烟看到了,他薄唇微抿,沉声道:“放心,我一定会让他付出代价!”
 
楚暮云终于转头看他了,他的视线放软,里面像是蓄了阳光一般温热干燥:“小烟,你还喜欢我吗?”
 
沈水烟眼睛一亮,几乎是毫不犹豫地说道:“我喜欢,不……阿云,我爱你!”
 
他急切地说着,像个情窦初开的青年,满腔的爱意奔涌而出,连丝毫阻拦都没有。
 
楚暮云伸手碰上他缎带一般的黑发,眼中满是深情:“我也爱你。”
 
话音落,他身体前倾,吻住了沈水烟。
 
反正也不会做,也不用封闭五感,所以零宝宝见证了这一幕……
 
只是,看着看着,零零同学心情非常复杂。
 
多甜蜜,多温暖,多恩爱,多深情,然而……
 
一个头像没亮,一个全程演戏。
 
反倒是他这个局外人感动的快哭了。
 
说好的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呢?都是骗人的QAQ!
 
两人都对彼此很熟悉,亲着亲着就有些过火,尤其楚暮云主动在勾他,更是没什么顾忌,眼看着衣服褪下了,沈水烟陡然回神。
 
他已经压在了楚暮云身上,楚暮云眸中一片水汽,疑问的看着他:“小烟?”声音低哑,性感地让人恨不得现在就上了他。
 
沈水烟下腹一片灼热,他知道他身体的滋味,所以额外的经不住这样的诱惑,只是……不能做。
 
硬生生忍了下来,沈水烟在他脖颈上用力吻了一下,吮出一个红痕之后他起了身。
 
楚暮云微微拧眉,忍不住拉住了他的手。
 
沈水烟平静了一下气息,转头温声道:“你身体刚恢复,还是别太劳累。”
 
楚暮云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笑了笑:“好。”
 
沈水烟却被他这个笑容给晃的心痒难耐,他低头在他唇上又用力吻了吻,可却仍未再过界。他再度起身后,披上了外衣:“你好好休息,我在隔壁睡。”
 
楚暮云想让他留下,但沈水烟走得很快,完全是头也不回。
 
楚暮云靠在床边,怔了怔,眸色微垂,到了嘴边的话全都收了回去。
 
沈水烟去了隔壁,脱了衣服便泡进了冷泉水中,被这样刺骨的凉水包裹,他膨胀的血液才逐渐冷静下来。
 
这时候,零出声道:“能感觉到傲慢的气息。”
 
楚暮云扬了扬嘴角:“这样的好戏他怎么会错过?”
 
楚暮云说的半点儿没错,布下这样的局,莫九韶怎么会不验收一下成果?
 
沈水烟没有将剥离媚兽的后遗症告诉楚暮云。为什么?恐怕跟莫九韶脱不开干系。
 
虽然楚暮云没有看见,但稍微猜一猜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莫九韶特别擅长把握人心,他对待感情渣得那叫一个彻彻底底,但他却是非常明白爱情,各种程度上的了解,而且看得很通透。
 
他告诉沈水烟:“暂时不要把后遗症的事告诉沈先生。”
 
沈水烟不解:“为什么?”
 
莫九韶:“沈先生爱你,怎么舍得你受委屈?若是知道自己和你在一起,会让你终生禁欲,你觉得他还会在你身边吗?”
 
一句话说服了沈水烟。
 
莫九韶又说:“当然你也瞒不了一世,但总得给他一个接受的时间,他现在刚刚死里逃生,肯定非常不安,对你也未必有那么信任。你该用这段时间来让他知道,你有多爱他,有多珍惜他,是愿意和他相守一生的。等到他明白了,你再将后遗症的事告诉他,想必他更加能够接受。”
 
如果莫九韶不知道楚暮云是冰灵兽,如果他不知道冰灵兽有发情期,那么他这番话是实心实意地帮沈水烟。
 
然而……没有如果。
 
可怜失去了记忆的贪婪并不知道冰灵兽的存在。
 
而楚暮云更不可能告诉他这件事了。
 
楚暮云养病的这几天,沈水烟日日守在他面前,所有的事他都亲力亲为。那满腔爱意实在是无法遮掩,估计任谁看到了都会觉得他爱惨了楚暮云。
 
楚暮云当然是高兴的,非常高兴,只是眉眼间还有些郁色,因为沈水烟不肯碰他。
 
前几天是身体不适,但后面几天楚暮云已经完全康复,修为恢复了大半,他再度暗示了沈水烟,沈水烟明明对他有欲望,可却在亲吻之后戛然而止,怎么都不肯再继续。
 
而这次的理由就有些苍白无力了。
 
沈水烟放缓了气息:“阿云,再等一阵子好吗?”
 
楚暮云嘴角扬了扬,弧度有些勉强,但声音倒是很平静:“好。”
 
沈水烟爱惜的吻了吻他。
 
楚暮云身体微僵,却不敢再多做什么,只是目送他离开。
 
因为还有观众在,楚总继续演戏。
 
他怔怔地看着紧闭的房门,最后无力地靠在了床头,眉眼间的不安再也没法掩饰。
 
沈水烟在逃避什么?
 
是嫌弃他吗?所谓的喜欢有多少呢?也许正是因为喜欢吧,所以没办法接受他曾经被谢千澜……
 
楚暮云嘴唇轻颤,手指神经质地攥紧了床单。
 
第89章
 
已经发生的事,总得适应;解开了心结,也需要彼此再多一些信任。
 
楚暮云这样安慰着自己,慢慢地放松了心情。
 
虽然不再和他亲热,但沈水烟的确是变了很多,他不再囚禁楚暮云,不再限制他,更不会将他的修为封印。
 
他给了他极大的自由,别说是天霖宫了,整个人界他想去哪儿,沈水烟都不会拦着。
 
但是楚暮云却从没乱走,他只是固定的游走在在寝殿、后山湖、厨房这几地方。
 
其实沈水烟早已辟谷,根本不需要吃东西,可就像他对楚暮云的不毁执念一般,他对于爱吃鱼这个喜好也是从未变过。
 
楚暮云也乐意做这些,能亲自照顾沈水烟,他很高兴。
 
如果日子这样平淡淡的过下去,似乎也很不错,但在七天后,楚暮云发现了身体的异样。
 
那股熟悉又可怕的躁动又开始浮现,没有以前那么强烈,却也不容忽视。
 
楚暮云这才意识到,剥离了媚兽,他这身体的发情期却还是存在的,他还是需要做爱的,只不过不再是非谢千澜不可。
 
他可以和沈水烟做,这样就能解决这个难堪的情况。
 
可是……沈水烟不想和他做。
 
楚暮云眉头紧皱,神态有些恍惚。
 
这几天他暗示了很多次,沈水烟每次都婉拒了,楚暮云不傻,自然能察觉到他并不想碰自己。
 
虽然让自己不要多想,可即便不多想却也再没有勇气去暗示了。
 
不做的话……发情期要怎么办?
 
楚暮云很茫然,心中慢慢地升起了一个十分痛苦的念想:不能让沈水烟知道发情期的存在,绝对不能……若是他知道了,他就会明白即便没有媚兽,自己也守不住身体的忠诚,也抵挡不了谢千澜的诱惑……
 
这是一根刺,插在了两人的心头上。因为不说,因为不沟通,它越来越尖锐,越来越锋利,似乎简单的呼吸都会被刺中最柔软的地方,换来一阵强烈的痛苦。
 
楚暮云的性情本就是极为隐忍的,所以这次,他也选择了忍耐。
 
每日见着沈水烟,每夜都想他晚上能留下来,然后……一次一次的失望。
 
他没再提这事,沈水烟也乐得轻松,天天变着花样地对他好,可楚暮云的神态却越来越不好了。
 
他又开始失神,又开始不注视沈水烟,又开始时不时地陷入自己的世界,而那里沈水烟自始至终都触碰不到。
 
沈水烟察觉到了他的心不在焉,可他只能当做没看见,只是耐着性子的对他更好,就像补偿以前的过错一般,拼命地想用这样温柔惬意的生活来唤回他,唤回那个深爱着自己,眼中心里只有自己的阿云。
 
零宝宝:“好感动,我快被贪婪感动死了了。”
 
楚暮云:“……”
 
零:“( ω )。”
 
楚暮云知道零宝宝说得话跟纯净水一样,毫无污染,可是他竟然诡异的脑补了一下……
 
如果沈水烟遇到的是零宝宝,大概……嗯……是一定,两人一定会生活得非常幸福,而且是一生一世一双人那种让人歆羡的幸福。哪怕贪婪不懂爱,但他却会因为那股偏执而对感情有着绝对的忠诚,而以零零的单纯永远不会发现真相,只会以为自己被深爱着,并单纯地用全身心来毫不保留地回报他,而这又绝对会取悦贪婪,如此一来就是一个完美的良性循环……
 
脑补了一下这画面,楚总觉得……自己一不小心入了邪教= =!
 
没有媚兽干扰,以楚暮云的忍耐力,发情期硬生生被拖过去十多天。
 
可是也快到极限了,身体上的渴望会影响精神,哪怕他再怎么压制,也做不到天衣无缝。
 
尤其恋人就在身边,尤其这身体早就习惯了性爱……这样下去,几乎每天每夜都是无穷无尽的折磨。
 
就好像……好像又回到了被媚兽控制的时候。
 
楚暮云想到这里整个人都哆嗦了一下,他忍不了了,他需要做爱,他不想再过那种可怕的、永远都不得满足的日子。
 
晚上,在沈水烟刚回来,楚暮云便主动吻上了他,他的嘴唇极热,因为情动而额外的热情,他很少会这样主动激烈,沈水烟立刻被勾起了兴致,他按住楚暮云的后脑,用力加深了这个缠绵悱恻的吻。
 
唇舌的火热交缠对于楚暮云来说,就像是给那干渴的沙漠旅人唇边滴上了一滴水,根本解不了渴,只会唤起饥渴,叫嚣着想要更多。
 
楚暮云终于不再满足于只是一个吻,他的双手开始乱动,沈水烟完全被蛊惑了,他也忍了很久,忍得理智都在崩塌,被这样诱惑着,哪里还撑得住。
 
两人衣服褪去,沈水烟压了上来,就在他吻上了他胸口的时候,一股清流陡然涌进脑海,他猛地停下了动作。
 
楚暮云难耐地看着他:“小烟。”
 
沈水烟顿了一下,硬生生强迫自己停了下来,这样的滋味实在不好受,所以他的面色很难看,似乎含了些怒气。
 
楚暮云一眼看见,顿时如同被泼了一桶凉水,整个人都冷了下来。
 
沈水烟深吸口气,从他身上下来,他沉默地穿好了衣服,不敢看他,也不敢再多说一句话,他怕自己忍不住伤了他,所以只能这样僵着身体,不做声的转头离开。
 
但这一幕看在楚暮云眼里,却只剩下心脏被碾压的剧痛。
 
这是什么意思?
 
楚暮云不知道,但他可以肯定的是:这不是喜欢一个人会表现出的样子。
 
沈水烟真的还喜欢自己吗?
 
楚暮云觉得自己早就没资格思考这个问题了,可是他忍不住要想,而得到的答案却越来越鲜血淋淋。
 
他无助地仰面躺下,身上的衣衫凌乱,面上浮现着诡异的潮红,课眼底却是一片绝望与悲痛。
 
就这样待了一刻钟,楚暮云忽地起身,他忍不了了,他想知道答案,喜欢就在一起,不喜欢他也不会纠缠他!
 
他要问清楚!
 
楚暮云随意披了件外衣,去了隔壁,可那里空无一人。
 
楚暮云皱了皱眉,继续向外走。
 
他真的快撑不住了,发情期的身体像个没有理智的野兽,只想要被填满,只想能被满足。
 
他在冰冷的夜色下却越走越热,那种从血脉里涌上来的躁动快让他站不稳了。
 
而就在这时,他终于看到了一个修长的身影。
 
第90章
 
整个天霖宫里只有他和沈水烟,所以……那一定是沈水烟。
 
楚暮云想都没多想,疾步赶了上去,他正要开口,那人却在月色下转头。
 
满天星辰,皎月如霜,可在此刻全都黯然失色。
 
他有着让人惊叹的出尘的气质,墨发似水溪流般流淌而下,颀长的身形在银白衣裳下翩然若仙。
 
怎会有人生得这般卓然脱俗……
 
楚暮云这个念头尚且未闪过,借着月光,他看到了他的容貌。
 
……谢千澜!
 
他倒吸一口气,眼中有无法掩饰的慌乱闪过。
 
为什么谢千澜会在这里,他怎么会在这儿,沈水烟知道吗?他怎么会让谢千澜出现在天霖宫!
 
楚暮云脑袋嗡嗡作响,太多纷杂的思绪一股脑涌上来,让他完全理不清楚,也根本弄不明白。
 
而就在这时,莫九韶对着他微微笑了一下。
 
楚暮云正正和他对视,因为这个极为熟悉的笑容,他几乎瞬间感觉到自己血脉中的热度急速攀升,那股似是刻入骨髓的燥热开始蔓延,一股一股,一层一层,像海浪一般,涌动着,翻滚着,逐渐霸占了他的整个心脏。
 
楚暮云的脑海中浮现了那无数个缠绵悱恻的夜晚,回忆起谢千澜给予他的强烈快乐,那些灭顶的快感,那些让人疯狂地畅快,那极大的满足和想一想都头皮发麻的愉悦……
 
明知道这个人毁了自己,明知道他是一切灾难的元凶,明明他该杀了他。
 
可是这一刻,楚暮云如同被蛊惑了一般,欲望碾压了理智,彻底支配了这具身体。
 
他慢慢地走近他,微微仰头,难耐地吻上了他的唇。
 
莫九韶微微怔了一下,楚暮云却环住了他的脖颈,他舌尖探出来,在他口腔里勾着他……
 
被言周教的可真不错……莫九韶微微垂眸,接着用力推开了他:“沈……”
 
他话没说完,楚暮云便开口了:“谢千澜……”他轻轻唤着他的名字,手指微动,本就宽大的外衣滑落,他白皙的肌肤在月夜下几乎泛着光。
 
莫九韶眸中全是惊讶。
 
楚暮云走近了他,灼热的肌肤贴在他凉滑的衣裳上,他似乎很难受,但声音却极度诱人:“给我……给我好不好?”
 
莫九韶眸色微深,但他神态全是错愕,因为这状态而有些手足无措,他的声音疏离且有礼:“沈先生,你认错人了,我并不是……”
 
楚暮云却再度吻上了他,他的唇很烫,舌尖也很热,因为发情期的缘故,他明显神智有些不清,可这样的状态却额外的勾人,让人恨不得将他按到身下,让这个不知羞耻的身体颤抖、兴奋,放纵到无休无止。
 
莫九韶差一点儿就要回吻他了,好在他终于感觉到另外一人的气息。
 
他再度推开了他,甚至还施了术,让那落地的衣服再度回到了楚暮云身上。
 
可楚暮云却似是烦透了,他很容易就将这松松垮垮地衣服甩开,再度靠近他……
 
而就在此事,一股渗骨的寒意乍起,那夹杂着愤怒的威压铺天盖地而来,将周围的树木都尽数压垮,宫殿都开始摇晃颤动。
 
这逼得人无法呼吸的紧绷空间让楚暮云略微回了些神,他转头,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华衣男子。
 
他面上一片霜寒,漆黑色的眸子似是能将这极深的黑夜吞噬。明明已经被怒火灼烧了理智,但他嘴角还挂着一抹笑容,弧度极好,非常迷人,可是却像是浸泡在腐水中的鲜花,触目惊心。
 
楚暮云怔了怔。
 
沈水烟开口了:“你还真是对他念念不忘。”
 
楚暮云终于回神了,他的大脑转的极慢,因为身体的过度燥热,刚才的他几乎失去了神智,完全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可现在……他看到了,看到了自己都做了什么。
 
在庭院里,在屋子外,他脱了衣服,恬不知耻地勾引着一个……一个……男人。
 
楚暮云面上一片苍白,他张张嘴,想要解释:“小烟……我……”
 
沈水烟一把将他拽过来,他用的力道极大,让楚暮云不受控制得摔进了他怀中,随后,沈水烟单手扣住了他的腰,力气大得似是要将他在直接掐断。
 
楚暮云一动都不敢动。
 
沈水烟对莫九韶说:“让莫先生见笑了。”
 
莫九韶微微皱了皱眉。
 
沈水烟没再多说一句,他带着楚暮云转身离开。
 
回到卧室,不等楚暮云开口说话,沈水烟便恶狠狠地吻上了他,他的眸子里没了丁点儿温柔,只剩下大片的阴霾和搀着血丝的戾气:“想要是吧?好,我给你,我他妈的艹死你!”
 
楚暮云身体颤了颤,他开口说道:“小烟,你听说我,我……我刚才……”
 
“说什么?说你对谢千澜念念不忘,思念到看着个长得像的就忍不住了?他推开你两次,你都做了什么?你像个婊子一样贴上去,你怎么就这么……这么……下贱!”沈水烟恨狠地咬在他的锁骨上。
 
剧烈地疼痛让楚暮云拧起了眉,可是却再也没了反驳的力气。
 
沈水烟说的很对……一点儿错都没有……
 
他就是这么下贱,就是离了男人活不了,他……连自己在做什么都不知道了,一个连自己身体都无法管控的人,还算得上是人吗?
 
哦,是了,他本来就不是人。
 
冰灵兽……为什么……为什么冰灵兽要这样?
 
楚暮云因为沈水烟的粗暴蛮横而蓦地睁大了眼。
 
巨大的快感袭向了脑海,那一瞬间他几乎听到了全部神经都在尖叫的声音。
 
带着绝望和毁灭的一夜。
 
第二天,沈水烟猛地睁开眼,他有些心慌,转头看向身边,接着似乎连心脏都停止跳动了。
 
阿云……阿云……
 
沈水烟怔怔地,身体僵直到像块不会动的冰雕。
 
恰在此时,外面传来了敲门声。
 
沈水烟恍若未闻。
 
莫九韶的声音隔着房门响起:“沈公子,是在下见识浅薄了,之前虽试过沈先生的脉象,可是却并未多想。昨晚的事太过蹊跷,在下连夜去查了大量古籍,才发现沈先生是稀世罕见的冰灵兽,这种灵兽在成年后有一段发情期。而在这个阶段,他们会被身体的欲望催使到失去神智……”
 
第91章
 
冰灵兽。
 
在沈水烟有限的认知里,从未听说过,但是他见过……
 
见过阿云的兽态,见过那冰蓝色的耳朵和尾巴。
 
他甚至还用这个来威胁过他。
 
可是见都见过了,他却自始至终都没想过要去了解,没想过去知道阿云为什么会是这幅模样,就像没想过去追问为什么阿云会需要谢千澜一样。
 
他明明那么在意阿云,明明一直重复着爱他,可为什么……他会忽视掉这么多东西……
 
沈水烟思绪很乱,他低头闭上了眼,一声不吭。
 
莫九韶又说道:“是我欠考虑了,因为不知道沈先生的身份所以才劝你晚些和他提后遗症的事,但是冰凌兽的发情期一般不会超过七天,沈先生忍了这么久,昨晚大概是……”
 
莫九韶叹了口气,有些担忧地问道:“沈公子,你们……没有发生什么吧?”
 
一句话让沈水烟陡然睁开了眸子。
 
他终于再度看向了床上。
 
只是一眼,沈水烟便体会到了心脏被撕咬的痛苦。
 
强大的阿云,俊美的阿云,人界的无冕之王,万人敬仰的尊者……他心目在的神……
 
现在……
 
成了这样一副样子。
 
这反噬比想象中还要可怕得多,阿云那屹立于巅峰的修为全没了,深远几乎是亲眼看到了他经脉尽断,气田崩裂,亲眼看到他在无限的痛苦中忍受着永无止境的绝望。
 
他能看到他的身体在反噬中急速衰败,像失去了光泽的花朵,像迎来了秋日的绿叶,像被狂风海啸侵袭过的大地。
 
失去了所有生机,只剩下一片荒芜和狼藉,酝酿着从地狱中滋生的死气。
 
他的阿云要死了……被他害死了。
 
沈水烟品尝到了巨大的痛苦和一股绝望的缺失感。
 
他半跪在床前,眼中溢满了浓浓地无助,他小心翼翼的拿起楚暮云的手,动作很轻,可还是被入手的脆弱给震得心脏发麻。
 
而就在这时,躺在柔软的床褥中,虚弱的几乎与这片白色融为一体的男子极轻地动了一下。
 
那动作轻的就像是蝉翼浮动,似乎大力呼口气都能让它坠落。
 
楚暮云睁开了眼,嗓音虚弱极了:“小烟。”
 
听到他的声音,沈水烟猛地抬头,他的神态复杂极了,那双精致的眸子里有无穷无尽的懊悔,也有数不尽的不安,更有连他自己都没法原谅自己的绝望。
 
“阿云,对不起,阿云……是我没有告诉你,”他嗓音里掺了哭腔,“剥离媚兽会有后遗症,这个后遗症是从此不能欢爱,若是做了就会……就会……”
 
不需要继续说什么,楚暮云已经深刻的体会到了‘做了会怎样。’
 
沈水烟觉得,自己这次永远都得不到阿云的原谅了,永远永远都不可能再让这个人看着自己,想着自己,爱着自己了。
 
他真的失去了,做了这么多错事,他真的要完全失去他了。
 
上一次阿云已经在他面前自杀了,这一次……
 
他毁了他,完完全全地毁了他,他的阿云成了这副样子,他的阿云失去了一切,全是他做的,都是他……
 
沈水烟快被胸腔里的悔恨给淹没了,他真真正正地意识到,自己得不到了,永远永远都得不到这个渴望到不知该怎么办的人了。
 
巨大的失落、绝望和难以言说的痛苦包围了他,沈水烟眼中蒙了水汽,嘴唇微颤着:“阿云,阿云,阿云……”他连对不起都不敢说了,因为说了就是在讨要原谅,可是……怎么原谅,怎么可能会被原谅。
 
大滴大滴地泪水滚落,沈水烟这一生都没这么狼狈过,都没这么无助过,都没这么不知所措过……
 
楚暮云转头,失去了光辉的眸子望向他,他对他说:“别哭。”
 
沈水烟抬头看向他,可是却不敢开口说话。
 
楚暮云勉强对着他笑了笑:“你是为了我好。”
 
他一句话让沈水烟整个人都怔住了,他几乎不知道自己听到了什么。
 
楚暮云伸手,苍白无力的手指落在他的面颊上,轻到了没有力道却温柔极了,他微微喘息了一下说道:“我很开心。”
 
沈水烟眼中有泪水在徘徊,他睁大了眼,有些失态地看着他:“为……为什么?”
 
楚暮云笑得虚弱无力,似乎想要继续说下去,可是又彻底没了力气,他张张嘴,发出的声音越来越低:“我以为你嫌弃我了……”
 
“怎么会?”沈水烟急声道。
 
楚暮云看着他:“所以我很高兴。”
 
沈水烟理解不了,他嗓音颤抖地不像样子:“可是,我……我把你……”
 
楚暮云打断了他的话:“与你没有关系,你不知道我身体的情况,你……”他没办法把话说完便开始了剧烈的喘息。
 
沈水烟只觉得心疼得快裂开了,他握着他的手,不敢用力不敢松开,急得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他只能无助地轻唤着他:“阿云……”
 
楚暮云缓了口气问道:“小烟,你爱我吗?”
 
这个问题,他不是第一次问了,可是没有那一次让沈水烟这么震动。
 
之前无数次,他都毫不犹豫地给了他答案,他说他喜欢他,爱他,想要他,什么样的情话他都可以轻而易举地说出来,可是现在,他张张嘴,却没办法将最简单的一个字说出来。
 
爱……爱,到底怎样是爱?
 
没听到他的回应,楚暮云也没有失落,他自始至终嘴角都含着笑容:“小烟,我爱你……”
 
沈水烟整个人都怔住了。
 
楚暮云涣散的眸中似乎承载了一个完整的沈水烟,完全被他的身影装满了,连天地都遮住了,只剩下这么一个人,他说:“我希望你能高兴,能开心,即便我再也看不到你,听不到你,感觉不到你,可是我会陪着你,永远永远在你身边。”
 
他要死了,却给了他永远的承诺。
 
在这一瞬间,沈水烟体会到了一股从未有过的感觉。
 
它很虚渺,很空茫,非常飘忽,永远也抓不到,看不见,更听不到,可是……他落脚的地方却是心脏。
 
在最深处最柔软最脆弱的地方,开枝散叶,长成了一棵霸占所有感官世界的苍天巨树。
 
楚暮云闭上了眼,沈水烟却完全冷静下来。
 
他凑近了他,在他苍白的唇上温柔的吻了一下:“阿云,你不会死。”
 
第92章
 
楚暮云当然不会死,婚都没求,色欲小妖精还没收了,现在怎么能死呢?
 
他闭上眼是在养精蓄锐:这身体简直烂透了,喘口气跟拉风箱似的,要死不活。
 
不过好在……
 
楚暮云:“零零?”
 
零:“[图片][图片][图片][图片]……”
 
楚暮云:“你这是把表情包里所有的‘哭’都捞出来了?”
 
零:“这……只是个开始,全部捞出来还差三千六百八十五个……”
 
楚暮云:“……”
 
零:“……TAT、QAQ、 o(╥﹏╥)o、(ó﹏ò)、(_)……”
 
楚暮云:“停!”
 
零抽抽搭搭。
 
楚暮云清了清嗓子:“头像亮了没?”
 
零:“亮了。”
 
楚暮云:“几个角?”
 
零:“全亮。”
 
楚暮云心情不错,没白受罪。
 
虽然全亮了,但现在也不适合求婚,这都半死不活了,一求婚估计沈水烟会:一脸懵逼.JPG。
 
刚懂得爱上,就要步入婚姻殿堂(并不是),这对沈水烟来说估计惊吓比喜悦要多得多。
 
而且这也不符合沈云的人设,他想要的是沈水烟幸福,是无私的爱,怎么能在临死前用婚姻去束缚他?不合逻辑。
 
不过也没关系,反正一时半会儿死不了。
 
楚暮云这么笃定,到不是因为他自己精通医术和炼药,而是因为门外有个莫九韶。
 
不作就不会死彻底的傲慢大大怎么能就这样放过他?谢千澜都没出场呢,这壳子翘了莫九韶还怎么去虐弟弟?
 
说到底,沈水烟只是顺带,他最终的目的可是那位和他同脉相连却半辈子都互看不顺眼的亲弟弟。
 
这时,稳定了情绪的零宝宝又出声了:“~(>_<)~我升级了。”
 
楚总一脸宠溺:“去玩吧。”从3.0升到4.0对零宝宝的区别估计就是……可以下载更多表情包了。
 
没想到零宝宝竟还真有身为‘系统’的正常功能:“那个,我好像多了点儿功能。”
 
楚暮云:“嗯?”
 
零一本正经地念出来:“是否修炼辅助技能?一、指定时间降低宿主痛感;二、指定时间让宿主保持绝对清醒,请做出选择。”
 
辅助技能?听起来还不错。
 
楚暮云想了一下便说道:“选二吧。”
 
零想说点儿什么,顿了半天又憋了回去。
 
楚暮云对他太了解:“选一没用的,降低了痛感反而会失去判断力,绝对清醒比较有用。”
 
零还是小声说了句:“可是真的很痛。”
 
楚暮云:“还好。”
 
零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说了出来:“原本你完成任务就是为了不体验七魔尊的惨死,可现在……”根本已经开始体验了……
 
楚暮云笑了:“你真以为……你当初是成功威胁了我?”
 
零:“……”
 
楚暮云:^_^
 
零:好吧……他还是老老实实做个不用脑子的DOS4.0吧……
 
楚暮云昏睡着,沈水烟施了术,将他小心翼翼地包裹在一个半透明的淡红色光罩里,若是留心观察便能发现这光罩很奇妙,它不是单纯地保护。
 
沈水烟掌心有个极小的符箓,从无名指蜿蜒向下,通往的是自己手腕处的血脉,这符箓像是一个引子,从他的身体内抽取着生机,滋养着光罩中濒临死亡的男子。
 
这是个以命续命的法子。
 
为了让楚暮云活下来,沈水烟不惜付出自己的生命。
 
若是恢复了记忆后的贪婪,做出这事可能还没什么,毕竟七魔尊几近不死不灭,付出这样的生命力并无大碍。
 
但现在的沈水烟只是沈水烟,他能做出这个决定,意义全然不一样。
 
到这时候,楚暮云相信,这个没心没肺的小家伙是真的爱上自己了。
 
可惜……五年已过。
 
楚暮云轻叹了口气,敛了心思。
 
沈水烟抱着楚暮云出了门,莫九韶一直站在外面,见他走出来便急忙看了过去。
 
这一看,他眉宇间尽是无奈,到底……还是做了。
 
沈水烟面色不变,只有礼地问道:“莫先生,妖界可有人能治好阿云的身体吗?”
 
莫九韶怔了怔。
 
沈水烟说道:“我知道莫先生来自妖界,阿云也是来自那里……既然妖界有如此能人异士,想来也肯定有能治好阿云的人。”
 
莫九韶犹豫了一下才说道:“的确是有的。”
 
沈水烟垂眸,认真道:“烦请先生告知一二了。”
 
莫九韶没有回答他,而是问了另一个问题:“你可知谢千澜仍在妖界?”
 
沈水烟低头看着怀中虚弱到似乎立刻便会没有呼吸的男子,缓声道:“我要阿云活下来。”
 
他学不会阿云那样的爱,学不会即便是看不到听不到感觉不到了也仍旧存在的爱,他要切切实实的,能摸到能相拥能亲吻,能生生世世相守在一起的爱。
 
但这一次,他会去了解阿云,会去认真地体会,会给予他属于他的爱情。
 
所以……阿云,你不能死。
 
莫九韶微叹口气:“我明白了。”
 
说起治疗,楚暮云难免会想起君墨,这位几千年后傲然魔界,以一手炼丹术起死回生的懒惰帝尊,名声可不是白来的。
 
可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个时候的君墨似乎还……嗯……没什么名气?
 
虽说是自己的设定,但横跨年代这么久,与原着相差又这么大,想要全部弄清楚可不是个容易的事。
 
毕竟楚暮云还没闲到把七个反派那漫长到无法想象的人生挨个捋上一遍。
 
心中虽隐隐有些念想,但没法完全确定,不过也无所谓,当务之急是色欲,总得拿下一座城再想下一座。
 
想要去妖界是件极为容易的事,只不过沈水烟和楚暮云一走,这人界大概就不好过了。
 
说来也是,在原着的历史中,人族在千年后也是成了战败方,自此没落衰退。
 
倘若楚暮云和沈水烟一直留在人界,只怕破壁之战的结果可能要偏上十万八千里了。
 
恰到好处的是,在两日后界壁便有了裂缝,沈水烟带着楚暮云启程出发。
 
因为沈水烟这以命续命的符术,楚暮云的气色反而比之前要好上许多,只可惜这符术没有修复身体的功能,它只是不停地将生命力灌注于楚暮云的身体中,而这时候楚暮云的身体更像一个前后通风的管道,进的多出的也多,什么都留不住。
 
所以才需要强大的治疗师。
 
三人抵达了界壁,那裂缝已经极具规模,就在沈水烟即将要走进去的时候,其中一抹红色的身影若隐若现。
 
第93章
 
毫无疑问,那是谢千澜!
 
在双方打了一个照面后,两人几乎是同时出手。
 
沈水烟单手虚画,一道红芒凝聚,化作一道利箭翻滚而去,谢千澜尚且没走出裂缝便快速抬手,琴弦铮然,数道厉风澎湃,与利箭交错,两厢冲撞,爆发了强大的气流波动。
 
裂缝一阵剧烈摇晃,可是这开口却越来越大。
 
谢千澜现出了身形。
 
数月未见,他比之前沉寂许多,依旧是张扬的红衣,但眉眼间的轻佻却不见了,他这精致的面容冷下来之后有着凛然肃杀之气。他对沈水烟可不会留手,用的全是毙命的杀招。
 
沈水烟快速同他过了几招后,略有不支。
 
毕竟他还在抱着楚暮云,而且自己的修为大半都用来维持着这个续命的法术,哪里还有更多精力去战斗。
 
好在他也只是在拖延时间。
 
谢千澜走出裂缝后才发现了沈水烟怀中的楚暮云。
 
他猛地收住了长琴,将所有招式都停了下来。
 
“他怎么了?”他冷声询问。
 
沈水烟却压根不会回答他,他趁着错身的机会,一脚迈进了裂缝。
 
谢千澜狭长的眸子陡然眯起:“沈水烟!”
 
沈水烟的身影却已经被黑气吞噬。
 
谢千澜错过了太多事,但这不妨碍他的判断能力,他很快便意识到:沈水烟是要带着楚暮云去妖界。
 
错身间,谢千澜敏锐地捕捉到一抹熟悉的气息。
 
之前他凝神和沈水烟战斗竟是没察觉到这里还有别人。
 
这人能将气息藏得这么深,不仅修为极高,只怕还对他极为熟悉。
 
在裂缝的大片阴冷黑气中,谢千澜看到了那惹人生厌的银白色袍裾。
 
明明是个魔鬼却非要披着干净的皮囊,明明心理阴暗偏激却总要装出一副卓然而立的清冷模样。
 
除了他的好哥哥,还能有谁?
 
莫九韶。
 
原来如此!
 
谢千澜还在想,沈水烟怎么能有能力将媚兽剥离,原来是他在‘帮忙’!
 
就像莫九韶能够一眼猜透谢千澜的心思,色欲想要揣度傲慢的念想也是轻而易举的。
 
无非是布局设套,将人玩弄于鼓掌,给予残忍的救赎和温柔的背叛。
 
看着人高兴、痛苦,看着人挣扎在人性的深渊,徘徊、迷茫。
 
而他高高在上,微笑着,等待着猎物的自投罗网,最终沦陷,成为一堆无机质的垃圾。
 
谢千澜没有急着进入裂缝。
 
他想回妖界是轻而易举的事,但有些事他必须在人界才能查清楚。
 
沈云到底是谁?
 
这只冰灵兽不是妖界的,那么……他是从哪儿来的?
 
早就绝迹的上古灵兽,为什么会忽然降临人界?
 
灵兽的寿命极长,哪怕是在灵气充裕的圣地,想从幼年期到成年足足得几百年时间,那么,他是怎么长大的?还是这样的悄无声息。在没有大量灵气的人界,他到底怎么步入成年的?
 
沈水烟穿过了裂缝,看到了这一直以来只处于传说中的妖界。
 
这里与人界截然不同,天空不是澄澈透亮的蓝,而是一种鬼魅的淡紫色。也有一轮明日,可却是血一样的红色,散下的光芒似是让整个人空间都弥漫着浓浓的血腥气。
 
这里阴森、冷寂,荒无人烟。
 
可是沈水烟却有种莫名的熟悉感,甚至在踏入这里的瞬间,体力的气力都膨胀了数倍。
 
与此同时,他也察觉到了莫九韶的修为在急速攀升。
 
原本便深不可测,这会儿竟是更加不可捉摸。
 
沈水烟何其聪明,立马就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莫九韶微笑:“沈公子果然是生于妖界的。”
 
沈水烟不做声。
 
莫九韶看向他怀中的男子,意味深长道:“沈先生却是第一次来。”
 
他说这句话,沈水烟却理解得很透彻。
 
他明明对妖界一点儿印象都没有,可是在踏入这里的那一瞬间,他便感觉到了自己气息和妖界极度相容,在那猩红烈日的照耀下,他能精准地感觉到周围充盈的气像是百川汇聚一般涌进了他的体内,根本不需要做什么,便有种气力用之不尽取之不竭的满足感。
 
反观阿云,却明显与这里排斥着,空间里的气亲密的环绕着他和莫九韶,却戒备且试探地环绕在楚暮云身边,显然是极为不熟悉的。
 
沈水烟拧了拧眉,从他获得了这惊人的力量开始,他便知道自己大概是缺失了什么。
 
但是他不急,有阿云在身边,其他的一切都不着急。
 
沈水烟看向莫九韶:“还要劳烦莫先生了。”他需要尽快找到治疗师,尽快为阿云治疗。
 
莫九韶略微顿了一下后说道:“妖界的确是有一位非常厉害的治疗师,只是他年岁已高,已经很久不为外人治疗,想要请他出山,怕是要付出一些代价。”
 
沈水烟眉头都没有皱一下:“莫先生可知要去何处拜访这位治疗师?”
 
莫九韶:“我带你去便是了。”
 
沈水烟对他说道:“莫先生大恩,沈水烟生不敢忘,日后如有需要,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莫九韶客气了几句。
 
旁听的楚总忍不住跟自家系统吐槽了一句:“等水烟宝贝儿恢复了记忆,估计会和小千澜一起去砍死傲慢。”
 
零宝宝:“……”他脑中闪过一句话,可是却绝对不敢说的。
 
零:宿主大人,万一哪天您的马甲掉了,这一堆神经病会不会砍死您……
 
本以为求医之路会异常艰难,沈水烟也做足了心理准备,可没想到在见到这位年迈的治疗师后……
 
对方十分惊讶:“阿烟?”他头发全白,面上尽是皱纹,一双眸子浑浊,老态尽显,可是在看到沈水烟之后,他整个人都精神多了。
 
沈水烟怔了怔,他非常确定自己并不认识他。
 
这老者瞧他神态,叹息一声:“不记得我了?”
 
沈水烟有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那老者却没再继续这话题,只是认真的看向他:“遇上什么事了?可有需要我帮忙的?”
 
沈水烟正欲开口,却忽地外面一阵燥乱声响起。
 
“晦气!天生的扫把星就该去老老实实地滚去躲着!”
 
“离远点!别把你那倒霉气过给我!”
 
“你能不能别出来了啊,你害死的人还不够多吗!”
 
无数充满恶意的言语,对着的是一个单薄瘦削的少年。
 
第94章
 
那少年穿着一身灰色的衣服,质地十分粗糙,款式也又肥又大,很明显不是他自己的。
 
可这样随意的衣衫却半点遮不住他出尘的容貌。他的肤色极白,白得像是毫无瑕疵地美玉,他有着非常独特的发色,那银瀑一般的长发滑下,让那廉价的衣服都现出了华贵的光泽。
 
被人辱骂,被人推攘,他却至始至终都面不改色,只是安静地直视前方。
 
就好像什么都没听见,什么都没看见,完完全全地不在意……
 
可他这幅模样却再度激怒了周围的人。
 
“没有心的怪物!”
 
“招人烦的魔鬼!”
 
“谁靠近谁倒霉,谁见着谁遇衰!明知道自己是什么样子,就不能别出来祸害人吗!”
 
眼看着越骂越难听了,那老者怒喝一声:“都退下!”那些小药童畏惧师父威严,慌忙敛了声,躬身行了礼,老老实实地下去。
 
庭院里只剩下了那单薄瘦削的少年。
 
老者看向他的神态十分复杂。
 
少年倒是一如既往的平静,他认真地行了个礼,开口,声音竟特别好听:“掌门。”
 
老者拧了拧眉,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少年站直,发丝被威风吹起,露出白皙的脖颈,那儿隐约有些狰狞的青紫色痕迹,细看的话能分辨出那是鞭痕,而且是一层摞一层,衬着极白的肤色,额外的触目惊心。
 
老者不出声,少年也不着急,他特别的安静,安静到让人察觉不到丝毫生机,与其说他是个人,不如说……更像一个木偶,一个好看到有些夸张的木偶。
 
一旁看着的莫九韶嘴角极轻地勾了下,但眸中却是一片担忧:“这少年莫非是……天祸之体?”
 
老者叹了口气。
 
莫九韶缓声道:“您收他为徒,实乃大善。”
 
老者眸色微闪,微微摇头后说道:“我以为安托山数千年积攒的福运能压制住天祸之体,只是没想到……”
 
莫九韶说道:“余掌门有这样的心思已经是极为可贵,天祸之体又哪里是能轻易压住的。”
 
余青无奈道:“总归是我不自量力。”
 
他和莫九韶交谈,那少年一直安静地听着,明明是说与他相关的事,少年也丁点儿都不在意,完完全全地置身事外,那平静地神态似乎天底下没什么事是能够撼动的。
 
楚暮云昏迷在床上,所以没有看到外面的景象,只是因为隐约听到了些对话,捕捉到了这几个字。
 
天祸之体,所到之处,灾祸连绵。
 
是谁?哪个倒霉孩子竟是这么个体质?
 
他有些纳闷,而这时候一行人已经回了屋子。
 
那外面的少年似乎是余青派人唤来的,也不知道原本是要做什么,只是现在到了贵客,自然要暂且搁下了。
 
余青对那少年说:“你且先回去,隔日我再命人传你。”
 
那少年的声线实在是很好听,哪怕没有情绪波动,可却有种炎炎夏日中散落冰霜的沁人感:“好。”
 
他没有丁点儿停留的离开了,来也好去也罢,没有即将见到掌门的紧张也没有兴奋,更不会有无故离开后的失落和不安。
 
就像之前有人说的那样,他像个没有心的……怪物。
 
这只是个小插曲,一行人进屋后才继续谈起了疗伤的事。
 
余青是安托山的现任掌门,也是妖界当世最有名望的治疗师,他年迈,多年不行医,一般都是徒弟代为行之,但这次沈水烟出面,他竟主动应了下来:“你且放心,那位沈先生既是你珍视的人,我定会全力医治,让他康复如初。”
 
有了这样的承诺,沈水烟略微放松了一些,他诚心的道谢,记下了余青的这份情。
 
余青肯定是认识沈水烟的,而且还关系匪浅,否则又怎会这样不求回报的倾囊相助。
 
沈水烟却是半点儿都想不起来了,连一丁点儿印象都没有,余青也不着恼,只说:“不急,算算日子你很快就能想起来了。”
 
沈水烟也有这样的感觉,所以他并未再多问,而且当务之急是尽快给楚暮云疗伤,其他的都可以暂时放一放。
 
余青问明病因之后,为了研究治疗方案足足闭关了三日有余。
 
这些天沈水烟一直陪在楚暮云身边,连一步都没离开。
 
楚暮云一直没醒过来,沈水烟的脑海中却开始浮现很多断断续续的片段,模糊不清,拼凑不起,但却如同尘封的匣子被打开了一般,逐渐窥到了里面的景象。
 
他生在妖界,活了很久很久,他修炼的功法有轮回的弊端,所以会变小会失去记忆……
 
这些记起来了,但关于自己的到底是谁的记忆却非常模糊。
 
他是沈水烟,余青这么叫他了。
 
可是……为什么捡到他的阿云会唤他沈水烟呢?
 
阿云之前……认识自己吗?
 
沈水烟这几天总会不经意间心头微跳,好像有什么在提醒着他,提醒着他将会发生什么。
 
他很厌恶这种脱离掌控的感觉,也许是记忆的缺失让他不安,也许是妖界的未知性太多让他暂时不适应……
 
更重要的是阿云的昏迷不醒,始终是悬在他心上的一把刀,时刻有降落的危险。
 
沈水烟心神不宁,他自己找不到原因,可有人却知道。
 
莫九韶知道。
 
昏迷着的楚暮云也隐隐猜到了些。
 
零:“没想到贪婪的人缘还不错,还认识这样一个当世神医!”
 
楚暮云:“呵呵。”
 
零:“我又……误会了?”
 
楚暮云:“如果七魔尊里面有个‘人缘排行’的话……”
 
零特鸡汁:“暴食绝对是倒数第一!”
 
楚暮云:“贪婪是可以和他并列倒数第一的。”
 
零:“……”
 
楚暮云叹口气:“现在的小水烟是被言周教乖了,真正的贪婪眼中可是只有两个标准的。”
 
——所有物和垃圾。
 
没遇到楚暮云之前,他的所有物清单里从来没有活着的东西,所以……全都是垃圾。
 
这样的贪婪怎么可能会有朋友?
 
只会有死敌,而且是恨不得让他痛不欲生的死敌。
 
这位余青,一把年纪了,对沈水烟这么了解,甚至知道他失忆了,可见……他恨他恨到什么地步了。
 
第95章
 
算算时间,沈水烟距离恢复记忆只有很短的一段时间了。
 
为了‘治疗’楚暮云,余青终日埋头研究,当真是付出了极大的心血。
 
不知道的以为他为了帮沈水烟连这条老命都不要了,知道的……嗯,楚总表示:加油啊大兄弟,等小贪婪恢复记忆,你就没机会了。
 
楚暮云不担心余青会弄死自己,如果真要弄死哪里用这么麻烦?一上来就冷着脸不救就行了。
 
显然这位和沈水烟有极深渊源的,了解沈水烟的轮回体质也了解沈水烟的性情。
 
简简单单的毁掉贪婪的‘所有物’怎么能过瘾?得要让他品尝到一生都无法释怀的痛苦才行!
 
楚暮云挺期待这老头子能作出什么妖的。
 
和他一起期待的还有傲慢大大。
 
莫九韶这老好人当的……啧啧,真是让人从此不能再相信好人了。
 
黑芝麻馅成这样,傲慢说自己是第二,整个妖界谁好意思自称第一?
 
安托山上,人心各异。
 
那天那有着天祸之体的少年再没露面过,楚暮云闲来无事还和零宝宝提过这事。
 
余青不像个善人,所谓的救下这少年八成是有其他阴谋,至于是什么就不好说了,没准还和沈水烟有关呢,毕竟天祸之体若是用好了,可是坑死人的利器。
 
不过现在大概是用不到了。
 
沈水烟对楚暮云极为珍视,衣不解带地守着,那耗命的术法一时没停过,其实不这样楚暮云也一时半会儿死不了,可是沈水烟不安,到了这个时候,他不容许任何差错出现,他也绝对不容许在终于知道怎么得到这个人之后,再失去。
 
楚暮云并没有改变贪婪的本性,他只是教会了他,让他把一生所有的贪婪都给了一个人。
 
在沈水烟的认知里,仍旧是只有所有物和垃圾,但所有物却只剩下一个。
 
沈水烟小心翼翼地在怀中人那苍白的面容上落下一个吻,轻声道:“阿云,我的阿云。”
 
可悲的是,他至今连楚暮云的真实名字都不知道。
 
楚暮云看了半个多月的小电影(DOS4.0友情提供),终于等到余青出关了。
 
这位当世大手满脸的兴高采烈,那全是褶子的脸笑起来不比哭好看多少。
 
他是真的很兴奋,眼中的狂喜毫不掩饰:“成了!”
 
沈水烟眸子一亮:“余掌门,阿云的治疗有把握了吗?”
 
余青激动地回道:“总算不负所托,一定能让沈先生恢复如初!”
 
这话说得真是太满了。
 
沈水烟眉头极轻地皱了皱,但很快他就说道:“多谢余掌门了!”
 
“跟我提什么谢?”余青一脸的别和我见外,“等你恢复了记忆就什么都明白了!”
 
沈水烟心头莫名闪过了一丝念头,但这闪烁的太快了,他竟是没能捕捉到。
 
而这时余青的下一句话也让他转移了全部注意力。
 
“我特意研究了那个反噬,发现它也是可以逆转的。”他指的是剥离媚兽后楚暮云自此不能欢爱的反噬。
 
听到这话,楚总也竖起了耳朵:虽然当受不好,但也比禁欲一辈子亦或是一做就做死了好太多。
 
哎……人生就是这么艹蛋,不比不不知道,一比之下……强攻变荡受……
 
沈水烟急声询问道:“当真是有法子解决?”
 
“有的!”余青看向沈水烟,一双浑浊的眸子里闪烁着些许欣慰,“难得你能遇上这么喜欢的人,若是一直碰不得也太委屈你了。”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沈水烟是深爱着沈云。
 
余青知道得更多一些,就像他知道自己这师兄有多冷血无情一样,他也知道他认定一个东西之后,偏执起来有多可怕。
 
多可笑,沈水烟比他年长了几百岁,可如今,他老态龙钟,死期将近,而这个作恶多端任性妄为的男人却是一副少年模样,郁郁葱葱,生机勃勃……甚至还遇上了深爱的人。
 
余青想想那荒唐的岁月,心中的恨意便无论如何都压不住了。
 
沈水烟,没想到你也有今天。
 
临死前能让你痛不欲生,真是大快人心!
 
因为终于确定了治疗方案,余青整个人都容光焕发,这副模样绝无作伪,完全是发自内心的。
 
当然,目的是相反的。
 
时间不容耽误,一个是怕沈水烟恢复记忆,一个是希望楚暮云早些醒来。
 
所以在这一点上,大家的观念绝对一致,都想要尽快开始治疗。
 
余青为了不被打扰,直接封锁了整个安托山,别提外人了,连自己的徒子徒孙都不见,能赶下山的都赶下去了。
 
好在有沈水烟和莫九韶护法,倒也不怕有人来袭。
 
准备工作做足,余青便开始治疗了。
 
虽然还看不懂这老头到底想搞什么,但前半段他的确是在用心治疗。
 
楚暮云能清晰地感觉自己断掉的经脉逐渐恢复,被毁的气田竟也开始重新聚拢,虽然气力不足,但修为竟是慢慢回来了……不仅如此,他身体上持续不断的疼痛也开始减轻,苍白无力的肌肤逐渐焕发了代表着生命力的光泽。
 
真是厉害啊小老头。
 
楚暮云都要对他刮目相看了,毕竟他如今的状况和几千年后被傲慢艹了的时候差不多。
 
那时候的傲慢帝尊都没办法治愈的身体,这余青竟能做到,怎能让人不意外?
 
但……很快他就知道这老家伙付出了什么代价。
 
楚暮云的身体在逐渐恢复,余青却越来越憔悴了,本来就年迈的姿态到后头简直成了一把枯骨……
 
莫九韶微微扬眉,隐约间知道了,这大概是一种禁术,一种以命换命的禁术。
 
操作难度极高,局限性很大,估计还得心甘情愿,好在这些条件余青全都能做到。
 
他这么拼命地救活沈云到底想做什么?
 
付出这么大代价,到底要怎么折磨沈水烟?
 
失忆吗?不会这么简单,所以……是什么?
 
莫九韶饶有兴致地等待着。
 
治疗持续了四天五夜,结束后,楚暮云睁开了眼,而余青却像风中残烛,摇摇欲坠。
 
醒来的楚暮云有一些恍惚,沈水烟小心翼翼地靠近他,轻声唤道:“阿云……”
 
楚暮云视线挪动,在看到了沈水烟之后,他没有欣慰和欢喜,反倒是……满眼绝望和怨恨。
 
第96章
 
沈水烟一眼看到,心里咯噔了一下。
 
而这时候,苍老到连站着都费力的余青嘴角露出了一抹诡异的笑容。
 
沈水烟面色不变,再度靠近了些:“阿云,你的身体……”
 
楚暮云向后缩了缩。
 
沈水烟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余青粗哑的声音像拉扯的风箱一般难听:“师兄,我送你的这份大礼,你可喜欢?”
 
一句话像雷轰电掣,劈开了浓重的乌云,让瓢泼大雨落下,彻底将尘封着记忆的阴霾洗去,一切都清晰明朗了。
 
沈水烟有极短暂的怔愣,可很快他就适应了。
 
青年闭了闭眼,再睁开,那双眸子中沉淀了岁月的厚重。
 
所有的一切……都想起来了。
 
任性肆意地活了无数岁月的贪婪,归位了。
 
明明还是同一个人,明明还是那精致到让人惊叹的容貌,可气质却陡然变了。
 
再也没了少年的稚嫩,再也没有那盲目的冲动,更没了那无知和迷茫。
 
沈水烟嘴角扬起了一抹笑容,他穿着很素淡的衣裳,可这一瞬间整个人却像是被繁华簇拥,华丽、贵气。那融入了骨髓的迤逦,拖曳而出,像划破了夜空的耀眼流星。
 
老态龙钟的余青眼中有无法掩饰的迷恋闪过,但很快就被刻骨的恨意取代,他恶狠狠地盯着他。
 
沈水烟也在注视着他。
 
华美的眸子里倒映着这么苍老的人,极夸张的对比之下,充满了浓浓地讽刺意味。
 
余青的身体颤抖着,他又感觉到了那种永远被看不起,永远被鄙视,永远都居于人后的狼狈感。
 
从认识沈水烟开始,他的噩梦就开始了……
 
他仰慕这个高高在上的师兄,尊敬、崇拜、甚至是爱慕。
 
他挖空心思的追赶他,拼了命的想让他看到自己,他奋斗那么多年,以为终于站到他面前了,可转眼他就被他像垃圾一样丢弃了。
 
他以为自己是特别的,是不同的,是能够被这个美丽又强大的男人关注的,可很快他就知道。
 
在沈水烟眼里,他甚至比不上他手中的一块石子。
 
他努力了这么多年,为了被他看到而做了那么多事,可其实他连他的名字都记不住。
 
到最后……他甚至因为一个死物,而被永远抛弃了。
 
所有物、垃圾。
 
余青在认识到自己在沈水烟眼中永远都是‘垃圾’之后,他便恨透了他。
 
沈水烟看着他,开口后的声音没了少年时期的清脆,而是低沉慵懒,充满了让人心悸的危险意味:“你该知道,动了我的东西会有什么后果。”
 
还是这样……还是这样将人看作蝼蚁,还是这样高高在上的自私模样!
 
余青只觉得半辈子的恨意全都涌上了心头,他夸张地笑着,眼中全是恶毒:“沈水烟!我已经快死了!你能拿我怎么样?我搭上这条命能让你尝尝什么叫求而不得,什么叫痛不欲生,我值了!”
 
沈水烟动都没动,一双漆黑的眸子就这样眨都不眨地看着他。
 
余青后背发凉,但他还是咬着牙说道:“你不用想拿安托山威胁我,我的徒弟早都已经离开,这儿留下的人全死了也无所谓,我根本无所谓!”
 
沈水烟嘴角轻勾了一下,他缓声道:“你啊,年纪大了脑子也不好使了,不会死,你从今以后都别想知道死亡是什么滋味,你的徒弟离开了?没关系,只要把你做成符偶,你便会把所有亲近的人都亲自找出来。”
 
余青蓦地睁大了眼。
 
沈水烟走近了他,漆黑色的眸子像是能将人吸进去一般,他扬唇,笑得像蛊惑人心的魔鬼:“我更会让你一直保持着理智和清醒,看着自己去把所有亲近的人找出来,再亲手将他们折磨致死。”
 
余青想自杀,沈水烟却已经抬手,指尖有繁琐的纹路涌出,以肉眼不可及的速度,那红纹裹住了白皙的手掌,下一瞬,他猛地探入了余青的胸腔,手指精准无误地握住了他的心脏。
 
因为剧烈的痛苦,余青满目都是惊恐之色。
 
沈水烟眼中全是嫌恶:“真是让人恶心的身体。”话音落,环绕着他整个手掌的纹路像活过来一般,迅速绕住了那颗血红色的心脏,紧接着一道道细密的红芒闪烁,按红纹从心脏向外蔓延,以极快的速度,密密麻麻的占据了所有血脉和神经……
 
符偶术……
 
原来这时候的沈水烟已经会了这丧心病狂的法术。
 
楚暮云深吸口气,快速对零说:“绝对清醒。”
 
零宝宝反应极快,这是他之前升级得到的辅助技能,他快速施展,让楚暮云不再影响心智。
 
零:“余青到底对你做了什么?”
 
楚暮云:“让爱人便仇人,仇人便爱人,也是有够恶毒的。”
 
零:“……”
 
楚暮云平复了一下心情。
 
零:“那个,你刚才……”
 
楚暮云:“我挺喜欢沈水烟的,会被影响很正常。”
 
零没敢再问。
 
幸亏当初楚暮云选择了‘绝对清醒’,否则这攻略还真不好搞了。
 
余青做的手脚很刁钻,会让人的爱恨转移,让喜欢的亲近的变成厌恶的痛恨,让讨厌的排斥的变成喜欢的渴望的。
 
楚暮云当然没有那样深爱着沈水烟,但是他也是有感情的。
 
养只小猫小狗几年,还会喜欢得不得了呢,又何况是个漂亮的少年。
 
楚暮云是喜欢沈水烟的,这毋庸置疑,他还喜欢谢千澜呢,毕竟一起爽了那么多次。
 
若真是被这狗屁东西影响了,楚暮云对七魔尊是什么态度不好说,但可以肯定的是……零宝宝一定会被讨厌了。
 
人的情绪是变数最多的。
 
上一次的失心丹,这一次的媚兽都让楚暮云心生警惕,所以当零宝宝说出了‘绝对清醒’的技能时,他才会毫不犹豫地选择。
 
而现在也验证了,他的决定没错。
 
沈水烟收拾了余青,转身走向楚暮云。
 
楚暮云已经冷静下来,可以自由发挥演技了。
 
正在他盘算着先演哪出比较应景的时候,忽地一阵琴音破空而至,瞬间将这屋顶高梁给掀翻。
 
骇然厉风呼啸而至,悬浮在空中的红衣男子妖娆艳丽,他弯唇笑:“倒是我走眼了,原来是雾清君。”
 
第97章
 
虽然魔界七尊是在近千年后才确立,但这个时间,他们也都小有威名了。
 
沈水烟师出名门,自小养尊处优,又天资极高,自立门户后建了一座位于万峰之巅的华美宫殿,因那儿终年水雾缭绕,恍若仙境,被称为雾清宫。而沈水烟的名讳鲜少人知,但他的一手符箓术震惊妖界,所以被人尊称雾清君。
 
这里面却是有着谐音的,是一些有心人特意安上的。
 
雾清君,最无情。
 
莫九韶是同样的蔑视人性,但他从不表现出来,可沈水烟却一直随心所欲,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这任性妄为的性格让他树敌不少,同时也名声响亮。
 
谢千澜听过雾清君,却是不认识沈水烟的。
 
在人界看到沈水烟只以为是个人族少年,压根没放在心上,直到……他栽在这少年手里两次。
 
一次他被赶回了妖界,一次他被留在了人界。
 
两次,他都丢了自己的猎物。
 
所以这次……谢千澜绝对不会再失手!
 
看到色欲出现,楚暮云已经有了思量。
 
楚暮云:“零零,谢千澜头像亮了多少。”
 
零:“两个角。”
 
楚暮云笑:“看来很快就能艹满了。”
 
零:( ω )
 
贪婪头像全亮,只差求婚,而这个状态下,楚暮云只要求了婚,贪婪肯定会接受。
 
但是……那样一来就没法顺理成章地攻略色欲了。
 
余青耍得这个小手段,他不好好用上一用怎么对得起那小老头作的大死?
 
所以,求婚只好先放一放了。
 
火力全开的沈水烟是非常任性的,谢千澜不一定干得过他,好在莫九韶已经暂时功成身退,没再继续搅混水,要么这局面会失控到什么地步还真不好说。
 
楚暮云想了想,觉得自己可以适当来一场了。
 
“千澜!”楚暮云惊喜的开口,看向红衣男子的视线全是迷恋与爱慕。
 
他这一声低唤声音不大,在场的人却都听得明明白白。
 
沈水烟眸中一片阴霾,谢千澜却有些讶异地看过来。
 
楚暮云望着他,急声道:“……带我走,千澜……带……唔……”
 
沈水烟一把将他抓过来,蛮横地堵住了他的唇。
 
楚暮云发不出声音,可是他却大睁着眼,满眼都是毫不遮掩地嫌恶,仿佛在亲下去他会恶心到吐出来。
 
沈水烟看在眼中,他只觉得心脏一沉再沉,胸腔里像被扔了无数冰锥,锋锐、寒冷,刺得人五脏六腑一片麻木。
 
谢千澜不清到底发生了什么,但眼下这状况他却是绝对不会轻易放过的。
 
他和沈水烟硬碰硬,谁胜谁负很难说,但是……
 
谢千澜手指微动,一个巨大的白球球凭空出现。
 
梦兽!
 
楚暮云一眼看到,心中微笑,但面上还在抗拒着沈水烟。
 
梦兽的动作慢,但它身上的银星光点却落得极快,这屋里空间本就不大,它微微一动,整个空间便弥漫着萤火虫一般的星星点点。
 
沈水烟反应极快,可是他一来不清楚梦兽的能力,二来也被楚暮云给弄得有些失神,所以……他入了幻境。
 
楚暮云压根连躲都没躲,自然也着了道。
 
他不知道沈水烟的幻境是什么,但他这次倒是和上次差不多。
 
楚暮云再度回到了现代,与上次的不同的是,这次和他约的人从莫九韶、晏沉换成了沈水烟和谢千澜。
 
这俩比那俩还浪,仍旧是勾着他去干他们。
 
不得不说,楚总有些把持不住。
 
主要这俩实在欠艹,一个生了楚暮云特别喜欢的模样,还浪成这样,柳下穗都想提枪就上;一个本就骚气,又他妈的把冰灵兽言周教成那副样子,楚暮云想想都觉得不干死他对不起自己那副灵兽身体。
 
可惜真上了就要被梦兽给锁住灵魂。
 
零宝宝担心道:“需要‘绝对清醒’吗?”
 
楚暮云:“不用。”
 
零宝宝非常担忧地看着被两个‘小妖精’勾引却一动不动的宿主大大……
 
港真,总攻大人您不会真的成了总受了吧QAQ!这样的情况都能HOLD住……
 
楚暮云忍得很难受,而就在他想要‘绝对清醒’的时候,幻境忽然散去。
 
楚暮云还有些不适应,但很快他就被人从后面给……
 
草!
 
那剧烈的快感一股脑飙到了脑神经,楚暮云差点没骂出声。
 
谢千澜这么久没碰他,早就想疯了,要不是看出楚暮云的身体没康复,这一宿他绝对不会停下来。
 
而即便是这样,楚暮云最终也是昏睡过去。
 
第二天,楚暮云刚醒来便看到了谢千澜。
 
男人笑盈盈地看着他,一双桃花眼勾得人,心一颤一颤的。
 
楚暮云入戏极快:“千澜!”他满目欣喜,靠在他身上,温热的吻落了下来:“你终于来接我了……”
 
谢千澜顾忌他的身体,想让他休息下,可还是却没撑住,大清早又滚倒在床上。
 
两三天时间,谢千澜和楚暮云几乎足不出户。
 
他们像一对甜蜜恩爱的情侣,相拥、亲吻,说着缠绵的情话,做着最亲近最满足的事。
 
他们本来就极为契合。楚暮云心不甘情不愿的时候,两人都爽得忘乎所以,如今全力配合,更是快感翻倍,只觉得日子快活得无法想象。
 
这样几天过下来,谢千澜隐约也猜到了一些。
 
安托山上的余青是当世神医,想必是和沈水烟有过节,这才使了个阴招。虽治好了楚暮云地身体,却让楚暮云爱恨颠倒,分不清谁是爱人谁是仇人了。
 
谢千澜乐得如此,又哪里会去纠正?
 
他只盼这样的日子长长久久地过下去,没有尽头才好。
 
然而……他躲得过沈水烟,却躲不过怀中的人。
 
楚暮云又怎会这么轻易就放过他?
 
只是亮了两个角,距离全亮还有段距离,是时候虐虐这死妖孽了。
 
又是一日,两人缠绵过,谢千澜为他清洗干净,楚暮云满目温柔地看着他:“中午我给你做饭可好?”
 
谢千澜可没受过这种待遇,竟还有些受宠若惊:“阿云还是不要劳累了。”
 
楚暮云在他唇上吻了下:“我喜欢为你做这些。”
 
谢千澜笑弯了眼睛,贴着他的唇暧昧道:“我却只喜欢做阿云。”
 
他张口就是情话,楚暮云面颊微红,虽然羞赧,可是却让他为所欲为。
 
谢千澜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沉迷在性欲之中不可自拔。毕竟他其实最瞧不起的就是这事了,因为太容易勾人堕落,所以他对于这种感官上的沉沦向来不耻,他喜欢的是给予爱情,在精神上征服,远比身体上的玩弄要有成就感得多。
 
可是现在,他只想和这个男人长长久久地做下去,永远都不够,永远都不满足,永远都不想放手。
 
楚暮云是真的爱他爱到了骨子里,说中午给他做饭,竟从上午就开始忙碌。
 
恰好谢千澜有些事,离开了一阵子,回来的时候便闻到了诱人的饭香气。
 
谢千澜心情特别好,走进殿中,一眼便看到了那长身而立的男子。
 
他穿着素色长袍,被包裹住的身材额外性感,墨发垂下,露出的侧颜俊美,一举一动都似乎在撩拨着他,让谢千澜像个愣头小子一样,看到了就只想干他。
 
见他回来,楚暮云扬眉笑道:“我捉了你最爱吃的桂花鱼,快来尝尝鲜。”
 
谢千澜听到这话,嘴角的笑容陡然僵住。
 
他平生最讨厌的食物……就是鱼。
 
第98章
 
谢千澜生在死门之南,那里的环境恶劣,比死门北方的妖界要残酷得多,而他常年居住的地方有一处巨大的湖泊,那湖泊中沉睡着无数残暴嗜血的妖兽,因为居于水中,它们大多是鱼的体态。
 
谢千澜没少在它们手里吃亏,更加闹心的是,死门之南没有任何正常的东西,所以根本没有普通的食物,他没辟谷的时候,能吃的就只有鱼,还是那种超大型,肉如钢铁一般的妖兽鱼。
 
长此以往的过下来,谢千澜对鱼这种生物讨厌到了极点,以至于知道死门之北的鱼是非常鲜美好吃的食物,他却没有半点兴趣。
 
可现在,楚暮云做了满桌子的鱼。
 
谢千澜面色有些难看,楚暮云疑惑地唤他:“千澜?”
 
他看着他,神态间一片温热,眸中更有一丝无法掩饰的期待。他期待着他高兴,似乎他高兴了,他就会非常满足与开心。
 
谢千澜心思微动,敛下了情绪,楚暮云并不知道自己讨厌鱼,所以……
 
可很快他又转念一想……为什么楚暮云又会觉得自己喜欢鱼?
 
谢千澜心脏沉了沉,但他掩下了心思,笑眯眯地走过来。
 
楚暮云对着他的唇吻了一下。
 
谢千澜抱住他的腰,加深了这个吻。
 
眼看着要过火,楚暮云气喘吁吁地推开他:“先吃饭。”
 
谢千澜原本是想亲得他忘了那些鱼……
 
然而楚暮云先一步开口了:“我做了一上午,也不知道味道好不好,你尝尝嘛。”
 
这个‘做了一上午’让谢千澜有些心软,然而……那些鱼……
 
他这一愣神,楚暮云已经拉着他入座。
 
谢千澜看着这满满一桌子……整个人都有些不好。
 
楚暮云察觉到他的神态有异,不禁问道:“怎么了?”
 
谢千澜转头,看到的便是他神态间的担忧和小心翼翼,那双俊朗的黑眸里一片深情似海,这是他之前用尽手段都得不到的东西,而现在已经被主动捧到了面前,他怎么会不心动?
 
咬了咬牙,谢千澜拿起了筷子。
 
楚暮云面上扬起了笑容,张罗道:“尝尝火候如何。”
 
他夹了一块鲜美的鱼肉送到了谢千澜嘴嘴边,谢千澜嘴角微扬,吃了下去,味道比想象中好很多,再加上被楚暮云这样认真注视着,哪怕是糟糠野菜也味美如珍馐佳肴。
 
楚暮云殷切的看着他。
 
谢千澜由衷地笑了笑:“好吃。”
 
而很快,他的笑容便僵在了嘴角,因为楚暮云给了他这样一句话:“可惜了这里没有霖鱼,你最爱吃那个,若是有机会回到人界,我去抓了做给你吃。”
 
谢千澜在天霖宫住过那么久,自然知道那里的特产。
 
霖鱼,一种凶猛的肉食性鱼,不好捕捉,但却肉嫩鲜美,是……
 
沈水烟最爱的东西。
 
陡然间,胸腔里仿佛被插了一排钢针,突兀的揪痛感让谢千澜眉头微皱。
 
楚暮云这次却没有看到他神态间的变化,他很高兴,嘴角挂着笑,为谢千澜布菜的动作熟练又用心,显然是极为习惯照顾他,甚至是享受其中的。
 
谢千澜和他认识的时间不短,但他们除了在床上亲近,下了床连说的话都屈指可数。
 
毕竟他用那样的手段得到了他,而楚暮云性情刚烈,又心里有人,自然不会待见他。
 
当时的谢千澜并未觉得怎样,他甚至觉得,楚暮云越是讨厌他,他越是想要征服,太简单的游戏未免无趣。
 
可现在……被楚暮云‘爱’了这一段时间之后,谢千澜却有些没法接受了。
 
楚暮云微笑着说:“也无所谓,相信妖界有更好的东西,等过阵子我去寻一寻,定能让你吃的心满意足。”
 
他话中满是宠溺,因为他一直将沈水烟娇宠到大,疼到了心坎里,捧到了掌心里,成为爱人之后,更是无所顾忌,更是正大光明地宠。
 
谢千澜听着这满是爱恋和深情的话,心脏处却像是熬了一碗中药,翻滚的苦涩急速涌到了舌尖。
 
楚暮云转头看他:“怎么不吃了?”
 
谢千澜可以忍受吃自己不爱吃的鱼,可是却无法忍受吃楚暮云为沈水烟做的鱼。
 
他扣住了楚暮云的后颈,吻了上去:“想先吃你。”
 
楚暮云微怔,但他没推开他,带着眼底满满的纵容,任他在这空旷的大殿中要了他。
 
谢千澜享受着他的顺从和配合,完全沉迷于两人缠绵之中的快乐,但爽到了极致之后,他很快又想起,楚暮云满脑子想的都是沈水烟。
 
真是讽刺。
 
谢千澜发狠地做着,明明完完全全占有了这个人,拥有了他的身体,拥有了他的爱慕,让他一双眼里完全倒映着自己。
 
可是……却再度体会到了,那被推入裂缝时的……求而不得。
 
两人折腾到最后,楚暮云直接昏睡过去,谢千澜厌烦地看着那一桌子菜,抬抬手指,全部毁了。
 
可毁了也没用,就像是在肮脏狼藉上蒙了一层轻薄的白纱,只不过是欲盖弥彰。
 
谢千澜抱着楚暮云回了寝殿,在两人睡到床上的时候,楚暮云迷迷糊糊地说了一句。
 
他声音很小,像是在自言自语,但谢千澜何等修为,哪怕是蚊虫低语,只要他想听,一样听得清清楚楚。
 
“千澜,你还年轻,别这么……”后头他没说完,但这半句话却足够谢千澜的心脏里灌着冷风了。
 
年轻……
 
已经多少年没有人和他说过这两个字了。
 
哪怕样貌是年轻的,但他活的岁月却漫长到这妖界中鲜少有人能比拟了。
 
所以这话……不是对着他说的。
 
可其实这些天又有那句话是真正对着‘谢千澜’说的?
 
甜蜜温馨的假象下,残酷的事实不曾消弭。
 
楚暮云的确是将爱恨互换了,但感情便了,连记忆也被强硬扭曲了,可有些根深蒂固地东西却没办法全部改变。
 
比如他深深地记得自己爱人的喜好,深深记得他们相处时的点点滴滴,所以哪怕他爱恨颠倒,却仍旧靠本能铭记着,那颗跳动的心脏是真正的属于谁。
 
隔日醒来,楚暮云和谢千澜亲热了一番之后说道:“我的身体也恢复得差不多了,我们……回一趟人界吧。”
 
第99章
 
谢千澜面上明显地闪过一丝不自在。
 
可楚暮云提这话实在是合情合理。
 
沈云是人族的尊者,是整个人界的英雄。界壁破损,妖兽入侵,是他在人界力挽狂澜,是他救人族于水深火热,是他护黎民苍生十数年之久。
 
他心里记挂着人族是非常正常的事,这个‘回去看看’的要求也就十分的顺理成章。
 
因为顺理成章,所以连推托的借口都没法说。
 
楚暮云等待着他的回应。
 
谢千澜看着他,微笑道:“好。”
 
零:“就这么答应了??震惊脸.JPG!”
 
楚暮云:“……”
 
零:“色欲怎么这么傻!他难道都不会找个借口吗?回了人界岂不是分分钟要露馅!”
 
楚暮云:“……”
 
零:“哪……哪里不对吗?”
 
楚暮云:“很对,零零真聪明。”
 
零:别以为我听不出这话里的敷衍QAQ!
 
谢千澜不能找借口,而且也不用找。
 
楚暮云轻叹口气:“只是我们想回人界,就得界壁有裂缝,而有裂缝……”就会有兽潮。
 
谢千澜眸子微闪,顺着他说了句:“倘若裂缝再也不开启,你可愿意和我一直留在妖界?”
 
零:“……”原来如此……大人的世界……宝宝不懂……(手动拜拜)
 
楚暮云抬头看他,眸中闪烁着刻骨深情,他微笑着,承诺道:“好。”
 
没有裂缝,人界便会安安稳稳,沈云也就了了心事,那么他所在意的就只有眼前的爱人了。
 
这么动人的神态,谢千澜即便知道他是在看着别人,可还是被蛊惑了,垂首吻住他,又是一场恩爱缠绵。
 
窝在这‘世外桃源’里,楚暮云每天都在用深情似海做的刀子往谢千澜心口上硬捅。
 
他记性好,对沈水烟的习惯喜好记得一清二楚,他专挑沈水烟和谢千澜截然不同的地方,不断地刺激着谢千澜,不停地将一个个包裹着毒药的糖果送到谢千澜嘴边。
 
而喜欢玩弄人心的色欲能做的只有一口咽下,喉咙都被烧出火了,他还得微笑着说一声:“甜。”
 
这日子,楚暮云过得那真叫一个惬意。
 
性生活和谐无比;谢千澜每天被虐,还憋屈到没法黑化,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怎一个惨字了得。
 
零宝宝心软,看了几天之后泪包包了:“色欲好可怜……”
 
楚暮云:“不作不死。”
 
零:“可他真的很喜欢你,要不然他怎么会忍得了。”
 
楚暮云顿了一下。
 
零实在心疼色欲,忍不住给他求了个小情:“他的头像已经亮了四分之三了……”距离全亮不远了。
 
楚暮云笑了一下,开口道:“他这样的爱情,真正的沈云并不想要。”
 
一句话让零宝宝:QAQ!
 
几天后,谢千澜没办法日日守着楚暮云了。
 
他躲得了沈水烟,但是却不能躲不过裂缝开启。
 
为了不回人界,他只能在界壁松动的时候提前赶过去,将裂缝从内部封印,直接断了通向人界的路。
 
这事对他来说不难,只是界壁极大,他来回奔波也少不了有些疲倦。
 
考虑到松弛有度,这几天楚暮云没有再‘拿刀’戳他,反而是大力撒了把糖。
 
谢千澜在意识到楚暮云的记忆还停留在沈水烟身上之后,便开始了潜移默化的改变。
 
他不会贸然说自己不喜欢吃鱼,但却会同时表现出对其他食物的兴趣;他不会说自己不喜欢繁琐的衣饰,但却会在楚暮云给他准备的衣服中选出自己比较偏爱的……
 
这样的细枝末节的改变,让人很难察觉,毕竟人不是恒定不变的,都是在不断变化的,今天的沈水烟和明天的也会不一样。
 
这手段极为高明,若是这能长此以往下去,他会完美淡化沈云的记忆,让他彻底分不清自己到底爱的是谁。
 
谢千澜、沈水烟。
 
也许只是留在他身边的这个人。
 
但楚暮云当然是能察觉得到的,不过他很认可这样的发展,所以他不吝于给谢千澜一些鼓励。
 
劳碌了一天后回来,谢千澜终于没再看到满桌子的鱼,反而是两壶美酒,三四叠清爽小菜,还有只穿了件睡袍,大片光洁肌肤都裸露在外的阿云。
 
这一幕让谢千澜疲倦尽扫,连日里被虐得快没知觉的心脏立马升起了大片暖意,那热腾腾的滋味,色欲这半生都从未体会过。
 
所以啊。
 
人就是贱。
 
一直仍在冰窟窿里,捞上来给擦干,点上一个烟熏火燎的火把就满足极了,哪里还敢想什么问温暖的屋子里热的人冒汗的地暖。
 
楚暮云也爱酒,这点儿他倒是和谢千澜很有共同语言。
 
虽然是在发糖,但楚暮云也还是示意性的戳了他一下:“长大了就是不一样,还贪上这杯中之物了。”
 
如今的谢千澜听到这话,连眉头都不皱一下了:“人总是会变得。”
 
楚暮云叹息了一声:“是啊,再过些年,你见的人多了,没准……”
 
谢千澜转眼看他,十分认真地说道:“阿云,我爱你,这件事永远都不会变。”
 
楚暮云心脏微颤,抬头看向他,回应他:“我……也是,永远不会变。”
 
谢千澜扬了扬嘴角,抿了一口烈酒下肚,心中说的却是:真希望你能变一变。
 
喝酒助兴,尤其两人喝得还不少,晚上自是少不了恩爱一番。
 
沈云性情比较拘谨,虽然当年被媚兽弄得十分放荡,但因为一直把谢千澜当沈水烟,所以从未做太过火的。
 
今晚喝了酒,迷糊之际,那些被言周教的记忆唤醒,楚暮云正儿八经地陪谢千澜好好玩了玩。
 
这一夜两人都心情不错,一个是觉得自己的努力有了回报,一个是单纯地爽到了,总之事后相拥而眠,真是像极了一对让人羡慕的恩爱情侣。
 
隔日,楚总又开始搞事了。
 
谢千澜用过早餐要出门,楚暮云说道:“虽说来了妖界,我竟是一直没出去走走。”
 
谢千澜脚步微顿:“想出去看看?”
 
楚暮云却略有些不安的反问:“行吗?”
 
谢千澜说:“当然,我说过日后再不会关着你了。”
 
楚暮云明显松了口气,眉眼间萦绕着喜悦之情。
 
谢千澜的心情却很复杂,这么多天,楚暮云之所以从未开口要求走出这宫殿,恐怕就是因为潜意识里,他觉得自己的爱人不喜欢自己出门……
 
而沈水烟,的确是个独占欲强到不可理喻的人。
 
第100章
 
不过用不了多久,楚暮云便会从沈水烟的记忆中走出来,从此只记得谢千澜。
 
去妖界走动并不难,谢千澜一点儿不担心沈水烟会找过来。
 
他生来便极擅幻术,梦兽的能力再加上恋心琴,不仅能将人拽入幻境,更能不停地制造假象。
 
他安置楚暮云的这座宫殿其实居于闹市,可却没有任何人能察觉,因为这宫殿内外全充斥着迷术,可以说这世上除了他,再没人能分辨得出,哪些是真哪些是假。
 
沈水烟为了找沈云,快把半个妖界掀翻天了,可惜只要谢千澜不想,他永远别想寻到他们的踪迹。
 
至于带着楚暮云出去走走,只要谢千澜时刻跟着也问题不大。
 
他要改变楚暮云,要将沈水烟的痕迹彻底从他心底抹去,那么就绝对不能禁锢他。
 
两人离了宫殿,楚暮云对于谢千澜的幻术还挺好奇的,所以他一路都很留心看着,可惜连半点儿异样都发现不了。
 
华丽的宫殿,居于山峰之上,周围风景颇为壮丽,虽不及人界的明朗耀眼,但在这暗色调的世界里也别有一番旖旎风貌。
 
可若真是这么简单,又怎么能瞒得住沈水烟的的疯狂搜寻?
 
所以肯定不简单,可惜楚暮云看不出其中的门道。
 
谢千澜竟带着楚暮云在外面玩了几天,去了妖界几个颇为有趣的地方,品了风土人情,尝了不少口味独特的美食。
 
一路随心,两人玩得颇为畅快。
 
在穿过一片丛林,走到一个满目红枫环绕的小村子时,楚暮云眼尖的看到了一个颇有些熟悉的身影。
 
那少年受了伤,十分狼狈地倒在泥地里,他苍白的胳膊上全是深深浅浅的鞭痕,淤青渗透了肌肤,透露出的颜色狰狞可怖。
 
他身上的衣服破烂陈旧,被撕碎的地方露出了肌肤,仍旧是一片伤痕累累。
 
然而让楚暮云挪不开视线的却不是这些。
 
而是那独特的,恍若天边银河一般的银发。
 
这么狼狈不堪的少年,却有着如霜雪一般的漂亮长发。
 
楚暮云眉毛微扬,转眼看了过去。
 
恰在此时,似是有所感悟一般,少年转头,一双银月般的眸子锁住了他。
 
两厢对视,楚暮云几乎是第一时间便确认了……
 
懒惰帝尊,君墨。
 
可是他怎么会……
 
谢千澜也看了过来,注意到这个浑身是伤的少年。
 
楚暮云心思微动,反应极快。
 
他面上有一丝心疼闪过,叹口气道:“千澜,我们把他带回去吧。”
 
谢千澜一怔。
 
楚暮云说:“我看他也无家可归,与其流落街头,不如带回去安顿,反正宫里人少,多一个人也不差什么。”
 
谢千澜怎么会同意?
 
而楚暮云转头看向他,有些不安地说道:“你别多想,我当时把你带回家和这会儿是……”
 
听到这话,谢千澜很快就改变了主意,他打断了他的话:“没什么不一样。”
 
楚暮云心中一乱,想要解释,谢千澜已经微笑说道:“你会爱上我,与你带我回家、把我养大都没有关系。”
 
他这话,楚暮云明显有些理解不了。
 
谢千澜又说道:“你爱的是长大后的我,是成熟的我,是……”他加重了语气,“现在的我。”
 
楚暮云微微一怔,接着嘴角绽放了舒缓的笑容,他望进谢千澜眼中,认真道:“对。”
 
谢千澜盯着他,又问了一次:“你喜欢的是现在的我,对吗?”
 
楚暮云如同被蛊惑了一般:“是啊,我喜欢现在的你。”
 
“谢千澜?”
 
楚暮云满目深情:“是谢千澜。”
 
谢千澜明知道这样的误导非常的自欺欺人,可是却不妨碍那膨胀的满足感,让他更加渴望着彻底得到阿云爱情的那一天。
 
楚暮云得到了谢千澜的应允,转身走向了那周身狼藉的银发少年。
 
“你有父母吗?”
 
少年抬头,精致的容貌有着让人忘记呼吸的淡漠感,仿佛冬日里的雪,纯白干净,却又冰冷漠然。
 
这姿态让人忍不住想要给予他温暖,但只要给予了便很快就能意识到:捧入掌心的雪最后会消失成水。
 
楚暮云知道自己不该管他,但是……非管不可。
 
少年没有开口。
 
楚暮云又问道:“你若是无家可归,可愿意随我回去?”
 
少年没有开口,反倒是有路过的行人看到了,急寥寥地说道:“这位先生可别被他蛊惑了,这灾星生得好看,可是却霉运缠身,凡是和他有过牵扯的人,非死即伤啊!您一定不知道,之前安托山的余青大善人收留了他,结果……整个安托山都毁于一旦!连余青大善人……都死于非命!”
 
这人边说边摇头,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楚暮云微微皱了皱眉,谢千澜不愿他再听关于安托山的事,便接口道:“你若是想收留他,我们便把他带回去。”
 
楚暮云点了点头。
 
那路人眼见自己说的没人理,不禁连连摇头,看向楚暮云和谢千澜的视线也满是悲悯,仿佛已经完全看透他们悲惨的未来。
 
自始至终,银发少年都没有出声。
 
他安静、沉默、 面无表情。
 
受了伤,摔在泥里,他不觉得懊恼与痛苦;被人说灾星,污蔑他害惨了安托山,也不辩解不慌乱;楚暮云说要收养他要带他回去,他也不开心不高兴。
 
就好像一个冷冰冰的精致人偶,除了均匀的呼吸着,他似乎再没一丁点儿人气。
 
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变成这个样子?还真是不敢现象。
 
楚暮云十分确定,自己对于懒惰的设定,最关键的连个字是:天生。
 
与生俱来的三无,无心无口无表情,生来不能理解所有感情,所以也就没有感情。
 
可现在的这个少年君墨……似乎与他所设定的有出入?
 
总之,先带回去吧。
 
这趟出行收获不少,楚暮云散了心,顺便见到一只少年懒惰。
 
按理说懒惰不该是少年,七魔尊的年龄不分伯仲,贪婪是因为功法的缘故会轮回,但君墨却没有这样的设定。
 
楚暮云心中有些疑虑,不过从他来到四千年前后,《魔界》的剧本已经失控了,会有偏差也很正常。
 
毕竟,他创造的是《魔界》而不是这个世界。
 
毕竟,他是个人,而不是神。
 
第101章
 
虽说将少年懒惰带回来了,但楚暮云也没急着做什么。
 
谢千澜现在表现的很大度,可楚暮云只要稍微表现出对君墨的过度关注,恐怕他就会起了杀心。
 
对于七魔尊的性情,楚暮云是真·了如指掌。
 
所以回到宫里,找个地方把君墨一扔,楚暮云所有的关注点仍旧在谢千澜身上。
 
他这样让谢千澜很受用,两人相处是一天比一天融洽,一天比一天‘真实’,一天比一天难舍难分。
 
直到某一天,楚暮云恍然道:“说起来,好久没给你做鱼吃了。”
 
谢千澜笑容不变,贴着他脖颈低声耳语:“昨天我带回来两坛红棠酒。”
 
楚暮云立马把鱼给抛之脑后了。
 
谢千澜暧昧道:“今晚用你的身体做酒杯好不好?”
 
楚暮云面上午微红,却没恼怒,只是用非常宠溺的声音说:“贪杯、好色,千澜你果然是长大了。”
 
谢千澜吃吃地笑着:“那阿云要不要试试到底有多大?”
 
楚暮云被他撩的心痒痒,转头吻住了他。
 
的确是好好试了试……
 
陈年佳酿被两人浪费了一大半,事后清洗完,楚暮云身上的红晕都没散去。
 
也分不清是太过情动还是酒精的力量了。
 
大概都有,不过也没关系,这能让楚暮云感觉舒服,却不会沉迷其中。
 
他靠在谢千澜怀里,微微喘息着:“最近真是太平,一直都没有裂缝出现。”
 
说到底,沈云还是惦记着人界,虽说他只要不能回去那儿就一片太平,但到底是自己生活了很久的地方,还是会时不时挂念着。
 
谢千澜眸色微闪,他一直有个问题想问沈云,可现在却不是好时机。
 
在人界停留了那么多天,他到处搜查着沈云和沈水烟的信息。
 
沈水烟几乎算得上是凭空出现,这不让人意外,毕竟他原本就是妖界的雾清君。
 
可沈云也撑得上是忽然出现,在界壁出现裂缝的时候突兀地降临,以一己之力拯救了人族。
 
那在界壁破裂之前,沈云在哪里?
 
谢千澜查不到,而在妖界也查不到。
 
他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凭空出现。
 
这个答案,可能只有沈云自己能解答,只是现在还不适合询问,他要做的是尽可能快的让沈云完全爱上自己。
 
隔日,谢千澜出宫,楚暮云终于得了空,出门去看小懒惰。
 
虽说从接回来后就再没见他,但既然送来了这里,他肯定是不会再受苦了。
 
吃穿用度自不必说,更重要的是,肯定没人会欺负他。
 
楚暮云稍微将神识外放便知道了小懒惰在哪儿。
 
是距离主殿颇有些距离的左后方偏殿,楚暮云走过了几个回廊,穿过一个盛满了红莲的湖泊,终于到了那处小院落。
 
与整个宫殿的华丽相比,这儿极为幽静,院外植了几株翠竹,虽稀疏,但却各个笔直,直指淡紫色的诡谲天空。
 
楚暮云不禁想起了四千年后的空竹林。
 
那时候的君墨已经是至高无上的魔界帝尊,可住的地方仍旧清幽古朴,一个小岛,大片竹林,安静得不像是人类居住的地方。
 
楚暮云走进去,刚进门便看到了安静坐在庭院中的少年。
 
庭院中有一整套石桌石凳,少年背对他而坐,身影修长挺直,后背的银发极长,垂到了地面,乍一看仿若一道雪瀑。
 
楚暮云开口:“身上的伤好些了吗?”
 
少年转头,一双淡漠的眸子看着他。
 
楚暮云打量了一下,眉眼间放松了许多。
 
少年虽穿的并不华贵,但却也质地柔软做工精致,白皙的面庞干净细滑,露出的肌肤隐约还能看见些乌色,但却是已经在逐渐康复了。
 
楚暮云又问道:“饮食起居可还习惯?”
 
少年开口,简单利落的两个字:“习惯。”
 
这其实是很没礼貌了,但因为他的声线特别清朗,让人听到耳中只觉得被至清的泉水洗涤了,半点儿都生不出恼意。
 
楚暮云眉眼温和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略微顿了一下。
 
楚暮云认真地看着他。
 
半响后,少年说道:“君墨。”
 
楚暮云微微笑了下:“你可以唤我阿云。”
 
少年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没有开口,神态间也没有任何其他情绪。
 
楚暮云轻叹口气,走到石凳上坐下:“你愿意跟我学些防身健体之术?”他看出君墨这身体是半点儿修为都没有的。
 
少年君墨摇了摇头。
 
楚暮云说:“不用担心,不难的,很适合初学者,你且先试试,日后若是喜欢,我还可以……”
 
“他说的都是真的。”君墨沉静地说出这样一句前言不搭后语的话。
 
楚暮云微怔。
 
少年用着如古潭深水般平静无波的声音说着:“所有和我有牵扯的人最后都会死。”
 
楚暮云前后一想,明白了,看来那天他在安托山上听到的‘天祸之体’就是少年懒惰了。
 
这可真是……有点艹蛋了。
 
也许君墨是所有人中最好攻略的了,可是这天祸之体……
 
楚暮云想想这设定就有些胃疼。
 
所谓和他有牵扯的人最后都会死这话已经是大幅度减轻和美化了。事实上,天祸之体降临,所到之处天灾不断,人祸不休,克爹克娘克亲友,断子绝孙没后人,别说是有牵连了,那些气运差些的,还真能应了那句歌词:只是因为在人群中多看了你一眼……然后就死了。
 
没错,就这么硬生生被‘看’死了。
 
虽然楚暮云不怕死,但对于攻略这么一个‘神’一样的懒惰,他也会觉得也有些棘手。
 
不过也不是没法子,只是遭点儿罪而已。
 
楚暮云心里千回百转,面上却是微微一笑:“那都与你无关,你别在意。”
 
他这样的话,君墨听了太多太多次,多到已经不想再反驳,也不会质疑,更加不会去期待了。
 
因为千次万次,数不清的年月里,数不清的人,在说下这句话后不久,便给了他最恶毒和怨恨的视线。
 
楚暮云何其敏锐,虽然少年面无表情,但他也隐约能猜到他的心思。
 
不急在一时,说再多都不如用时间来证明。
 
他看看时间,差不多该回去了。楚暮云和君墨道别,刚走到门口,还未出院子,第一个‘灾难’便从天而降。
 
第102章
 
天祸之体果然名不虚传,楚总还碰都没碰那个可爱的蓝孩子,这灾难就从天而降。
 
而且这么突兀,这么不讲究,这么刻意!
 
楚暮云在踏出门槛的一瞬间,门梁塌了。
 
谢千澜这座造型壮丽,做工讲究的宫殿就这么塌了门梁。
 
虽然并非主殿,虽然只是个小小的偏院,可这么容易就塌了的门梁还是证明……这宫殿大约是个豆腐渣工程。
 
这么点儿小事,当然伤不到楚暮云,他连手指都没抬,冰灵兽的护盾便足以将一切都弹开。
 
烟尘滚滚,废墟之上,他回首一望,那画面竟还很美。
 
可惜君墨没被惊艳到,他面无表情的看着,银眸虚渺,像没有落脚点儿的天边云朵。
 
楚暮云抬抬手指施了个术,那倒下的门梁瞬间恢复原状,尘土消弭,华美重塑,站在那儿的男子英朗俊美,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存在过。
 
君墨仍旧是非常沉静地看着。
 
楚暮云只是对他微微笑了下,再度转身离开。
 
走远了,楚暮云才伸手,看了看自己的手背,那儿有一处划痕,很浅,很淡,甚至没有渗出血来,可哪怕连疼都不疼却仍旧代表着他受伤了。
 
门梁倒下,对普通人来说可能还算得上个事,但对楚暮云来说,真是非常不值一提,别说有护盾,即便没有,那些没有气力的死物也绝对伤不到他。
 
可现在……他受伤了。
 
刚才有一道木板残屑飞起穿过了护盾,擦到了他的手背,留下了一道红痕。
 
竟然能够穿透冰灵兽的本体护盾,看来这天祸之体,可真不是说着玩的。
 
想攻略君墨必须突破这道屏障,至于怎么做……有个人倒是能帮忙。
 
只是……想请动那尊‘大佛’却不容易。
 
楚暮云收起了心思,去寝殿里找了点药,抹上之后,手背恢复如初。
 
恰好谢千澜回来了,他迎上去笑道:“今天回来得早,晚上想吃什么?”
 
谢千澜对着他眨了眨眼睛:“带了个好东西,你要不要试试?”
 
楚暮云问:“嗯?”
 
谢千澜变戏法一般从手中拿出了两粒果子。
 
楚暮云还真不知道这是什么。
 
谢千澜薄薄的唇微扬,笑得比个妖精还勾人:“合卺果。”
 
沈云从未在妖界住过,自然不知道这是什么,他继续问道:“做什么用的?”
 
谢千澜却卖起了关子:“你只说愿不愿意同我一起吃了它们。”
 
楚暮云盯着他,狐疑道:“不会是什么坏东西吧?”
 
“是挺坏的。”谢千澜凑近他一些,精致的眉眼里带些戏谑,“像我对你那样的坏。”
 
楚暮云明白了一些,在心里骂他一声小妖精,面上却是面颊微红,低斥道:“胡闹些什么!”
 
谢千澜含住了他的耳垂,无赖似的撒起了娇:“吃不吃嘛。”
 
楚暮云被他弄得身体一软,但嘴上却说道:“哪里还需要这东西,平日里……还不是任你……”
 
“不一样。”谢千澜声音低低地,性感地让人浑身都酥麻,“我想看阿云更骚更浪,勾着我要不够的模样。”
 
楚暮云只觉得一股热气从小腹直直窜上,他瞪了他一眼:“你这是在暗示我,以前都没……”
 
“阿云。”谢千澜软声磨着他,“答应我,我想看看不一样的你。”
 
和被媚兽控制的日子相比,现在的沈云的确是很放不开,而见过那样销魂的,谢千澜这小浪货怎么能不想?
 
但也不敢把没媚兽放出来,所以才费尽心思地想了这招。
 
楚暮云并未太在意,他不讨厌这种助兴的小东西,而且这时候的谢千澜头像已经接近全亮了,肯定不会拿不好的东西坑他,所以也无需担心。
 
反正两人能做的不能做的,该做的不该做的,乱七八糟的都做过了,也不差这点儿。
 
楚暮云看着他,开始妥协了:“你真是越大越坏了。”
 
谢千澜从后面抱着他,炽热的吻落在他脖颈上:“阿云不喜欢?”
 
楚暮云被他撩的心痒痒,索性转身和他吻到了一起。
 
两人唇舌缠绵了一阵子,都有些热气上涌,谢千澜看着他,一双风情万种的眸子里有难得的认真,他执着地问道:“阿云,你愿意和我一起吃下它吗?”
 
楚暮云何其谨慎,从这话里他隐约间察觉到一些不太一样的东西,那到了嘴边的轻松话语竟有些不容易说出来。
 
谢千澜直勾勾地盯着他。
 
楚暮云回神,他弯唇,笑得满目温情:“愿意。”
 
谢千澜也跟着笑了,不是平日里那种刻意勾人的笑。他嘴角没了诱惑,没了撩人,那弧度非常纯粹,却意外地好看到了极点。
 
楚暮云知道七尊各个都生了一副倾世容貌,他对美的抵抗能力也早非常人能及,可此时可此,他却被谢千澜给惊艳到了。
 
原来动了情的色欲。
 
会美好到这个地步。
 
两人吃下了合卺果,如楚暮云所想的那样,的确是有强大的催情效果。
 
不多时他就开始觉得火烧火燎,所有羞耻和戒备都放下了,脑中涌动的只有做爱,不停的做爱……
 
偶尔尝试一下完全被欲望支配的滋味似乎也不错。
 
很完美的一夜,然而在最后的时候,楚暮云终于知道了这合卺果的不同之处。
 
他虽然从谢千澜的行为话语中意识到这合卺果肯定有其他用途,但却绝对没想到竟然会是这样。
 
抵达巅峰的时候,伴随着那炽热的液体席卷而来的还有磅礴到超乎想象的气力以及那浓郁到仿佛能浸满整个世界的强大生命力。
 
合卺果。
 
合卺酒。
 
这是夫妻之间的交杯酒,是洞房花烛夜中最美好的象征,代表着两人结为夫妻,从此同甘共苦,合二为一。
 
妖界也有交杯酒,可合卺果却是可遇而不可求的。
 
它不像交杯酒那样只是单纯的寓意,合卺果有着实实在在的功效。
 
两人同时服用一对双生的合卺果,再行房事,在最后同时高超时,那这合卺果便会发挥一股几乎逆天的强大力量。
 
它能让两人修为共享,生命力共享,它能让两人在某种意义上抵达了真正的‘合二为一’,虽然最后还会分开,但彻底结束后,相对较弱的那一方却会得到超乎想象的巨大力量。
 
就像现在的楚暮云。
 
他得到了谢千澜一半的庞大生命力。
第103章
 
所谓的合二为一,患难与共,对于相对等的两个人来说是美好的,公平的,是相互的;但对于并不相等的两个恋人来说,根本是强大一方的在完全单方面付出。
 
楚暮云修为不低,但也没法和谢千澜相提并论,更不要提他身体康复后,气力一直不足,想要回到全胜至少得几年光景,而现在他因为谢千澜的给予而到了一个以前想都不敢想的高度,直逼通神境。
 
其实修为还好说,他们都资质绝佳,只要努力修炼,都能达到,无非是时间的问题。
 
但是生命力……
 
这东西却是与生俱来的。
 
种族不同,可能会相差甚远,人类和蝼蚁没法做比较,而冰灵兽和人类也没法相提。
 
即便是冰灵兽的生命力与人族来说是漫长而强大的了,可和谢千澜比起来……大概就像冰灵兽和人类的差距了。
 
找到这个合卺果,央着楚暮云和自己一起服下,谢千澜最大的心愿可能就在这里了。
 
想要一个人,就会想厮守一生。
 
他不是失去记忆的沈水烟,他不是那个孩子,他是一个成年人,一个虽然恣意人间,但却无比成熟理智的成年人。
 
所以他知道……真正想要得到阿云,需要付出什么。
 
零:“可以……”
 
楚暮云:“不可以。”
 
零:QAQ
 
楚暮云:“乖。”
 
零:“那就……轻点儿虐。”
 
楚暮云:“……”
 
谢千澜这一招让楚暮云也有些惊讶。
 
合卺果的效果真挺犯规的,这玩意绝对是撩汉神器,稍微心智不坚绝对把持不住。
 
其实这合卺果对于谢千澜来说,所受到的伤害远没其他人那么大。
 
而楚暮云也很清楚七魔尊的设定。
 
他们接近于不死不灭,生命力堪称无极限,而无限除以二也还是无限,可以说共享生命对他们来说是没有伤害的。
 
至于修为,这东西当真只是时间的问题,而且对谢千澜来说也用不了多少时间。
 
虽然知道这些,但楚暮云还是被触动了。
 
原因无他,生命无限的设定,七魔尊本身是不知道的,尤其对于魔界还没成立的现在,谢千澜更是毫不知情。
 
他做出这个决定的心情和所有普通人是一样的,他是真的想要舍弃自己一半的生命,是真的想要和楚暮云共享这一切。
 
这份心意并不会因为他生命的无限而打折扣。
 
楚暮云很清楚谢千澜到底做了什么决定,也清晰地感觉到了他的心意。
 
而就在这时候,零说了一句话:“攻略成功了……”
 
楚暮云:“……”
 
零又说道:“不是头像全亮,而是成功了。”
 
楚暮云并没有求婚,怎么会……
 
零宝宝一脸懵逼。
 
楚暮云明白了:“看来这个求婚的设定并不局限在我。”
 
合卺果的含义非凡,在吃这东西之前,谢千澜问过他很多次:愿不愿意。
 
楚暮云回答他:愿意。
 
再加上之后两人做的事,配合这果实的含义……
 
他俩这不仅是‘求婚’根本是‘完婚’了。
 
零宝宝心软的一塌糊涂:“QAQ,求不要这么快抛弃他。”
 
楚暮云轻叹了口气,安抚他:“安心。”
 
第二天,楚暮云当然会察觉到发生了什么,他满眼惊愕地看向谢千澜。
 
谢千澜微笑看他。
 
楚暮云:“那果子……”
 
谢千澜:“阿云,我和你说了很多次……我爱你,但总觉得说再多都没法完全表达这份心情,其实合卺果也不能代表什么,但是总比只是说要好一些。”
 
楚暮云眼睛不眨的看着他。
 
谢千澜靠近他,在他鼻尖亲昵地碰了碰:“阿云,倘若……我做错了一些事,你能原谅我吗?”
 
楚暮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表达现在的心情,他很感动,可是又有些生气——心疼他不爱惜自己。但更多的还是感动,那种满满的幸福感让他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似乎再多的承诺在谢千澜的付出下都显得苍白无力。
 
可是谢千澜在等待他的答案。
 
楚暮云非常认真的看着他:“无论你做了什么,我都不会生气。”
 
谢千澜笑了笑,狭长的眸子里有一丝丝无奈闪过,但他嘴角的笑容却是真切的,他吻了吻楚暮云,轻声道:“阿云,我真的……爱你。”
 
楚暮云知道他说的说真的,但是……沈云能接受吗?
 
爱情是很私的,楚暮云不排斥谢千澜的做法,只不过他不是沈云。
 
成功攻略莫九韶之后,楚暮云对他那叫一个秋风扫落叶,半点情面都没留。
 
但他对谢千澜却很好。
 
攻略成功了,他可以离开,但却没有离开,而是陪着他住了整整三年有余。
 
时间能够改变一切,更不要提谢千澜这种掏心掏肺的努力。
 
沈云已经完全适应了谢千澜,他忘记了沈水烟,记住的全是谢千澜的喜好,他完全将心中的所爱换成了眼前的人。
 
楚暮云给了谢千澜一段美好的感情。不再局限于身体,而是精神上的,完美的体验。
 
谢千澜只希望这样的日子永远没有尽头。
 
可该来的还是会来。
 
楚暮云已经将这时间拖到了最长,可有个人却不会再等下去。
 
三年时间,足够谢千澜对沈云情根深种,也足够两人恩爱缠绵到难舍难分。
 
所以,时候差不多了。
 
这段时间,楚暮云时不时会去看一看君墨,但是他没和他再有过多的接触,只会和他说说话,教他一些功法,给他留些书籍看。
 
而每次过来,零宝宝都神经紧绷到极点,因为他肩负了探查‘灾难’的伟大责任。每当门梁要塌了,竹子要倒了,地上出现大坑了,天上突然出现一道闷雷,甚至是兽园那些被驯养成鹌鹑的妖兽发疯……他都得尽快提醒,以便配合宿主大人及时应对。
 
个中艰辛真是一言难尽,发展到后头,楚暮云想从这偏院走出来基本跟唐僧取经差不多,都得经历九九八十一难。
 
这还没正式攻略,都这么凶残了,可以想象动真格后得是何等的水深火热。
 
在这‘世外桃源’隐居了将近四年之后,楚暮云终于等来了莫九韶。
 
第104章
 
莫九韶想要伪装谢千澜那真是太省事了,他连容貌都不用变,只需换身衣服,让周身气质变一变,就是活脱脱的色欲,任谁都看不出不同。
 
毕竟如今楚暮云可不是四千年后的小白花,也不是单纯的冰灵兽,他的修为极高,见多识广,单纯的变化术是瞒不过他的。可莫九韶并不需要变化,孪生兄弟的天然优势让他将不可能变成了可能。
 
讲真,若非楚暮云早就知道莫九韶会来,若非他早就知道莫九韶和谢千澜生的一模一样,再加上他和莫九韶睡了十多年,所以对他熟悉得不行……否则真是连他也认不出眼前这位不是谢千澜。
 
孪生兄弟真犯规!
 
不仅生的像还血脉相连。
 
谢千澜的迷术没人能破,可莫九韶只需费些心思就能走进来。
 
就因为他们留着同样的血。
 
楚暮云看到‘谢千澜’,有些意外:“怎么现在就回来了?”
 
‘谢千澜’微笑:“想你了。”
 
很好,连张口就来的情话都拿捏得这么精准。
 
楚暮云神态温和,只是面颊微微红了一些:“大白天的,别胡闹。”
 
莫九韶眉头微扬,竟被他这模样给撩的心颤了一下。
 
这个将谢千澜和沈水烟迷得晕头转向的男人是真的很不错。
 
生得英俊迷人,性情还沉稳可靠,知情趣又懂克制,对爱人包容却又不一味纵容,最重要的是那一颗心,满满装下一个人的时候,真是光泽好看到让人挪不开眼睛。
 
莫九韶时间不多,他虽然能走进来,但迷阵中被触动谢千澜肯定是有多察觉的,他得尽快将楚暮云带出去。
 
“阿云,我想和你一起出去走走。”
 
楚暮云压根没多想,甚至是有些惊喜的:“好啊。”
 
莫九韶嘴角微扬:“那便走吧。”
 
楚暮云说道:“上次去的金岳楼很不错,我们赶在中午前去那儿吧。”
 
莫九韶当然是应了声好。
 
他们就这样旁若无人的走出了迷阵,楚暮云一路上和‘谢千澜’有说有笑,莫九韶也温和以对。
 
直到走远了,彻底离了谢千澜的势力范围……
 
楚暮云知道好戏要上场了。
 
果不其然,刚才还满目深情的‘谢千澜’蓦地站住,手指扬起,长剑破空而来……
 
楚暮云错愕,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情况而反应慢了很多。
 
而高手过招,一丝一毫的分神也足以落了下风。
 
楚暮云尚且一动未动便已经动不了了。
 
莫九韶强势地用凛冽剑气划了一道屏障,那翻滚的气流是霜白色的,森森寒意透着露骨杀意。
 
楚暮云不敢向前一步,他猛地眯起了眼睛:“你是谁?”
 
莫九韶卸去了伪装,回复了那云淡风轻的模样:“沈先生,好久不见。”
 
楚暮云盯着他:“我不认识你。”
 
莫九韶笑得很无害:“我与你的爱人是至交。”
 
楚暮云厉声道:“我从未听千澜提过你!而且是朋友的话又怎么会变成他的模样?”
 
“变成?”莫九韶意味深长道,“以沈先生的修为会看不出我有没有‘变’吗?”
 
楚暮云瞳孔猛缩。
 
莫九韶缓声道:“我与谢千澜是同胞兄弟,否则我也走不进万象宫。”
 
“兄弟?”楚暮云死死地盯着他。
 
莫九韶微笑:“他从未告诉过你?也正常,毕竟我和他关系不睦。”
 
楚暮云敛了心思,眯着眼睛看着他:“你到底要做什么?”
 
莫九韶:“只是单纯的有些看不下去了。”
 
楚暮云眉头紧皱,死死地盯着他,似是在竭力从阵阵迷雾中看到真相。
 
莫九韶看着他:“沈先生,你的爱人找了你整整四年,至今不眠不休,几乎将整个妖界翻了个底朝天。”
 
楚暮云根本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莫九韶继续道:“而你却沉浸在仇人编织的虚假梦境中。”
 
楚暮云心脏蓦地一跳,他有些不安,但却仍旧保持了镇定:“千澜一直在我身边,我们从未分开过。”
 
莫九韶笑了,清隽的面上因为这丝笑容而带上了恶意:“你被施了术,爱恨颠倒,你的爱人为了救你而失去了你,你的仇人为了禁锢你而编造了一个又一个的谎言……”
 
“你……”他的声音压低,带上了蛊惑人心的力量,“想不想看一看真相?”
 
楚暮云隔着霜白色的屏障盯着莫九韶,却忽然从这极为熟悉的容貌中感觉到了彻骨的冷意。
 
那是一股对未知的不安和迷茫,那是一种难以言说的惶恐,就好像摆在他面前的是一个魔盒,打开了会颠覆一切,而他不一定能够承受。
 
楚暮云本能的排斥着:“真相如何我自己很清楚,我并不需要别人告知。”
 
莫九韶看着他:“你真的清楚吗?”
 
楚暮云眯起眼睛,强硬道:“我很清楚。”
 
莫九韶笑了:“可你刚才却把我当成了谢千澜。”
 
楚暮云顿了一下,但很快他就说道:“那是你刻意伪装,我……”
 
“对啊。”莫九韶打断了他的话,“我的刻意伪装你看不透,谢千澜的‘刻意’伪装你就能看透吗?”
 
楚暮云的身体陡然僵住。
 
莫九韶抬抬手指,一个深蓝色的宝石坠出现在他指尖,随着它的晃动,周围的空气像是被拉扯了一般,不断扭曲不停地晃动,在让人头晕目眩的时候……一个虚渺但却极度真实的画面出现了。
 
安托山上,沈水烟用以命续命的符术来维持着怀中人的性命,他焦急地等待,一刻不离的守护,半个多月的时间,他那术法从未停过一刻,气力的过度透支让他的面色苍白,可是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有且仅有那一个人,那狼狈不堪濒临死亡的男人。
 
一幕一幕,一段一段,真实到不能再真实的画面闪烁着。
 
直到……楚暮云看到了发疯的余青,听到他的充满怨恨的言语,看到了恢复记忆的沈水烟,看到了那一抹熟悉的红衣,看到了那早就被他印到了心坎里的人。
 
楚暮云面色一片惨白。
 
莫九韶将宝石吊坠收起,看向周围的空茫一片,叹息道:“四年前,这里是安托山,而现在……已是一片平地。”
 
“沈先生,他真的找了你很久。”
 
第105章
 
楚暮云大受震撼,完全回不过神。
 
而就在此时,一阵气息波动,有人来了。
 
楚暮云尚未转头,便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他轻声唤他:“阿云……”
 
明明是好听到极点的声线,可却因为过度的小心翼翼而染满了悲伤,就好像他一转头,就能看到一个哭泣的孩子。
 
楚暮云心脏被猛锤了一下,他僵硬着身体,很慢很慢但却还是转过了身。
 
金色的夕阳之下,站在那儿的男子一袭紫色衣裳,外罩的透明薄纱像是吸纳了金光一般,闪烁着煜煜光辉。
 
华衣美裳,曳地长袍,都及不上那惊艳了整个落日晴空的精致容貌。
 
额间一抹朱砂痣,星墨一般的眸子,他薄唇微抿,似海深情倾覆而来,直直席卷的是心脏最柔软的地方。
 
楚暮云看着他,眼睛都没有眨动一下。
 
沈水烟走上前,用力将他拥入怀中,力道很重,动作却又非常的轻,这样的矛盾,却完美去诠释了他此刻的心情。
 
恨不得将这个人嵌入骨骼,让他永远都没办法在离开他;却又担心他受伤,害怕他难过,所以小心翼翼的,捧到了心尖上,给予最轻缓的温柔,哪怕他一落脚,践踏的就是他的五脏六腑。
 
真的……真的再没什么比失而复得更让人欣喜若狂了。
 
楚暮云任由他抱着。
 
沈水烟已经恢复了记忆,他记起了一切,可这没有磨灭他对阿云的执念,恰恰相反,是无限度的加重了。
 
阿云和他待了十年。
 
十年,这对于他漫长的生命来说,短得几乎不值一提,可是与这十年相比,那无数的岁月,那过去的一切,都显得那么无趣,那么灰暗,那么的不值留恋。
 
没有这十年,他永远不会知道,这世上有一个人可以让他因为想要得到而学会了舍去。
 
没有这十年,他永远不会明白,相比一味地掠夺和占有更加美好的是这个人对他的付出。
 
无私的、美丽的、无与伦比的。
 
假如他的生命是遥远的毫无尽头的虚空,那这十年,阿云所做的就是在漆黑一片的虚空中点亮了无数星火。
 
所以……他轻而易举地霸占了他所有的视线,所有的感官,所有的……执念。
 
无法忍受失去他,连想都不敢想。
 
沈水烟将楚暮云带回了雾清宫。
 
这座霜雾萦绕的宫殿像极了坠落人间的天宫,雾是云,云行仙,举目一望,心生向往。
 
楚暮云一直神情恍惚,安静沉默,不发一语。
 
沈水烟完全陷入了找到他的狂喜中,察觉到他的异样,却仍在自欺欺人地不予提起。
 
从外面看,这雾清宫遥不可及,恍若仙境,但走进去之后,扑面而来的熟悉感让楚暮云真个人都僵住了。
 
笔直的白玉台阶,红瓦金砖的恢弘大殿。熟悉的布局,熟悉的风格,还有那沿路的一草一木,蜿蜒而去的回廊,通向了繁花盛开的后花园,那园子中承载了无数的记忆,只属于两个人的记忆。
 
园子后方是后山湖,那儿依山而建,湖水碧蓝清澈。夏日阳光抖落,像铺了一层金砂,波光潋滟,美景自成;秋日落叶沾点,恍若浮舟唱晚,雍然自得;还有冬日,湖水结上一层厚冰,遮住了清澈,却敛不去风华,阵阵寒意盘旋而上,清冷之际晕染着一份安然静谧。
 
无数个年月,楚暮云清楚的记得,自己和他在这座宫殿里,在这美丽的后山湖前,恩爱厮守。
 
——天霖宫。
 
这个本该在遥远人界的宫殿,此刻却出现在了妖界。
 
出现在这不沾人气恍若仙境的雾清宫中。
 
楚暮云怔怔地看着,一步一步向前走,视线游移间,全是慨然与错愕。
 
他感慨的是:这殿中每一处的点点滴滴,承载着自己的付出的全部情意;错愕的是:为什么……这些他本该和谢千澜独有的记忆,会出现在这里?
 
会出现在……这个恶魔的宫殿中。
 
沈水烟用了四年时间,将雾清宫变成了天霖宫,变成了那个他和阿云厮守的地方。
 
他的记忆超凡,所以这儿的一切都不会有丝毫偏差。
 
他一直在等着,等着阿云过来,等着他亲眼看一下,看一看他全部的心意。
 
——装载于这一花一草一砖一石间的所有情意。
 
而现在,他终于回来了。
 
楚暮云很长时间都没法回神,他不知疲倦的一遍遍的走着、看着,可自始至终都不敢碰触一下。
 
因为眼前的一切实在是太虚幻了,太不真实了。
 
这该是他记忆中的景象,这该是他和谢千澜独有的,可现在……出现在这里,一个不该出现的地方。
 
爱恨颠倒。
 
即便是看了那些画面,楚暮云震撼之余可却并不相信,怎么能颠倒呢?这么荒唐的事怎么可能发生?
 
他爱着的人是谁,他自己会不清楚吗?
 
他与谢千澜经历的一切,他自己会分辨不出吗?
 
他们之间的感情有多深有多牢固,根本没人能够质疑。
 
他怎么可能会恨谢千澜?他怎么可能会恨一个自己爱到了骨髓里的人。
 
太荒谬了,根本是荒诞至极!
 
楚暮云看着看着,一团怒火从血液中升腾,最终聚集到一起,霸占了整个胸口,他终于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沈水烟。
 
这么长时间,他没有和他说一句话,他现在开口唤出了他的名字。
 
“沈水烟。”
 
沈水烟一直跟在他身边,猛然听到他的声音,他面上有些许怔愣,但很快……
 
那华美的眸子里惊喜毫不掩饰,那精致的容貌上迷恋毫不遮掩,他想他、念他、等他,一分一秒都停止过,所以此刻听到他的声音,他仍有种身处梦境的美好感。
 
而下一瞬,楚暮云便将他从天堂拉入了地狱:“你要玩弄我到什么时候?”
 
沈水烟扬起的嘴角像被冰封了一般,静止不动了。
 
楚暮云瞪着他,眸中全是懊恼与悔恨:“你到底想要什么?你到底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身体吗?做爱吗?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厌恶你,有多恨你?你威胁我,胁迫我,用那种肮脏地东西控制我!”
 
“沈水烟,我宁愿死了都不想再看到你!”
 
第106章
 
一句话,振聋发聩。
 
沈水烟明知道楚暮云会这样说是因为那爱恨颠倒的禁术,是把他当成了谢千澜,并不是真的不想见他……
 
可沈水烟还是体会到了那融入血液的苦涩,它们浸泡了那长达四年的思念,和不眠不休的煎熬混合,最终成了一道翻滚着腐蚀味的毒药,不断地给予他强烈的痛苦。
 
沈水烟平静了一下心情,慢慢说道:“阿云,做下那些事的是谢千澜,媚兽是他的所有物,我并……”
 
“你胡说八道!谢千澜的修为是我一手教导,他会什么我难道会不清楚吗?你那些让人作恶的阴谋诡计,千澜他怎么可能会知道?你做下那些事的时候,他才多大?他怎么可能会有那样阴险毒辣的东西!”
 
“沈水烟你这张口说瞎话也靠谱一些行吗?我不知道你又想玩什么花招,但你别想再控制我,如今已经不在人界,我绝不会受你胁迫!”
 
楚暮云斥责着沈水烟,可说的话其实全都是骂谢千澜的。
 
按理说,沈水烟听到这些只会觉得无奈,甚至是无辜的,完全不会伤心。
 
但一字一句听着的沈水烟,却面色越来越苍白,眸中情绪复杂,不仅悲伤,里面更是充斥着懊恼和悔恨。
 
沈云是看不懂的。
 
可楚暮云却看懂了。
 
他说这些话本来就是故意的。
 
他在试探,在试探沈水烟。
 
毕竟这是贪婪,一个完全恢复了记忆的贪婪。
 
自己创造的人到底有多自私,楚暮云还是很清楚的。
 
但现在……
 
楚暮云质问着谢千澜,将当年的事一点点剥出来,将那些难堪、不甘和无可奈何的情绪尽数倾诉出来,也彻底还原了当时的情况。
 
沈水烟听着,记忆也似是回到了那时候。
 
他完全被懊恼和悔恨给霸占了思绪。
 
如果那时候他早一些察觉到阿云身体的异样,是不是谢千澜就不会趁虚而入。
 
如果那时候他更加在意阿云,在意他的心情,阿云是不是就不用自己背负那么多,以至于不敢开口。
 
如果那时候他成熟一些,不那么自私,不要只想着独占他,是不是阿云也不用受那些罪了。
 
如果……如果……如果……
 
无数的如果堆积起来,是对他的愚蠢和无能最直白的嘲讽。
 
沈水烟嘴唇微颤,沙哑着嗓音说:“阿云,以后不会了,再也不会了。”
 
他这样的姿态让楚暮云怔了怔,他眼中闪过一丝十分复杂的情绪。
 
沈水烟尽力收敛着情绪,轻声说道:“别担心,等禁术解除,你就明白了。”
 
楚暮云还想再说些什么,沈水烟却忽地眉头微蹙,声音的温度降了几分:“抱歉了阿云,你得先休息一下。”
 
话音刚落,他抬手,一道闪烁着青蓝光芒的符箓凭空出现,他眸子微扬,紧接着如同水帘瀑布一般,晶莹剔透的浅蓝色光幕将楚暮云团团围住。
 
楚暮云开口:“沈水烟,你究竟要做什么!”
 
沈水烟对着他笑了笑:“阿云,等我。”
 
楚暮云:“零零,绝对清醒。”
 
零宝宝全程关注全程泪包包,所以反应极快。
 
技能用起来,那从光幕处涌动的干扰便极大的减弱了。
 
楚暮云本来就没被‘爱恨颠倒’,若是再被逆一下,鬼知道会变成什么鬼样。
 
但无所谓,只要知道沈水烟弄得是什么东西就行。
 
爱恨颠倒,恨爱颠倒。
 
哪有那么容易的事。
 
如果人的精神真能被这样轻易操纵,那还有什么千古绝恋亘古痴情。
 
楚暮云微微垂眸。
 
零宝宝小声道:“好像……是色欲来了。”
 
楚暮云:“嗯。”
 
零:“要怎么办……这两个……”
 
楚暮云:“宝贝儿,别入戏太深。”
 
零:“可是他们都真的……”动了情这三个字没说出来。
 
楚暮云说:“傲慢和嫉妒也动了情。”
 
零:“可是他们……”不一样啊,贪婪和色欲明显更……
 
楚暮云:“所以不能拖,要快刀斩乱麻。”
 
零:QAQ!
 
楚暮云笑了笑:“不要忘了我们是在做什么。”
 
身为一个被宿主提醒职责的系统,DOS4.0急需一个至少16G的地缝,让他和他的表情包一起钻进去蹲着_(:з」∠)_。
 
谢千澜的万象宫别人是找都找不到,但沈水烟的雾清宫却目标准确,想找太容易。
 
而沈水烟也压根没躲躲藏藏,他等着谢千澜来,等着和他算一算总账。
 
仙雾缭绕间。
 
一个红衣似火,一个紫衣若仙,同样惊才绝艳的两个人,此刻剑拔弩张。
 
沈水烟盯着他:“谢千澜,你还真敢来。”
 
谢千澜说:“把他还给我。”
 
这话让沈水烟笑了,他漆黑的眸子里溢满的恨意,衬得嘴角的笑容也阴骘暴戾:“你有什么资格说这话?还给你?他什么时候属于过你。”
 
谢千澜卸去了风流戏谑,神态非常认真:“沈水烟,你们不适合,和你在一起,他迟早会被你逼死。”
 
沈水烟危险的眯起眼睛:“这句话原样送给你,别忘了你都做了些什么。”
 
谢千澜:“我如果没做那些,你不会爱上他。”
 
沈水烟:“你如果没做那些,阿云会永远属于我,只属于我,而我会守护他生生世世。”
 
“像个物件。”
 
“而你只把他当个玩物。”
 
这两个人不可能说出个所以然。
 
他们同样的犯了错,同样在弥补,也同样的对那个人势在必得。
 
谁也不可能说服谁,谁也不可能选择退让。
 
所有只有一战!
 
分不清是谁先出招。
 
但当琴声铮然,华丽繁琐的符纹当空乍起时,这幽静若仙境的地方已经卷起了滔天飓风!
 
飞沙走石间,巨树被连根拔起,它被气流带的飞向天空,又极快的被骇人的威压给轰成了一地残渣碎末。
 
谢千澜没有将妖兽祭出来,这样的战斗中,在沈水烟全神戒备的情况下,它们只会被瞬间秒杀,根本发挥不来作用。
 
他们的修为该是不相上下的,但其实沈水烟要略差一筹。
 
因为他出来之前,耗费了大量的气力在逆转楚暮云身上的禁术上。
 
为什么要在这种关键时候做这件事?
 
沈水烟并不莽撞,他是很认真考虑过的。
 
因为……楚暮云的决定才是真正的胜与负。
 
第107章
 
当那冰蓝色的光幕消失时,楚暮云知道,自己可以走出来了。
 
外头的两人用尽杀招,打得昏天暗地,一副不弄出个你死我活就决不罢休的架势。
 
楚暮云没急着过去,他眉头紧皱,神态空茫地看着前方。
 
没人演什么戏?当然是有人的。
 
莫九韶等着沈云想起一切,等着他怒火冲天之下给予谢千澜致命的一击。
 
但似乎……眼前的状况和他想象中不太一样。
 
冰蓝色光幕褪去,男人站在那儿,双目无神,没有焦距的直视着远方。
 
这不是什么都不思考了,而是因为要思考的太多,太纷杂,太错乱,以至于让精神陷入了自我保护之中,选择了暂时性遗忘。
 
莫九韶微微一怔,旋即唇角微扬,他现出了身形:“沈先生,你可是都想起来了?”
 
楚暮云缓慢转头,非常非常安静地看着他。
 
莫九韶可不打算让他什么都忘记,所以给予了最直接的刺激:“在人界和你厮守的是沈水烟,你一手养大的是沈水烟,深爱着的也是他,谢千澜欺骗了你四年……”
 
听到楚暮云眼中闪过了一丝无法掩饰的痛苦,这痛苦中并没有怨恨,反而充斥着懊恼与不甘,甚至还有巨大的失落。
 
莫九韶因为捕捉到这一丝情绪而停住了话语,他心思转得极快,瞬间便想明白了。
 
“看来……沈先生是真的对谢千澜动了心。”
 
一下子被戳穿了心事,楚暮云失焦的眸子里闪过了一丝慌乱。
 
莫九韶看得清清楚楚,他因为担忧而眉头紧锁,但眸色却逐渐加深:“那只是一时迷惑罢了,谢千澜最擅蛊惑人心,你与他在一起这么久,会被哄骗也不意外,但这并不代表你爱上了他。”
 
他说别人擅蛊惑,但用低哑嗓音说着这番话的莫九韶更像是在蛊惑人心。
 
楚暮云的思绪很乱,乱极了。
 
什么都掰正了,什么都记起来了。
 
谁是沈水烟,谁是谢千澜,谁是爱人,谁是……仇人,全都清清楚楚了。
 
可记忆是不会消失的。
 
这四年他在万象宫,和谢千澜相处的点点滴滴并没有因此而消散,反而因为真相的揭露而越发的清晰可辨,毕竟是那样的鲜血淋淋。
 
人心都是肉做的,这四年谢千澜对他做了什么,为他付出了什么,他都没办法忘记。
 
而这四年他是如何爱着谢千澜,如何将一颗心全部放到他身上,如何与他恩爱缠绵,也全都是无法忽视的。
 
他几乎忘记了沈水烟,他几乎分不清那占满了自己心脏的人到底是谁。
 
他甚至分不清到底是谁喜欢吃鱼谁喜欢喝酒,弄不明白是谁会撒着娇和他相拥,又是谁会和他举杯相碰,月下畅聊……
 
其实记忆是清楚的,但感情却错乱了。
 
而因为这样的错乱,连他的记忆也跟着模糊不清了。
 
莫九韶一眼看透了他的心思,他嘴角轻扬,不怀好意地暗示道:“沈先生,不要被迷惑了,人心只有一个,里面只能装下一个人,你不可能喜欢两个人,他们也不可能容忍对方,所以你必须做出选择,你只能……舍弃一个。”
 
听到这话,楚暮云连唇瓣都一片惨白。
 
莫九韶继续道:“其实也无需犹豫,沈水烟才是你的一生所爱。至于谢千澜,你也无需对他愧疚,合卺果的确很美妙,但谢千澜和你一起吃它的时候,所抱有的心思也没那么单纯,他知道你总有一天会想起一切,他知道你总有一天会回到沈水烟身边,他分出自己一半的生命,难道不是在束缚你?用这样的手段来将自己的心意强行加诸于你身上,让你永远都没办法从中释怀,这与媚兽有什么区别?无非是换个方式来掌控你。”
 
只不过披了深情的壳子,更加高端更加柔软了而已。
 
媚兽绝对是楚暮云心中的一根刺,他听到这番话,眉头紧蹙。
 
莫九韶继续道:“觉得亏欠了,不如还给他。”
 
总算把这句话给套出来了,楚暮云在内心叹口气,也不枉他耗了这么大心力演戏。
 
他转头看向莫九韶,眼中有犹疑闪过:“……还给他?”
 
莫九韶:“对,把他给你的还给他,这样你就无需愧疚了,也就能分清楚自己的心意了。”
 
楚暮云拧着眉:“要怎么做?”
 
莫九韶笑了笑:“我可以帮你。”
 
楚暮云来到前头的时候,整个雾清宫已经一片狼藉。
 
这座美若天宫的宫殿在这样疯狂地对轰下,已是满地苍夷。
 
惟独正中心的两个人,面色不改,风华不变,抬手间释放着毁天灭地的法术,对彼此的恨意都攀升到了极点。
 
几乎在楚暮云出现的那一瞬间,沈水烟转头,满目惊喜地看向他。
 
而就在此时,琴弦拨动,一道利芒疾驰而来,沈水烟分了神,应变不及,被正中胸口。
 
那含了谢千澜雷霆一击的攻击岂是能大意的?即便沈水烟及时张起护盾,却还是被震碎,他的衣衫被劲气划破他的衣裳,白皙的肌露出来的一瞬间已经一片血红。
 
楚暮云只觉得心头被狠刺了一下,他疾步赶过去,唤他的声音里全是担忧与心焦:“小烟!”
 
沈水烟听到这两个字只觉得所有的痛苦都消失不见了,连那不断向外涌的血液都没法带走他胸腔里的热度。
 
楚暮云将他抱住,再抬头,看向谢千澜的视线冰冷漠然。
 
红衣男子站在废墟之上,悬空的古琴静止不动,如同他整个人一般,艳色褪去只剩下一片苍白和空寂。
 
他眼睛不眨地看着楚暮云。
 
楚暮云眼底极深处闪过一抹痛色,但他还是极快地掩了下去,用着冷硬的生意说道。
 
“谢千澜,前尘往事我不再计较,从此你我无恩无怨!”
 
这比恨他怨他还要狠上百倍,可谢千澜却没办法反驳一句,做下的事就像破了的镜,勉强复原也遮不住那一道一道斑斑裂痕。
 
越是清楚的了解这个人,越是知道了他的性情,也就明白了他利用媚兽控制他,羞辱他,折磨他的日子是多么的残忍与不可饶恕。
 
禁术被解除了。
 
阿云回来了。
 
那四年,成了他一个人的梦。
 
第108章
 
扔下这句话,楚暮云再没看一眼谢千澜,他转身扶住了沈水烟,一边小心翼翼地给他处理伤口,一边垂眸说道:“小烟,对不起。”
 
他向他道歉,为这四年的黑白颠倒而道歉。
 
沈水烟完全没法忍耐,他用力拉下楚暮云,迫他低头后用力吻了上去。
 
这吻里带着狂喜和浓浓的情意,而对方也给予他同等的回应。相拥的两个人旁若无人,那刻骨深情,那浓情蜜意,那想要厮守一生的心情已经无需任何言语来赘述。
 
谢千澜远远看着,他面色极白,对比之下,张扬的红衣像是铺满了鲜血,艳丽依旧可是却溢满了悲恸与绝望。
 
楚暮云只是眼角瞥了一眼便急速收回。
 
他推开了沈水烟,嘴角的笑容有些勉强:“等我一下。”
 
沈水烟眼睛不眨地看着他。
 
楚暮云对着他安抚地笑了笑:“有些事我得处理一下。”
 
沈水烟眉头微拧,但因为楚暮云的神色太坚定,他到了嘴边的话又不敢说出来:“阿云,你不会离开我的,对吗?”
 
虽然禁术接触了,虽然楚暮清醒了,可似乎有什么地方还是不一样了,他仍旧不安,仍旧惶恐,那颗悬起来的心始终没法安稳落地。
 
楚暮云在他额间吻了一下:“放心吧。”
 
他说完这话,转身看向谢千澜。
 
谢千澜猛地和他对视,视线不受控制地闪烁了一下。
 
楚暮云开口:“谢千澜,这四年多谢你了。”
 
谢千澜眸子陡然一亮,他几乎就要开口,而楚暮云却先一步说道:“合卺果的含义,我没办法接受,你给我的,我也无力承受,既然说了从此无恩无怨的话,那这东西我也不能再留着。”
 
他话音落,意识到他要做什么的谢千澜眸子里一片空凉,他终于开口了,嗓音颤抖,因为不安而显得十分脆弱:“阿云……”
 
楚暮云闭了闭眼,他拿出一个光华流转的透明珠子,口中念念有声,紧接着大片蓬勃的生命力竟从他掌心疯狂涌出,因为力量太强悍而让空间里的气流疯狂涌动,他的长发被鼓起,露出的英俊的容貌,在耀眼的光芒映照下,仍是那般迷人,仍是那般完美,仍是那般的惹人心颤。
 
可是……却遥不可及了。
 
谢千澜眼睛不眨地看着这一幕,他整个人都像是被锁住了一般,从喉咙开始,到那颗心脏,乃至遍及周身的血液,全都停止了,不再发声,不再跳动,不再流淌……
 
等到那透明的珠子里溢满了浅绿色,楚暮云睁开了眼,他面色苍白了许多,整个人的气色都差了很多,可是他盯着谢千澜的视线却坚定且执着。
 
谢千澜嘴唇微动了一下,他向来风流恣睢的神态上难得的现出了一丝哀求,他没出声,但看向楚暮云的视线是真的……在求他。
 
楚暮云垂下眼眸,轻声道:“我想那些修为你也不需要了,但这个……你拿回去吧。”
 
这一半的生命,还你。
 
楚暮云扬手,那浅绿色的珠子飘向了谢千澜。
 
做完这些,也不知是生命的流逝还是心中的刺痛太狠,楚暮云的身体晃了一下,面色也越来越难看。
 
这时候沈水烟起身,握住了他的手:“阿云,我也会弄到合卺果,我也可以和你……”
 
楚暮云微微一怔,打断了他的话:“你可知合卺果的含义?”
 
沈水烟非常认真地看着他:“患难与共、生命同享、从此合二为一。”
 
楚暮云极轻的笑了下,看向他的视线全是深深的宠爱:“你愿意做我的伴侣?”
 
沈水烟急声道:“我愿意!阿云,我……”
 
“好。”楚暮云苍白地唇上多了丝血色,“等回去了我们就……”
 
他话音未落,陡然间一股强势的绿芒冲天而起。
 
所有人都怔住了。
 
楚暮云背对着,可仍旧看到了那几乎将整个淡紫天空都换了颜色的绿色光芒。
 
这是代表着生命的光辉,这向外不断涌动的是巨大的生命力,这是……
 
楚暮云猛地转头,满目惊恐。
 
大片夺目的绿色之中,那抹鲜艳的红额外显眼。
 
“谢千澜……你……”楚暮云张张嘴,可是后边的话却没办法再说出来。
 
谢千澜盯着他,声音沙哑,可语调却平静至极:“你既不想要,那就扔了吧。”
 
他这样任性扔掉的……是自己过半的生命!
 
楚暮云大受震撼,他那深藏在眼底的痛苦和难舍……隔着大片光雾的谢千澜看不到,可沈水烟离他太近了,他看得清清楚楚。
 
这一瞬间,他心脏被猛砸了一下,他无比清晰地感觉到了,无比清楚的知道了。
 
楚暮云爱上了谢千澜,是真的爱上了……
 
没有禁术,没有胁迫,没有任何外物,楚暮云是真的把谢千澜放在了心里,放在了那本该只有他一个人的心里。
 
喜悦被吞噬,巨大的不安和惶恐擭住了他的心脏……
 
为什么?他的阿云,为什么不能属于他?
 
为什么就不能完完全全地属于他?
 
兜兜转转转这么久,他怎么能容忍独属于他的阿云心里有了其他人!
 
强烈的恨意滋生,沈水烟看向谢千澜的视线里全是露骨的杀意。
 
谢千澜,全都是因为他!
 
从头到尾,全是这个男人,毁了一切,现在又占据了阿云的心!
 
怎么能容忍!
 
楚暮云因为谢千澜的举动而完全失神,他看着谢千澜,心中的刺痛涌出,让他双眸中的情绪再也没法遮掩。
 
四年相守,那般恩爱,那般亲昵,那般真挚,楚暮云怎么可能说忘就忘?
 
嘴上说的冷酷无情,可那一字一句刺向了谢千澜又何尝不是在狠戳着他自己。
 
将这一半的生命还给谢千澜,是楚暮云自以为的结束。
 
但是谢千澜没有接受。
 
他用这样决绝的手段,彻底表明了自己的心意。
 
——你不要便扔了,但却绝对还不回来。
 
无论是这一半生命还是对他所有的爱,谢千澜全都收不回来。
 
楚暮云完全回不过神,而就在这时,沈水烟忽地欺近了谢千澜。
 
在大片覆盖了天地的绿色光芒中,沈水烟手中的金色长剑尤其刺眼。
 
而更加刺眼的是——谢千澜被完全贯穿的胸口。
 
第109章
 
血满溢而出,连那红色的衣裳都兜不住那深色的血迹了。
 
楚暮云瞳孔猛缩,斥道:“沈水烟!”
 
在他清醒状态下,他几乎从未用这样的语气喊出沈水烟的全名,所以乍听到,沈水烟眼中满是错愕。
 
楚暮云疾步赶过去,看着无限虚弱的谢千澜,他瞬间猩红了眼眶:“停下来!”
 
他是对沈水烟说的。
 
那金色长剑是符箓术所化,并非真实的物件,可越是不真实越是凶残。符箓化剑远比真枪实刀要刁钻千倍万倍,因为这钻到胸口的是沈水烟的气力,他破了谢千澜的防御,直捣胸口,只要继续撞下去,五脏六腑都会由内而外毁坏,最终气绝身亡。
 
沈水烟没动,他盯着楚暮云,声音里有了凉意:“阿云,你忘了他是怎么羞辱你,怎么胁迫你,怎么折磨你了吗?”
 
楚暮云怔了一下。
 
沈水烟的音线不自觉地提高:“这四年你只是把他当成了我,你看着他也是在看着我,你从来都没喜欢过他,你喜欢的一直是我!”
 
他把这些喊出来,同时重创的却是三个人。
 
谢千澜知道沈水烟说的都是真的。
 
沈水烟却不相信自己说出来的。
 
楚暮云知道沈水烟说对了一半却也错了另一半。
 
可现在他不能激怒他:“小烟,听我的……停下来,不要……”
 
“阿云,”沈水烟眸子一片漆黑,他一颗心在尖叫着疯狂,但神态却冷静极了,他死死盯着楚暮云,嘴角溢出了迷人的笑容:“我帮你报仇好不好?你说过你恨他,你想要杀了他,现在……我帮你杀了他。”
 
楚暮云眼中的痛苦几乎要溢出来了,他声音在颤抖着:“小烟,放了他,把他放了,从此我和他再不相见,从此我和谢千澜再……”
 
“够了。”谢千澜打断了楚暮云的话。
 
他明明已经在死亡的边缘徘徊,但神态却十分平静。
 
这情况很怪,好像他和沈水烟颠倒了。
 
握剑的人濒临崩溃,临死的人却在诡异的冷静着。
 
谢千澜没再看楚暮云,只是转头盯着沈水烟:“这是你最后一次机会,如果我不死,那终有一天,我定会得到他。”
 
一句话彻底激怒了沈水烟。
 
楚暮云试图阻止,但是已经晚了。
 
那金光耀眼,几欲翻天,沈水烟动用了所有的气力,带着愤怒和恨意的致命一击,足以毁天灭地。
 
谢千澜根本无法承受。
 
再有与天同寿的生命,但他到底不是神。
 
炫目的金色散去,陡然昏暗的天空下,是微微垂首的红衣男子。
 
他仍旧站着,血液落了满地,像极了衣摆的延伸,可拖曳而出的却是浓浓的绝望和哀戚。
 
谢千澜是在求死。
 
因为得不到楚暮云所以选择了死亡?
 
不……
 
是因为太想要得到,想要到只要还活着就一定会不择手段。
 
零:“色欲……色欲他……”
 
楚暮云:“不会让他死的。”
 
零:“……”
 
楚暮云轻叹口气:“看不下去就封闭一下五感。”
 
零:QAQ!
 
整个空间都定格了,似乎连喘息声都消失了。
 
沈水烟冷冷地站着,看着已经没了生机的谢千澜。
 
楚暮云身体颤了一下,用了莫大的力气才走了过去,他伸出手,却似乎连碰触的勇气都没有了。
 
谢千澜……死了。
 
这个给了他巨大的灾难,给了他数不清的折磨,又给了他一半生命,给了他四年的美好,给了他所有情感的人,死了……
 
楚暮云终于触碰到了他,入手的黏腻让他泛红的眼眶终于溢出了泪水。
 
巨大的悲恸萦绕在心脏处,因为太过痛苦,他连发出声音都做不到了,喉咙像是被掐住了,断绝了声音的同时连呼吸也封闭了。
 
强烈的窒息感让楚暮云面色苍白,他终于将谢千澜拥入怀中,完完全全的冰冷,完完全全的僵硬……
 
红衣男子安静地靠在楚暮云的肩头,墨发幽冷如绸缎,白皙的肌肤失去了光泽,现出了青白的死灰色,他的眼睛闭上了,那双时时上扬的桃花眼垂落,遮住了无限风华,也让楚暮云无法再看清更多的颜色。
 
有些感情,失去的那一刻才会清晰到触目惊心。
 
楚暮云这幅姿态,让沈水烟眉头紧蹙,他向前一步,开口唤道:“阿云。”
 
楚暮云蓦地开口:“别过来。”
 
沈水烟陡然僵住,一动都不敢动。
 
楚暮云没有看他,他低头,在谢千澜那失去温度的唇瓣上轻轻吻了一下。
 
沈水烟瞳孔猛缩,手掌紧握,青筋暴起。
 
楚暮云却一下子平静下来,他看向沈水烟,微微扬了下嘴角:“对不起,我不能让他死。”
 
沈水烟急声道:“为什么,阿云,他做了那么多错事,他害你……”
 
楚暮云摇了摇头,他眼中的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不停地滚落,可是声音却维持了其前所未有的冷静:“他不能死,他不能这样死了……”
 
沈水烟也许是能够理解,但是他不想去理解,他只想将楚暮云抢过来。
 
而就在这时候,楚暮云抬手,毫无防备的,一道冰蓝色的光芒袭向了沈水烟。水烟从未提防过他,所以瞬间中招。
 
“阿云?”被困住的沈水烟眸子微眯。
 
楚暮云对着沈水烟笑了笑:“对不起了,小烟,是我……负了你。”
 
他说完这句话,将自己的手腕划破,大量的血液以极端诡异的形势急速涌出,像一道细小的溪流,落到地面的瞬间,一个早已落成的阵法蓦地散发出了惊人的红色利芒。
 
舍身阵。
 
是他请教了莫九韶才完美画成的阵法。
 
其实它并不复杂,但凡通晓阵法的人都知道,只是知道了也不代表会用。
 
因为……代价太庞大了。
 
想要的越多,付出的也就越多。
 
楚暮云想要谢千澜活过来。
 
但谢千澜的生命力太庞大了,让这样的一个人死而复生,究竟要付出什么代价,简直不敢想象。
 
单纯的以命换命是绝对不够的。
 
楚暮云需要付出更多……而他究竟会付出什么,连他自己都无法掌控。
 
沈水烟意识到他在做什么,开始疯了一般的想要挣脱桎梏。
 
但等到他能够行动的时候已经晚了。
 
舍身阵大成,楚暮云救活了谢千澜。
 
他付出的代价是:一条命和刻入传承的断情绝爱。
 
第110章
 
刻入传承的断情绝爱。
 
楚暮云根本没有后代,这个传承又从何说起?
 
皆因冰灵兽的那特殊的繁衍方式才会被付出了这样的代价。
 
冰灵兽是灵兽的一种,而灵兽的繁衍向来是与众不同的。
 
他们不像人族那样需要两人结合,诞下孩子。冰灵兽是活着就不会有后代,只有死了才会有后人。
 
灵兽虽称为兽,但其实更大的侧重点是在灵上。
 
聚灵为兽,是为灵兽。
 
灵兽死后,灵气四散,回归天地,纳入本元。
 
而在无数年月,某种契机之下这些散落的灵气会吸纳天地间的气力,重新聚灵成兽,成为新的冰灵兽。
 
这个过程漫长且随机性极强,谁都无法预测。
 
而形成的新的冰灵兽与之前的也几乎没有瓜葛,毕竟四散的灵气化作千千万万,而这千千万万究竟有哪一缕会与天地间的哪些气力结合,又会生成一个怎样的冰灵兽,都是无法确定的事。
 
但能够确定的是,因为这种独特的繁衍方式,舍身阵通过这极细微的链接夺走了冰灵兽整个种族的情爱。
 
这付出的代价算得上极为庞大了。
 
足以可见,谢千澜的生命力有多强大。
 
不过好在舍身阵成了。
 
沈水烟匆匆赶至的时候,得到的只有双目紧闭的,彻底绝了生机的沈云。
 
因阵法而死便无法再被阵法而救,所以哪怕沈水烟也知道舍身阵的原理却也没办法再将沈云唤回来。
 
这也是为什么四千年后熟知阵法的莫九韶没办法用舍身阵将死去的楚暮云救回。
 
因为楚暮云是以生命为祭才发动了‘生之守护’的阵法,这是没法再通过阵法逆转的,所以莫九韶才会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得到懒惰的还魂丹。
 
******
 
看到这里,莫九韶有些讶异。
 
在后院的时候,楚暮云向他询问了舍身阵的使用方法。
 
莫九韶完全能理解楚暮云的心思,所以毫无保留地告诉了他。
 
毕竟前头沈水烟和谢千澜在死战,而施了解禁之术的沈水烟肯定要弱上一些,万一不敌,被谢千澜重创,楚暮云定是想用这个阵法来救他。
 
莫九韶乐见其中,当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只是没想到……这舍身阵没用到沈水烟身上却是用来救了谢千澜。
 
而且……
 
莫九韶盯着那还在泛着血光的阵法纹路,眸色晦暗:真是毫无瑕疵的布阵手法。
 
到底是沈云天赋异禀还是说早就浸氵壬此道多年?
 
人都死了,自然是没有答案的。
 
莫九韶收回了视线,看着失魂落魄的沈水烟和尚在昏迷的谢千澜,嘴角微扬,心情很不错。
 
这个结局虽然和他预想的有出入,但也非常不错。
 
两情相悦再痛失所爱,肯定是非常美好的体验。
 
——好好享受吧,亲爱的弟弟。
 
楚暮云陷入了一片空茫的黑暗之中。
 
什么都看不到,也什么都感觉不到,连思绪都无限放松了,他喜欢这难得的静谧。
 
可惜了没能看到谢千澜醒来,不过也无所谓了。
 
以他们兄弟之间的彼此了解,谢千澜肯定能明白这舍身阵的阵纹是谁好心贡献的。
 
这仇恨度积累的足够高了,莫九韶等着被自己弟弟报复吧。
 
也是可惜,他们兄弟之间没法自相残杀,要不然谢千澜哪里会只给莫九韶下个不能做爱的禁术。
 
亲手砍他千百遍才合情合理嘛。
 
楚暮云兜兜转转想了一圈,自家那小系统还没动静。
 
“零零?”
 
零:“我、我需要……缓一缓。”
 
楚暮云:“……”他家DOS4.0这么多情善感可如何是好。
 
不过楚暮云向来是极宠零零的,所以非常耐心地等着。
 
七个魔尊,攻略成功三个,妒忌还差临门一脚,头像没亮的只剩下懒惰、愤怒、暴食了。
 
也不知道这次的身体是怎样的?
 
想要向懒惰下手必须得先接近一下暴食。
 
否则那天祸之体是根本没法靠近的。
 
至于怎么接近暴食?想想楚暮云就忍不住叹口气。
 
虐吧虐吧,反正早晚要讨回来的。
 
他好好休息了一阵子,零宝宝终于出声了:“有身体了,复活吗?”
 
楚暮云问:“有什么可选择的吗?”
 
零:“并没有……”
 
楚暮云:“能知道大体的时间段吗?”
 
零:“唔,好像能看到一些,稍等。”
 
楚暮云应下来:“好。”
 
过了一会儿零回来了:“那个……”
 
楚暮云:“怎么了?”
 
零小声说:“我偷偷瞄了一眼,似乎是破壁之战快要结束的时候。”
 
楚暮云懂了:“那就是九百多年之后了。”
 
破壁之战持续了千年之久,结束后魔界成立,七魔尊登位,从此妖界沦为修罗界,人界则退居一隅,隐世而居。
 
过去这么长时间,也不知道懒惰怎么样了?
 
即将登位了他还会是那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吗?可天祸之体不解除,懒惰基本上是没办法修炼的。
 
楚暮云没再多想,只说道:“复活吧。”
 
零应下:“好。”
 
零宝宝一直都没用表情包,看来还没从上次的阴影中走出来……
 
不过慢慢来吧,总得适应。
 
这攻略本来就是在戏弄人心,从一开始就该做好心理准备。
 
楚暮云思绪刚落下,这轻飘飘的虚无感已经消失,他被硬生生拉扯着,随后感觉到了铺天盖地的剧烈痛苦。
 
还真是……不友好的复活啊。
 
楚暮云的忍耐能力极强了,可这会儿还是疼得咬牙切齿,脑袋都有些晕乎乎。
 
零及时释放了‘绝对清醒’。
 
虽然痛感没有减轻,还有急速加重的趋势,但楚暮云却不至于因此而失去神智了。
 
刚醒过来,他需要观察一下情况,能不昏迷是最好不过了。
 
这疼痛源自这具身体,楚暮云起初还以为是有什么疾病,但他微微垂首,入目的景象却让他自己都颇为惊讶。
 
白骨生肌,亲眼看着自己的一排肋骨被肌肉包裹的感觉可真不美。
 
当然,这滋味就更不好了,痛得超乎想象。
 
好在这过程还算快,在楚暮云从一具骷髅变成人之后,痛苦消失了。
 
他活动了下关节,略微适应了一下,再一抬头,看到了那阴暗天空下,坐在一堆白骨之上的黑衣男人。
 
第111章
 
这画面极具冲击力。
 
天空一片阴沉,层层叠叠的乌云像是要压下来一般,遮住天空了原本的颜色,只让那天地相接处成了一片,与那堆成山的白骨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阴森晦暗,恍若阿鼻地狱。
 
而那坐在白骨顶端的男人,一袭黑衣,宽肩窄袖,长腿微弯,沾着血色的靴子恰好踏在了一个端正却空洞的白骨头部。
 
他明明坐在累累尸骨之上,明明身处漫天血腥之中,却仿佛坐在王座,姿态恣意,傲睨一切。
 
楚暮云和他对视,逆光之下,看不清他的面容。
 
但无需看清,他也知道这是——夜剑寒。
 
掌恶性‘暴食’,最残酷暴戾的一位魔尊。
 
黑衣男子从白骨之上一跃而下,身形高大,动作却极为轻盈,他缓步走来,带着极强的威势,让人忍不住想要跪伏在地。
 
楚暮云微微拧眉,随着两人的接近而慢慢看清了他的五官。
 
其实不用看他也知道,夜剑寒生了一副极为英俊的五官,剑眉星眸,鼻梁高挺,薄唇微微扬起,一抹笑容似有若无。
 
被他盯住,即便是楚暮云也有种寒意滋生,后背发凉的感觉。
 
实在是煞气太重,那融入了骨髓的血腥残暴是再怎么英俊的皮囊都无法遮掩的。
 
楚暮云思绪百转间,夜剑寒停在了他面前。
 
他比他高了半头,居高临下的俯视气势更重,似乎那天边的沉重乌云终于砸了下来,闷得人有些呼吸困难。
 
楚暮云敛神,撑住了。
 
夜剑寒薄唇微扬,声音里颇有些兴致盎然:“起死回生?”
 
楚暮云眼中有丝茫然闪过。
 
夜剑寒盯着他,如同锁住了猎物的雄狮,强势的威压像一道密不透风的墙,让一切虚假与掩饰都无所遁逃。
 
楚暮云眉头极轻地皱了皱,他刚要开口却忽地被一阵剧痛给刺激得只能发出无力地闷哼声。
 
毫无征兆,没有任何预示。
 
夜剑寒伸手,带着厚茧的手掌握住了楚暮云的心脏。
 
不是形容词而是切切实实发生的,完全字面上的意思。
 
楚暮云闻着刺鼻的血腥气,低头看到了那涌出来的鲜艳液体,染红了他赤裸的胸膛,沾湿了夜剑寒露在外面的结实小臂。
 
艹你大爷!他妈的神经病!楚暮云承受着巨大的痛苦,额间有冷汗滚落,面色惨如金纸,因为失血过多那漆黑的眸子开始失焦。
 
夜剑寒嘴角微扬,手掌蓦地用力。
 
楚暮云似乎清晰地听到了‘砰’的一声。
 
心脏被捏爆的滋味还真是……一言难尽的艹蛋!
 
刚活过来,楚暮云就挂了。
 
对此……
 
零哆哆嗦嗦:“好、好、好鬼畜……”
 
楚暮云:“绝对清醒。”
 
零:“会痛死的!”
 
楚暮云咬牙切齿:“这罪不能白受。”
 
零宝宝很纠结,但还是听话的释放了技能。
 
楚暮云这滋味更加难以言说了,人的神经对于痛感是有一定的承受值的,超过这个份额就会启动自我保护,要么昏迷,要么直接死翘翘。
 
楚暮云死不了,也昏迷不了,所以只能生生受着。
 
而他也必须受着,这是个机会,不能错过。
 
心脏成了一滩烂泥,楚暮云想当然的‘死了’,但他这次的身体逆天了,死得这么透竟然又慢慢地活了过来,心脏没了还能再长出来,简直……太不科学了!
 
约莫一刻钟的功夫,所有痛苦都褪去了,楚暮云竟诡异的觉得神清气爽,精神百倍……
 
真是日了鬼了。
 
夜剑寒一直在盯着他,自然也分毫不落地看到他‘复活’的整个过程。
 
他俊美的容颜上挂着一丝轻笑,没有暖意只让人心底生寒:“有意思。”
 
楚暮云在心里艹了他千百遍,但面上还是一片茫然,那双好看的眸子锁住了夜剑寒,没有怨恨没有恐惧,甚至有一丝丝几不可察地惊艳和依恋。
 
夜剑寒看在眼中,缓慢开口:“不记得了?”
 
楚暮云仍是一副茫然无知的模样。
 
夜剑寒沉吟了一下,而下一刻,他蓦地掐住了楚暮云的脖颈……
 
强烈的窒息感扑面而来,楚暮云日了他祖宗十八代,最后还是被硬生生掐死了。
 
接着……又活过来。
 
就这样面不改色地‘杀’了三四次,夜剑寒终于停手了。
 
他认真道:“还真是杀不死。”
 
楚暮云的怒气值成功被灌满,一颗想要虐得他妈妈娘都不认识的心已经火热跳动了。
 
零宝宝却心疼得快死了:“大大……”
 
楚暮云:“现在作,日后死,放心,生不如死什么滋味,他会翻倍品尝的。”
 
零:QAQ!
 
楚暮云微微敛神,平静下心情之后,面上仍旧是一副茫然无措。
 
他经历了数次惨绝人寰的‘死亡’,若是真有记忆,即便心志再坚定的人也绝对做不到滴水不露。
 
夜剑寒自始至终都在盯着他,所以他十分确定:当身体死亡,这个人的记忆就会被抹掉。
 
所以哪怕他死了这么多次却根本什么都不记得,也不会知道是谁杀了他这么多次。
 
还真是……有意思。
 
夜剑寒向来独来独往,但这会儿却萌生了身边留个人的念头。
 
他上上下下的打量着,越看越满意。
 
明明死过好几次,但这身体却每次都复原的极好,竟是半点儿伤疤都不会留下。
 
他赤身裸体,完全成熟的男性身体有着完美的线条感,小麦色的肌肤健康且充满活力,配上那英俊的面孔,这是一个无论走到哪儿都让人禁不住驻足观看的男人。
 
英俊、性感,诠释了天工造物的极致。
 
夜剑寒忽然有些心痒,真想现在就尝尝他的滋味,这样不死的肉体所拥有的灵魂一定会额外美味。
 
可如果现在碰了就会真的消失。
 
再忍忍,现在他还什么都不知道,等到再成熟一些,经历得更多一些,肯定会美味到让人心脏都为之战栗。
 
夜剑寒盯着他:“以后跟着我吧。”
 
楚暮云的眼睛逐渐聚焦,那双漆黑的眸子里完全倒映着眼前这个强大俊美的男人,他顿了一下,嗓音因为久不说话而沙哑艰涩:“……主人。”
 
夜剑寒嘴角轻扬,心情非常不错:“我给你个名字吧。”
 
楚暮云莫名有种很糟糕的预感。
 
第112章
 
楚暮云对起名这事有心理阴影。
 
他心里想着暴食这么冷炫酷,应该不会像愤怒那样……
 
然后他就想起来,愤怒没起名前也是一位冷炫酷的鸟吊炸天。
 
果不其然……
 
夜剑寒认真思考了一下,考虑到刚见面时小仆人是一堆白骨,所以他亲切地说:“白白?”
 
楚暮云:……
 
夜剑寒看看眼前这帅气性感的纯爷们,觉得有些不妥,于是改口道:“骨骨?”
 
看小仆人似乎还不太喜欢,于是暴食大人又问:“精精?”
 
楚暮云:麻了个鸡的白骨精,麻了个鸡的起名废!
 
痛可忍,死可忍,但白白骨骨精精是真忍不了。
 
楚暮云面无表情地吐出一个字:“云。”
 
夜剑寒生了一幅暴君模样,杀起人来也是妥妥的暴君,但对于起名这事还是有一点点民主理念存在的。
 
于是他听取了楚暮云的意见,沉吟道:“云?云云?”
 
楚暮云:民主个屁。
 
夜剑寒皱皱眉:“不好听,还不如叫花花呢。”
 
零: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楚暮云:“……”
 
夜剑寒很快又自我否定了:“也不好,太娘们了。”
 
楚暮云已经不想说话,甚至想扔暴食一脸白白骨骨精精花花。
 
终于,暴君夜剑寒一击掌,找到感觉了:“朵朵!”说着他转头看向楚暮云,“朵朵怎么样?阿朵。”
 
楚暮云:“……”
 
零: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满地打滚ing。
 
楚暮云:很好,暴食,咱们这梁子结大了!
 
确定了小仆人的名字,夜剑寒心情很好地看向他:“你还记得自己的名字?”
 
他问这话的时候嘴角含笑,一双居高临下的眸子里闪烁着试探的光芒。
 
楚暮云是什么人?这样明显的套他怎么可能会跳进去?
 
只见他垂眸,面不改色的说道:“只是喜欢云。”
 
“哦?”夜剑寒扬眉,又开始发挥那以自我为中心的民主主义,“既然这样的话,那就……”
 
“大名云朵朵,小名朵朵吧。”
 
楚暮云:……我粗你大爷,暴食你他妈是被愤怒给穿了吗!
 
讲真的,鬼畜不可怕,战斗狂不可怕,但楚暮云是真不想和起名废活在一个世界里了,神经衰弱,难以修复。
 
夜剑寒却心情好极了:“走了,给你去弄点儿适合修炼的功法。”
 
楚暮云心里日他,面上顺他:“是的,主人。”
 
夜剑寒行动力十足,说弄就弄,他领着小仆人长驱直入地闯了个秘境,遇神杀神遇佛杀佛,一个顶级副本被他刷的像十级小本,也是能把人气的牙痒痒。
 
为什么会这样?实在是他的能力太逆天。
 
夜剑寒掌恶性‘暴食’,主能力‘吞噬’,定期吞噬灵魂是维持生命的基础,而其他的东西,他则是想吞什么吞什么。
 
和他打架,先得小心兵器法器神器别被吞了,还得小心功法气力别被吞了,最后还得胆战心惊地小心自己的灵魂别被他吃了。
 
总之这样BUG一样的存在,让夜剑寒鸟吊炸天到连几千年后已然是天下第一人的愤怒都不愿意来和他干架。
 
实在是……没法打……
 
这样的设定按理说很不合理,牛成这样,还怎么玩?简直不给人活路。
 
但其实夜剑寒也是有软肋的。
 
比如……他单打独斗天下第一,但遭遇群攻的话……
 
还是会很困扰的。
 
毕竟‘吞噬’有一定的冷却时间,不能在短时间内无限度使用,只要用了一次,下一次使用就得等一段时间。吞噬灵魂到是没有任何时间间隔的,可这个也只有在人死后才能无限度,活着的话也有限制。
 
因此如果遭遇群攻,夜剑寒也会吃亏。
 
当然……这个群攻指的可不是眼前的乌合之众。
 
楚暮云收回思绪,冷眼看着这上杆子送死的数十名妖修。
 
为首的是个颇为壮实的粗眉男子,他开口,说的话倒是一派正气凛然:“夜剑寒,你滥杀无辜,满手血腥,所做之事天地难容!今日我等便替天行道,除了你这四方为恶的魔头!”
 
看来这界壁之战的确是快结束了,好好的一帮子妖修跟着人界学的这么伪善,真是尴尬。
 
那粗眉男子旁边有个女人,那女人生得眉眼温软,一双眸子很是勾人,她盯着夜剑寒,眼中的痴慕难以遮掩。她开口,声音轻柔可却难掩一股恶心的黏腻味:“夜剑寒,你若是肯乖乖投降,我可以为你求情,到时候定能饶了你性命,只是你从此要跟在我……”
 
她话没说完,却已经睁大了眼,面目狰狞,全是惊恐。
 
所有人都没看到夜剑寒是什么时候出手,能看到的只是那女子被残忍切断的喉咙,鲜血狂喷而出……那粗眉男子离着她很近,被正正喷了一脸,脸上顿时鲜血淋淋。
 
那女子甚至没法发出一个音节便仰面倒下,成了一具尸体。
 
这一招太快太狠太残忍,而且对象是一个温言软语的貌美女子……这实在是让人心寒又心惊,使得在场不少人都心生惧意。
 
夜剑寒嗜血残暴,此话当真不假。
 
那粗眉男子最先回神,他眼中也有惧怕闪过,但很快一股贪念升起,他压下了惧意,厉声道:“夜剑寒,你这个丧心病狂的魔头!你既不求活路,就别怪我们……”
 
他话未说完,夜剑寒忽地嗤笑一声:“何必这样大费周折?你们想要什么直说便是,我向来是个好说话的,只要付出一定代价,我乐意满足你们。”
 
他这话一出,那数十名妖修中顿时生了一阵嘈乱。
 
粗眉男子急声道:“莫要被这魔头惑了心智!我们是来替天行道为民除害,再无他求!”
 
夜剑寒冷漠地看着他们,嘴角却扬起,似笑非笑:“既如此,那一会儿可不要哄抢。”
 
他话音落,抬手,指尖蓦地涌出了一滴鲜血,那血液奇异的很,凝聚于指尖却并不坠落,它的颜色极深,似是红色浓到了极致,乃至接近黑色。
 
这仅是夜剑寒指尖的一滴血。
 
但在这血液出现的瞬间,那‘替天行道’的数十名妖修眼中全都迸发了惊人的狂热。
 
那神态仿佛淘金者发现了巨大的金块,采珠人看到了稀有的黑珍珠,探险者发现了足以挥霍一生的惊人财富……
 
一滴血,坠落的瞬间,却让无数人为之疯狂。
 
第113章
 
传闻,夜剑寒食人灵魂,吞其修为,因此寿命齐天,强悍无匹,而他之所以有这样的能力皆是因为他那独特的血液,食一滴便得传承,功力进益数倍,寿命延长数载,一劳永逸!
 
因为这个传言,又因为夜剑寒行事作风残忍血腥泯灭人性,所以总有人前仆后继地来‘围剿’他。
 
累累白骨山,不是夜剑寒刻意堆成,而是这些人亲自奉献。
 
夜剑寒的血液的确是有很奇特的妙用,可也绝没这帮人疯传的这么厉害,但他从不辩解,一来新鲜的刚死的灵魂比较美味,二来……说了也没人会信,何必浪费唇舌?
 
那滴血坠落,数十名妖修瞬间成了一堆疯狗,狂热的争抢,相互间动起手来那真是毫不客气,这狠辣程度也是谁都别说谁了。
 
为首的粗眉男子满嘴的仁义道德,但此刻眼看着大家哄抢,乱成一团,他自知‘围剿’是没戏了,而且见识过夜剑寒杀死女子的一幕,他也明白想要伤到这魔头可不容易,与其送了命,不如抢一滴魔血。
 
于是那替天行道的长刀一转,没劈向魔头却是瞬间捅向了同僚,一刀贯穿,了结人命的手法老道且残忍!
 
夜剑寒动都没动,就这样眼睁睁看着这数十人内斗,最终死了一地。
 
最后活下来的是那为首的粗眉男子,他已经杀红了眼,因为终于得到了魔血而兴奋地面目狰狞。
 
“魔血,魔血,我终于得到了,哈哈哈!”他狂笑着,转眼看到冷然而立的夜剑寒,脑中恢复了一丝清明。
 
他快速收起那一滴血液,转身单膝跪下,姿态那叫一个干脆利落:“大人,小人愿奉献灵魂,只求生前能追随在您身侧!”
 
他话音刚刚落下,尚且不等夜剑寒有所反应,忽然间一股冷冽气流涌动……
 
粗眉男子只能看到一抹身影闪烁,而夜剑寒却是无比清晰地看到了。
 
他身后的小仆人面目冷冽,出招的速度狠辣决绝,修长的手指精准无误地捅进了那粗眉男子的胸腔,瞬息间捏爆了他的心脏。
 
画面血腥残酷,喷出的血液染红了他新换的衣衫,有点点猩红落在那英俊的面容上,恍若修罗在世。
 
夜剑寒饶有趣味地看着。
 
直到那粗眉男子断气倒地,楚暮云才收了手,他恭敬地垂首,声音清清冷冷的:“他不配追随主人。”
 
夜剑寒走近他,抬手拭去了他脸颊那被溅上的鲜血,动作是罕见的温柔……他让他抬头,与他对视。
 
楚暮云目光澄澈地看进他眼中。
 
下一瞬,毫无征兆地,夜剑寒那曾掐断他脖颈的手陡然用力,再度握紧了他的喉咙。
 
扑面而来的窒息感让楚暮云拧起了眉,他的面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看向夜剑寒的视线却分毫未变。
 
夜剑寒盯着他,视线仍旧温柔,仿佛那试图掐死他的是别人。
 
眼看着又要‘死’一次,夜剑寒却陡然收手,只有杀人杀得太多,才能精准地把握好这个度,这个生死一线的度。
 
稍用力是死,松了就是活,而生与死全在他一念之间。
 
肺中猛然被灌入大量氧气,楚暮云剧烈的咳嗽,艰难地喘息着。
 
夜剑寒将那滴血收了回来,放在指尖把玩着:“他的确不配,但这不是你该做的决定。”
 
楚暮云敛眉,恭敬地说道:“属下知道了。”
 
夜剑寒嘴角略微扬了扬,弹了弹手指,那滴血飘向了楚暮云。
 
“给你了。”
 
楚暮云伸手接住,想都没想便小心翼翼地收进了怀中。
 
夜剑寒挑眉:“吃了它。”
 
楚暮云顿了一下。
 
夜剑寒眸子微眯,声音陡然冷了下来:“别让我重复。”
 
楚暮云眸中明显的闪过了一丝不舍,但却没有再违背他的话,他将那滴血拿出来,小心翼翼地放到了嘴边。
 
紧接着一股惊人的甜腻感扑面而来,连认真演戏的楚暮都被弄得心神一晃。
 
那滴血涌入口腔的一瞬间,楚暮云这尝遍天下珍馐的舌头都被瞬间俘获。
 
效用如何暂且不提,这味道也太好了。
 
只是那么小一滴,也仅仅是落在了舌尖上,可却瞬间由点至面,强势的霸占了口腔中的所有味蕾,刺激着味觉神经,从大脑传出的反馈是一片欢愉,恍若狂欢夜中星空绽放的焰火,激烈膨胀,炸得人头晕目眩。
 
楚暮云有一瞬间的恍惚,而紧接着更加夸张地事的发生了。
 
那股涌到大脑的热气开始向身体各处四散,倏忽间便冲撞到血液里,燃起了一片又一片的惊人热浪,那气血翻腾,冲向肌肤,因为无处可溢竟又快速收拢,最终暧昧的烧向了小腹,熟悉的灼热感滚动着……
 
楚暮云……硬了。
 
楚暮云:“……”
 
零:“……”
 
短暂沉默后,楚暮云&零:这就有些……尴尬了。
 
万万没想到这一滴血竟有如此魔性,创造这玩意的楚暮云也是始料未及。
 
他从白骨堆里活过来的时候是未着寸缕的,这会儿穿的衣服是夜剑寒给的。而这位暴君性情狂放不羁,衣服也随性洒脱,一袭黑衣单薄,胸前还露了一大片,下身是标准的利落长裤。楚暮云虽比夜剑寒矮了一些,但身材却十分有料,穿着这身衣服倒也非常合身。
 
而这一合身……那身下的光景就有点挡不住了。
 
更不要提楚暮云还面上一片不正常的潮红色。
 
夜剑寒一看就明白了,他盯着他那微微隆起的帐篷,笑得意味深长:“你这小子。”
 
他的血液的确是有些妙用,但人不一样效果也不一样,有人吃了是灵丹妙药,有人吃了是食之无味,但他还真没见过有谁喝了他一滴血就兴奋了。
 
影帝楚总表示:这剧本谁写的,还让不让人演了。
 
零宝宝乖巧道:“你写的……”
 
“……”楚暮云,“乖,大人说话小孩不要插嘴。”
 
从起名废这个角度来看,夜剑寒拥有着绝对直男的审美,所以……楚暮云并不指望他能给自己泻火。
 
但没想到的是,夜剑寒那骨子里的‘民主主义’又开始躁动了。
 
“走。”夜剑寒笑得很暧昧,“带你去个好地方。”
 
笫114章
 
能去什么好地方……
 
楚总现在的心情跟听到打扮得美美的媳妇儿说去‘好地方儿’的广大老公们的心情是一样一样的。
 
要么美容院,要么品牌店,要么还是美容院,要么只能是品牌店……
 
总之,这好地方儿一定不是他想要的好地方。
 
扔下这满地死人和‘夜剑寒又大开杀戒’的流言蜚语,他们换了身衣服,扬长而去。
 
到了地方。
 
零宝宝:“我还是头一次来这种地方~\(≧▽≦)/~。”
 
楚暮云:“你有什么想法?”
 
零:“( ω )没、并没有……”
 
楚暮云:“呵呵呵。”
 
零宝宝:“真、真没有啦。”
 
楚暮云:“封闭五感。”
 
零:“〒▽〒,只是看看美人也不行嘛……”
 
“嗯……啊……*%(*&(*&(&……%(%”
 
零宝宝没听宿主大人话的下场就是,眼都快被辣瞎了。
 
啊啊啊啊!说好的风花雪月呢?说好的一排美人撩着小手帕勾搭人呢?这、这根说好的不一样啊!
 
楚暮云倒是不怎么意外。
 
妖界民风粗犷,在《魔界》中主角曾去过已经沦为妖界的修罗界,在那儿也被勾搭去一个颇为原生态的青楼,一进屋就差点没强上了……
 
YY文嘛,总得来点儿火热的,虽然楚暮云是个GAY,但只要别描写胸部,写完后再把他全部替换成她,也能写出一段正儿八经的风流韵事。
 
虽然有眼睛火辣的腐女妹子看了表示:这一段肉炖的好激烈啊,有种看大耽美的赶脚……
 
楚暮云披了马甲特意回复了一下:我也有这种错觉,大概是同人看多了,^_^。
 
一句话成功带歪了楼,腐女妹子们只当是自己是眼中有基看到的都是基,哪里能想到作者本身就是基……
 
虽说如今还是几千年前,妖界也被人界同化了不少,但骨子里的放纵却是无法改变的。
 
青楼本来就是纵欲之地,更是毫无遮掩,进了大厅已经是嗯嗯啊啊地开启了各种趴体。
 
楚暮云扫了一眼,成功被‘泻了火’……
 
这可真是直男看了场重口味GV,瞬间萎了。
 
夜剑寒扫了他一眼:“去玩吧,我在隔壁。”
 
这儿是青楼,隔壁是酒楼,他这真是来给小仆人送福利了。
 
然而楚暮云吃不下这份福利。
 
他目不斜视,也不说话,只是跟在了夜剑寒身后。
 
夜剑寒停住脚步:“怎么?”
 
楚暮云摇了摇头,刚要开口,却忽地被一阵嘈乱声给打断了。
 
“是谁把这个灾星带进来的!”
 
“赶出去,赶出去,快赶出去啊!”
 
“天啊!别靠近他,看都不要看,会死的很惨!”
 
一阵阵尖叫声不绝于耳,本来一片肉欲纵横的大厅陷入了混乱,没穿衣服的男男女女也顾不上行那欢愉之事了,各个爬起来,随便找个东西一扯,一窝蜂地向外跑。
 
这情况像极了地震来袭,为了活命疯狂向外冲。
 
虽然楚暮云隐隐猜到是谁出现了,可也被这景象给震了一震。
 
九百年的时间,这天祸之体是彻底扬名妖界了……
 
众人冲出去之后,这大厅便已经凌乱不堪。
 
倒塌的桌椅,散落的酒杯,因为四散逃窜而扫到地上的瓜果也被踩得稀巴烂,这么短暂的时间,一个金银窝竟成了这副狼藉模样。
 
且不提天祸之体到底有没有这么神奇,但这威慑力却是没话说的。
 
唯一站住没动的只有寥寥数人。
 
其中当然有夜剑寒、楚暮云,还有那站在灯光下的白衣少年。
 
时光走过快一千年了,可君墨却没有丝毫变化,银发银瞳,精致的容貌,空寂的表情,还有那瘦削的包裹在廉价衣服中的身体,裸露在外的肌肤白如霜雪,非常细滑可却有股难以言说的病态,似乎不用碰触都能感觉到那渗骨寒意。
 
单单是这样看着,真是眉眼似画,容姿倾城,让人心醉。
 
可是这发色这瞳色这容貌都太有特色了,再加上那逆天的灾祸体质,让人想忘都忘不掉。
 
时间洗不掉这些罪孽,反而层层累积了。
 
千年前,君墨尚且是人人喊打,千年后,已然是无人敢再靠近一步。
 
楚暮云面色不变,只是极轻地叹了口气。
 
真是造孽……
 
没法去想这些年君墨是怎么走过来的,但看看那双越来越空无的眸子也能窥得一二。
 
无数人惧怕他,排斥他,远离他,但也有人恨极了他。
 
因为他‘害’了无数人,单论人命,恐怕他肩膀上背负着的远比夜剑寒还要多得多,多到无法细数的地步。
 
只是,他的双手自始至终都是干净的,干净的让人不忍多看一眼。
 
但是,有些人却不会这么认为。
 
留在这里的人中有个高瘦的中年人,他盯着君墨,目呲欲裂,那刻骨的怨毒让人望而生畏,显然是恨到极点,恨到哪怕明知道是送死也要去杀了君墨。
 
“灾星!”那中年人嘶吼着扑过去,手中的长剑凶猛的刺向了单薄的白衣少年。
 
君墨动都没动,一张脸上连一丝多余的表情都没有,剑锋凌厉,剑气凛然,这般冷冽杀气,他面不改色。
 
没有惧怕,没有惶恐,也没有丝毫不安。
 
天祸之体生来没法修炼,他受尽人间磨难,可却怎样都不会死。
 
只见那剑尖即将要刺中君墨的时候,忽地一道利芒扬起,那中年男人被当胸贯穿,死不瞑目。
 
长剑因为主人的死亡而哐当一声落地,瞬间被震成了一地碎片。
 
被人救了,活下来了,君墨仍是平静地看着。
 
仿佛这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毫无干系。
 
报仇也好、辱骂也好,灾难也好、被人救了、被人杀了,所有一切都像是隔着一个虚假的投影,看得见,可是却远得很。
 
又是一声巨响,这栋华美的楼竟莫名震了一震,伴随着轰隆隆地声音,顶梁那由无数美丽晶石做成的吊灯坠地,正正砸在了那中年人的身上。
 
本就没了生机的人瞬间成了一滩烂泥,实在是可怖至极。
 
因为这冲击力,吊灯破裂,晶石四散而去,反倒将整个大厅都照亮了,让那隐在暗处的人也逐渐清晰了。
 
那双一直失焦的银色眸子微微闪烁了一下。
 
面无表情的少年缓慢转头,盯住了那个一袭黑衣的英俊男子。
 
第115章
 
楚暮云恰到好处的和他对视。
 
因为隔着很远,他并不能看清那银眸中极轻的闪烁,但这一次突兀的对视已经足够让人在意了。
 
如果说沈云的身体是后期长成了楚暮云的模样,那现在,楚暮云的这幅死都死不掉的身体才真是和地球时候一模一样了。
 
楚暮云留心看过,虽未细看,但自己的脸自己清楚,一眼就足够了。
 
虽说沈云长得像楚暮云,但也只是像,就像兄弟之间的相似,七八成已经是极限了,但如今的楚暮云却和地球时候近乎于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像得连本尊都绝对分辨不出。
 
君墨会看自己,楚暮云半点儿都不意外。
 
看来九百多年过去了,君墨并未完全忘了自己。
 
挺好,很不错的开头。
 
这些思绪不过是电光火石,楚暮云挪开了视线,不动声色地垂下了眼帘。
 
而君墨看向这里也是很合理的,因为刚才出手救下他的就是夜剑寒。
 
至于他为什么救?
 
夜剑寒隔着满室的狼藉,扬着道:“好好活着,多弄些死人出来。”
 
没错……就是这么直白。
 
君墨这天祸之体,走到哪儿,人就死到哪儿。
 
多死些人,轮回才更快,灵魂的纯净度也就越高,夜剑寒也就不愁吃喝了。
 
楚暮云现在还不适合与君墨搭线,所以他连多看他一眼都没有,完完全全地陌生人。
 
君墨也收回了视线,再度恢复了那副古井无波的模样,没有丁点儿波动。
 
夜剑寒回头看向楚暮云:“看来你今晚是只能憋着了。”
 
楚暮云微微拧眉,很认真地说道:“属下并不需要。”
 
夜剑寒不置可否地笑了笑,转身向外走去。
 
他的双腿修长,步子也大,身量又高,一身黑衣衬得后背结实精悍,单看这背影便足以让万千少女怦然心动。
 
楚暮云是不太喜欢这一款的,太帅,和他不相上下,这要是猎艳的时候碰上了,只能是两看不顺眼的对手。
 
毕竟都是1号,滚到床上也得打个不可开交,所以还是谁都别招惹谁比较好。
 
可现在,他的任务是攻略他。
 
那么就……有了点儿别的味道。
 
这么强大的男人,要是能压在身下……
 
夜剑寒忽地转头。
 
楚暮云极快地收拢心思。
 
夜剑寒一双黑眸炯炬,盯着人看的时候会让人后背紧绷。
 
楚暮云眼中有着恰到好处的疑问,他轻声问:“主人?”
 
夜剑寒扬唇,那骇人的气势一下子消散,他缓声问:“你是不是喜欢男人?”
 
楚暮云一下子怔住了。
 
夜剑寒似笑非笑地盯着他:“上面还是下面?”
 
楚暮云还真是……被问住了。
 
说了上面,两人从此好兄弟一辈子,一起狩猎一起醉。
 
说了下面,这真不是变相告白吗?
 
好在,语言这东西……博大精深。
 
楚暮云敛眉道:“主人,属下无心此事。”
 
夜剑寒直白开口:“你刚才硬了。”
 
楚暮云:“……”
 
夜剑寒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忽地又收回了视线,说道:“罢了,随你吧,我身边没留过人,也不知能留你多久,你不必这般拘束,想做什么都随意,也无需说与我听。”
 
他说完这话,楚暮云却忽地面色一变。
 
夜剑寒敏锐地捕捉到了。
 
而下一刻,楚暮云单膝跪下,头微垂,声音里有不安和惶恐:“主人,属下只愿能誓死追随!”
 
夜剑寒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为什么?”
 
楚暮云虽半跪在地,但后背仍旧笔直,犹如一株青松,霜雪压顶,甘愿臣服却绝不屈服:“救命之恩,永不敢忘。”
 
‘而我也杀了你整整四次’。夜剑寒垂眸看着他,脑中浮现出刚见面的时候。
 
白骨化人,他看向夜剑寒的视线满是感激与信赖,而夜剑寒伸手,轻而易举将其打碎,让他绝望地走向死亡。
 
然后……他再度醒来,失去了记忆,洗掉了一切痛苦,又剩下了感激与信任。
 
夜剑寒杀了他四次,虽说是想要看看他这‘死而复生’的能力,但必须要承认的是,这生与死之间,涌动着一股诡异的,常人无法想象的快乐。
 
夜剑寒没有应了他那句话,只缓声道:“不后悔就行。”
 
楚暮云凝声道:“能追随您,属下绝不后悔。”
 
这是楚总为夜剑寒量身定做的攻略。
 
对待一个鬼畜抖S,不能强硬也不能太顺,但前期放足甜头是必须的,攻略就像钓鱼,先根据口味放下鱼饵,必须腰先引得鱼儿晃悠了……
 
只是楚总没想到,这次的猛料都不用他自己加了。
 
竟然还有现成的。
 
他跟了夜剑寒整整半年多,两人相处可以说是相当和谐。
 
夜剑寒天生一副生人勿近的暴君模样,但其实在很多事上还真是相当的‘民主’。
 
每天一次被围剿,不用楚暮云出手,他轻而易举就能搞定。
 
吃穿用度全靠抢,自然是差不了的。
 
更加大方的是关于修炼……
 
楚暮云先走法修,夜剑寒给他从白骨堆里翻出一堆惊天撼地的绝世秘籍,随便挑随便学,看上哪个练哪个。
 
楚暮云又走体修,夜剑寒带他进了一个妖兽老巢,把那老家伙藏了几千年的灵丹妙药抢了个精光,回来全扔给了小仆人,嘱咐他,别一口气吃光,会爆体而亡。
 
这样逆天的资源栽培,再加上楚暮云横跨几世的超高资质,他想不上天都难上难。
 
境界提升的时候会遭遇瓶颈,一般情况下是需要大量时间才能跨越,然而……夜剑寒的血是最大的作弊器。
 
他隔几天就给楚暮云喂一滴,楚暮云一边体会着修为化身窜天猴直奔天际的快感,一边忍着翻腾的情欲和越来越想艹他的心。
 
例行投喂之后,夜剑寒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你小子可真能忍。”
 
楚暮云:你给我艹,我肯定不忍。
 
好在……夜剑寒听不到他的心声。
 
为什么会说会有现成的猛料呢?
 
这事发生在一次颇有的规模的围剿前期。
 
‘替天行道’的修士里有一人见着了楚暮云,竟惊呼出声:“是、是凌沐!”
 
“凌沐?”有人惊诧道,“凌云宗的看门狗?他不是死在凌玄手下了吗?”
 
第116章
 
凌玄?愤怒?
 
楚暮云脑袋转的极快,仅仅是只言片语,他便窥得不少事。
 
他这幅不死身看来是有过去的,名字叫凌沐,属于凌云宗。至于看门狗就颇有些耐人寻味了,之后应该是被凌玄所杀,至于怎么成了一堆白骨,这里面大概还有些文章。
 
夜剑寒杀了自己四次,四次自己都是没隔多久便复活,为什么第一次却会变成一地白骨?
 
是死了很久?还是本来不能复活但却因为他的到来而能够复活了?
 
问题很多,而缺少线索的情况下是很难想通的。
 
楚暮云非常明白‘不能妄下结论’的六字真言,所以收住了思绪,不去做误导性思考。
 
从那人喊出凌沐之后,这堆修士里有不少人都萌生了退意。
 
看来他们大多不认识凌沐的脸,但对于凌沐的名字却是如雷贯耳。
 
也是……凌玄从来都懒得杀弱者,能死在他手下的基本都是势均力敌之人。
 
夜剑寒本就实力可怖,再加一个能和小狼犬过招的凌沐……这帮人没撒腿就跑已经是很有胆量了。
 
楚暮云思绪千回百转,夜剑寒却干脆利落地出手了。
 
再不动手,这帮人就该跑光光了。
 
送上门的猎物再从嘴边溜走,这不是暴食大人的风格。
 
虽说一个活口未留,但那认出凌沐的人却有些机灵,他自知没法活着离开,索性耗费大半功力传了个信出去……
 
凌云宗的看门狗凌沐没死,且归顺暴君夜剑寒的消息迅速传播开来。
 
夜剑寒拭去了指尖的一滴血,看向楚暮云:“原来你是有名字的。”
 
楚暮云道:“属下并不记得。”
 
夜剑寒当然知道他不记得,所以他只是说道:“凌沐不好听,还是朵朵好,是吧,阿朵?”
 
“……”楚暮云,“属下感激主人赐名。”
 
他这般恭顺模样,夜剑寒原本是颇为受用的,只是这会儿他脑中闪过那‘看门狗’三个字,却有些不是滋味了。
 
从活过来,楚暮云便唯他是从,不只是嘴上喊着主人,是连心里都在全心全意地认可着这两个字。
 
夜剑寒喜欢顺从的人,因为这省事也省心。楚暮云资质极好,悟性特别高,战斗意识也浑然天成,这在他们的每日的被围剿中展现的淋漓尽致。
 
被一个这么优秀的男人尊敬崇拜着,是一件很舒心的事。
 
所以夜剑寒对他很不错。
 
可是……
 
这样一个男人为什么会如此的适应着臣服人下?即便是有救命之恩,但报恩的方式有很多,有几个独立自主的人会这般心甘情愿地让自己成为低贱的仆人?
 
除非被刻意言周教过。
 
夜剑寒没做这事,但显然是有人做过了。
 
而且做得非常到位,以至于让凌沐死而复生后,在记忆全无的状态下还能本能的选择了‘臣服’与‘侍奉’。
 
凌云宗的看门狗?
 
夜剑寒眸子微眯,嘴角的弧度带了些嗜血与残忍。
 
这还真是误打误撞。
 
对一个人过度了解之后,连他的思维方式都能够摸个差不多的,楚暮云一看夜剑寒这神态便把他的心思猜了个七八成。
 
……挺好。
 
这发展趋势很省心。
 
夜剑寒和凌沐在一起的消息传开之后,最大的改变就在于每日一次的围剿变成了三四天,然后七八天,最长的一次,竟然半个月都没人来找事。
 
夜剑寒笑道:“阿朵你人气可真不低。”
 
楚暮云选择了沉默。
 
其实不是凌沐有多大本事,而是身边有了凌沐的夜剑寒太有本事。
 
本来这些人敢肖想夜剑寒的血便是因为知道夜剑寒单打独斗天下第一,可却怕被围攻。
 
因为吞噬的能力有时效性,人一多就没法用,大家就抱着撞大运的心情凑到一起,一波又一波地来送死。
 
虽说死了一堆又一堆,但人嘛,总觉得自己是比别人厉害的,是特殊的,是运气杠杠的,所以……前仆后继。
 
可这会儿有了凌沐在,‘夜剑寒怕围攻’的假象被捅破,不少人冷静下来,自然就不会傻乎乎地找死了。
 
冷不丁的这么消停,这主仆二人还挺不适应。
 
每日‘晨练’没了对手很无聊,好在两人还有个共同爱好,闲来无事去喝上几杯,还挺惬意。
 
这日两人进了酒楼,还未坐下便听大堂里有人在高谈阔论。
 
“凌沐当年多牛逼啊!整个凌云宗上上下下加起来都干不过他一个人!”
 
“我也听说过,有次宗门大比,他代表凌云宗出战,轻而易举夺了第一。”
 
“你这都陈麻烂谷子了,夺第一都是多少年前的老事了?”那人嗤之以鼻一通,眼珠一转又问道,“你们知道不知道那时候凌沐才多少岁?”
 
有人好奇问:“多少啊?再怎么年轻也得上百……”
 
“屁!”那人得意道,“十八!才十八岁!”
 
这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这也……也……
 
“你胡扯吧!怎么可能这么年轻?十八岁恐怕都没筑境,怎么可能夺了宗门大比的第一名?”
 
“谁说不能筑境?凌沐他十八岁已经是合融初期的修为!”
 
这话一出,整个大堂都鸦雀无声,一个个跟听天书似的。
 
夜剑寒瞥了眼身边的男子,嘴角微动,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朵朵可真厉害。”
 
楚暮云:“……”相比较来说,夜剑寒和凌玄才是亲兄弟吧?莫九韶和谢千澜那一对真·亲兄弟都没这么默契!
 
楚暮云有心多听一些这身体的往事,好在那‘高谈阔论’的家伙正在兴头上,见成功吸引住了所有人的注意力,更来劲了,说的手舞足蹈,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凌沐的身边人,所以才看得这般清楚。
 
他吹嘘半天,有人又不服了:“那凌沐既然这般厉害,又怎会被称为凌云宗的看门狗?他既是宗门大比第一,合该继承宗门,成为新一任掌舵人才是!”
 
那人似是正等着有人问这事,于是眉眼间更嘚瑟,说得也越发来劲了:“这你们就不知道啦!那凌沐天资卓越,听说生得也特别好,一张俊脸不知道迷倒了多少大小姑娘,就是啊……死心眼,喜欢上一个人,喜欢的那叫一个死心塌地……”
 
“切,”又有人不屑了,“喜欢就娶了呗,你把他说的那般优秀,有哪个姑娘……”
 
“嘿嘿,他喜欢的可不是位姑娘。”
 
第117章
 
听到他这话,楚暮云心里轻笑了一下。
 
不过在场的却有很多不懂的,那说‘喜欢就娶’的哥们就明显没领会到。
 
“不是姑娘?难不成还是个有妇之夫?啧啧,这也没啥嘛……凭他那本事,怎么还就……”
 
那位八卦哥们翻了个白眼:“凌沐他根本就不喜欢女人!”
 
这下,在场不少人都眨了眨眼。
 
原来是这样啊……
 
早就说过妖界民风粗犷。但是吧,正因为太粗了,大多数妖族连个情爱是啥都弄不懂。过日子全靠本能,能爽就爽,什么忠贞不一,什么守身如玉都是说着玩儿的。今天和你好,明天换一个,后天一起上也不是什么大事,反正在破壁之战前,妖界连法度都没有,哪有个屁的家庭观念。
 
所以前头那人才会对有夫之妇那么嗤之以鼻,但是听到凌沐喜欢男人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兄弟俩互相撸撸也不算什么事,可是谈情说爱就有些古怪了。
 
毕竟在这里,男女之间谈恋爱都像个传奇话本,更不要提男男之间了……
 
那八卦君眼看着把一众妖修都震住了,继续得意洋洋道:“要不说那凌沐不是寻常人?他喜欢男人也没啥,但是爱得那么死心塌地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那……”
 
他啰啰嗦嗦一堆,吃瓜群众不满了:“说重点啊,他到底喜欢谁?”
 
八卦君眼珠子一转,也不卖关子了,直接说道:“正是凌云宗的现任宗主,夙云君!”
 
一下子没人说话了,但一个个神态更古怪了。
 
夙云君是尊号,他原名凌夙云,自小被收养在凌云宗,是凌云宗这一代弟子中最不起眼的一个。
 
也不是真无能,主要是有对比才显得凄凉。
 
凌云宗这一代人才辈出,凌夙云清占了大师兄的名额却被最末尾的两个师弟给虐得成了透明人。
 
凌沐是五师弟,丰功伟绩有多少就不用重复了。
 
半道又收了个六师弟,名唤凌玄,这更是个奇葩到直接震惊全妖界的。
 
如果说夜剑寒是满手血腥的魔头,那凌玄就是人人畏惧的死神。
 
基本上只要被他找上门,那就洗洗干净,早些爬进棺材躺着吧!
 
有这么厉害的两个师弟,凌夙云清怎么会成为宗主?
 
首先凌玄行事离经叛道,被逐出凌云宗多年,已然是臭名远扬的著名疯子。
 
凌沐没什么污点,可当年他自愿放弃了宗主的继承权,选择接管暗部,成了凌云宗的一条实实在在的看门狗。
 
很多人都不理解他当年为什么这么做,现在倒是清楚了。
 
爱得太深,深到连权利地位都拱手相让。
 
这时又有人小声说道:“我听闻……夙云君有位貌美伴侣,还有了三个孩子。”
 
“呵呵,”有人冷笑道,“何止啊,那三个孩子似乎每个都不是一个娘……”
 
这事在妖界也算不上污点,往日里大家也就调笑几句,只是此刻想到凌沐,话里话外就都不是个滋味了。
 
爆料到此时,不少人都开始唏嘘,那八卦君却还有些猛料没抖出来。
 
“还有个事呢!”他吊起嗓子,成功把‘听众们’的思绪给扯了回来,“你们可知那位是为什么被逐出凌云宗?”
 
凌玄如今凶名太重,一般人都不愿意提到他的名讳,但八卦君一说,大家都懂得很。
 
“你可别说也和夙云君有关。”
 
“还真有关!”
 
“得了吧,两个师弟都爱上大师兄?这也太扯淡了。”
 
“谁说那位喜欢夙云清了?那样桀骜不驯的主怎么可能会看上那软脚虾?”
 
“那你又说与夙云君有关?”
 
八卦君神秘兮兮的说:“这不凌沐喜欢宗主大人嘛。”
 
有人倒吸一口冷气:“你是说……那位喜欢的竟然是凌沐?”
 
八卦君也就笑笑。
 
但这笑容就很有暗示性了。
 
“那疯子会有喜欢的人?”有胆大的喝多了吆喝起来。
 
立马又有女人闲闲的说道:“没准就是求而不得才疯的呢。”
 
这可真是……
 
八卦君已经开始口若县河,张嘴就是十万字的狗血三角恋……还是一排单箭头,绝对够虐够酸爽。
 
楚暮云却是听不下去了,这已经完全是扯淡了,当真的话就是脑袋糊了。
 
他这念头刚闪完,零宝宝:“好感人,我没想到愤怒竟然这么痴情。”
 
楚暮云:“……”
 
零宝宝:>﹏<
 
楚暮云想了想还是修改一下前言,也不一定是脑袋糊了,有可能是太单蠢……
 
——毕竟是自己养大的系统,说他脑袋糊了总有种自打脸的感觉。
 
津津有味地听了一场八卦,夜剑寒也不进酒楼了,走出去后问道:“真是什么都不记得了?”
 
楚暮云低眉顺眼,听他问,只认真摇了摇了头:“并不记得。”
 
夜剑寒轻笑了一下,漫不经心道:“可见这爱也没多深,说忘也就忘了……”
 
他虽这么说着,但脑中却蓦地闪过了两人初见面的时候。
 
夜剑寒给他起名字,楚暮云说了一句:“只是喜欢云。”
 
什么都不记得了,却仍旧记得自己喜欢云。
 
他喜欢的到底是天边的云还是那个名字里有云的人呢?
 
夜剑寒嘴角下压,眸中带了丝寒气。
 
楚暮云注意到夜剑寒神态间微妙的变化,他心中微笑。
 
夜剑寒是个纯正的抖S,而今天的这一堆八卦就好像在明晃晃的嘲讽他:你那恭顺的仆人不是对你恭顺,只是因为他早就被人言周教好了。
 
夜剑寒怎么会服气呢?男人都是好战的,尤其是这种。
 
消停了这么多天,终于又有人来刷BOSS了。
 
夜剑寒心情不好,连挑拨他们的心情都没有,动手就是大开杀戒。
 
不多时这巷子就成了一片血海。
 
这景象看多了也就习惯了,楚暮云更是面不改色。
 
夜剑寒周身都不沾血迹,惟独向前走的时候,靴子的边纹上染了血,但因为血太多,太浓,红的接近黑,所以也没法从那玄色的靴面看出些什么。
 
楚暮云跟在他身后,行进尽头的时候,忽地心头一跳。
 
夜剑寒也停了下来。
 
这巷子并不窄,但因为背后的血腥和残酷而显得阴森寂冷。
 
也因此巷口的光线被衬得额外明亮了。
 
而此刻,那逆光而立的男子容貌不清,惟独红发耀眼。
 
第118章
 
阳光下红发像镀了金,额外的张扬,一如他那狂放不羁的性格。
 
未来的愤怒帝尊,战斗狂,凌玄。
 
楚暮云在心里默默加了句:这是遇上真·小狼犬了。
 
七个人中,愤怒的年纪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最小的,他们的寿命都不太能考究,但愤怒自诞生后曾沉睡了很长时间,直到破壁之战才醒来,所以这会儿的凌玄也就不到一千岁,真心是嫩得很。
 
也正是因为太嫩,所以到处都是对手,走到哪儿打到哪儿,人还没打爽,死神之名倒是打响了。
 
楚暮云其实不太想和他碰上,因为他见过了三千多年后的凌玄,所以很清楚,那家伙是没有恋爱神经的。由此可以推断得出,这个时间点他是不可能成功攻略凌玄,所以……也就懒得浪费时间了。
 
然而……小狼犬不是你想甩开就甩得开。
 
这不……凌云宗的八卦刚听完,其中之一就找上门了。
 
一个长长的巷子,散发着浓浓的血腥气,对峙的三人,谁都没有开口。
 
楚暮云在夜剑寒身侧,摆出了护主的架势。
 
夜剑寒没动,他英俊的眉眼掩在阴影里,晦暗难辨。
 
凌玄也站着不动,似乎是在认真地看着什么。
 
看看凌沐是不是真的没死?
 
楚暮云不信酒楼里那些不靠谱的八卦,但他知道,凌玄对凌沐一定是感兴趣的。
 
毕竟那样一个强者,他日日看着,天天想的无非是怎么干……嗯……是砍死他。
 
就在楚暮云以为凌玄要说句话叙叙旧的时候。
 
这小子就动手了。
 
周围的气势迅速燃了起来,那庞大的力量翻腾,连空气中的血腥气都被强势掩盖,只见他红发鼓起,扬起的弧度带了血色,衬着背后乍起的浓郁黑雾,一派修罗地狱之象。
 
只见他抬手,黑雾急速凝聚,一柄暗色长枪成形,阵阵龙鸣声起,黑雾化龙,游走自长枪顶端,轰然而去,整个巷子都被震得剧烈摇晃。
 
还真是一点儿都不留手。
 
楚暮云反应极快,欺身到夜剑寒身前,试图在这无处可躲之地将这震天撼地的攻击给挡下……
 
然而……
 
夜剑寒比他还快了一步,他一把拽住楚暮的臂膀,将他按到身侧之后,左手一抬,同样骇人的力量急速涌出……
 
砰!
 
一声巨响,明明只是力量相撞却像是两艘巨轮在最高时速下相遇,没有半点错身的直直冲向对方,那强大的冲击力让磅礴的海洋都掀起了滔天巨浪,一时间恍若天灾临世!
 
高手对决,眨眼的功夫已经过了数百招。
 
楚暮云根本没机会靠前一步。
 
倒不是他修为不够,事实上凌沐的修为了得,虽还无法与这两人相提并论,但他出手的话也是一大助力,可惜的是夜剑寒不许。
 
在主人没有生命危险的情况下,听从命令是绝对的。
 
单打独斗,夜剑寒是真的无人能及。
 
如今的小狼犬可不是三千年后的愤怒帝尊,所以他还意识到这个问题。
 
直到……夜剑寒发动了吞噬……
 
凌玄虽及时抽身,可也被吞掉了一半气力。
 
夜剑寒颇为欣赏道:“你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在吞噬的能力下还能抽身的。
 
凌玄眯了眯眼睛。
 
夜剑寒扬眉:“还来吗?”
 
凌玄嗤笑一声:“来个屁!”
 
夜剑寒冷笑了一声:“那你可带不走他。”
 
他说的是自己身后的楚暮云。
 
凌玄走进了巷子,不再背光后,他的容貌也显露出来。
 
与楚暮初见他时没有区别,帅得掉渣,可也坏的够呛,一双眸子天然上扬,带着股邪气,不说话都让人觉得他在挑衅人。
 
凌玄眼睛不眨地盯着楚暮云,半响后他笑了笑:“师兄,你没死。”
 
楚暮云并不想和他拉家常。
 
夜剑寒接了话:“谁说他是凌沐?”
 
凌玄没看他。
 
夜剑寒伸手将楚暮云拉过来,按着他肩膀,宣誓主权一般地说道:“他姓云……”
 
楚暮云嘴巴抽了抽。
 
“名字是阿朵。”
 
很好,两个起名废顺利会师了。
 
楚暮云:伤害翻倍,心脏不好,想死……
 
这样让人想疯狂吐槽的名字,凌玄竟然还品了品,半响后说道:“不错啊,比陵墓、木木、木头什么的好多了。”
 
“不过……”凌玄认真思考了一下,继续道,“朵朵比阿朵更好听。”
 
卧槽……楚总醉了:你俩结婚吧,我退出!
 
两个一号当然是不能结婚的(楚暮云:呵呵。),更不要提这俩的重心明显都在一个人身上。
 
凌玄并未再走近,就像野兽之间的本能一般,他清楚的知道安全范围在哪里,所以及时停住了步子。
 
他远远地看了看楚暮云,眸子闪烁,扬起的声音没半点儿讲究:“师兄,我改天再来看你。”
 
扔下这么句话,他身影一晃,瞬间消失不见。
 
来也匆匆却也匆匆,是不是死神暂且不提,这疯子神经病的名头是甩不掉的。
 
楚暮云被‘朵朵’和‘阿朵’给折磨得心很累,所以有些精神不济。
 
夜剑寒瞧着了,不满道:“你可真能沾花惹草。”
 
楚暮云:“……”
 
零小声腹诽:太没见识了,宿主大人真·沾花惹草的时候肯定吓死你!
 
凌玄的出现似乎只是个小插曲,但却已经给夜剑寒敲了警钟。
 
不过,被言周教好了也没关系,只要把主人杀掉,他就是无主了。
 
又过了两三天,楚暮云是刻意躲着小狼犬,毕竟攻略不了,接触了也是浪费时间。
 
但眼瞅着这小子不停作死,他有些担心夜剑寒发现后一个忍不住把他给吃了……
 
想了想,楚总抽了个时间避开夜剑寒去见了他一面。
 
结果刚碰面,凌玄二话不说就拔刀相向。
 
楚暮云很无语。
 
为了避免这身体的不死之谜暴露,他只好迎上去。
 
没错,他不接招的话,凌玄是真会杀了他,面对肉骨头的小狼犬,就是这么的翻脸不是人。
 
两人过了几招,凌玄率先收手。
 
他颇为嫌弃:“你的修为是怎么回事?怎么弱成这样?”
 
楚暮云:“……”
 
凌玄见他不出声,又扬眉道:“被夜剑寒给吃了?”
 
楚暮云继续保持沉默。
 
凌玄觉得自己说对了,索性不纠结了,他又问:“你既没死,怎么舍得离开凌夙云?”
 
第119章
 
楚暮云心思一动,意识到凌玄是真的知道些什么
 
凌沐这背景是可以用来做文章的,楚暮云想了想,决定套话。
 
“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凌玄微怔:“忘了?”
 
楚暮云平静地点点头:“醒来后脑中一片空白。”
 
凌玄笑了笑,竟说出和夜剑寒极端相似的一句话:“你所坚信的深爱,也不过如此嘛。”
 
楚暮云眉头微跳,他心中闪过一丝怪异感,但这思绪太飘忽不定了,不太好捕捉。
 
他紧拧着眉,凌玄说:“什么都忘了还是这幅刻板模样,难怪会被人说无趣。”
 
楚暮云:“……”凌沐就是他现在这性格?可真是巧了,但真的有这么巧吗?
 
楚暮云神态不变,又说道:“你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凌玄盯着他,忽然扬唇,满眼坏笑:“忘了挺好。”
 
楚暮云眉眼闪过一丝不耐,再开口声音越发冷淡了:“是你让我失忆的吗?”
 
“这可真是冤枉我了。”凌玄靠近了他一些,因为个子高,这样贴近带了些压迫感。
 
楚暮云不太自在,想要拉开距离,但凌玄的下一句话让他猛地顿住了脚步:“我只是杀了你。”
 
楚暮云陡然抬头。
 
两人对视,他看到凌玄上扬的眉眼,邪气恣睢,狂妄不羁。
 
楚暮云根本没法从这双眸子里看到他真实的情绪,索性敛眉,收回了视线:“我并没有死。”
 
“你绝对死了。”凌玄的声音很笃定。
 
楚暮云皱皱眉:“那站在你面前的是谁?”
 
凌玄仍旧这样盯着他,像是要看破什么一般。
 
楚暮云从第一次见到凌玄便觉得对方在不断地打量自己,似乎要一眼看透他,可到底想看透什么?
 
这会儿凌玄给了他答案:“……冒牌货。”
 
原来如此。楚暮云在心里笑了笑。
 
当然他面上还是一片冷凝,被人这样说,任谁都不会开心,楚暮云后退,拉开了两人的距离:“你既这么想,那就没什么可说的了。”
 
凌玄却一下子拉住了他的手。
 
楚暮云是真有些惊讶了,不是凌沐惊讶,而是他自己惊讶。
 
这小狼犬有些不对劲,若非知道三千年后这家伙还是没神经,他都想借机撩他一撩了。
 
明显这个时间段的凌玄很有被攻略的潜质……
 
楚暮云这心思微动间,凌玄却已经开口了:“我现在觉得……你也许真的是凌沐了。”
 
楚暮云想了下,决定欲擒故纵:“算了,我并不在意自己以前是谁。”
 
凌玄给他扔了个钩子:“你就不想知道……你心里那时不时晃一下,闪一下,念念不忘的人是谁?”
 
一句话让楚暮云怔了怔。
 
凌玄对他眨眨眼:“我带你去见他吧。”
 
楚暮云面色蓦地白了白,他垂眸,竟摇了摇头:“不了。”
 
他转身想离开,凌玄却不肯松手,他说道:“没了你,凌夙云的日子可不好过,你不挂心他了?”
 
楚暮云说:“我不记得他是谁。”
 
凌玄:“那你为什么来见我?”
 
楚暮云:“……”
 
凌玄笑了笑:“好了,我带你去见他。”
 
楚暮云隐约间也知道凌玄为什么执意让他去见一见凌夙云了。
 
大概是想做最后的确定,看看他到底是不是凌沐。
 
而确定的标准……大概就是见了凌夙云后自己的反应了。
 
虽然有些浪费时间,但为了套取想要的讯息,还是去看看吧。
 
不过在此之前,楚暮云盯着他:“我如何信任你?”
 
凌玄扬了扬眉。
 
楚暮云又说:“你为什么要杀了我?”
 
听到他这话,凌玄微笑,露出白皙的牙齿,像极了露出尾巴的大灰狼:“杀了你我很遗憾,但幸好你还活着。”
 
这话别人听了大概搞不懂,但楚暮云却悟了,看来不是决斗至死。
 
凌玄说:“走吧,去看到凌夙云,没准你就什么都知道了。”
 
楚暮云很确定自己并不会想起什么,但这么多讯息摆在眼前,演个模棱俩可并不难。
 
他们起身,半点时间都没耽误的去了凌云宗。
 
破壁之战开始后,妖界的势力有了一次大变革,凌云宗算是异军突起,不到短短千年已经颇具威名,麾下高手如云,整个门派的制度也井井有条,俨然是妖界的巨头之一。
 
这功劳得益于谁?
 
外人以为是凌云宗的上任宗主,但其实凌云宗的高层都知道真正做出这一切功绩的人是谁。
 
——凌沐。
 
那个真正的天之骄子。
 
然而,他终究是陨落了,在最辉煌的时候,以那般狼狈的姿态死去。
 
这世上思念他的人很多,而凌云宗的整个权利中枢恐怕各个都沉浸在懊恼与悔恨之中。
 
如果可以,只希望一切倒退,让凌沐永远屹立于凌云宗。
 
因为只要有他在,凌云宗永不坠落。
 
这些人当中,最不服气的莫过于凌夙云。
 
他觉得自己终于摆脱了凌沐,可当他的身边真正没有这个人了,他才发现……一切都乱套了。
 
所有的顺理成章都变成了乱七八糟,所以的按部就班都成了噪杂错乱。
 
人心乱了,荣登巅峰的凌云宗以肉眼可及的速度衰败着,就像是正在盛放的鲜花遭遇寒冬,那冷冽的风,那寒冰的雪,在没有庇护的情况下落到了这朵娇艳盛开的花上,迅速将它打得狼狈不堪。
 
在得到凌沐死讯的那一天,凌夙云只觉得轻松得像是得到新生。
 
但现在,他只希望那个男人回来,只希望时光倒流,让死者复生。
 
所以,当凌夙云再度看到凌沐的时候,他眼中的惊喜毫不掩饰。
 
“阿沐!”凌夙云惊呼出声。
 
楚暮云怔怔地看着他,一直毫无波动的眸子里闪过了一丝极深的痛苦,因为这份苦闷,他面色霜白,手掌握紧,指关节凸起,额间也有青筋鼓起。
 
凌玄看着,那双天然上扬的眸子难得的下压,使得他眸中涌现了一丝晦暗。
 
而就在此事,异变陡生,凌玄反应极快,但来者比他还快。
 
只见一道利芒擦破夜空,直直的冲向凌夙云,在所有人的惊愕视线中,凶猛贯穿了他的胸腔,大片鲜血狂涌而出……凌夙云至死都不知道是自己死于谁手。
 
第120章
 
有凌玄和楚暮云这样的高手在,还在凌云宗上,究竟是谁竟能让凌夙云一招毙命!
 
楚暮云眼尖,他察觉到凌玄是想要阻止的,但愣是慢了半拍,没有拦下。
 
连凌玄都拦不下,是谁……
 
答案马上就呈现在眼前。
 
凌夙云死不瞑目,胸口的剧痛让他面目狰狞,本来还能算上好看的一张脸显得扭曲可怕,极度失态。
 
而在他身后,一袭利落黑衣,半点儿血色未沾的男人负手而立。
 
黑发,星眸,五官非常俊美,但他周身气势他强,让人无法与其对视。
 
看到夜剑寒,楚暮云并不意外,只是凌沐必须要意外。
 
说时迟那时快,凌玄蓦地出手,掌心气流旋转,一条黑龙呼啸而出,直击夜剑寒面门。
 
夜剑寒早就和他交过手,对于他的招式了然于胸,只见他身影一闪,轻松躲过,但凌玄却没打算放过他,小狼犬似是早就意识到他会躲,一击之下另一招已然起手,降落的方位恰好是夜剑寒的下一个落脚点!
 
这一招却是躲无可躲!夜剑寒嘴角微扬,抬手化盾,生生把这招给化解掉。
 
这时候就看出两人之间的差距了。
 
若论修为,两人不分伯仲;若看战斗经验,这两人也是不相上下。但从战斗本能来开,凌玄绝对要略胜一筹,但也仅仅一筹了,而这一筹又被夜剑寒那开挂一样的能力给抵消殆尽。
 
更不要提现在的凌玄还未恢复全胜,前阵子才被夜剑寒吞掉一般的气力,哪有那么快就回转。
 
可夜剑寒却处于巅峰状态,这战斗从一开始就是十成十的不公平。
 
但好在凌玄也不是要和他拼命,他只是在拖延,在争取时间。
 
楚暮云当然察觉到了,他早在凌玄动手的那一刻便冲上去接过了凌夙云。
 
夜剑寒下手快准狠,这一招是连半点儿余地都未留,端的是致人于死地!
 
凌夙云是有修为的,但他那半斤八两的修为在这群人面前不提也罢,若非凌沐,他仅凭自己是真的别想能当上这凌云宗的掌舵人。
 
所以在夜剑寒攻击他的时候,他连避开要害的能力都做不到。
 
胸腔直接被挖空,五脏六腑被毁的彻彻底底,他鼻尖还有些许气息,但也是气管中的一缕残气,断没可能再流转呼吸。
 
凌玄是希望由自己拖住夜剑寒,让楚暮云去救凌夙云。
 
但悲了个催的是,这哥们八成灵魂都快出窍了,救?大罗神仙来了都没得救。
 
虽说一入手就明白了,但楚暮云还是要好好利用一下的,救不活了也没关系,好歹是个妥帖的道具,演一场戏是足够了。
 
却说楚暮云拥住了凌夙云,入手的黏腻散发着刺鼻的腥气,而那气息就像带着火一般,钻进鼻腔冲向了眼眶,几乎是瞬息间,那一向低眉顺眼的男子猩红了眼睛。
 
他面色却一片苍白,与红眸相称,越发触目惊心,他薄唇微颤着,整个人的状态都极为不稳。
 
似乎是急怒攻心又似乎是被巨大的悲恸笼罩,那股神态无需言语已经能让人看得清清楚楚。
 
纠缠战斗的两个人都分神看到了。
 
凌玄非常确定,这是凌沐,因为只有凌沐才会把那样一个废物放到心尖上,想到这里,凌玄眸中溢出一丝杀气,这股狠戾流转到掌心,化作更加凶猛狂暴的招式。
 
夜剑寒也确定了,他的确是凌沐,一个天之骄子,一个看门狗,一个为爱成痴的男人。
 
即便死了,即便化作白骨,即便再醒来什么都忘记了,可他再度见到凌夙云,还是立刻恢复原样,那份深情是刻入骨髓的,并不会因为死亡而全部消弭。
 
夜剑寒眸子眯起,他有些后悔,不该那么快杀了凌夙云,他该让他看看,亲眼看看自己喜欢的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窝囊废!
 
这样的一个垃圾,怎么配做他的主人?
 
可惜那个废物已经死透了。
 
楚暮云对着一个死人演了大半天的独角戏,眼瞅着愤怒和暴食越打越带劲,他也就放心了。
 
他安静的沉浸在悲恸的世界里,内里却是全程靠零宝宝追踪着那两人的战斗。
 
零:“yoyoyoyo~愤怒大大好厉害!”
 
楚暮云:“你似乎不喜欢暴食?”
 
零:“(`ω)超级不喜欢!”
 
楚暮云:“因为他杀了我几次?”
 
零:“[○`Д ○]整整四次!还是刚见面!还那么痛!”
 
楚暮云:“……要一视同仁,都是攻略目标。”
 
零:“ ̄へ ̄不要!”
 
楚暮云:“……”他是不是一不小心把零宝宝惯坏了?
 
虽然这么想着,但宿主大人还是:“乖,不喜欢咱们就狠虐他。”
 
所以说……知道会把人惯坏就别继续惯啊!
 
零宝宝从善如流:“~\(≧▽≦)/~好!”
 
楚总内外精分了一波,外头的两人打得快消停了。
 
小狼犬战斗力爆表,但在夜剑寒使出BUG一般的金手指时,他也只能收手。
 
干架虽爽,但这种明显没法干的架还硬要干就是煞笔了。
 
凌玄不傻,要真傻,他早死上千次百次了。
 
收了手,凌玄盯着夜剑寒:“他不会原谅你的。”
 
夜剑寒知道自己杀不了凌玄,所以也没再追击,只是扬了扬嘴角:“他一定会原谅我。”
 
凌玄眯起眼睛:“你永远都想象不到那垃圾在他心中有多么重要。”
 
夜剑寒笑:“再怎么重要,只要……”
 
他话未说完,楚暮云却敏锐地察觉到他要做什么。
 
艹你大爷的暴食!
 
一句粗口还未爆完,夜剑寒已经逼近,他温柔的将他拥入怀中,而后……
 
楚暮云低头,看着从后心钻出来的手掌,内心已经放养了上千头草泥马。
 
凌玄陡然转头,一双狭长的眸子里神态极为复杂。
 
夜剑寒微笑,补充完刚才那句话:“……只要人死,那什么都会忘记。”
 
死着死着也就习惯了,楚总这次竟奇异得连疼痛都没感觉到,只是眼睁睁看着夜剑寒杀了自己。
 
这情景有些怪异,胸前破个大洞,心脏都碎成七八块了,竟然不痛?
 
是夜剑寒做了什么?
 
楚暮云这个念头刚刚闪过,忽然眼前一黑。
 
这是死透了,该复活了?
 
楚暮云做好了心理准备,再度睁开眼,却猛地怔住了。
 
这是哪儿?
 
第121章
 
凌云宗建派千年,威名远扬,这些年又在破壁之战中立下恢弘战绩,这般盛名之下,身为宗派门脸的驻地自然是一片恢弘壮丽之景。
 
楚暮云先前踏上来的时候还感慨过这宗门的建筑风格挺符合自己的审美,怎么一转眼,就成了荒山野岭……
 
他这身体死过几次了,每次都是原地复活,为什么这次就被‘传送’了?
 
楚暮云:“零零?”
 
零:“没有换身体。”
 
楚暮云沉吟了一下:“能确定时间段吗?”
 
零零顿了一下。
 
楚暮云一边等着,一边四处打量。
 
他周围没有夜剑寒没有凌玄也没有凌夙云的尸体,只有阴霾的天空和一望无际的荒原。
 
这里没有半点儿生机,干固的土地已是寸草不生,显然是遭受过极大的破坏。
 
楚暮云正准备放出神识看得更远一些。
 
零出声了:“又回到……破壁之战初期了。”
 
楚暮云:“……”
 
零:“QAQ!我什么都没做!”
 
楚暮云当然知道。
 
可怎么会再度时间倒流?
 
他没有走进生门,身体没有死亡,怎么会这么突兀地切换了时间点?
 
是这个身体的问题?楚暮云低头打量了一番。
 
他的胸前已经恢复,肌肤光滑如初,因为衣服是无法复原的,所以心窝处破了个洞……
 
楚暮云瞧了瞧这衣服,因为洞的位置特别,他刚好露出了半边胸部……这姿态可就有些尴尬了。
 
已经破了,索性别穿了,楚暮云脱了上衣,露出精壮的上半身。
 
他如今这身体是真和地球时候一模一样,楚暮云瞧着额外亲切,活动活动手脚也颇为自在。
 
虽说不清楚为什么会切换时间点,但换了就换了,且先四处看看吧。
 
他试了试气力,发现被夜剑寒言周教出来的修为都在,颇有些欣慰。
 
死了太多次,重头再来很多回,楚暮云对于修炼一道也算是经验丰富了。
 
其实任谁砍号重练几次都会被磨练成升级小达人,更不要提楚总这种天生资质极高的。
 
让楚暮云有些意外的是,他安生的过了整整一月都没遇到一个熟人。
 
走出荒原后,他来到了一个小镇子上。
 
进去后颇有些惊讶。
 
这里是妖界,但这小镇子上人族数目繁多。
 
看来……破壁之战是彻底打响了?
 
楚暮云随意走进了一个酒楼,要了壶酒,听了点儿消息。
 
“真是没想到啊!那人族尊者千辛万苦养大的孩子竟然是妖界的魔头!”
 
“你可小声点儿!雾清君性情诡谲,保不准哪里安插了眼线,万一被他知道有人议论那位,可是要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
 
那人还真被唬住了,声音越发的小了:“你说妖族是不是没心啊?那位亲手把他养大,听说掏心掏肝的宠着,整个天霖宫都有目共睹,可那雾清君竟说杀就杀了……”
 
“谁知道呢……在人界不知道,来了妖界来知道,原来沈……”顿了下,那人到底没敢说出沈水烟的名字,只改口道,“那雾清君是这样的强者。”
 
“可不是?真是藏得太深了!”
 
“可也效果非凡啊,他杀死了尊者,人界是彻底完蛋了……”
 
“哎……”
 
一个个人族在长吁短叹,楚暮云听了一段,觉得没什么有用信息。
 
这个时间点应该是沈云死后没多久。
 
冰灵兽属于灵兽,形体本就是灵气所化,死后归于天地。
 
但想来沈水烟和谢千澜都不会轻易放手,后世有懒惰做的还魂丹,现在其实也有不少聚魂的手段,他们定然是想要让沈云回来。
 
大概在妖界什么都探不到,索性把界壁毁了,直接去了人界。
 
毕竟在他们心中,沈云心念人族,死后会回归故土也算合情合理。
 
楚暮云倒是挺好奇的,不知道谢千澜逮到莫九韶没有?
 
想想设定,莫九韶距离被下禁制还有挺长时间,估计是还没被抓到。
 
楚暮云对于已攻略目标没什么兴趣,所以半点儿都不想和他们再见面。
 
楚暮云走出小镇后又回到了那处荒原。
 
根据规律,他每次醒来的地方都有极大的几率遇到攻略目标,与其四处乱走,还不如回去寻找。
 
而且楚暮云隐隐有个念想,这次他怕是要碰上凌玄了。
 
在那片荒原寻找了又是一个月,楚暮云终于发现了一个藏得极深的地洞。
 
说来也奇怪,之前他不是没走到过这里,但却从未发现有入口,可今天却看到了……
 
楚暮云看看那向外冒着森森冷气的洞口,并未犹豫,布下一个遮掩阵后走了下去。
 
这洞口很小,刚好能容他一人进去,而且越向下越冷,那股寒意并非浮于肌肤表面,而是直直冲进身体,钻进骨缝,冷得恨不得让那灵魂都跟着颤上一颤。
 
楚暮云的修为足够,可却也无法完全抵抗这诡异的寒冷。
 
好在这段路并不长,走了约莫一刻钟后,眼前豁然开朗。
 
刚才的通道一片阴冷漆黑,而这洞中却明亮且温暖,陡然进入,周身都是一片舒泰。
 
楚暮云打量了一番,在洞顶看到很多晶莹的冰蓝宝石,大约就是这些东西照亮了山洞也驱赶了寒冷。
 
他视线下移,很快便看到了那躺在一整块冰蓝宝石上男子。
 
他赤身裸体,在微光下的躯体堪称造物者的极致:光滑的颈部线条,结实的胸腹部肌肉,还有那双修长的腿。安静地躺在那里,却有着让人望而心颤的巨大魅力。
 
楚暮云走近了些,在冰蓝的光芒下,男人红发没那么张扬,反而添了些冷意,衬着如利刃般锋芒毕露的五官,性感得一塌糊涂。
 
楚暮云静静地看着,心思微动。
 
看来这次是一定要攻略小狼犬了。
 
只不过……为什么三千年后的凌玄会无情无欲呢?
 
这中间发生了什么?楚暮云很清楚自己不可能失败……
 
很快他想到了一个人,接着他嘴角微扬,想通了。
 
楚暮云坐在凌云身侧,微微俯身,想试探一下他的鼻息。
 
可就在此时,一直沉睡的男人陡然睁开眼睛。
 
楚暮云怔了怔,接着他的手腕被握紧,未着寸缕的男人起身,翻身将他压在身下。
 
第122章
 
四目相接,楚暮云刚想开口,凌玄却忽地低头,与他唇瓣相接。
 
这下可真是让楚暮云惊讶极了:这实在不像小狼犬会做的事,咬他一口都比亲他一口合理……
 
零宝宝:“(/▽\=)愤怒大大这是肿么了……”
 
楚暮云:“我也很想知道。”
 
零:“不要说话,吻他。”
 
楚暮云:“……”
 
其实楚暮云动都没动,甚至连看向凌玄的视线都是有些飘忽的,反而是这只小狼犬的舌尖在他唇上轻碰了一下。
 
很轻很轻,像是在试探,像是在摸索,但却撩人的很,简直如同那最柔软的茸毛,扫的人心尖发痒。
 
楚暮云略微松开牙关,这小狼犬便像是得到了指引一般,快速入侵,瞬间勾住了他的舌。
 
两人碰到一起,都微微怔了一下。
 
真是绝妙的滋味,就像是磁铁两极相遇,吸到一起的快感让两人都舍不得再分开。
 
凌玄是不太懂接吻的,可是这全靠着本能的侵袭和占有反而特别有感觉,楚暮云稍微引导了他一下,他学的极快,立马有样学样,缠着他的舌,搅得他口腔里像是卷起了狂风暴雨,半点儿都消停不下来。
 
极度隐秘的空间,火热的吻和身体的紧紧相贴已经让整个气氛都翻腾起来。
 
楚暮云有些情动,再一试,嗯,凌玄的那东西也直直立起来了。
 
在这里推到凌玄的机会有多大?
 
楚暮云琢磨了一下,决定先别操之过急。
 
楚暮云:“零?”
 
零:“这里是DOS4.0的自动回复:做吧做吧,快和愤怒大大做吧。”
 
楚暮云:“……”很好,都主动封闭五感了。
 
楚暮云不禁有些担忧,等攻略成功了甩掉凌玄的时候,零宝宝会不会一气之下拉黑他?
 
可能性真不小……
 
楚暮云思绪飘忽,凌玄直觉强悍,竟捕捉到了,他不满的在他下巴上咬了一口,迫他回神。
 
楚暮云笑了笑,在他唇上碰了下,给予安慰。
 
凌玄却觉得根本不够,将他压在身下,又急切地吻了半天。
 
楚暮云被他咬痛了,不禁失笑:“轻点。”
 
凌玄抬头,一双眸子盯着他。
 
楚暮云嘴角微扬,眼中带了丝笑意:“想不想更舒服些?”
 
凌玄只觉得这人眼睛好看得很,这微含笑意的模样特别勾人,让他总忍不住想要做些什么。
 
楚暮云诱导着他:“你先松开我。”
 
凌玄没动。
 
楚暮云缓声道:“我不会走,你不用这样压着我。”
 
凌玄听着他说话,看他张张合合的唇瓣,却只想咬上去。
 
楚暮云开口:“听……唔……”
 
凌玄遵循本能,又‘啃’了上去。
 
楚暮云被他亲得心猿意马,有意想让两人都舒服些,结果这家伙完全是七窍通了六窍,根本一窍不通!
 
既然如此,也不整那些麻烦的了,楚暮云干脆利落地握住了凌玄的那东西。
 
凌玄明显地怔了怔。
 
楚暮云微笑,在他喉结上舔了舔:“听话,让你舒服。”
 
凌玄仍是没有松开他,反而很暧昧地用那玩意在他身下顶了顶。
 
还真是靠直觉活着的男人!明明什么都不懂,竟然还知道……
 
楚暮云敛了心思,灵活的手指动着,嘴上承受着凌玄的亲吻,不多时就让这个真·处男体会到了什么是爽。
 
这事都是食髓知味的,小狼犬更是跑不掉。
 
而且这家伙悟性极高,楚暮云刚给他弄完,他直接扯了楚暮云的衣服,一把就握住了。
 
楚暮云憋得厉害,但也怕他胡来,好在他学什么像什么,一来二去的……竟也礼尚往来了一番。
 
这隐蔽的山洞中,冰蓝色的宝石光芒下,两人在坚硬的床上缠绵了不知多久。
 
虽然一直没做到最后,但也实实在在的射了不少,楚暮云有些累了,可凌玄却还来劲得很。
 
男人都是不肯服输的,越是性格强势的越不肯服,更不要提还是这种事上。
 
楚暮云也奉陪,他占了技巧的光,次次都能让凌玄把持不住,可这小狼犬精力过人,这样了竟然还是不肯知足,只要楚暮云停下,他就毫不客气地‘啃’上来。
 
楚暮云是真有些受不住了……谢千澜没把他弄到精尽人亡,这该死的小狼犬怎么就……
 
等等……
 
楚暮云忽然心思微动,他捧住了凌玄的脑袋,盯着他眼睛:“你是不是饿了?”
 
凌玄眨了眨眼睛。
 
楚暮云:“……”
 
凌玄又堵上了他的唇。
 
楚暮云冷静下来之后,分明觉得这家伙是真把他当成‘肉骨头’了。
 
MD!楚暮云爆了口粗,翻身起来,结果凌玄却不肯放他走。
 
又想把他压回来,楚暮云如今的修为不知比他高多少,想推开他是轻而易举的事,可临到体内气力流动了,他又收了回去。
 
虽说刚醒来的凌玄就是一张白纸,但本能却是不会变的,他一动用气力,少不了就会激发他的战意。
 
到时候……
 
想想和他干架都头疼,还是算了。
 
楚暮云任他在自己脖颈上亲着,缓声道:“我带了些食物,你若是饿了,我拿给你吃。”
 
凌玄不开口,在他脖颈上舔够了又向上去碰他的耳垂。
 
楚暮云的耳朵很敏感,再被他撩下去,两人又要滚到一起。
 
而这事是没头的,骨头磨牙好用可却填补饱肚子,不把这狼犬安抚下来,只怕两人要做死在这山洞里。
 
楚暮云想了想,索性顺从地被他亲了半天,让这家伙稍微餍足后才麻利地从乾坤戒中拿出了早就备下的东西。
 
夜剑寒虽然鬼畜,但为人是真大方,两人杀烧抢掠(并没有)的时候,都是楚暮云在保管财物,这一口气穿过来,乾坤戒也跟着来了,里面满满当当,什么东西都有。
 
楚暮云干脆利落地拿出一堆还冒着热气的荤菜。
 
果不其然,刚要扑上来的凌玄挪了挪视线。
 
楚暮云的心情很复杂,这家伙还真是……饿了!
 
“吃吧。”楚暮云很想摸摸他的狗头,以慰藉一下刚才和他在床上较劲的自己……
 
凌玄生得俊,一身腱子肉特别抓人,这会儿光着身子坐也没有丁点儿不自在,自然而然的模样,特别耐看。
 
楚暮云眼睛都不眨地盯着他,凌玄感觉到了,他抬头看他。
 
楚暮云对着他笑了笑。
 
凌玄眸子明亮,半响后也对他露出了白白的牙齿,接着还把眼前的食物对着他的方向推了推。
 
楚暮云:“……”
 
凌玄从醒来一直没说过话,这会儿倒是开口了,一把好嗓子因为长期未用而带了丝沙哑,反而越发的性感惑人:“……要吃吗?”
 
楚暮云瞧着他,嘴角带了笑意,随手拿起酒杯当水似的喝了口,又说道:“我不饿。”
 
凌玄并未再说什么,只是认认真真地将这楚暮云拿出来的一堆硬菜吃了个干干净净。
 
酒足饭饱思氵壬欲,凌玄不饿了,可看着身边随意披了件外衣的男人,喉结微动,又想尝尝他的味道了。
 
楚暮云看得懂,不禁失笑道:“歇歇。”
 
凌玄一把将他抱过来,鼻尖在他后颈蹭啊蹭的。
 
楚暮云被他弄得痒,有心想推开他,但这家伙简直是个大型粘人包,尝到甜头就不知节制,那手晃啊晃的就开始不老实。
 
从很多事上都能看出来,楚总是个爱宠人的性格。
 
零宝宝都能被他宠出小脾气,由此可见一斑。
 
凌玄如今单纯地像张白纸,楚暮云想着不该一味纵容,但挡不住他一个劲得磨。
 
磨着磨着就滚到一起去了。
 
楚暮云也没想到自己竟然这么没羞没躁地和这只小狼犬在地下待了一个多月。
 
直到乾坤戒里的食物、水都开始短缺了,他才意识到,是时候出去走走了。
 
如今凌玄对他言听计从,楚暮云说要出去,他自然会跟着。
 
就在楚暮云认真给他讲着‘出门在外是得穿衣服这件大事’的时候,这山洞忽然一阵轰隆作响。
 
楚暮云反应极快,将凌玄护在身后,眼睁睁看着从地上冒出一个庞然大物!
 
第123章
 
都说色令智昏。
 
楚总竟也没能躲了这个词,和凌玄在这地洞里待了一个多月,他居然至今才发现这其中的猫腻。
 
这哪里是一个单纯的山洞?根本是一个借助天然优势,自然形成的精妙阵法。
 
洞顶的蓝宝石和中心那巨大的冰蓝石床相呼应,地面的阵纹用的是虚画法,这种画法对修为要求极高,是完全借助自然之力,不夹杂任何其他杂质,以至于让阵纹可以与空间与宝石与土地,甚至是与……凌玄都完全相融。
 
因为融合所以无形,只要没被催动阵法,就绝对看不到丝毫阵纹。
 
至于为什么之前楚暮云在那片荒原徘徊了一个月都没找到入口也有了答案。
 
这山洞是自行天地,与外界几乎是断绝的。只有在定期补充气力时才会有个入口,而楚暮云就是赶在了那个时候走进来。
 
如今他要带着凌玄走了,这山洞却不依了。
 
因为这阵法的关键之处便是凌玄。
 
自诞生到今日,数千年的时间,凌玄一直沉睡于此,大概……就是被用来压制那地底下的凶物了。
 
想到此处,楚暮云再没半点儿大意。
 
这阵法已经有所破损,但他可以顺势补救,可不管怎样补救,身为阵源的凌玄都必须待在这里。
 
但他是一定要带走小狼犬的。
 
所以……
 
不管这阵法的用意是什么,不管这下面压着什么,都绝对别想困住他们!
 
轰隆隆的声音从地下向上蔓延,这声音起初是很闷的,证明那声音的起源在地下极深之处,不断地敲击着坚硬的土地,仿佛是从地心苏醒而来,带着能将整个大陆都掀翻的恐怖威势,缓慢但却强势的向外翻涌。
 
声音越来越大,因为剧烈的震动,那些耀眼的蓝宝石从洞顶坠落,滚落到坚硬的地面,摔成了几片,那透亮的光芒闪烁着,恍若人鱼的眼泪,莫名带了丝哀戚与悲凉。
 
楚暮云眼睁睁看着,忽地心脏猛揪了一下。
 
这感觉很难以言说,并非想起了什么,只是本能的,毫无征兆地一片刺痛。
 
楚暮云拧着眉,因为轰隆声越响,那大块的冰蓝石床也开始皲裂。
 
至此整个阵法全毁了,之前封住了他们的洞口也开始有了裂缝。
 
楚暮云不再犹豫,扬手一道利芒疾驰而去,硬生生破出了一个出口。
 
“走!”他转头对凌玄说。
 
凌玄却一动未动。
 
楚暮云转头,看到了那从地心处爬上来的庞然大物。
 
它生得极大,露出地面的似乎仅是个头部,便已经有三四米高,它周身都是一团黑乌乌,根本看不清容貌如何,也看不到是个什么东西,只觉得向外涌动的黑气透着渗骨的凉意,而就在此时,它睁开了眼——从那一团黑气中蓦地露出了一双眼睛。深蓝色的,像是蓄着一汪海水,深深浅浅之间似是在缓慢流动着……
 
楚暮云眼睛不眨地看着,恍惚间,一股似曾相识之感从脑中划过,他整个人都怔了怔。
 
那大家伙看向他们。
 
楚暮云分不清它是在看自己还是在看凌玄。
 
而就在对视的那一刻,他清楚的看到了,那汪洋一般的眸子开始改变颜色,就像是落日下的海洋,艳红色的太阳逐渐将深蓝的海水染红的,当夕阳完全掉进海子的瞬间,周围陡然成了一片漆黑。
 
楚暮云心头一跳。
 
不等他有所动作,那大家伙已经出手,一团黑气凶猛的冲杀而至……
 
是冲着凌玄来的!
 
楚暮云稳稳地挡在了凌玄身前——现在的凌玄修为几乎为零,绝对受不住这可怕的一击。
 
事实上,楚暮云自己这身体能否承受住都未可知。
 
但毕竟他是不会死的!
 
可就在他楚暮云拦在凌玄身前时,他身后的小狼犬竟一下子将他抱住,试图转身……
 
楚暮云早就防备了他这一手,一个多月都没显露的修为在此刻全面爆发!楚暮云抬手,绵长却让人无力反抗的手劲使出,凌玄瞬间被推出去老远,刹那间,黑气将至,楚暮云全力撑起的护盾爆发了惊人的亮芒。
 
躲无可躲避无可避,当两股强大的气流相遇时,如同行星相撞般,耀眼的光辉让整个山洞都亮如白昼。
 
楚暮云的衣衫长发鼓起,眉头紧皱的容貌在强光下显得有些苍白。
 
这力量若是继续翻腾,他绝对会撑不住。
 
挫骨扬灰后还会复活吗?
 
不对,他不可能死掉。
 
从暴食那里回到这个时间点,遇到了刚刚从沉睡中醒来的凌玄,那就意味着所谓的凌沐还是他。
 
既然凌沐加入了凌云宗,还做了那么多事,那么他就不可能会死在这里。
 
可是到底要怎么办?
 
这庞然大物尚且没有使出全力便以这般强悍,若是让它完全挣脱出来……
 
楚暮云脑中闪过了无数念头,他极快地想了数个解决方案,但都无法摆脱这个险境。
 
可这绝对不是死路。
 
哪里?他到底忽略了哪里。
 
凌云宗……凌夙云……凌沐……凌玄……
 
艹!楚暮云脑中灵光一闪,瞬间想通了。
 
这片荒原正是日后的凌云宗!
 
为什么会将驻地建在这里?为什么那建筑风格会那般眼熟?
 
因为这全都出自他手!
 
难怪会是凌沐,难怪会是凌夙云,那怪会是凌云宗。
 
楚暮云眼睛微眯,他想通了这些却还有个不解的地方。
 
他到底是如何暂时将这东西给镇压住的?
 
这样的硬碰硬气力消耗极大,楚暮云又分神思考着后路,在那大家伙陡然加重力量之后,他开始撑不住了,气血一阵翻腾,他极力压制无果,咳出了一阵猩红鲜血。
 
让人讶异的事发生了。
 
他嘴边的血液落入地面的瞬间,立即渗透进去。
 
明明是极少的一滴鲜红,却在沾上那蓝宝石之后急速扩散,像是在一汪清泉中撒了整瓶红墨水,以极快的速度让那些碎成一片片的蓝色宝石全都变成红色。
 
甚至蔓延到了那庞大的冰蓝色石床上。
 
当一切都染红之后,本来断裂的阵纹竟忽然间焕发了生机,一股一股一条一条,它们重新相连,再度融合,当红光映亮了整个洞穴之时,那阵法已经趋向完美!
 
第124章
 
陈法被神奇般的修复了,伴随着阵纹萦绕,那庞然大物的漆黑中透着猩红的眸子逐渐冷静下来。
 
黑红色褪去,那双极大的眼睛又成了海一般的蓝色。
 
它看到了楚暮云,楚暮云也看向它。
 
楚暮云和它对视,望进那深浅不一似是海水流淌一般的巨大眼睛中,瞬息间,他竟以为这家伙要哭出来了……
 
可也……只是这么一刹那。很快那深蓝又被猩红吞噬,眼看着要成了一片漆黑——楚暮云不再犹豫,割破手腕,让血液涌出的更快,阵纹越发强势,在越来越夸张的红芒之下,终于将那庞然大物完全压了下去。
 
山洞陡然归于平静。
 
隐形的法阵完全现出了形状,密密麻麻的红色缠绕上破碎的冰蓝色,一丝一丝,一环一环,巧妙地利用宝石落地的角度和位置再度完美的形成了一个压制阵法。
 
楚暮云于阵法一道实在是太精通了,他只看了一眼,心中变一片了然。
 
可细细想一下,这能力还真是强大到有些不合逻辑。诚然,傲慢的千鸾峰上有无数精妙的阵法书籍,而他也将整个藏书阁都印入脑中,但无论怎样,他都不该看透这个阵法。这种明显人为的、且费尽心力、耗费了大量时间做成的独一无二的阵法,是不该被第二个人看透的。
 
但是楚暮云看懂了。
 
为什么?除非这个阵法就是他亲手做成。
 
在愤怒诞生之时,亲手画下这个阵法,强迫愤怒沉睡于此,只为了压制底下那个庞然大物。
 
但这不可能。
 
楚暮云莫名深信着,自己不可能回到那时候。
 
绝无可能!
 
这其中谜团太多,但眼下却没时间去理顺了,这个阵法虽然能暂行压制,但失去了阵源,始终是不安稳的。
 
无法计算这阵法的效用有多久,但楚暮云知道,不能让那庞然大物走出来。
 
它仅仅是露了个头,楚暮云都清楚的感觉到,倘若让它展露全貌,那这世界只怕会沦陷大半。
 
而想要让阵法持续不断,除了禁锢凌玄外还有一个方法。
 
那就是——‘代行’。
 
集万民所向,以一人为祭,俘一缕弱魂,寄相应之体,经百年滋养,终成‘代行’。
 
若是没有回到九百年后,只怕楚暮云是想不到这个招式的。
 
而就是因为和暴食相处的时候,探听了凌云宗的事,知道了凌沐的存在,接着又见到了凌夙云,所以……他再度回到九百年前,才瞬间明白了该做什么。
 
未来已是定势,他现在只是顺势而为。
 
‘代行’之术想要施行是非常严苛的,首先为祭者生世为墓,不入轮回。
 
而‘相应之体’又可遇而不可求,哪怕寻到了也需要倾心培养,而即便如此,成功率也低的可怕。
 
可只要做成了,便从此一劳永逸!
 
相应之体是无法完全替代本体的,但只要有墓人守护,再有万民威望,他便能使代行之职,固压阵心,成为新的阵源。
 
届时,本体便可金蝉脱壳,从此恢复自由。
 
楚暮云闭着眼想了想,忽然嘴角扬了扬:为了给这只小狼犬自由,他付出的代价可真不小。
 
但若是连自由都没有,又谈何攻略?
 
楚暮云再度睁眼,眸中一片沉静。
 
——早已是定局,想再多也是无用的。
 
山洞的形势吻了下来,楚暮云不做停留,他拉住凌玄,施了个术,直接落到了地面上。
 
凌玄正眼睛不眨地看着他。
 
楚暮云敛了情绪,转头看他:“想学吗?”
 
话音落,他抬手,修长的食指横向一指,一抹惊人的气力狂涌而出,轰隆隆一阵撼天巨响,荒原之上已然有了一个巨大深坑。
 
尘土飞扬,砂石散飞,楚暮云站在中心,却半点儿都没被污霾沾染。
 
他一袭玄色长袍,长发似绸缎,五官英俊,姿势洒脱肆意,神态间却是云淡风轻。
 
这一瞬间的,这一个画面,像是落入了冰湖的热油,像是炸入了深海的闷雷,像是撕裂了阴霾乌云的耀眼朝阳……
 
凌玄的所有感官都被尽数捕获,他所能看到所能想到所能感觉到的,只有这一个人,只有他眼角落下的那一抹清冷淡漠。
 
“想。”凌玄开口,回应了他,然后惊人的渴望从心脏处蔓延,凶猛的席卷了周身所有神经,融入血脉,钻进骨髓,霸占的是整个灵魂。
 
想学什么?想得到什么?想拥有什么?究竟想……
 
楚暮云扬唇,对他微笑,说下了几乎是禁锢了凌玄一生的话语:“我等你打败我的那一天。”
 
他将他从数千年的沉睡中唤醒,他将他从至深的黑暗中拉出,他将他从一张白纸变成了一幅画。
 
——一副由他亲手绘制的绝妙画卷。
 
宿命。
 
无数人都看不透的两个字,因为它飘忽,虚假,充斥着无可奈何。
 
可有时候……它又是那么的美丽,那么的惊艳,那么的让人心甘情愿。
 
心甘情愿的为它所虏获。
 
楚暮云做事向来雷风厉行,他的确教得了凌玄,教得了这个与生俱来的战神。
 
凌玄是罕见的全系,能够使用所有法术,能够修炼所有体系,天地间所有功法,只要他想学,一定会学到最顶端。
 
四千年后的千鸾峰藏经阁再次发挥了功效,楚暮云的过目不忘几乎将其重现,他对凌玄是倾囊所授,可惟独有三样东西是没有交出去的。
 
一个是莫九韶的逐月剑法,一个是阵法之术,还有一个是炼丹术。
 
他甚至从未在凌玄面前展示过。
 
到这时候楚暮云也明白了,为什么在九百年后,凌玄避开夜剑寒找自己打斗的时候,他明明用的全是暴食指导的招式,但凌玄却没有丝毫起疑。
 
当然不会怀疑了,因为凌玄的招式还是他手把手教的。
 
错开了九百年的时光,兜兜转转,竟成了一个圈。
 
凌沐——是楚暮云为自己这个墓人的身体起的一个颇有些暗示性的名字。
 
就像凌云宗和凌夙云,这是他给他自己的暗号,一个提醒他布局‘代行’之术的暗号。
 
修行无岁月,楚暮云守了凌玄近百年,直到把所有能教的都教了,也就是时候离开了。
 
第125章
 
这么长时间的相处,凌玄对楚暮云已经是绝对的信服。
 
他天赋极高,修为进益极快,百年时间能够达到这种高度,当真不愧为小狼犬之名。
 
养了这么久,眼瞅着要分开了,楚暮云还挺舍不得。
 
毕竟……这么乖,这么听话。
 
零宝宝已经彻底进化为愤怒的迷弟,这几天一想起要开虐了,心情很糟糕,其表现就是话少了,表情包不见了。楚暮云琢磨着,估计还会躲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偷偷哭唧唧。
 
可惜也没招,这次还真不是楚暮云故意想虐小狼犬,只是他必须去布置代行之术,必须让这缕从凌玄体内勾出来的游魂找到相应之体,也必须分离游魂和本体,这样才能让游魂扎根相应之体,更不要提他还需要大量的时间来滋养这缕游魂。
 
所以他必须与凌玄分开。
 
不想让这小狼犬继续被困住,就只能暂时分开。
 
因为不是为虐而虐,所以楚暮云对凌玄算得上非常厚道了。
 
哪怕百年时光逝去,这小狼犬的头像连一个角都没亮,楚暮云也没半点儿生气。
 
他和贪婪很像,两人的本性里都是不懂爱的,既然不懂又谈何爱人。
 
贪婪性情偏执,还做了那么多错事,可楚暮云都宠了他那么久。小狼犬一直又乖又听话,认认真真地跟着楚暮云修行,人聪明悟性高,学东西极快,这么省心,楚暮云又怎么会不宠他?
 
算算日子,倒是恰好过了一百年,楚暮云大半时间都和凌玄待在了荒原上,一方面是暂时借用凌玄来加固阵法,一方面也是这里与世隔绝,如此僻静之地于修行一事上是大有益处的。
 
偶尔物资缺乏,楚暮云也是趁着凌玄闭关的时候,自行去采买。
 
所以这百年时光,凌玄竟是从未离开过此地。
 
只剩下最后的一段时间了,楚暮云想了想,也是时候带他出去看看了。
 
山中无甲子,寒尽不知年。
 
在荒原里百年如一日,走出来才恍然惊觉,当真是变化极大了。
 
破壁之战持续了一百年,若非沈水烟(贪婪)和谢千澜(色欲)执意要寻找冰灵兽的魂魄,只怕人界早就完全沦陷。
 
因为他们的这股执念,人界断断续续地撑了一千年,但为什么千年后……
 
是放弃了?不再希望能找回沈云了?
 
不对……楚暮云蓦地响起早在照梅山的时候,在妒忌那里的时候,生门大开,从中走出的成年贪婪。
 
那时候沈水烟说的是:阿云,我找了你好久。
 
所以……不可能放弃。
 
到底发生了什么现在还不能妄下定论,楚暮云收回思绪,带着凌玄走进了这座颇为热闹的妖界小城。
 
正是天光明亮,城里一片欣欣向荣。
 
宽阔的街道,密集的人群,吆喝着卖着商品的小贩,还有熙熙攘攘间隐约可闻的吵闹和争执。
 
所有一切对于凌玄来说都是陌生而又新奇的。
 
楚暮云看他:“有趣吗?”
 
一般情况下,人们对于未知的新鲜的事务都会有莫大的兴趣,所以楚暮云才会这么问。
 
但显然……这一般情况不适合凌玄。
 
他眉心微皱,开口道:“没意思。”
 
楚暮云压抑问:“怎么?”
 
凌玄眼中闪过一丝嫌弃:“太弱了。”
 
楚暮云不禁失笑,习惯性地抬手捞了一把他的狗头……自然而然地,凌玄顺势含住了他的唇。
 
楚暮云一怔。
 
凌玄却垂首吻得更深了一些。
 
这也算是两人百年间相处的默契了。
 
楚暮云虽比这家伙矮了些,但他一直把他当孩子,被他逗乐了就忍不住去薅他头发。
 
凌玄的红发色泽漂亮,手感顺滑,也许是随了主人那桀骜不驯的性格,这红发也非常不乖,发顶上总有两撮翘着,怎么捋都捋不平。
 
而楚暮云看着了就手痒,手痒就想去捞,而他一捞,凌玄便会顺势低头吻上他。
 
这姿势就成了楚暮云在索吻一般。
 
若是在荒原上,在那人烟罕至的地方,楚暮云大多时候都会顺着他,和他亲热一番。
 
但这会儿在城里,热闹的街道上,周围有来来往往的人群,虽说妖族粗犷,但这城里人族的数目不少,他们两个男人这样旁若无人的亲着,还是引来不少人侧目。
 
楚暮云轻笑着推开他:“老实点儿。”
 
凌玄一把握住了他抵在他胸前的手,再度吻了过来。
 
楚暮云侧头躲开:“走了,带你四处看看。”
 
凌玄眉头不满地皱了皱,他握着楚暮云的手很用力,声音有些闷:“没什么意思,回去吧。”
 
楚暮云转头看他。
 
凌玄也眼睛不眨地回视他。
 
真是服了这个靠本能活着的男人。
 
从楚暮云萌生了离开的念头起,凌玄就一直隐隐有些不安,可能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在不安什么,但却不自觉地表现出来了。
 
楚暮云提出带他去城里看看,凌玄的不安也就越发明显了。
 
楚暮云察觉得到,当然他不会去点破。
 
想要安抚着这头小狼犬,楚暮云那是得心应手。
 
他将他拉近,迫他低头后,在他额间碰了碰,弯唇笑道:“听话,带你去吃好吃的。”
 
身为一个纯的肉食性动物,凌玄对于各种肉那是妥妥的真爱。
 
如果将他的喜好排个位的话,大概是:干架、阿沐、肉。
 
零宝宝插了一嘴:“明明是阿沐、干架、肉!”
 
楚暮云:“……”
 
零: ̄へ ̄
 
楚暮云读懂了这个表情的意思,大概就是:宝宝不开森,宝宝有小情绪了……
 
楚暮云又对凌玄说道:“我们用过晚饭就回去。”
 
一百年都过去了,也不差这几个月,楚暮云琢磨着,还是得让凌玄再适应一下。
 
找了家酒楼,楚暮云点了一堆凌玄爱吃的,虽然楚暮云也会时常买回去,但新鲜做的和放在乾坤戒里的总是有差距的。
 
楚暮云放松了心情,陪着凌玄好好吃了一顿。
 
有酒有肉有架打,对凌玄来说,这大概就是快活人生了。
 
天刚擦黑,楚暮云便和凌玄踏上了回程。
 
玩了一天心情不错,楚暮云也没用气力,只是和凌玄一起漫步走着。
 
只是没想到……竟瞧着了那样一幕。
 
白花花的身体拥在一起,这两名没羞没躁的妖族竟在这天色刚暗的时候便迫不及待地嗯嗯啊啊到一起了。
 
还是在野外……
 
第126章
 
还是两个男人……
 
楚暮云眉心一跳,他原是不打算和小狼犬科普真正的‘做爱’是怎么回事的。
 
可现在……一场活春宫,估计不用科普也自行领悟了。
 
看都看到了,再躲开也没什么意思。
 
那缠在一起的两人生得都很不错,下面那个似乎有妖兽血统,发间有柔软的耳朵颤啊颤的,肤色白皙,满面春色,估计是狐狸精那一流的,要不怎么会浪成这样。
 
上面那个似乎是个人族,身材健壮,修为不错,体力也好,一个劲的没听,直让那半妖兽尖叫连连。
 
楚暮云一眼就看透,这可不是对恋人,八成是那狐狸勾了人族来一场及时行乐,是件没感情基础的你爽我爽大家爽的好事。
 
可偏偏那狐狸是个嘴上不把门的。
 
大概是爽到了,只听他嘴上乱七八糟的叫个没完,什么情哥哥好相公……真是怎么不要脸怎么喊……
 
要只是欢爱间的氵壬乱话也就罢了,偏偏那小狐狸还是个爱‘谈情说爱’的。
 
后头要结束了,他直接爱爱爱个没完,真像是掏心挖肝地爱惨了那人族,真像是是因为用情太深以至于获得了精神上的巨大的愉悦。
 
然而也只是像。
 
眼睛是骗不了人的,他真爱假爱,楚暮云看得太清楚。
 
那人族想必也是知道的,也只当是情趣一场。可在场的人中,有个人却是不太明白的。
 
走了之后,楚暮云被这场现场GV弄得有些心痒。
 
这百年他虽日日和凌玄在一起,但却没怎么再继续那些情情爱爱的事。
 
一来修行起来两人动不动就闭关几年;二来人的精力有限,打打架就能发泄的事也就不用去当葫芦娃了。
 
而且楚暮云存了私心,他一早就知道自己得离开凌玄,所以并不愿意给他留下太多念想。
 
好在凌玄对此事也不是太热衷,被楚暮云刻意分神之后,他也就渐渐淡淡了。
 
只是还是喜欢吻他,动不动就吻一吻,楚暮云只当这小狼犬是在舔‘肉骨头’了。
 
林林总总说一堆,也不过是想强调一下楚总憋了挺久,所以这会儿有些忍不住。
 
凌玄就在他身侧,两人又不是没互相弄过,所以就更加心痒痒了。
 
楚暮云犹豫着要不要下手的时候,凌玄却忽地开口。
 
“他们是在做什么?”
 
这问题问的……
 
楚暮云斟酌了一下,说道:“不过是相互慰藉。”说完,他又笑了笑,“我们以前不也做过。”
 
凌玄盯着他:“不一样。”
 
楚暮云心说:当然不一样,二垒和三垒能一样吗?不过他糊弄小狼犬上瘾,只需要三言两句……
 
话还没出口,凌玄又说:“那人说他爱他。”
 
楚暮云怔了怔。
 
凌玄盯着他,一双漆黑的眸子轻轻闪烁了一下:“爱是什么?”
 
让楚暮云解释二垒和三垒的区别是妥妥没问题的,他能轻而易举说出朵花来,可眼下这文艺到让人起鸡皮疙瘩的问题,还真是为难楚总了。
 
零哭唧唧:“wuli愤怒大大!!!”
 
楚暮云:“……”
 
零:“捧眼泪.JPG。”
 
楚暮云轻叹口气,试着演了演戏:“等你日后就明白了。”
 
凌玄眉头皱了皱。
 
楚暮云向来是入戏极快,他拍拍凌玄的肩膀,很冷静地说:“等你遇到那个人,看到他的一瞬间,你自会知道是怎么回事。”
 
这话其实是很不可靠的,爱情从来都不是一见钟情的专属词汇,反而更多的是日久生情。
 
但楚暮云在刻意误导他,自然会忽视了后者。
 
模棱俩可的扔下这么两句话,楚暮云准备岔开话题。
 
可谁成想凌玄蓦地伸手,一把握住了他的手腕。
 
楚暮云看向他:“嗯?”
 
凌玄很认真地看着他:“教我。”
 
楚暮云的身体极为明显的僵了僵,他后背笔直,若非有衣衫遮着,只怕就能看到他背部的肌肉紧绷着,像是蓄势待发的箭。
 
凌玄垂首,靠他近了些,气息拂过来,灼热的贴在了耳尖上:“阿沐,教我好吗?”
 
楚暮云的身体慢慢放松了,神态也恢复了往日里的沉稳冷静,他眼帘微垂,眼角垂下后那多情的眸子瞬间变得薄情。
 
凌玄因为角度的关系所以并未看到。
 
“再说吧,”楚暮云平静了心情:“有机会的话,我会教你。”
 
听到他这句话,凌玄嘴角微扬,眼底染上了喜悦。
 
然而,知晓一切的零宝宝却已经哭晕在汪洋大海里了。
 
两人结伴回了山洞,居住了这么久,这里面早已不是最初的模样。楚暮云从来都是享乐主义,自然会安置不少东西。
 
那个冰蓝石床早就碎成渣渣,被楚暮云换成了一个同色系的玉床,这床冬暖夏凉,更加神奇的是质地很棒,不是硬邦邦的,而是有些像后世的水床,睡上去颇为贴合身体构造,该塌的地方塌,该起的地方起,还对身体有一定的滋养功效,别提有多称心了。
 
虽说一直是一张床,但两人同床共枕的时候不多,毕竟是修行为主,楚暮云这老师是非常称职的,任务安排的满满当当,凌玄恨不得日夜不休,哪里还有空踏实睡上一觉。
 
所以这山洞中大多的东西都是属于楚暮云的。
 
衣柜中一排衣服,因为两人体型差不多,所以都是混穿的。
 
山洞左侧通出一个偏洞,顶上一整排夜明珠,襄成了灯带模样,耀着下方的整套黑玉桌椅,风格大气又颇为雅致。
 
这里是‘餐厅’,而后方还有个偏洞被做成了‘书房’,还有楚暮云直接施术做的一个颇具规模的温泉汤池,再加上一些存放东西的地方……
 
这处囚困了凌玄数千年之久的地方俨然是另一番模样了。
 
楚暮云刚进来,凌玄就吻住了他,两人看了那么一场,这一路都有些憋着,总算回到自己的地方,当然不会客气。
 
从洞口就开始脱衣服,到了床上正好把这些碍事的东西都扔掉。
 
虽说从未做到底,但花招也不少了,气喘吁吁的折腾了很久,楚暮云在最后的时候,脑中忽地就闪过了一个模糊的人影。
 
那人看着他,说:“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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