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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须向七个男人求婚怎么破!(穿越 一)——龙柒

 文案:

 
楚暮云凭借《魔界》一文在晋江文学城一文成神,但写了七个神经病又虐死七个神经病的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穿到这本坑爹小说里!
 
手环上的系统是什么鬼?
 
要么向七个男人求婚,要么就挨个品尝这七个人的惨死经历又是什么鬼?
 
老子只是写本小说满足下恶趣味而已,谁特么的想和一帮狂犬抖S深井冰纠缠到一起啊?
 
入坑提示
 
1、本文从头到尾一个攻,灵魂分裂,人格分裂,最后会合一。
 
2、日更,更新时间早上八点左右。
 
3、放飞自我丧心病狂之作,认真你就输了
 
内容标签:幻想空间 强强 奇幻魔幻 异世大陆
 
主角:楚暮云 ┃ 配角:腹黑、鬼畜、病娇、狂犬、三无、妖孽、暗黑 ┃ 其它:←这么多hentai你就说你怕不怕!
 
评价:
 
楚暮云凭借《魔界》一文在晋江文学城一文成神,但写了七个神经病又虐死七个神经病的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穿到这本坑爹小说里!手环上的系统是什么鬼?要么向七个男人求婚,要么就挨个品尝这七个人的惨死经历又是什么鬼?老子只是写本小说满足下恶趣味而已,谁特么的想和一帮狂犬抖S深井冰纠缠到一起啊?文章保留了作者一如既往的轻松幽默和脑洞大开,但却在人设上有所突破,主角性情强大,智商情商双高,在他的视角引导下,全篇节奏爽快,剧情推进跌宕,时刻保有悬念,结局1v1,勾的人欲罢不能。
 
第1章
 
午后懒洋洋的阳光穿过薄薄的纱窗,落进这黑白色系的公寓里,轻轻的一层软光让这风格简约大气却又略有些空荡的屋子添了几分柔和暖意。
 
客厅上的黑色茶几上摆着几本金融杂志,灰色的真皮沙发上散落着两三件男士T恤,随意裸露出的名牌显示出它的价格不菲。
 
沙发左侧有一株珍稀昂贵的盆栽,枝叶娇贵,形态优美,可惜因为主人的不在意,它耷拉着脑袋,一副有气无力的模样。
 
顺着盆栽再向里是一间设备齐全的健身房,相较于客厅里的冷清,这里面的东西倒是时常受到主人‘宠幸’,尤其是跑步机上,尚且沾着丝丝水渍,显然是刚被使用过。
 
健身房旁边是浴室,里面如同雨点般的水流声蓦地停下,玻璃门打开,踏着热气走出来的是一个非常帅气的男人。
 
他的短发湿漉漉地滴着水,光滑的额头下是一双微微上挑的狭长凤眼,高挺的鼻梁,微薄的唇,脖颈线条极好,顺着凸起锁骨,向下是小麦色的结实胸膛,明显的腹肌和修长的双腿,未完全擦干的水渍而让这幅男性躯体性感到了极点。
 
他甩了甩头发,将宽大的浴巾随意系在腰间,修长的手指习惯性地夹起香烟,点燃后刁在嘴边,接通了那一直在不停震动的手机。
 
“喂。”嗓音一如其人,沙哑中带着些散漫,意外的非常撩人。
 
电话对面的人在听到他声音的刹那,简直快哭出来了:“楚哥!你终于接电话了!你终于出现了!我快疯了啊啊啊!”
 
楚暮云微微抬手,把手机拿离耳朵,等里面的人吼完了才闲闲地回道:“前些天在塞内加尔,那里信号不好。”
 
小张听到他这话立即惊呼出声:“塞内加尔??楚哥你是去参加汽车拉力赛还是去横穿撒哈拉了啊?”
 
楚暮云漫不经心道:“都试了试。”
 
对面的小张倒吸一口气:“服,大写的服!”
 
楚暮云弹了下烟灰,继续问道:“有什么事?”
 
小张这才想起自己的工作,他立马尖叫道:“楚哥啊!华腾影业已经出价到八位数了,他们是真的铁了心想买《魔界》啊!你为什么不松口,为什么不卖!多少人做梦都想把作品拍成电视剧啊!你这可是直接拍成电影,还要一口气拍几部,这简直是流芳千古啊啊啊!”
 
相较于对方的兴奋,楚暮云这个当事人连声音都没什么波动:“不卖,没兴趣把它做成电影。”
 
小张是真要跪了:“为什么啊!他们找了一流导演一线明星,绝对大阵容,绝对的……”
 
他话没说完,楚暮云便回了句:“没什么教育意义,拍出来祸害人。”
 
小张被他给恨狠地噎了噎,忍不住说道:“怎么会没教育意义?我们的主角多热血!多正能量!多么的积极向上!”
 
楚暮云呵呵了:“你确定观众想看的是主角而不是反派?”
 
小张硬生生被噎到说不出话。
 
楚暮云看看时间,不想多说了:“行了,如果还是这事的话就不用说了,我没兴趣。”
 
小张一看他要挂电话,连忙又尖叫道:“楚哥!你不卖就不卖,咱们谈谈新文的事呗!《魔界》都完结三个月了,你要不要考虑写新的?读者都等着呢!”
 
楚暮云想都没想地回道:“暂时没这方面的打算。”
 
小张如果在他面前估计就直接跪下抱大腿了:“楚哥啊,你就行行好,写点儿吧!钱啊钱啊,都是钱啊!”
 
楚暮云将烟按在了黑晶石的烟灰缸里,回他:“我不缺钱。”
 
小张快哭了:“哪有嫌钱多的……”
 
楚暮云迈开长腿,一边找外出穿的衣服一边说道:“我真想要钱为什么要写书?回霍尔瑞不是赚得更多?”
 
这一句话彻底让小张同学有气无力了。
 
他是真无话可说了,当了三年编辑,他从没想过自己会签下这么一尊大神。
 
第一次写书,一文成神,一年时间成了网站里的顶梁柱,堪称奇迹。
 
深入了解后,张仁满心满肺都只有敬佩服气和跪舔了。
 
这位大神是真·人生赢家!
 
一米八五的身高,模特一样的性感身材,偏偏还生的俊美帅气,眉眼轻扬不知道能勾走多少人的心魂。
 
……生了这么副妖孽模样,要命的是还非常有能力。
 
在写书之前,他曾是世界前百强的霍尔瑞集团的高管,前途一片明亮,年薪拿到手软,只要混下去,分分钟成为福布斯榜上名人。
 
然而……他一言不合辞了工作,理由是:想抽点儿时间写本小说。
 
真特么是!任性到没朋友了!
 
小张盯着已经被挂断的手机,心情十分复杂:人比人,真是没法活啊!
 
楚暮云倒是没放下手机,他翻了翻通讯录,略过了一溜人名,最终停在了一个备注为“7.31”的名字上。
 
小松?楚暮云想了想,隐约记起来似乎是他去塞内加尔前在酒吧认识的小男孩,长得挺漂亮,皮肤白,腰细,重点是在床上很放得开。
 
在沙漠里憋了大半个月,楚暮云还是很想放松一下的。
 
他划开了人名,拨通了电话,约莫只响了两下,对面便传了一个清脆的惊喜声:“楚哥?我还以为你不会再联系我了!”
 
楚暮云的嗓音低低的,特别有磁性:“晚上有空吗?”
 
对面的小青年倒吸一口气,兴奋道:“有有有!”即便是在忙也要去啊!这样的极品男人,可遇不可求好吗!
 
长得帅,出手大方,性格温柔包容,更要命的是器大活好……时隔大半个月再想想那一夜,小松都觉得脸红心跳!还以为再也联系不上了,没想到还能来一发,怎么可能不去?
 
楚暮云笑了笑:“晚上我在雅德订了座,一起吃饭。”
 
小松一听,更加激动了,米其林三星餐厅,真特么是太大方了!
 
楚暮云穿好衣服,拿了车钥匙出门。
 
只是这时候的楚暮云无论如何都没想到,这一去竟再没回到过这间他独自一人住了整整六年的公寓。
 
出车祸的瞬间,楚暮云明白,自己绝对死透了。
 
可是在一片漆黑之中,他的意识仍旧没有消失,甚至在游荡了很久之后,忽然睁开了眼。
 
还没看清眼前的景象,他就突兀涌入脑海的大量信息给弄得错愕不已。
 
他没死……
 
但也的确离开了自己的世界。
 
……这里是《魔界》,可他怎么会来到自己写的小说中?
 
忽然间,刺鼻的血腥气和浓浓的焦臭味扑面而来,楚暮云并不是个娇生惯养的人,可在看清了眼前的一幕之后,还是压不住那翻江倒海的反胃感。
 
活生生的人间地狱。
 
猩红的烈火几乎照亮了漆黑的苍穹,黏稠的尸体腐臭味伴随着木材焦黑的熏烟升腾,让琼楼玉宇成了一片狼藉,让无数人命成了残尸肉块,血液流淌成河,烟灰四处飘扬,在高温的烘烤下,所有一切都不断扭曲,成就了一副可怕到泯灭人性的画面。
 
楚暮云怔怔地看着。
 
恍惚间一阵微风拂过,一个修长的身影由远及近。
 
极其的虚幻和不真实,那人仿佛是从火焰中走出,带着阵阵清凉和沁人心脾的芳香,如同落入地狱的谪仙,拖着浅蓝色衣裳,罩着缥缈如雾的纱衣,漆黑的发丝和衣袂翻滚,伴随着他优雅缓慢地脚步,轻盈的像是羽翼单薄的精灵,翩翩扬起,清丽脱俗。
 
他停在了楚暮云面前,微微弯腰,风华无双的脸上有着温柔到能将人溺死其中的浅灰色眸子,他的声音也好听极了:“你的家毁了,你的父母都被杀了,跟我回去吧,我来做你的家人,做你的父亲。”
 
这样的血海地狱,这样皎皎如明月的美人,说着这样动听的话,可能任谁都没法拒绝。
 
然而……
 
楚暮云一脸死灰。
 
他脑中翻滚着的只有两行字:
 
莫九韶。
 
你爸爸我设定你这恶趣味的时候,是真没想到自己还能亲自体验一番。
 
第2章
 
魔界七尊之一:莫九韶,掌恶性‘傲慢’,容貌倾世,风华无双,看似纯净无暇其实心机诡谲,城府极深,智商高到超乎想象。同时也极端蔑视人性。喜欢用最温柔的手段将人推向无底深渊,享受人类濒死前那遭到背叛的绝望表情。
 
楚暮云记性非常好,堪称过目不忘,这段他自己写下的东西,当然也不会忘记分毫。
 
所以他太了解眼前这美人的恶趣味了。
 
莫九韶俯下身,青丝长发垂落,伴随着淡淡清香气的是他眉眼间似水的温柔:“不要怕,我和你父亲有交情,发生这样的事我非常遗憾,只可惜来晚了些,没能救下他们,不过好在他们拼死护住了你……”
 
楚暮云非常认真地听着他睁眼说瞎话。
 
莫九韶的手指修长又白皙,衬着淡蓝色的袍袖如同深海中的珍珠一般好看,他轻轻地抚上这狼狈少年的额头,继续道:“跟我回去,我帮你找到凶手,好吗?”
 
楚暮云眼睛不眨地看着他,过了很久才张开口,虚弱地吐出一个单音节:“……好。”
 
自己写出来的儿子自己最清楚,这时候不答应,下一刻他就可以尸首分家,该去哪儿去哪儿了,何必自讨没趣?莫九韶还算很不错了,好歹在推人进地狱之前还会温柔地把人捧上天堂。
 
虽然这样一来摔下去会死更惨,不过这和他关系不大,等离开这地方,他肯定会离这变态远远地,半点牵扯都不会有,自然也就没什么后话了。
 
楚暮云虽然非常讶异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这个世界,但既来之则安之,反正无牵无挂一个人,在哪儿活着都是那么回事。
 
听到他应下来,莫九韶嘴角溢出清浅的笑容,白皙的手伸到了他面前。
 
这是要拉他起来,楚暮云搭上手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这手掌小得可怜,黑漆漆的还有些许血迹,跟莫九韶的手掌相比,如同皎月和泥土,天差地别,似乎碰一下都是亵渎。
 
楚暮云顿了一下。
 
莫九韶却一下子将他的手包在了掌心。
 
微热的触感,像温润的上好暖玉一般,细腻柔滑,似是能把人的肌肤吸住……
 
莫九韶一用力,将整个抱在了怀里,扑鼻的香气萦绕而来,这沁人心脾的味道将周围的血腥气和焦腐气覆盖,自成一个小天地,让紧绷的身体都忍不住放松下来。
 
莫九韶凑在他耳边,温声细语道:“你的腿受了伤,我先抱着你,等回去再给你医治。”
 
楚暮云眸子里一片迷茫,有些局促紧张地应道:“好。”
 
他这副怯弱模样让莫九韶嘴角的笑意越深,他拍了拍他单薄的后背,暖声道:“闭上眼休息会儿吧,不用怕,今后有我在,没人会欺负你。”
 
楚暮云顺从地埋在他肩膀上,只是在错开视线后,那双紧张迷茫的眸子瞬间暗沉下来,里面是一片冷厉。
 
就在莫九韶碰到他的一瞬间,他的脑海中竟突兀地‘滴’了一声,紧接着一个没有温度的电子音响起:“锁定目标人物,请尽快收集信息,完成任务。”
 
若是普通人听到这声音只怕会惊得失神,但楚暮云却沉住了气,一方面是他心性过人,另一反面也是他实在太了解莫九韶,这个男人看似温柔实则诡谲,若是在他面前稍微失态,只怕后果不堪设想。
 
他心里有很多疑虑,但却忍住了没问,只是乖巧地靠在莫九韶身上,思索着眼下的情况。
 
这里是《魔界》,抱着他的男人是莫九韶,可这段情节楚暮云可以确定自己并未描写过,也就是说这是在‘剧情’开始前。基于对莫九韶的了解,他灭人满门是常有的事,杀了上下几百口人再好心好意地收养一个孤儿,更是能满足他恶趣味的行为之一。
 
本来楚暮云的打算是等离开这里再想办法远离莫九韶,但听到脑中的声音,他猜测,事情恐怕没这么简单。
 
莫九韶身为魔界七尊之一,修为极高,不过眨眨眼的功夫便回到了位于千鸾峰上的魔尊圣殿。
 
如同他整个人一样,这恢弘的宫殿坐落于云海缭绕间,白玉为阶,青玉顶梁,翩然若仙境,浑然不似魔界之物。
 
他抱着楚暮云走进去,侍卫首领垂首恭敬地向他行礼:“尊上。”
 
莫九韶只是淡淡的应一声。
 
楚暮云思考了一下,觉得自己应该适当表现一下惊讶,于是他抬头,不安地问道:“尊上?”
 
莫九韶温和地看着他:“你可愿意唤我一声父亲?”
 
楚暮云顿了一下,他犹豫的是:这辈分有点乱,从理论上讲,我才是你爸爸。
 
显然莫九韶不会这么想,他耐心地抚摸他后背,温声道:“不急在一时,你刚刚失去双亲,我提起这个反倒是惹你伤心了。”
 
真不想让人伤心就不要灭人满门好吗?虽然心里吐槽,但楚暮云面上还是一副哀伤模样,落寞地垂下了眼帘。
 
莫九韶轻叹口气,再度将他按到了怀里。
 
楚暮云看着近在眼前的白皙脖颈,竟生出点儿遗憾,莫九韶的样貌完全是他喜欢的类型,如果不是性格太坑,他真不介意和他好好来一发。
 
可惜现在……想想这家伙的性情,他只能在心里叹口气:早知道有一天会穿到书里,他就该设定莫九韶离了男人活不成才对。
 
他这念头刚在脑中闪过,那冰冷的电子音竟又出现了,还特么嘲讽脸地吐出两个字:“呵呵。”
 
楚暮云眉毛扬了扬,但他仍旧忍住了,没有开口。
 
莫九韶把他安顿在了偏殿里,整整三天都衣不解带地照顾着,亲自为他治疗受伤的双腿,陪他用餐哄他睡觉,那温柔贴心的模样足以让任何人卸下防备,真真正正地信赖依赖甚至是恋慕上他。
 
楚暮云这身体约莫只有十一二岁,娇生惯养的小少爷一个,突然间家破人亡流离失所,只怕是觉得天都塌了,生不如死。莫九韶把他带回来,这样悉心照顾,贴心教养,若是原主的话,肯定分分钟死心塌地,从此视莫九韶为救世主,听之任之,只怕不出几年就彻底沦陷了,到时候……莫九韶就有得玩了。
 
只可惜这芯换了。
 
其实楚暮云这三天过下来也挺舒心,莫九韶生得太美,尤其爱装出一副皎皎若仙的干净模样,放到楚暮云眼里,真是举手投足都在勾人,幸好这身体未成年,要不然他还得想办法泻火。
 
第四天,楚暮云的双腿基本康复,莫九韶也不是个闲人,为了个玩物搭上三天时间已经很不错了,而且养成这事也不能一味贴着,有远有近才有区别,欲拒还迎才能直扼中心。
 
莫九韶总算离开了,楚暮云却是真松了口气。
 
演了三天戏,他都快真把自己当成一朵我见犹怜的小白花了。
 
危险人物离开,他松了松筋骨,黑眸陡然凌厉起来,软糯的少年音中带了丝渗骨凉意:“你是谁?”
 
屋里空无一人,他是对着脑海中那声音说的。
 
电子音再度刻板响起:“你可以称呼我为零。”
 
楚暮云眯了眯眼睛:“是你把我带到这个世界的?”
 
“可以这么说。”
 
“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让魔界七尊全部爱上你。”
 
听到这句话,饶是楚暮云也微微怔了怔,他觉得荒谬极了:“如果我不答应呢?”
 
零并不意外:“你并不想回到原先的世界,也不怕死,所以你若是拒绝,将会一一品尝这七个人惨死的经历。”
 
楚暮云脸黑了,这该死的玩意竟然这么了解他。
 
但他从来不喜欢受人桎梏:“没人能逼我做我不愿意做的事。”
 
零的确是非常清楚他的性情:“你若是能够完成任务,将会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楚暮云笑了:“你怎么会知道我想要什么?”
 
零顿了一下,刻板道:“你自己知道。”
 
毫无感情波动的几个字却让楚暮云陷入了深思。
 
想要的东西……他的确是有个非常想要的东西……那个从有记忆就开始渴望的……
 
沉默了很久,楚暮云终于开口,应了下来:“……成交。”
 
这世界上恐怕再没有谁比楚暮云更了解那七个神经病了,毕竟是他创造了他们,想要投其所好并不是件难事。
 
唯一让楚暮云头疼得是,他设定他们的时候略微代入了一下,所以,哪怕长成莫九韶这么个漂亮模样都是个妥妥的一号,真压了他,别提爱上了,估计下一秒就是五马分尸。
 
所以说……早知道会穿进来,他就该把他们写成天天想让人艹的小妖精。
 
真是,悔不当初!
 
第3章
 
楚暮云在千鸾峰上一待就是三年时光,这三年莫九韶给了他最好的生活条件,最贴心温暖的陪伴,手把手的教养以及毫无保留地功法传授。
 
若非早就知道这家伙内里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芝麻陷,只怕连楚暮云都会对他动心。
 
毕竟是这样的美貌无双,这样的温柔似水,楚暮云虽然从未想象过自己的伴侣是什么模样,可单论情人来说,莫九韶符合他的一切标准。
 
只可惜体位上略有分歧。
 
这天晨光初起,楚暮云在庭院里练剑,莫九韶踏着薄雾而来,浅绿色的衣裳拖拽在地,薄薄的轻纱如雾似云,衬着瀑布般的青丝,在淡淡的曦光中恍若仙人临世。
 
楚暮云见他来了,收了剑,躬身行礼:“父亲。”
 
莫九韶示意他:“继续。”
 
楚暮云含蓄地笑了下,身形一动,长剑再度翻转而起。
 
莫九韶在一边安静地看着,眼前的少年只有十五岁,穿着一身白色短打,身体虽单薄瘦削,但体型却挺拔如翠竹,长剑刺出,身形游动间似是与剑身融为一体,端的是锋利无双。
 
一套招式使完,少年收了剑,额间有薄薄的细汗,清秀的眉眼中满满都是依赖和一丝丝期盼。
 
他微微喘息着,有些紧张地轻唤:“父亲?”
 
莫九韶眼底笑意加深,缓声道:“你聪慧,学东西快,这是已经练到邵月第六式了?”
 
楚暮云眸子明亮,因为他的夸奖而有些赧意,他小声道:“只是尝试了一下,有很多不懂的地方,还望父亲能抽空教导。”
 
莫九韶心情不错:“剑拿来。”
 
楚暮云将自己的剑柄递了过去。
 
莫九韶一身拖地长袍,外罩薄薄轻纱,这身衣着本该是极其不适合舞剑的,但在他握住剑的瞬间,周身气势陡然一变,那优雅若仙的气质瞬间蒙上了一层露骨杀意,锋锐的长剑在他白皙的手指间绽放了翻天倒海之威。
 
同样的一招,完全一模一样的一式,莫九韶使出来却强悍到了超乎想象的地步,那凛然剑气,撕破长空,剑尖直指之处,寒光迸现!一袭浅绿长袍半点不见冗长,反而点缀了身姿,让那游龙之态翩若,皎然之姿轻盈,点剑而立,急速之态骤如闪电,行至末端,俨然成了一道惊鸿之光,从天而降的雷霆万钧之势,震人心脾!
 
楚暮云的视线没有挪动分毫,他的面上是崇敬儒慕之态,但心里升起的却是浓浓地征服欲。
 
“真想干得他下不了床。”
 
这三年,零对于这位的脾性已经有所了解了,他呵呵了一声。
 
楚暮云微微舔了下唇:“放心,我会让他先爱上我。”
 
零觉得自己有义务提醒一下他:“那你该知道他喜欢什么样的。”
 
“自强不息勤奋好学的小白花。”
 
“这样的小白花可不会想着把人压倒。”
 
楚暮云笑了笑:“可是我会啊。”
 
零:“……”
 
他们的交流是完全隐秘的,哪怕修为高如莫九韶也不可能察觉丝毫,这三年,楚暮云已经非常确定了这点儿,所以他时不时会和这个虚无缥缈的家伙聊一聊。
 
莫九韶收了式,从半空中缓缓降下,因为有风涌动,那身浅绿衣裳绽放,袍裾微扬,衬着如墨青丝,整个画面都美到了让人屏息的地步。
 
楚暮云在心里惊艳,但面上却是一副面颊泛红,有些兴奋有些期待地说道:“父亲实在是太厉害了,云儿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使出这威力的十分之一。”
 
这凌厉剑招使下来,莫九韶连呼吸都没改变半分,他仍是那副优雅模样,眉眼和善,声音温润:“你才十五岁,还小,不要急。”
 
听他这么说,楚暮云眸中有些黯然,他垂首,握着长剑的手微微用力,有些艰涩道:“父亲,我不怕吃苦,不怕受累,我想快些变强,我想手刃凶手,我想为楚家枉死的百条性命报仇雪恨!”
 
他的肩膀微微颤抖着,那隐忍的模样让这单薄瘦削的身体显得额外动人。
 
莫九韶神态间尽是怜惜,他握住了少年温热的手掌,缓声道:“这事急不得,你要慢慢来,根基打稳了才能更快地成长。”
 
楚暮云抬头,一双眸子里全是哀色:“父亲,您告诉我凶手是谁好吗?”
 
莫九韶白皙的手指将他额间散落的发丝拂过,轻声道:“等你练到邵月九式,我便告诉你。”
 
楚暮云不甘心,可是也知道莫九韶是为自己好,只能再度隐忍下来。
 
他这模样让莫九韶越发怜惜,他将他按到自己怀里,手掌在他后背轻抚,温声安慰道:“好孩子,为父知道你很努力,放心,总有一天,你会得偿所愿。”
 
他这话是个双关语,但楚暮云不该听得懂,所以他只是靠在莫九韶怀里,微微颤抖着。
 
只是脑海里就是另一幅光景了。
 
楚暮云:“他辛辛苦苦养大个孩子,再亲手毁了,有意思吗?”
 
零:“这得问你。”
 
楚暮云:“我没这么恶趣味。”
 
零:“莫九韶这么变态难道不是你设定的?”
 
楚暮云:“……”
 
居然无法反驳……子不肖父之过,他好像还真得担点儿责任……
 
莫九韶今天不忙,留下来陪楚暮云用了晚餐,楚暮云自然是非常欣喜,即便性格内秀,可也说了不少比平常更多的话。
 
莫九韶耐心地陪着他,在用过餐之后,甚至提出一起沐浴。
 
这倒也不算什么,刚被捡回来的时候,楚暮云双腿不便,莫九韶一直抱着他亲自为他洗澡。
 
只是今非昔比,那时候的楚暮云还没发育,只是单纯地欣赏下美人出浴,如今他十五岁了,再和莫九韶坦诚相见,他怕自己会勃起,到时候演技崩盘可有得玩了。
 
可是该怎么拒绝?楚暮云心思微动,下一瞬已经视线躲闪,不太自在地说道:“父亲,云儿已经长大了……”
 
他这话说的轻飘飘的,面颊透着丝丝红意,那少年懵懂的心思昭然若揭。
 
莫九韶顿了一下,没出声。
 
楚暮云满脸不自在,似乎连耳朵尖都泛起了淡淡的粉红色:“我……我可以自己沐浴了。我……”
 
他欲言又止成这个模样,莫九韶哪里会不懂,他微微笑了下,意味深长道:“云儿的确是长大了。”
 
楚暮云也不知道听懂没听懂,总之身体轻颤了下,头垂得更低了。
 
莫九韶嘴角含了笑意,在他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起身道:“早些休息,明天再来看你。”
 
楚暮云胡乱应道:“……父亲慢走。”
 
莫九韶走了,楚暮云径自去了浴室,他泡进了温热的泉水里,问道:“你说莫九韶看懂我的暗示没有?”
 
零:“他虽然是个神经病,但也不会对一个十五岁的少年出手。”
 
楚暮云向后靠在池边,墨长的发丝浸到水里,像一条油亮的黑色缎带,环住瘦削的身体,衬得肤色额外诱人,他嘴角含着清浅的笑容:“也是,十五岁实在太嫩了,吃了怕他牙疼。”
 
零欲言又止了一下,最终决定还是不提醒他了。
 
楚暮云泡了一会儿,见莫九韶的确是没有闯进来的意思,只能略带遗憾地起身擦干回屋休息了。
 
隔日,莫九韶派人送来一个小姑娘,说是做他的贴身侍女。
 
楚暮云怔了怔,半天没反应过来这是闹哪出。
 
那小姑娘看着也就是十六七的模样,穿着一身嫩色的鹅黄长裙,肤白貌美,一双大眼睛似是含着水一般,一眨一眨地非常动人,她轻咬着下唇,满脸含羞地说道:“奴婢青雪见过少宫主。”
 
楚暮云从来不会拒绝莫九韶的安排,于是把人收下了。
 
他琢磨一下了,问零:“莫九韶这是准备行动了?给我身边安个人,是想我和她培养些感情然后再把她杀了?”
 
之前莫九韶一直有意无意地断绝了楚暮云和其他人的接触,大小事都是他亲力亲为。这个楚暮云能理解,想俘获一个人的心,最简单粗暴的方式就是将空间尽可能缩小,让他只能看到他,只能依赖他,最后也只能信任他。
 
但现在却送来一个少女,楚暮云觉得自己的思路是正确的:“没准是想制造点儿因缘巧合让我自己杀掉?然后再发现是误杀……”玛德,真挺虐,文里那个被莫九韶收养的孩子过得挺苦。
 
自始至终,零都没出声。
 
而很快,楚暮云就意识到自己大错特错,完全想岔了方向。
 
夜色朦胧,窗纱微动,面前的少女一袭近乎于透明的薄衣,完全遮不住那发育起来的玲珑身材,她面颊泛红,声音柔软似水:“少宫主,让青碧服侍您休息吧。”
 
楚暮云脸黑了。
 
莫九韶的确是看懂了他的暗示,可竟然没有亲身上阵!
 
楚暮云怒了:“莫九韶这是做什么?难道他不是个GAY?”
 
零:“友情提示:《魔界》是篇正常向的小说。”
 
楚暮云:“……”
 
所以说他该烦恼的不是谁攻谁受而是直男掰弯这个世界性难题吗?
 
第4章
 
自己写的小说自己最清楚。
 
楚暮云当然知道《魔界》是正常向,如果非正常的话,哪里还会有人花那么多钱去拍电影?
 
不过其实这部小说没什么太多感情戏,毕竟作者是个GAY,如果真从感情线构思的话,他脑补的绝对不是主角收妹子开后宫而是主角推了小弟,推了小弟的小弟,推了小弟的小弟的小弟……总之别管是平胸娘受人妻还是壮受,合口味的都可以来一发。
 
好在,楚暮云辞了高管的工作,为的不是写篇千古绝唱的小、黄、文,所以他很有节操的认真描绘了《魔界》这个恢宏壮丽的世界,走的是纯剧情流,感情戏只是绿叶一般的陪衬。
 
虽然《魔界》热销后同人产物大肆泛滥,各种CP争吵不休,作者本尊也欣赏过不少经典之作,但楚暮云私心里还是觉得主角那个热血汉子是真消受不起被七个神经病同时压上床的。当然,主角一口气干了七个神经病这种同人,楚暮云也是不服的,他自个儿代入的是神经病们,怎么能容忍自己被干?所以他还认真发过长评,从人设的角度认真分析了一下这篇同人的不合理处……
 
最后……想当然的被喷了一脸。
 
【看篇肉文还来讨论人设,孩子你有猫饼吧!】
 
【同人要的就是OOC啊,我就想看我傲慢的莫九韶大大化成一摊春水……】
 
【艾玛,我一直觉得我凌玄大大有股子骚劲!虽然战斗力破表,但浪起来绝对很销魂有没有!】
 
【呵呵,你竟然在wuli红枫这里提骚!谁能有代表着色欲的红枫大大骚?鼻血……哎呀……我的鼻血你理智点儿!】
 
【我就不喜欢千红枫,再妖再美又怎么样?就是玩弄人心的小贱人!还特么的喜欢别人讨厌他,还越讨厌越兴奋,看着就想虐他!】
 
【这里是真爱七宗罪,楼上出门左拐不送啊,哪个都爱才是真理。】
 
……
 
看着这一堆留言,身为一个真正GAY的楚暮云也觉得自己眼瞎了,果然……女人这种生物,他这辈子都别想搞明白了。
 
时至今日,穿到了《魔界》中的楚暮云再度想起这一茬,竟有些惋惜。
 
如果他穿到了这妹子的同人里该多好?收拾七个小浪货比掰弯七个直男的难度要小太多了。
 
不过,楚暮云心里还是不太服气。
 
角色是他写的,人物是他创的,虽然做人设的时候的确没考虑过性取向这个问题,但创造他们的都是个喜欢男人的,没理由生下来就变了种。
 
所以……他不信莫九韶是个直男!
 
楚暮云嘴角微扬了一下,计上心头。
 
却说他脑袋里过了这一堆东西,现实中却只不过走了几秒钟。
 
青雪虽然被安排来服侍楚暮云,但其实她压根没经验,即便被教导了许久,可真要上了却又些紧张不安。
 
毕竟少宫主生的英俊秀气,虽然才十五岁的年纪,却身板笔直,俊雅如寒竹青松,裸露在外的小臂也结实紧绷……听说少宫主天资卓越,那么艰涩的邵月剑法在短短三年时间里便练到了第六式,这样的修为若是下了千鸾山都能单挑一个城了,真的是非常厉害!
 
青雪没想到自己能好运地来伺候他,毕竟这样的英俊少年郎,有哪个姑娘会不心生向往?
 
她心思微荡,含羞带怯地上前,想着嬷嬷教的那些,柔若无骨地贴了上去。
 
可怎么都没想到的是,她尚且没有靠近,楚暮云便霍然起身,厉喝道:“谁允许你进来的!”
 
青雪怔了怔,有些懵:“少宫主……”
 
“说!”楚暮云盯着她,在暗沉夜色里,那眸子冷得像是附了层寒霜。
 
青雪被吓到了,所有旖旎瞬间散去,她后退几步,恭敬道:“是尊上吩咐的,是尊上让奴婢来伺候少宫主的。”
 
楚暮云周身气势不减,声音仍旧冷冽:“父亲的确让你来伺候我,但谁准你半夜闯到我寝居的?”
 
青雪慌了,她急忙解释道:“少宫主,是尊上说让青雪……让青雪……服侍您行房帏之事的。”
 
猛地听到这句话,楚暮云怔了怔,紧接着他面色白了,声音有些颤抖:“你是说……父亲让你来……”
 
“对呀。”青雪见他没那么骇人了,不由地又想贴过来,温声道,“少宫主莫要担心,到了您这个年纪,的确该了解这些事了,尊上也是……”
 
她话没说完,楚暮云蓦地低喝出声:“滚!”
 
青雪被吓得颤抖地跪在地上:“少宫主息怒,少宫主……”
 
“出去!”楚暮云似乎是忍无可忍,手掌攥拳,贴身佩剑竟发出了呜呜的低鸣声。
 
青雪知道他是真动怒了,再不敢停留半分,道了声罪,连忙退了出去。
 
屋里空无一人,楚暮云像是无法压制心中的愤懑,扬手握剑,毫无章法的一记横扫,让华美的宫殿成了一片狼藉。
 
剑声嗡鸣,外面传来了细碎的脚步声,楚暮云却忽然间颓然坐倒,整个人都失魂落魄。
 
负责偏殿的管事看到殿中模样,连忙派人去通知了主殿,自己小心地走进来,看着这位向来乖巧听话的小主人:“少宫主若是有什么不如意的尽可以告诉老奴,老奴定然好好整治那些下人,不让他们扰了您的休息。”
 
楚暮云到底不是无理取闹的人,他有些疲惫地说道:“没事,是我心情不好,别去责怪他们。”
 
管事垂首应是,派人打扫着殿中狼藉。
 
楚暮云忽然起身,问道:“父亲在主殿吗?”
 
管事应道:“尊上该歇息了。”
 
楚暮云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说出来。
 
管事却接到了传音入密,他连忙又说道:“少宫主今夜不妨去主殿休息,这里还要收拾一阵子。”
 
楚暮云一听,眉头微蹙,犹豫了一下,最终却还是起了身,缓声道:“好。”
 
他一路走得很慢,手掌自始至终都紧握成拳头,显然在极力压制着胸腔里翻涌的情绪。
 
脑海中,零的电子音煞风景地响起:“你这演技我给满分。”
 
楚暮云:“九十九就行,剩下的一分你留着。”
 
零到底是个单子音:“为什么?”
 
楚暮云:“以防我骄傲。”
 
零:“……”
 
几步来到了主殿,楚暮云的身份没人会拦着,伺候的人都纷纷向他行礼,楚暮云点头应下,整个人却一直心不在焉的,他去了主殿偏室,却怎么都睡不着,在灯下正襟危坐,显然是受了极大地刺激。
 
过了一会儿,房门推开,透过清凉的月光,一袭松散白衣的男子走了进来。
 
楚暮云抬头,看了一眼便快速垂下眼帘。
 
来人是莫九韶,他的确已经歇息了,听闻了偏殿的事,特意过来看看。
 
因为他的到来,楚暮云后背紧绷,本就笔直的腰板此刻更是像寒冬中的翠竹一般,挺直得有种诱人的脆弱感。
 
莫九韶眸色微深,但面上却满是忧心,他轻叹道:“若是不喜欢那丫头,换一个便是了,何必这样发脾气?万一伤到自己怎么办?”
 
他温柔地声音像缱绻夜风一般,撩的人心慌意乱。
 
楚暮云猛地抬头,稚嫩的面庞一片霜白,连唇色都淡的透明了,他透彻的眸子里有些许水汽,可是却倔强地不肯让它们涌出来:“我不要!”
 
这三年他都太乖了,冷不丁这样闹脾气反而让莫九韶有些惊讶了。
 
“怎么?不要什么?”他耐心询问着。
 
楚暮云扭过头,手掌握拳,声音里有一丝颤抖:“我不需要那些人!”
 
莫九韶一怔,接着说道:“这都是必须经历的事,没什么的,不用惧怕,只需要……”
 
楚暮云平生头一次打断了他的话,他抬头,看着莫九韶,眼底涌动的情绪可能连他自己都没法分辨,只是心中的不甘和刺痛让他无法忍受:“我不要做那种事,我不要和……和别人做。”
 
莫九韶微怔,眸色轻闪,但声音还是一片温润:“那便算了,是为父自作主张了。”
 
楚暮云肩膀轻颤,看着他的视线里有着难以言说地渴望,可无数涌到嘴边的话又因为混乱的心绪而没办法说出来分毫。
 
莫九韶起身,拍拍他肩膀安抚道:“不要胡思乱想,早些休息吧。”
 
说着竟要起身离开。
 
演技九十九的楚影帝有点儿懵:“都邀请到这个份上了还没反应,莫九韶真是个直男?”
 
零:“……”
 
第5章
 
楚暮云不服,他觉得自己还需要更努力一些。
 
于是在莫九韶准备离开的手,他伸手,拉住了他的衣服。
 
莫九韶侧身,神态轻柔,声音让人如沐春风:“怎么了?”
 
楚暮云低着头,咬了咬下唇,艰涩地轻唤:“父亲……”
 
“嗯。”莫九韶认真地看着他,“有什么事?”
 
楚暮云犹豫了半天,拉着他衣袖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关节泛白,但他不想退缩,他努力让自己说下去:“能……能不能留下来?”
 
他说完这句话,似是用尽了所有的勇气,眼帘垂得很低,浓密的睫毛轻颤着,如同沾了雨滴的蜻蜓,忽闪忽闪地却又没法振翅飞翔。
 
莫九韶眼底闪过一丝意味深长,但是眉眼间仍旧是一片清净温和,他握住了楚暮云的手,声音略低,带了点儿不经意的撩人温度:“这么大了,还怕一个人睡?”
 
楚暮云因为他的碰触而肩膀轻颤了一下,声音里有些羞赧:“不是的,只是……只是……”
 
莫九韶接了他的话头:“是想和我说说话吗?”
 
楚暮云如同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连忙应下来:“对、对的。父亲最近太忙了,云儿已经……好久没和您说说话了。”
 
莫九韶对他向来是宠到了心尖上的,他微叹口气,应道:“好,我不走,今晚睡在你这里。”
 
楚暮云清亮的眸子里立马溢满了惊喜,他终于抬头,眼睛不眨地看着眼前的男人,面颊因为兴奋而泛着浅浅的红晕:“我……我这就去唤人添一床棉被。”
 
莫九韶说:“不用麻烦了,一床被子足够了。”
 
他这样说着,楚暮云面颊上浅浅的红晕越发浓烈了些,他有些局促道:“云儿怕冒犯到父亲。”
 
“傻孩子。”莫九韶摸了摸他乌黑的发丝,缓声道,“你刚到千鸾山的时候,夜夜都是我哄你入睡,怎么现在就见外了?”
 
仰头看他的俊秀少年又是紧张又是兴奋,那副毫不掩饰地模样实在勾人得很,莫九韶眼睛都不眨地看着,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楚暮云专注演戏,反倒没太有功夫去观察莫九韶的反应,于是他问零:“快告诉我,莫九韶心动了没有?”
 
零:“……”
 
楚暮云:“床都要上了,他还没反应,这不是直男的问题,压根是阳痿柳下穗吧!”
 
零:“……”
 
楚暮云:“严肃点儿,认真回答我的问题。”
 
零憋了很久,终于憋出一句话:“你才十五岁,莫九韶已经三千多岁,你确定他会对你出手?”
 
楚暮云:“……”
 
脑内活动结束,莫九韶已经脱去了外衣,虽然内衣也是包得严严实实的,但是他身量颀长,脱去了那如烟似雾的纱衣,身体的线条便逐渐显露出来,那常年习剑练出的力量感绝非常人所能及的。
 
楚暮云意在试探莫九韶的性取向,但没想到这一夜反而是自己遭了罪。
 
莫九韶完全把他当成了一个小孩子,让他枕着自己的胳膊,另一只手一直抚在他后背,上上下下的游走,非常认真地哄他睡觉。
 
只是楚暮云体会到的滋味却截然不同了。
 
莫九韶有着非常独特的体香,这味道离着远了闻,沁人心脾浑身舒畅,但靠得近了却让人有种迷醉感,密密麻麻地萦绕在空气里,那清冽地味道因为堆积而变得缭绕旖旎,再加上隔着单薄衣衫穿透来的温度和不停抚弄着他后背的修长手指……
 
楚暮云:“我硬了。”
 
零:“……”
 
楚暮云心痒痒地厉害,他真想把那撩人的手指抓住,翻身压上去,堵住那浅薄的唇,让这清冷容貌上染上情动的颜色,让他发出动听的声音,让他迷乱、疯狂,沉沦到欲望的漩涡里不可自拔……
 
很好,更硬了。
 
不过楚暮云还是保有理智的,眼下这个状况,他若是稍微有这方面意向,估计莫九韶那温柔抚摸的手指就成了杀人的利器了。
 
自家儿子自己清楚,楚暮云有多么喜欢莫九韶这张脸就有多明白这神经病是何等的反复无常。
 
所以这一宿,他只能硬生生地熬了。
 
也不知是有意还无意,每当楚暮云要把自己的欲望压下去了,莫九韶的手指便会碰到一些不该碰的地方,让冷静下来的楚暮云又有了冲动。
 
于是,他睡不着了。为了分神,他只好和零聊天。
 
“我觉得我已经表现得很明显了,莫九韶不可能发现不了。”
 
零:“你是最了解他的人”
 
楚暮云:“所以,我认为他是在放长线钓大鱼。”
 
零:“不明白。”
 
楚暮云笑了笑:“只是情窦初开有什么意思?欲拒还迎地勾着人沉陷入,进而忍无可忍,突破了父子的禁忌,得到的才是真正的刻骨铭心。”
 
这样一来,再彻头彻尾地背叛,岂不是毁的更彻底。
 
想到这里,楚暮云露出了胸有成竹的笑容:“是我想差了,莫九韶不是直男也不是GAY。”
 
零忍不住问道:“那是什么?”
 
“他……只是个神经病。”
 
楚暮云眸子微闪,有了计较,他其实不需要多做什么,只要一步一步地走进莫九韶的局里,等他满意的时候,才能把握住重要的节点,而那时候才有攻略他的可能。
 
演戏嘛,这难不倒他。
 
第二天,楚暮云正准备再接再厉地演一个情窦初开,被父亲迷得晕头转向整日在背德与逆伦之间挣扎地单纯少年……却不想莫九韶一下子忙了起来。
 
整整大半个月没见着人,临到月圆日了,管事竟来通知他:“少宫主,近日有贵客来访,还望您不要随意外出。”
 
贵客?楚暮云心思一动。
 
他太了解剧情了,能让千鸾宫的下人视作贵客的便只有魔界七尊的另外几位了。
 
楚暮略微一想,兴致不错地问:“我这是有机会见见其他儿子了?”
 
零:“私以为你是见老婆……啊不,是老攻们。”
 
楚暮云沉默了一下:“00,你学坏了。”
 
第6章
 
魔界七尊掌控了整个魔界,是所有魔族心中最崇拜尊敬的存在,但其实这七个人并不和睦,甚至还有不少矛盾和冲突。
 
楚暮云在做设定的时候认真画了关系网,让他们一会儿组队一会儿反目,一会儿你和我好了,一会儿咱俩打得妈妈娘都不认识……总之是从没消停过。所以这一时之间,即便是身为他们亲爹的楚暮云,也不太清楚和莫九韶交好的是哪一位神经病。
 
不过可以确定的是,来的肯定不是愤怒魔尊,这家伙是典型的狂犬,一生放荡不羁爱战斗,还有打打打才会人生美满,所以他为了和人干架恨不得与全世界为敌,自然不会和任何人结交。
 
那么……会是谁呢?
 
楚暮云只能祈祷别遇上暴食和氵壬欲,这俩一个真鬼畜一个死妖孽,若是碰上了,当务之急还是一头撞死比较妥当。
 
剩下的就是贪婪、妒忌和慵懒了。
 
贪婪是个移动病娇,独占欲强到爆,要么爱到骨子里要么视其为垃圾,楚暮云觉得无论是被他爱上还是被他讨厌都是件非常可怕的事。所以哪怕这位长得是他最喜欢的类型,但他不到逼不得已也是半点儿都不想去招惹的。
 
只剩下妒忌和慵懒了。
 
一个阴暗偏执到恨不得毁了全世界,一个号称全《魔界》最没人性的存在……
 
楚暮云想了想,十分认真地说:“00,这活儿不是人干的。”
 
零小声道:“你不能反悔,否则……”
 
“放心,”楚暮云打断了他的话:“我答应的事,不会反悔。”
 
他说的这么温暖贴心,可惜零实在是太了解了他。
 
顿了顿,电子音小声问道:“你想让我做什么?”
 
楚暮云笑了笑:“你该告诉我,你能做什么?”
 
零:“……”
 
“别人家的系统都是金大腿,别告诉我,你只能陪我闲聊解闷。”
 
零想了下后说道:“我有一个作用。”
 
楚暮云来了兴致:“是什么?”他需要知道自己的所有底牌,这样才能和七个神经病战斗到底。
 
零犹豫了一下后才说道:“有我在,你永远不会死。”
 
楚暮云一怔。
 
零依旧是古井无波的电子音:“不管遭遇什么,不管被怎么样攻击,你都会一直活着。”
 
楚暮云明白了:“所以你才说我能够一一体会他们七个的死亡的过程。”
 
“对,哪怕你的这具身体失去生命特征,我还可以再帮你找到新的。”
 
肉体死亡,灵魂不灭。
 
楚暮云眸色微闪,意味深长地吐出三个字:“这样啊……”
 
******
 
管事叮嘱了楚暮云不要离开寝宫,可楚暮云怎么可能会乖乖听话?
 
他不会闯到前头去,但也要看看到底是谁来了。
 
即便现在没有攻略的机会,他也要多掌握信息,只要知道的足够多,以他对剧情的了解程度一定能精准的推算出时间点,到时候,无论做什么都将事半功倍。
 
楚暮云正准备行动了,没想到莫九韶竟派人来接他了。
 
“少宫主,尊上请您去主殿用餐。”
 
楚暮云眼睛一亮,面上却不安地小声问道:“是来客人了吗?”
 
那仆人恭声道:“少宫主去看看便知道了。”
 
莫九韶御下极严,一个个嘴巴都跟上了封条一样,不该说的事是绝对不会透露一丝一毫的。
 
楚暮云也没再问,只是跟了过去,他挺意外的,莫九韶竟然会把他领出来见人……
 
不过也算合理,莫九韶做事深思熟虑,向来是一箭射死所有雕,物尽其用这四个字在他这里绝对能得到最深刻地诠释。
 
而这时候,楚暮云已经隐隐对来人是谁有些想法了。
 
果不其然,当他踏入那恢弘大气的宫殿时看到了坐在右侧的男人。
 
他着一袭黑色长袍,袖口和袍裾处有细细的紫色纹路,在光线的照耀下像是在缓慢流动一般,引得人总忍不住要看过去。而在那宽大的袍袖下是一双修长的手,如同它的主人一般,白皙美丽,同时又透漏着森然的危险气息。
 
魔界七尊之一,晏沉,掌恶性妒忌。
 
如果可以选择,楚暮云并不想这么早见到他。
 
莫九韶对着俊秀的少年招招手:“小云,来。”
 
楚暮云走过去,行了礼,站到了莫九韶身侧。
 
莫九韶拉着他的手,温声介绍道:“这位是晏沉帝尊,与我师出同门,你便唤一声叔叔吧。”
 
晏沉一双紫眸流转,墨发白肤,对比之下衬得发色越黑,肤色越白,薄唇微扬,笑容精致却透着股渗骨凉意:“师兄真是养了个好孩子。小云是吧?叔叔来得匆忙,没特意准备,这个先拿着,改日我再让人送份见面礼。”
 
他说着,如同变戏法一般,拿出了一块巴掌大的黑色晶石。
 
楚暮云看一眼,眉毛略扬。
 
真是大手笔,身为《魔界》的作者君,楚暮云怎么可能不认识这东西。
 
圣品九星的万魔晶,稀有程度可以单独开创一个副本了。
 
楚暮云记得自己写过一段情节,主角为了赢得一块圣品一星的万魔晶,过三关斩六将,足足挥洒了二十多万字才总算弄到手。
 
而现在,晏沉拿着一块九星万魔晶,神态间流露出的是:不过是个逗弄孩子的精巧玩具,连‘见面礼’都算不上。
 
楚暮云考虑到自己是朵我见犹怜的小白花,所以压下了一把捞走的冲动,小心地看看莫九韶,随后才垂眸小声道:“这礼物太贵重了,云儿不能收。”
 
莫九韶嘴角轻扬,缓声道:“拿着吧。”
 
楚暮云连忙抬头看他,确认他的确是应允了,才有些高兴地应下来:“那……多谢晏沉叔叔了。”
 
他接过了万魔晶,又忍不住悄悄转头看向莫九韶,一双澄澈的眸子里有喜悦,但更多的是无法遮掩的依恋和信赖。
 
晏沉瞥了一眼,嘴角的笑意不减,只是紫眸中渗着丝冰凉寒意:“小云真是个听话的好孩子,看着他,我都想收养一个了。”
 
莫九韶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恰好这时候饭菜做好,开始上桌,刚好岔开了话题。
 
楚暮云坐在莫九韶右侧,晏沉在他左侧,只有三个人的晚餐却丰盛到了极致。
 
因为是贵客来访,千鸾宫不仅准备了美酒佳肴,更是有歌舞助兴,妖娆妩媚的舞姬在优美动听的音乐下舒展身姿,美丽夺目,若是凡人见着,只怕会迷醉其中,不可自拔。
 
可惜,这一桌三人,没人在看她们演出。
 
莫九韶一边招待着晏沉,一边悉心照顾着楚暮云。
 
两人朝夕相处三年有余,彼此间早就熟稔到了难以想象的地步,莫九韶见到楚暮云喜欢吃的,便会夹给他,而楚暮云因为有客人在,不敢冒犯,所以几乎没伸出过筷子,全程等着莫九韶的照料。
 
那副乖巧模样着实惹人怜爱,更加珍贵是那刻到骨髓的用情至深。
 
仿佛所有的视线,所有的心神都追逐在了莫九韶身上,这个男人成了他的天,他的一切,组成了他的整个世界。
 
这少年那干净的眸子里流露出的情感毫无遮掩,似乎只要能够看到莫九韶,便满心喜悦;只要能够靠近自己的父亲,便开心的像是得到了所有。
 
那么单纯的感情,那么透彻,那么美丽,像珍贵稀有的白水晶一般,美好而又……脆弱。
 
晏沉白皙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狂飙演技的楚暮云需要松口气:“00,快帮我看看晏沉,那小子一定嗨爆了。”
 
零他只是个单纯的电子音:“……”
 
“我太了解他了,他最受不了这个。这样疯狂秀恩爱,他心中的破坏欲肯定爆棚了,不用想,这个最爱拆散一切的小浪货肯定兴奋了。”
 
零:“……”他觉得楚暮云更兴奋这种事该说出来吗?不该吧,为了更好地与宿主和睦相处,他觉得自己该少说些。
 
楚暮云没得到回应,但也没什么不满,现场表演还未结束,他的小白花使命仍要继续,在这样两个人精面前,他要维持百分百演技,还是很考验精神力的。
 
好在,楚暮云不是一般人。
 
这一餐饭用的宾主尽欢,虽然没人注意到底哪道菜比较好吃……
 
但值得庆祝得是,楚暮云成功撩到了晏沉,莫九韶顺利埋下了隐患,晏沉完美地被勾起了变态的欲望,系统零零也再度被刷新了三观……
 
晚上晏沉留在了千鸾宫,他和莫九韶有事要谈,楚暮云行了礼后先行离开。
 
走出主殿,外面已经星辰坠幕,楚暮云心情不错地开口:“你猜今晚谁会来找我?”
 
零想了下后说:“晏沉?”
 
楚暮云勾唇,笑得意味不明:“不一定。”
 
零表示自己是真看不懂了。
 
楚暮云洗了澡,换了身舒适的里衣,准时准点儿的躺在床上,不多时便呼吸匀称了。
 
他当然没有睡,只是得做出一副睡着的样子才行。
 
过了没多久,房门轻飘飘地开启,一个优雅的身影踏着月色走了进来。
 
楚暮云没有睁眼,所以看不到,但零却看得分明。
 
“是‘傲慢’来了……”他提醒楚暮云。
 
楚暮云“睡”得很深,脑海里却又重复了一次:“不一定哦。”
 
伴随着极轻的脚步声,清爽的气息环绕而来,当柔滑的发丝落在脸上的时候,楚暮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入目的是微微垂首,美得像是天边皎月一般的莫九韶。
 
看到他,楚暮云尚且迷蒙的眸子里闪过了惊喜之色,他开口,软声道:“父亲……”
 
只是说出两个字,莫九韶却俯身,吻住了他的唇。
 
第7章
 
楚暮云觉得,这才是真正考验自己演技的时刻。
 
怎么能忍住不回吻这个小浪货呢?
 
又一个世纪性难题!
 
零好心提醒他:“不管来的是谁,你是不是都该适当性反抗一下?”为了当一个称职的系统,他在非常努力帮宿主出谋划策。
 
可其实楚暮云时间点拿捏得恰到好处,他先是无比震惊,然后才满脸羞红地挣扎道:“父……父亲……”
 
夜色朦胧,莫九韶直起身。他逆光而立,容貌看不太清晰,但那双精致眸子的色调似乎比往日深了一些,微微眯眼,撩人的弧度让人怦然心动。
 
楚暮云凭借强大的毅力继续演戏。
 
他仓皇坐起来,单薄的里衣在月色下显得脆弱可怜,他瘦削的身体微微颤抖着,整个人似乎都受到了巨大的惊吓,面颊上的绯红蔓延到了脖颈,伸向白色的衣衫,几乎能够幻想到这幅身体全部染上粉红时有多的么诱人。
 
莫九韶轻声问:“不喜欢吗?”
 
楚暮云连头都不敢抬,他垂着首,手指神经质的抓住了被褥,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我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莫九韶俯身,白皙的手指勾起他下巴,迫他和他直视:“不想我亲你吗?”
 
楚暮云抬着头,澄澈的眸子里沾了水汽,他的彷徨迷茫几乎无法掩饰:“但……但这不……”
 
“不该是父子之间做的事?”莫九韶接了他的话,但很快他视线下移,落到了那红润的唇上,喑哑道,“可是我想对你这么做。”
 
楚暮云蓦地睁大了眼,那里面有无数的惶恐不安,可极深处似乎又有些无法言说的喜悦。
 
莫九韶眼睛不眨地看着,半响后他轻笑,再度含住了这干净漂亮的唇瓣。
 
楚暮云颤抖地厉害,一动不动,整个人都紧绷到了极点,莫九韶以为他是在害怕不安,但其实……
 
楚暮云:“能不能行了,要亲就用力点儿啊,再这样撩下去我要反客为主了!”
 
零:“……”
 
很快,楚暮云就意识到这家伙的吻技还是很不赖的。
 
大概一开始是怕吓到他,给了点儿适应的时间之后,才开始疯狂地席卷着他的舌,给予了口腔里全方面的刺激……楚暮云唯一的遗憾是:他为了尽力装出‘不懂接吻为何物的小白花’姿态,所以没法好好享受这个吻。
 
如果不用装,他一定让他知道什么是让人窒息的法式热吻。
 
……虽然他现在也有些呼吸紊乱。
 
这东西开了头就刹不住车了,两人分开的时候,楚暮云大口喘着气,莫九韶白皙的手指抚向他的脖颈,暧昧道:“喜欢吗?”
 
楚暮云半点不敢多说,只是忽闪的睫毛暴露了他的心绪。
 
莫九韶勾唇,嘴角的笑意渗着凉意,但他眸中依旧是柔情蜜意:“小云,我很喜欢,你的味道比想象中还好。”
 
楚暮云浓密的睫毛颤得更厉害了,他试探着张口,发出了的声音软得不像话:“父……父亲……”
 
“嗯。”莫九韶应下来,再度吻上,但这次却没那么单纯了,唇舌交缠,逗得少年意乱情迷的时候,他修长的带着丝丝凉意的手指探入了那单薄的衣衫,抚上了他笔直的后背。
 
楚暮云身体微颤了一下,发出轻轻地闷哼声。
 
脑海里他说道:“00,闭眼,少儿不宜。”
 
零:“……”
 
楚暮云:“没眼睛的话可以试着封闭部分感官,放心,我不会有事。”
 
零:“……”你当然不会有事,你都硬了!
 
身为一个单纯地电子音,零选择了非礼勿视。
 
楚暮云还真没试过这样的滋味,不需要主动,不用做前戏,虽然有些遗憾不能主导一切,可单纯地享受似乎滋味也不错。
 
重点是,他好久没发泄了,即便这身体是个未成年,但灵魂却早就是个品尝过的,整整三年半没有纾解,这样被撩了一通之后,压根不想忍耐。
 
好在这个年纪的少年本来就没什么忍耐力,莫九韶手法高端,多重刺激之下,楚暮云爽了一把。
 
清凉的夜色中添了丝旖旎,少年衣衫半裸的靠在青年怀中,面上一片潮红,因为高超的余韵而双眸恍惚,健康的蜜色肌肤,漂亮的身体线条,还有那瘦削紧绷的臀线,真是诱人到了让人食指大动的地步。
 
莫九韶白皙的手指上还有些白色液体,他垂眸看着,忽然妖娆一笑,将手指放到唇边,暧昧地舔了一下。
 
楚暮云微垂眸子陡然变深,他用了莫大的克制力才没翻身将这家伙压倒……
 
这不是莫九韶,楚暮云心知肚明。
 
这是晏沉,那个偏执阴暗到见不得任何美好,恨不能将人性中所有善的一面都尽数抹黑的疯子。
 
——妒忌,真是个很糟糕的属性。
 
但不得不说,这小浪货比傲慢直接多了。
 
爽了一发的楚暮云懒洋洋地想着,按照这个情况走下去,会怎样呢?
 
楚暮云等待着,但没想到撩了一通的‘莫九韶’起身,落下一个温柔地吻后低语道:“早些休息吧。”
 
楚暮云微怔了一下。
 
莫九韶对着他眨了下眼睛:“刚才发生的事不能说出去,知道吗?”
 
楚暮云发挥了神演技,他眸中有一丝慌乱闪过,手指蜷缩了一下,小声道:“云儿知道这……这是不对的,云儿不该和父亲……”说着已经嗓音哽咽。
 
‘莫九韶’微叹口气,在他面颊上轻轻抚摸了一下:“不要胡思乱想,只是因为你太小了,有很多事都还不懂,我不能任性的把你留在身边。”
 
楚暮云抬头,眼中蒙了水汽:“父亲,我……我……”
 
‘莫九韶’按住了他的唇,漂亮的眸子里满是深情和宠溺:“我等你长大。”
 
楚暮云眸中微亮,接着非常郑重的点了点头。
 
‘莫九韶’忍不住在他额间又吻了一下:“早些休息,白天的时候我还是你的父亲,懂吗?”
 
楚暮云听到这话,面上又泛起红晕,但却听懂了:“……云儿知道了。”
 
晏沉离开了,楚暮云起身清洗了一下,换了身衣服才躺回了床上。
 
“爽,虽然没能把小浪货艹哭有些遗憾。”
 
没人理他。
 
楚暮云:“00?”
 
连省略号都没奉送给他。
 
楚暮云想了想,不禁失笑,还真封闭感官了啊……
 
可惜了没人欣赏他的演技,好吧,00还是个孩子,不该看的不看挺好。
 
被晏沉伺候爽了的楚暮云好好睡了一觉。
 
第二天一切如常,莫九韶在晚餐的时候仍旧让人唤他一起用餐。
 
当然,晏沉也在席间。
 
只可惜这时候的楚暮云满眼都是莫九韶,匆匆向着晏沉行了礼,便老老实实地待在了莫九韶身边。
 
发生了昨晚的事,楚暮云看向莫九韶的视线越发的无法遮掩了,那份依恋已经转为迷恋,虽然为了隐藏那见不得光的一夜而极力掩藏,可惜功力太低,破绽重重。
 
莫九韶一如既往地照顾着他,只是落在楚暮云眼中,所有的都变了味,什么都暧昧起来了,他藏着自己的小心细,一边欣喜一边忧虑,少年情窦初开的模样额外的招人怜爱。
 
一边看着的晏沉嘴角挂着轻薄的笑容,眼底深处是一片兴奋和期待。
 
用过餐后,楚暮云规规矩矩地行了礼,回了自己的住处。
 
楚暮云心情不错道:“也不知道莫九韶能忍到什么时候。”
 
早上的时候,零已经恢复了感官,他问:“今晚晏沉还会来吗?”
 
楚暮云想了下:“应该会。”
 
零:“……”好吧,又要闭关了。
 
让楚暮云都颇为意外的是,零这感官一封竟封了整整五夜。
 
没错,晏沉连着来了五次,楚暮云对于每夜都能来一发这种情况非常满意。虽然只是撸一撸,但‘莫九韶’长得实在太美,手指白皙修长,天生一副弹钢琴的骨架,这种手指做起这事有种强烈的反差感,就像一个禁欲的美人成了放荡受,翘着屁股求干的模样别提多带劲了。
 
总之楚暮云心情挺不错,非常不介意多来几次。
 
可惜在美好的日子只持续到了第六天。
 
这几天的贪享,让楚暮云对莫九韶的爱意汹涌而出,索性不再压制了。
 
几乎是晏沉刚走进来,楚暮云便开心地迎上来:“父亲!”
 
晏沉垂眸,看到的是只穿了一件宽大上衣的少年,他墨发垂到了臀部,一片青丝环绕,显得面颊美好秀气,身板虽然瘦削但却笔直,像一株匆匆而立的翠竹,漂亮到让人忍不住想要折断。
 
晏沉眸色上移,和他对视,看到了那澄澈眸子里的一片爱意和痴迷,他的手指再度蜷缩了一下,那种想要毁掉他的冲动越燃越烈了。
 
他上前,手掌扣住他脖颈,一个比往常要热烈的吻压了下来。
 
这么多天,楚暮云早就褪去了羞涩,他踮着脚,‘笨拙’地回吻他,手腕忍不住环住了他的脖颈,因为上衣轻薄,大片胳膊裸露在外,对比之下额外诱人。
 
今天的‘莫九韶’比往日要急躁些,他直接扯开了那单薄的睡衣,让少年光滑的身体全部暴露出来。
 
楚暮云有些害羞,想要挡一挡,但‘莫九韶’低头,含住了他的胸前。
 
楚暮云轻哼了一声,恰在此时,房门开了。
 
‘莫九韶’动作未停,楚暮云却一下子慌乱了,他怕被人看见。
 
但这时,走进来的人现出了身形。
 
因为角度的关系,楚暮云看得清清楚楚,接着他整个都僵住了,满眼都是无法掩饰的错愕和惊骇。
 
皎皎月色下,莫九韶一袭白衣如同仙人下凡般清冷高贵。
 
楚暮云完全懵掉了,而这时他终于看清了亲吻自己的人……
 
黑发紫眸,过分白皙的面庞上有着凉薄的笑容。
 
第8章
 
晏沉!怎么会是晏沉?!
 
在暗沉夜色下,少年一张秀气的脸白到了极致,似乎连唇瓣都透明了,澄澈的黑眸里溢满了惊慌失措和恐惧绝望……
 
他一声未吭,但眼下的情况哪里还需要任何言语?
 
单薄的里衣已经被褪到了腰间,瘦削的肩膀上有暧昧的樱瓣,大片蜜色胸膛裸露,那红色的地方还因为被亲吻过而沾了光亮的水渍,下面更是空荡荡地赤裸。
 
晏沉单手扣住他的腰,吻得毫无桎梏,反而是他扬起了身体,如同献祭一般将自己整个送了上去,期待着对方的品尝和宠爱。
 
太……太放荡了。
 
这根本没法解释,无论谁看到了,都会认为是楚暮云主动的,因为这景象没有丁点儿强迫的味道,完全是两情相悦,亲密无间的状态。
 
更加可怕的是,这绝对不是第一次,绝对不是第一次发生这样的事。
 
楚暮云眸中已经全是绝望了,他不傻,很快就意识到是怎么回事了。
 
从来都没有莫九韶,一直是晏沉。
 
是他傻乎乎地把中了圈套,把晏沉当成莫九韶,进而……
 
更加让他崩溃的是,他以为自己的心意得到了回应,但其实并没有。
 
莫九韶没有对他做任何逾越的事,他仍旧是把他当成了儿子,可是他却……对自己的养父有了这样背德的渴望。
 
灭顶的绝望袭来,楚暮云整个人都崩溃到了极点。
 
零:“我觉得你的身体可以再颤抖一下,比较逼真。”
 
楚暮云:“小孩子别乱看,我没穿衣服呢。”
 
零:“……”
 
晏沉也看到了莫九韶,被这样‘抓奸在床’,他连半点儿慌乱都没有,反而是嘴角含笑,起身后认真地将楚暮云的衣服裹好,单手将少年扣到怀里之后,他转头看向站在门边的傲慢帝尊:“师兄,我喜欢小云,他也喜欢我,成全我们吧。”
 
他一句话让楚暮云满目惊恐,他挣扎地想离开,晏沉却抱得更紧,他没出声,但威胁的意味再明显不过了。
 
——想不想让莫九韶知道你喜欢着自己的父亲?
 
——想不想让莫九韶知道你渴望被父亲亲吻,被父亲抚摸,被父亲……
 
楚暮云不敢动了,他靠在晏沉怀里,死死咬着下唇,眼眶红透了,可是却不敢抬头,不看看向莫九韶。
 
莫九韶自始至终都平静地站在那儿,精致的五官上没有丁点儿表情,他看着垂首的楚暮云,半响才轻缓开口:“小云,看着我。”
 
楚暮云没有丁点儿勇气和他对视。
 
莫九韶轻叹口气:“是父亲不对,没注意到你的心思,可是你还太小了,这些事情不要急好吗?你只是一时冲动,以后……”
 
听着自己喜欢的声音说着这样的话,楚暮云面色越发苍白,他睫毛颤得厉害,声音也染上了绝望:“父亲,如果我真的喜欢晏沉叔叔,你会成全我们吗?”
 
莫九韶薄唇微抿,眸色轻闪后,他缓慢问道:“你想离开千鸾峰吗?”
 
楚暮云猛地抬头,澄澈的眸子里有浓浓的阴霾蔓延,他看着莫九韶,说出的话近乎自虐:“所以……父亲会让我离开的对吗?”
 
莫九韶看着他,浅灰色的眸中有丝痛苦闪过,但他仍旧开口了,优美的唇线吐出了足以摧毁这个少年的残酷言语:“我并没有禁锢你,只要你想,随时可以……”
 
“够了!”楚暮云忽然尖叫出声,打断了他未完的话。
 
在一旁看着的晏沉得到了巨大地满足,看着怀中少年崩溃的模样,他心里的破坏欲被整个填满,那种快感让他很想把这小家伙带走,压到床上,好好地疼爱一番。
 
只可惜……还没到火候。
 
晏沉薄情的唇微扬,眸中却是一片深情似海,他看着楚暮云,轻声道:“不要和师兄起争执,他说的很对,你还小,现在把你带走,我怕自己会伤到你,不过没关系,等你长大了,我来接你好吗?”他抵着他额头,说的情意绵绵,“我喜欢你,小云。”
 
楚暮云看着他,眼中全是愤怒和刻骨的恨意,可是他没法说出来,什么都不能说,因为一切都似乎他自找的,都是他‘心甘情愿’的,他没法对莫九韶说出自己的心思,因为莫九韶也从未对他抱有过这样的念头,他说了只是自取其辱,只是让一切更糟糕。
 
可是,晏沉……
 
都是这个男人,都是他毁了一切!
 
晏沉看着他眼中的恨意,嘴角的笑容却更深了,他知道楚暮云不敢反抗他,所以他凑上前,在他唇上吻了一下:“乖,我会来接你的。”
 
何其的深情款款,楚暮云却气得身体不停颤抖,但这样的模样也可以被误解为是因为要和爱人分离的伤心欲绝……
 
楚暮云:“我觉得我不该写书。”
 
零:“我也觉得,你要是去娱乐圈,估计得拿小金人拿到手软。”
 
楚暮云心情很好:“00,你嘴真甜。”
 
零:“……”
 
‘妒忌’走了,但戏还没落幕,楚暮云这朵逐渐黑掉的小白花还得继续演下去。
 
华丽的寝殿,在此刻空寂到了如同一片孤野荒坟。
 
楚暮云和莫九韶相对而立,两人都没有主动开口。
 
微凉的夜风从半开的窗户吹进,撩起了如雾似云般的轻纱,让透彻的月光穿过缝隙投射进来,将两人的身影拉长,交错到一起,似乎在相拥而立。
 
多么的讽刺。
 
楚暮云看着交纵的影子,只觉得刺眼到了极点。
 
他终于忍不住了,轻声说道:“父亲,我想休息了。”
 
莫九韶这才恍然回神,他神态不变,可是看向楚暮云的视线充满了担忧:“小云……”
 
“父亲,有什么话明天再说吧!”楚暮云僵硬着嗓音下了逐客令。
 
莫九韶敛了眼中的神色,压住失望地说道:“好,早些休息吧。”
 
‘傲慢’走了,楚暮云才放松了身体,托着腮轻叹道:“莫九韶真是擅于玩弄人心。”
 
零很诚实地接了话:“不明白。”
 
楚暮云随意将长发拨开,懒洋洋地靠在了床榻上,饶有兴致地说:“爱情嘛,不经历坎坷和磨砺,怎么能刻骨民心?尤其是十五六岁的小少年。”
 
零听得云里雾里,还是不懂,不过他不打算弄清楚了,反正宿主明白就行。
 
翌日。
 
楚暮云和莫九韶之间如同隔了一层膜,再也没了以前的熟稔亲昵。
 
从这天开始,楚暮云到处躲着莫九韶,莫九韶有心和他谈谈,但每次楚暮云都有借口躲开。
 
他不再粘着莫九韶,不再心心念念全都是父亲,他如同在麻痹自己一般,疯了一样的练剑。那模样似乎是刻意让自己疲惫到了极点:只有这样才能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考虑,那种钻心蚀骨的疼痛才能被压下去;只有累到了脱力,他才能不去思念莫九韶,不去考虑这无妄的单相思,不让自己越过界限,做下无可挽回之事。
 
而事实是……
 
零:“你好拼。”
 
楚暮云:“有点儿找到当年高考复习的感觉了。”
 
零:“……”
 
楚暮云认真道:“理科状元的经验告诉你,不拼是拿不到成绩的。”
 
鬼使神差的,零问了一句:“你当时也失恋了?”
 
楚暮云一怔,接着笑道:“00,你觉得我会有那一天吗?”
 
零顿了一下,没再出声了。
 
楚暮云并未当回事,他练剑练上瘾了,他的性格便是这样,做什么事,只要做了就会做到极致。
 
学习从来是第一,工作了样样出挑,职位高升的速度让所有人错愕惊叹,哪怕是心血来潮写本书,也是从头到尾占据了所有榜首,轻而易举问鼎巅峰。
 
似乎真的是从未尝到过失败的滋味。
 
不过这样的人生……有什么意思呢?
 
******
 
这样的生活维持了将近两个月,终于还是被打破了。
 
其实在千鸾峰上,楚暮云再怎么躲也是躲不开莫九韶的。
 
只是莫九韶知道他不想见自己,所以给了他‘躲避’的机会。
 
两个月下来,彼此都冷静了,该想的也都想过了,是时候摊开来谈一谈了。
 
楚暮云刚刚睡下,房门开启,那独特的清爽气息萦绕而来,楚暮云面上不变,心底却不禁有些期待。
 
他好久没见莫九韶了,为了演戏被迫整天躲着这样的美人,楚暮云其实也是很心塞的。
 
莫九韶并未刻意掩藏气息,所以楚暮云肯定会察觉到。
 
在他来到窗边的时候,楚暮云几乎是飞快睁眼,仓皇坐了起来,月色下他面色微白,视线躲闪着,嗓音僵硬到了极点:“父亲……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莫九韶坐下床榻外侧,精致的眉眼间有丝丝疲惫和让人心脏剧颤的忧虑:“小云,三年前把你带回来,我想的是一定要好好把你养大,让你健康地成长……可是,我做的不够好。”
 
楚暮云紧紧地抿着唇,面上的神态暴露出了他心脏绞痛的苦楚。
 
莫九韶心疼地看着他,似是犹豫了很久,才轻叹口气,缓声道:“你不需要这样自我折磨,也不用这样躲着我,你既是喜欢晏沉,那就随他去吧,我……不会拦着你的。”
 
楚暮云陡然睁大了眼。
 
莫九韶看着他的模样,浅灰色的眸子中闪过了一丝难言的痛苦,他维持着面上的冷静,继续说:“你放心,这儿永远都是你的家,只要你回来,我……”
 
他顿了一下,似是因为太过不舍而说不下去了。
 
楚暮云:“00,我动心了。”
 
零:“……他是在演戏。”
 
楚暮云:“是啊,这演技刺激到我了。”
 
零:“……”
 
楚暮云轻叹:“好想把他虐哭。”
 
第9章
 
可惜也只能想想,现在这情况,楚暮云才该是被‘虐哭’的那一位。
 
整整两个月的时间,楚暮云这朵小白花过得昏天暗地,完全是自我逃避的状态。
 
不想去面对自己的心意,不想去面对可能的未来,更不想去一而再再而三的确认‘莫九韶并不喜欢自己’这个残酷的事实。
 
倘若没有晏沉的干涉,楚暮云会一直藏着这样的心思,偷偷摸摸地喜欢着,懵懵懂懂地暗恋着,不会、也绝对没有勇气去戳破这层窗户纸。
 
可是……晏沉毁了一切。
 
五个夜晚的缠绵,将楚暮云那萌芽的爱情完全催熟,成了一片苍天大树,扎根心间,开枝散叶,最终遍布了所有血脉,在这样的情况下却又猛地如同美梦初醒一般,一切都成了泡影。
 
十五岁的少年,到底要怎么面对这一切?真的是万念俱灰到几乎崩溃了。
 
楚暮云:“00,你看我这心理分析的对不对。”
 
零:“我不太懂。”
 
楚暮云:“好吧,你才是真正纯洁的小白花。”
 
零:“……”
 
楚暮云拿捏了一下情绪,开始彪戏。
 
“父亲……”他的嗓音颤抖着,只是说出两个字似乎都艰难到了极点,那种心脏被拉扯的抽痛感让他忍不住喘息了一下,“你真的……让我走吗?”
 
莫九韶坐在床边,可两人的距离并不近,因为楚暮云躲在了墙角里,似乎连靠近他一下都无法忍受,这样的姿态让他眸色微黯,声音里也含了些孤寂:“我不会干涉你的决定。”
 
楚暮云蓦地抬头,月光明亮,他的面色却似乎比皎月还要苍白,可是眸子却一片深黑,里面席卷了绝望和愤懑,声音也蓦地拔高了许多:“你只是想要赶我走吧?你只是厌烦我了,你只是嫌我麻烦!你只是想要摆脱我!”
 
他这翻怒吼让莫九韶眉头紧皱,他薄唇微抿,清冷的音色因为含了些许怒气而降了几度:“你在说什么?”
 
楚暮云却管不了了,他盯着他,巨大的失落擭住了他的心脏,那刻骨的绝望融入血液让他整个人都微微颤抖着:“既然不想养我,为什么要救我?为什么要把我带回来?这么不想负责任的话,还不如让我死在……”
 
“住口!”莫九韶打断了他的话,声音冷冽,“不许这样说自己。”
 
楚暮云看着他清冷的神态,看着这自己念入骨髓的容貌,只觉得心如刀割,崩溃道:“我不想你救我,我宁愿你没有收养我……”
 
莫九韶豁然起身,银白长袍拖曳在地,顺滑的弧度如同万年深潭中的冰水,凉的渗人:“不想我救你……那想要谁?晏沉吗!”最后三个字,他陡然压低了音调,那猛然爆发出的威势几乎让周围的空气都陷入了一片紧绷。
 
楚暮云却察觉不到,他听到这名字,只觉得被碾碎的心脏再度受到了猛烈撞击:晏沉毁了一切,可是也让他看清了一切。
 
看清了自己穷尽一生也得不到的无望之恋。
 
楚暮云毫无畏惧地和他对视,忽然扬唇,勾出了一个艳丽的笑容:“是啊,如果是晏沉叔叔救了我,那该多好!”
 
话音落,本就紧绷的气氛更是如同坠入冰窖一般,连呼吸间都是薄薄的寒气。
 
莫九韶眼睛不眨地盯着他。
 
楚暮云倔强地抬头,自虐一般地不肯挪开分毫。
 
零:“QAQ”
 
楚暮云抽空回他:“怎么了?”
 
零:“好虐……”
 
楚暮云:“一会儿少儿不宜,记得捂眼睛。”
 
零:“……”
 
楚暮云:“^_^”
 
千鸾峰位于极高之地,本来就是近乎于与天相接之处,所以这里的月光比别处要明亮得多,只是再怎么亮,浓墨一样的夜也不会消散分毫,反而在不断的吞噬着这漂亮的银白色,就如同蚕食着内心理智的阴暗的疯狂情紊。
 
两人就这样僵持着,在楚暮云慢慢红了眼眶后,莫九韶终于轻叹口气,他敛了那寒霜一般的威压,清冷淡漠的声音里馋了浓浓地无可奈何,他沙哑着嗓音问:“为什么是晏沉?”
 
为什么……不是我。
 
楚暮云嘴唇颤抖地厉害,他顿了半天才说:“……不知道。”
 
莫九韶眸色微黯:“也是了。”喜欢一个人从来都是没有缘由的。
 
短短的两句对话,谁都有着未言尽之意,可惜谁都没有彻底说破。
 
莫九韶恢复了那副清寒冷然的模样,他缓慢转身,墨色的发被微风吹起,掀起了动人的弧度……只可惜却如天边云朵,虚无缥缈,抓不到握不住,渐行渐远。
 
楚暮云眼睁睁看着,终于压不住了那钻心的窒痛和灭顶的绝望:“……父亲。”
 
莫九韶背着身,声音低低地:“你放心,你既喜欢晏沉,我便成全你,有我在,他断不敢负了你。”
 
他这云淡风轻的一句话却彻底激怒了楚暮云,他下床,因为动作太急而踩到了衣摆,整个人都踉跄了一下,可是他很快稳住了身形,借力拉住了莫九韶的胳膊。
 
莫九韶停住了脚步。
 
楚暮云透彻的眸子里有了疯狂地猩红之色:“我为什么要遇见你?”
 
莫九韶侧脸,面无表情地盯着他。
 
楚暮云似是再也无法承受,彻底崩溃了:“莫九韶,我不想你做我的父亲,我从来都不想……”
 
“楚暮云,”莫九韶蓦地转身,修长的手指捏住了他的下巴,眸子里一片冷凝:“你闹够了没有!”
 
楚暮云一动不动就这样僵直着看着他。
 
莫九韶似乎真的生气了,他的声音冷得像是掺了冰渣子:“你喜欢晏沉,我成全你;你想离开,我不拦你;你缺什么尽管拿走,整个千鸾峰的所有东西,你想要什么就拿什么!但是你有什么资格说我不该救你?你有什么资格说我不配做你的父亲!”
 
一整个晚上,楚暮云几度在崩溃边缘徘徊都没有落下一滴眼泪,可听到他这番话后,那股子绝望再也压抑不住了。
 
既然注定一生都无法见面了,他又有什么好顾忌的?既然这是最后的诀别了,他还有什么可害怕的?
 
大滴大滴的泪水扑簌簌的落下来,楚暮云的声音崩溃到了极点:“如果你不救我,如果你不对我这么好,如果没有遇见你,我就……不会爱上你。”
 
他这话说出来,莫九韶眼中闪过了难以言说的错愕。
 
良久的静默之后,他的声音都微微颤抖了:“你说什么?”
 
楚暮云根本没法再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莫九韶怔了怔,接着他看向楚暮云,近乎于小心翼翼的问道:“小云,你刚才说……你爱上谁?”
 
楚暮云艰涩地发出声音:“我知道我错了,我知道我是不对的,可是我喜欢你……父亲,我喜欢你!”
 
莫九韶整个人都僵了一下:“可是你和晏沉……”
 
“他变成了你的模样!我以为那是你,我以为你……”到底是太难堪了,楚暮云没法再说下去。
 
莫九韶向来沉稳冷静的眸子里全是不可思议:“小云……”
 
楚暮云说出了一切,神态间全是失魂落魄:“你不用讨厌我,我会离开的,我知道自己……唔……”话没说完,莫九韶猛地吻住了他的唇。
 
紧接着是一通疯狂刺激的长驱直入,如同灰败了一整个冬季的枯草陡然碰上了燎原火焰,瞬间烧灼起来,那无限蔓延的姿态几乎让人无法招架。
 
楚暮云:“艹,总算没白演戏,这闷骚的‘傲慢’野起来真带劲!”
 
零:“……”
 
楚暮云:“闭眼闭眼,赶紧的。”
 
零:= =
 
楚暮云赞许:“真是个听话的乖宝宝。”
 
只可惜宝宝闭关了,宝宝听不见。
 
之前和妒忌的时候,楚暮云为了装不熟,所以一直压制着没回吻,但这次和傲慢就那么顾忌了。
 
一来莫九韶做的铺垫足够,二来这种爆发出来的感情本就该火热一点儿。
 
仔细思索下小白花的心理,这种失而复得,这种绝地逢生,这种本以为绝望了又猛然天降福音的巨大喜悦,怎么可能会压制得住?
 
当然,楚暮云还是不敢放得太开,真玩大了莫九韶一定会发现猫腻。
 
不过只是这样也不错,莫九韶会玩得很,生了一副禁欲系的模样,却吻技拔群,撩人的手段和妒忌那小浪货不相上下。
 
楚暮云为了装嫩,没刻意忍着,正儿八经地爽了一发。
 
其实楚暮云心里有数,莫九韶暂时不会做到底,毕竟自个儿还太小了,这家伙演的是情圣款的,怎么会不照顾到这个?
 
果不其然,在楚暮云射了之后,莫九韶便停了下来,只是修长的手指仍旧在他后背游走。
 
楚暮云解了解馋,乐意继续陪他演戏:“父亲……我……”他声音小的不行,似乎还在忐忑不安,那种飘在云端的失重感让他始终没法安心。
 
莫九韶的声音很轻:“我以为你真的喜欢晏沉,我以为你心里没有我……这两个月我日夜难眠,一边想着将你永远禁锢在千鸾峰上,一边又不忍心看你失落难过……”
 
楚暮云满眼惊讶:“不、不是的,父亲,我喜欢的是你,我……”
 
“我现在知道了。”莫九韶吻着他,柔声道,“小云,我也喜欢你。”
 
这声音真他妈好听,楚暮云心里痒痒的,本来歇息的地方又昂起了头,果然只是撸出来不过瘾,还是很想艹进去。
 
好在莫九韶非常善解人意,吻着吻着就变了味,手也特别有技巧,再度让楚暮云爽了爽。
 
必须得说,‘傲慢’没犯病前是真天下无双的好情人。
 
楚暮云没想到这日子一晃又是三年,这三年他过得那叫一个身心舒畅。
 
邵月剑法越练越顺,他的修为也与日俱增,三年时间,他的这幅身体褪去了少年的青涩,逐渐练出了前世的性感轮廓。
 
楚暮云自我要求极高,而身材这玩意,只要用心,基本都可以人为控制。
 
虽然从理智上考虑,白皙纤薄的体型比较好攻略莫九韶,但楚暮云却不愿意委屈自己。
 
演演戏也就得了,还真把自己弄得五谷不勤也太傻了,更不要提真正想要搞定莫九韶,只靠脸和身体是断然不够的。
 
这三年,莫九韶是真把他宠到了心尖上,说是百依百顺都不为过。
 
吃穿用度不必提,全部都是最好的;修为功法更不用说了,由他亲自指导,如今才十八岁的楚暮云估计能单挑魔界大半数精英了;更要命的是那股子浓到化不开的爱恋,真是甜的人浑身发软,若是换个人,恐怕早就深陷爱河,从此不知今夕是何夕了。
 
然而楚暮云一直很理智,因为他实在太了解自己创造的这个人了。
 
楚暮云:“我觉得时间差不多了,莫九韶应该要收网了。”
 
零:“你有把握让他爱上你吗?”
 
楚暮云:“就看他要用哪一招了。”
 
零眼看着他们秀了三年恩爱,都快自我质疑了:“如果不是头像不亮,我真要以为他喜欢上你了。”
 
毕竟不喜欢的话,怎么会用心到那个地步?简直无法想象。
 
楚暮云笑了笑:“等着吧。”
 
如同楚暮云猜测的,变故发生在三天后。
 
莫九韶带回来一个落魄的少年。
 
这情景何其的似曾相识?
 
六年前,楚暮云也是被这样带回来的。
 
楚暮云不是没想过这招,但是当他看清那少年的模样之后,心脏咯噔了一下。
 
MD,这家伙怎么出场了!
 
零:“这位是……”
 
楚暮云觉得有些棘手了:“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才是我的亲儿子。”
 
第10章
 
作者嘴里的亲儿子,一般指的是本文主角。
 
但楚暮云他不是一般人,也不是一般作者,所以他的亲儿子不是主角而是本文最重要的一位男配。
 
热血升级流总少不了一个千好万好对主角死心塌地的好基友。
 
《魔界》当然也不例外。
 
更不要提楚暮云是个Gay,让一个Gay去写男女主角搞来搞去和让一个直男去写耽美的难度是不相上下的。
 
并不愿意委屈自己的楚大大索性大笔一挥,让女主角万年打酱油,而被赋予了真正‘女主角’使命的则成了这位进可攻退可守的好基友。
 
当然,正直的读者们是看不出来的,而犀利一些的读者们都很懂事,不吭声只会暗搓搓的爽。
 
现在男频卖腐成风,楚暮云虽然把这位好基友刻画的有点儿好过头了,但其实只要没越线,那就是纯洁的连广电总菊都要认可的‘兄弟情’!
 
至于楚暮云为什么说这位是他真正意义上的亲儿子,是因为他对他的无限度偏爱。
 
从小家破人亡,没事,立马被魔界帝尊收养。
 
体质有特殊性,不怕,解封后全都是金手指。
 
时不时就陷入危险,时不时就面临死亡,为了主角挡刀几十次,为了主角呕血几百次,为了主角断胳膊断腿数不胜数次……但没事,总能化险为夷,总能摆脱险境,总能活下来。
 
怎么玩都玩不死,说的就是这样的幸运E,啊呸……是幸运A!
 
零:“我觉得他好可怜。”
 
楚暮云一脸慈祥:“我对他是真爱。”
 
零:“……”
 
楚暮云:“放心,我也很爱你。”
 
零:“QAQ”
 
楚暮云:“^_^”
 
楚暮云说的是真话,从各种意义上来说,燕君卿的人设是套用了他心目中的恋人模板。
 
漂亮却不柔弱,温柔却不怯懦,有主见有韧劲,成长起来之后是个进能上战场扔毁灭性法术,退能下厨房摆一桌子好酒佳肴的完美人妻。
 
重点是非常死心眼,认定了一个人,那真是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唯一的遗憾是……他不是个GAY,而是个妥妥的直男。
 
关于这点,楚暮云是有自己的考量的,因为他一直没法代入到主角身上,所以他不愿意看自己的‘恋人’被那热血小子给拱了,于是强行设定了燕君卿是直男……还是笔直笔直那种,天安门广场的升旗杆有多直他就有多直。
 
现在想想,真他妈是太操蛋了。
 
思绪回拢,眼前的小号燕君卿争着一双黑亮黑亮的眼睛,没太多表情地看着他。
 
莫九韶温声介绍道:“小卿,这位是楚暮云,以后你便叫他一声云哥哥吧。”
 
燕君卿已经十四岁了,比当年的楚暮云要大得多,所以他能更加深刻的体会到家破人亡有多绝望,也更加无法从那血海深仇的阴影里走出来。
 
只是他不愿意违背莫九韶,毕竟是这个人将他从绝望的深渊中拉了出来,于是他对着楚暮云喊了声:“云哥哥。”
 
楚暮云怔了怔,他抬头看向莫九韶。
 
莫九韶的视线却全部落在了那瘦削单薄的少年身上。
 
楚暮云忍不住轻声唤道:“父亲……”
 
这时莫九韶才挪动视线看向了他。
 
楚暮云眉头极轻地皱了皱。
 
莫九韶似是什么都没发现,他继续说道:“这是临城燕家的孩子,名唤燕君卿,日后也住在千鸾峰,小云你年长他四岁,平日里躲躲照顾他。”
 
楚暮云眸色微闪,但那丝不快转瞬即逝,他看向燕君卿,温声道:“小卿,你不用担心,千鸾峰很好,父亲也很好,你以后住在这里,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他这么亲近,燕君卿却像是被吓到了一般,向后缩了缩,躲到了莫九韶身后。
 
楚暮云神态微僵。
 
莫九韶握住了燕君卿的手,温柔安抚道:“别怕,小云不是外人。”
 
可是燕君卿仍旧躲在他身后,不肯上前一步。
 
楚暮云薄唇微抿,有些僵硬地挺直了后背,轻声道:“他初来乍到会怕人也很正常,等时间长了就熟悉了。”
 
莫九韶应道:“也是。”话音落,他眸子微垂,那比月色还温柔的视线再度落到了身后的少年身上。
 
楚暮云放在身侧的手指微微攥拳,声音里的僵硬再也没法遮掩:“父亲你照顾小卿吧,我去练剑了。”
 
莫九韶并未抬头:“好。”
 
楚暮云咬了咬下唇,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却又硬生生压了下去,最终也并未开口,只是在转身离开的时候动作略大,衣袖拂起的弧度暴露了主人的情绪。
 
刚背过身去,楚暮云便说:“00,赶紧汇报莫九韶的反应。”
 
零:“……”
 
楚暮云:“宝贝,配合一下,我得看看效果如何。”
 
零憋了半天才说道:“他一直在看你。”
 
楚暮云:“表情呢,有没有高兴的模样?”
 
零盯着‘傲慢’那好看得不像话的脸蛋看了半天才说道:“……看不太懂。”
 
楚暮云想了想:“看眼睛,他兴奋的时候眸色会变深,就像我给他撸的时候那样。”
 
零:“……”
 
楚暮云:“好吧,你非礼勿视了。”
 
轻叹口气,虽然得不到反馈略有些遗憾,但其实也无所谓,莫九韶无非是想让他吃醋,而他刚才的表现足够了。
 
楚暮云在练武场待了两个时辰,出来的时候大汗淋漓,颇觉爽快。
 
他看看时间,约莫着该用晚餐了,不过莫九韶现在有了‘新欢’,估计没空理会他了。
 
他乐得清闲地去灵泉泡了泡,出来后随意披了件深蓝长衣,只在腰间系了一下,大片蜜色的胸膛和长腿裸露在外,半遮半掩尤其性感,他没回寝殿,而是坐在灵泉边的长椅上,捏着仆人送上来鲜果,吃得惬意。
 
零:“那小侍童是不是有问题,一直在偷偷看你。”
 
楚暮云看都没看:“没事,他只是春心萌动了。”
 
零:“……”
 
楚暮云:“别担心,我不会胡来的。”
 
零:“……”
 
楚暮云轻叹口气:“可惜了小君卿,多可爱的小家伙。”
 
零:“……他似乎并不喜欢你,一直在躲着你。”
 
楚暮云:“不是躲着,而是怕伤到我。”
 
他一提醒,零想起来了,燕君卿的体质很特殊。
 
在灵泉悠闲地待了会儿,楚暮云觉得今晚莫九韶是不会有空来找自己了,他起身,慢悠悠地回了寝殿。
 
根据推测,楚暮云觉得莫九韶会继续晾自己几天,这样才能加深‘醋味’,所以今晚就不用假装伤心了,老老实实睡觉就行。
 
在练武场折腾半天,又泡了灵泉,他只觉得身心舒畅,躺在床上没多会便沉沉睡了过去。
 
约莫一个时辰左右,零的声音忽然响起:“傲慢来了!”
 
楚暮云陡然睁开眼,几乎是在瞬间,他感觉到了房门微微动了一下。
 
真来了?楚暮云扬眉,有些惊讶。
 
按照剧本,莫九韶不该去陪着可怜兮兮的小君卿?怎么会到他这儿来?
 
不太妙。‘楚暮云’可是个心思敏感的小白花,白天看了那一幕,晚上怎么可能会睡得着?在楚暮云的计划里,他从明天晚上开始便会孤坐到天亮,只是真没想到莫九韶今晚便来了。
 
零宝宝有些方:“他会不会发现什么?”
 
楚暮云很淡定:“安心,乖乖看着吧。”
 
莫九韶踏着月色走进,看到的便是侧身睡下的少年,他眉毛轻扬,可很快就发现了少年极力控制都没法压下的轻微颤抖。
 
他肩膀抖动着,散落在床榻上的墨发与白色的薄被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越发对照出了那份孤寂和凄冷。
 
莫九韶轻叹口气,唤道:“小云?”
 
这时候才发现他的到来,楚暮云整个身体都僵了僵,接着他很快抬手,在脸上胡乱擦拭着,可惜晚了些,红肿的眼睛和沙哑的嗓音暴露了他的狼狈:“父亲,你怎么……怎么来了?”
 
“我不该来吗?”
 
“不、不是的。”楚暮云有些慌乱,但眼中的落寞却无法掩饰,“我以为你今晚会……”
 
“我只把小卿当成孩子,你不要多想。”
 
楚暮云视线躲闪,手指神经质的抓紧了被褥:“父亲以前……也把我当做孩子。”
 
莫九韶微怔,接着他伸手,将楚暮云整个抱入怀中,温柔地吻落在他眉心,声音似是酿了陈年美酒般醉人:“你是不一样的,和所有人都不一样。”
 
楚暮云紧绷的身体因为这句话而微微放松了些,他仰头,眸子里全是依赖和迷恋:“父亲……”
 
“嗯。”莫九韶在他唇瓣上吻了一下,手指穿过单薄的睡衣,抚上了少年柔滑的后背……
 
楚暮云:“感情他大半夜过来,是要撸一发的?”
 
零:= =
 
半个时辰后,楚暮云微喘着气靠在莫九韶怀里,莫九韶等他平静些了才说道:“燕君卿是个可怜的孩子,白天的时候他并不是刻意躲着你,只是体质特殊,怕离太近了会伤到你。”
 
楚暮云愣了愣,莫九韶怎么会和他说这些?难道这家伙不该利用这点儿来挑拨他和燕君卿的关系吗?说出来是什么意思?
 
而更让楚暮云惊讶的还在后头。
 
莫九韶温声说着,话里面的情意绵绵简直要溢出来了:“你若是介意,我明日便把他送走,这千鸾峰上只有你我二人是最好不过了。”
 
第11章
 
楚暮云的第一反应是:这家伙又在演哪出。
 
零宝宝要单纯得多,他立马提醒宿主:“头像没亮,他没有爱上你。”
 
楚暮云并不意外:“他要是爱上我才真有鬼了。”
 
零:“……”好像白担心了。
 
楚暮云:“∩_∩谢谢提醒。”
 
零:“……”
 
脑中几秒钟,现实中的楚暮云恰到好处的怔愣之后,眼中瞬间满载了难以克制的惊喜和更加露骨地爱恋:“父亲,我……”
 
他话没说完,莫九韶垂首吻住了他的唇,他亲的非常温柔缱绻,如果感情能够化作甜腻的蜂蜜的话,那这从唇舌间传递的滋味便已经甜美到了让人头晕目眩的地步。
 
莫九韶吻技超群,关于这点楚暮云这三年来是深有体会。
 
他不是那种激情到让人血液沸腾的吻,而是非常轻柔地,非常缠绵的,但却十分的撩人,总能吻到最让人头皮发麻的地方,偏偏又离开的很快,等到你微微缓过劲的时候,他又刺激过来,这一来二回带给人的感官享受远非那些粗暴地啃咬所能比拟的。
 
楚暮云也算是‘身经百战’了,可是对于和莫九韶接吻这事,他绝对是一百分的享受。
 
这么长时间,两人早就‘亲密无间’,再嫩的小白花也该学会接吻了,所以楚暮云可以略微放松一下,不至于像最初时那样笨拙青涩。
 
可惜他也不敢太过放松,因为大脑放松了,难免就会暴露本性。
 
感官享受下,人最容易冲动,楚暮云憋太久了,他每次和莫九韶亲热完都会做一堆花样百出的梦,而梦里毫无意外的是他艹的傲慢帝尊欲、仙、欲、死。
 
尤其这身体还非常年轻,血气方刚的年纪,哪怕在练功房磋磨了一下午,这会儿还是精力旺盛,只是接个吻已经兴致高昂的再度‘扬起头’。
 
楚暮云不怕莫九韶使出任何招,也不怕他布下任何局,他唯一有些扛不住的是这家伙勾引他。
 
明明是个笔直的一号,但这勾人的本事实在是让最极品的浪受都自愧不如。
 
楚暮云觉得自己在这场角逐中,唯一失败的可能就是:自己兽性大发把莫九韶给上了。
 
脑中闪着乱七八糟的念头,莫九韶的动作越来越过火,眼看着又要滚到一起了,楚暮云忽然思绪一闪。
 
“操!”楚暮云,“搞这么一出深情戏,傲慢这家伙不是想上了老子吧!”
 
零:“Σ(°△°|||)︴”
 
楚暮云:“你怎么还在?闭眼!赶紧闭眼!”
 
零吓得立马封闭了感官。
 
楚暮云因为这个打岔,身体上的火热凉了大半,整个人都清醒了很多。
 
身为一个天生的Gay,其实楚暮云对于被上这件事并没想象中那么排斥,他只是习惯了主导一切,加上性格强势体力又好,所以一直做一号。
 
可即便不排斥,也不代表会喜欢。
 
莫九韶贴着他耳朵问:“想什么呢?”
 
楚暮云猛地一怔,接着放松了身体,眸子里蒙了水汽,主动环住了莫九韶的脖颈,吻了上去。
 
莫九韶回吻他。
 
气氛再度热烈起来,楚暮云从来都不是个犹豫不决的人,他从六年前接受了零的任务之后,便做好了一切心理准备。
 
被艹是躲不掉的,既然躲不开,那就享受吧。
 
莫九韶伺候着楚暮云又爽了一次后,拦腰将少年抱起,大步走进了灵泉池。
 
楚暮云在思索:第一次在水里?好像也不错。
 
然后,莫九韶给他洗了个澡,又抱着回到了床上。
 
楚暮云:果然还是要在床上?也行。
 
接着,莫九韶将他抱在了怀里,将被子扯过来盖好,轻柔的吻落在他眉心,好听的声音如同温柔的月色:“睡吧。”
 
楚暮云:……
 
这他妈是不做了?老子都躺平了,你要盖好被子睡觉了?
 
要不是莫九韶那玩意顶在自己小腹上,楚暮云真以为这位傲慢魔尊是身体有疾了!
 
不行,不能就这么算了!
 
楚暮云调整下情绪,极有技巧地在莫九韶怀里蹭了蹭,声音也被刻意放软了:“父亲……”
 
莫九韶单手按在他腰上,缓问道:“怎么了?”这声音那叫一个云淡风轻,只是那硬邦邦的东西被楚暮云蹭的形状更加明显了。
 
楚暮云也是服了这强大的忍耐力,不过他不信邪。
 
“我已经长大了。”他抬头望进莫九韶眼里,暗示的言语再明显不过。
 
莫九韶握着他腰的手明显用力了一下,但他的声音还是保持着平缓:“小云的确是长大了,越来越迷人。”
 
楚暮云面上微红,睫毛微颤着,似乎是害羞到了极点,但却又因为满心的爱意膨胀出来,所以想不顾一切地和自己的爱人贴得更近,挨得更紧密些,他轻喘口气,压着嗓音说:“我……我们做……做……”终究是太露骨了,只是说了这么磕磕绊绊的几个字,便再也说不下去了。
 
但是应该足够了,小白花的极限就是这样了,再多说反而要露馅。
 
莫九韶明显地怔了怔,浅灰色的瞳孔变成了一片深灰,那颜色如同暴风雨前夕的天空,沉甸甸的,异常浓烈。
 
楚暮云知道,莫九韶兴奋了。
 
他在心里勾了勾唇:这下总算忍不住了吧。
 
……那硬邦邦的东西都热得像烙铁了,可莫九韶还是没有翻身压上来,他用力的抱了抱楚暮云,一个偏热的吻落在他额头,声音也不复之前的平缓,反而是因为极力压制而变得喑哑暧昧:“现在还不行,会伤到你。”
 
楚暮云:……
 
莫九韶说完这句话,竟起了身,略带歉意地说:“小云,今晚你自己睡行吗?”
 
楚暮云呆呆的。
 
莫九韶心疼地吻了吻他:“小云,我爱你,不想让你受一点儿伤害,所以……再等等,等你再长大一些。”说完这话,他披了衣服,转身去了隔壁了灵泉池。
 
整整风化了三秒钟。
 
楚暮云:“艹!老子果然不适合做受!”
 
唯一能回应他的零宝宝还在感官封闭中……
 
第二天。
 
零发现自家宿主的心情很不好。
 
不过他也能够体谅,所以小声安慰道:“听说适应一下就好了,第一次总会……有些疼。”
 
楚暮云:“……”
 
零:“那个,你不要难过……”
 
楚暮云忍不住了:“不要说了。”
 
零:QAQ
 
楚暮云知道自己不该迁怒:“乖,我没事。”
 
零:OAO
 
楚暮云忍不住笑了:“好了,不就是被上了吗,没多大点儿事,莫九韶器大活好,我其实还挺爽的。”
 
零:“……”
 
楚暮云:^_^【玛德,打死也不能承认自己求被上还失败了。
 
******
 
燕君卿当然还留在千鸾峰上,楚暮云是朵乖巧的小白花,小白花怎么能这么狠心?所以他当然要拦着莫九韶送走他,不仅如此,他还得表现出大度的姿态,主动去接纳他。
 
楚暮云也很乐意去逗逗这个小可怜,他内心受了重创,急需一个温婉可人的小家伙来安抚一下。显然,燕君卿绝对是不二人选。
 
趁着莫九韶出门,楚暮云找到了燕君卿。
 
这小少年仍如惊弓之鸟一般,看到来人立马后退了几步,只是因为莫九韶交代过,所以他才勉强喊了一句:“云哥哥。”
 
楚暮云笑得阳光灿烂,如同自己那热血儿子一般(燕君卿最扛不住这一型的),声音也明朗如朝阳:“小卿,你不用躲着我,我知道你是怕伤到我,但我没那么弱的,不用担心,好吗?”
 
燕君卿是天生的炽阳体,这体质是楚暮云自个儿设定的,所以很清楚它有多操蛋。
 
因为家破人亡而激活了这该死的体质,但在最初的很长一段时间里,燕君卿是无力压制的,因此所有靠近他的人都会被重度灼烧,甚至直接死亡。只有修为高些的能够抵抗,但这个修为高……到底要多高呢?具体参照傲慢帝尊。
 
所以说,这世界上这能敢接近他的人屈指可数。
 
楚暮云现在的修为,虽然不至于被他烧死,但真碰他一下八成也得被烤焦几根手指。
 
不过他走的是热血暖心流,完全不需要碰他,只要神态坦荡,不惧怕他,不排斥他,能够陪着他说说话,玩一玩,过一段时间这小家伙便会轻而易举地敞开心扉。
 
为什么楚暮云会这么清楚?因为莫九韶和主角都是这么干的……
 
区别是,莫九韶利用这点儿把燕君卿虐的体无完肤,主角同学却利用这点儿把他暖成了天下无双的最强基友。
 
想到这里,楚暮云忽然心思微动。
 
燕君卿是非常关键的人物,正是因为莫九韶毁了他,所以主角才会将傲慢魔尊视为死敌,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杀了他报仇。
 
身为主角,亲儿子光环无限加持,他当然是做到了。
 
而现在楚暮云的任务是让七位魔尊爱上自己,那么很显然,死人是没法谈情说爱的。
 
所以,不能让莫九韶作死。
 
至于怎么个不作死法?
 
楚暮云缓慢勾唇……简单得很,燕君卿死心眼,他只要提前在他这里把好感度刷满,那莫九韶就没机会了。
 
只要别毁了燕君卿,那后续剧情也就不会发生了。
 
这样想着,楚暮云阴霾了一整个晚上的心情晴朗了。
 
果然和变态神经病比起来,小君卿这样的好孩子比较讨人喜欢。
 
仅仅一个下午的时间,燕君卿看向他的视线已经由警惕躲避变成了信赖和崇拜。
 
楚暮云这六年可不是白待的,他的邵月剑法练到了第八式,资质卓越到能震惊世人。不仅如此,他还博览群书。千鸾峰的藏书殿,他可以随意出入,里面涉猎极广,说是涵盖了这个世界的大多功法秘籍都不为过。
 
虽然楚暮云现在的身体不适合修习法术,但他心里有其它计较,所以凭借着过目不忘的本事,背下了无数他人可望而不可及的法术秘籍。
 
燕君卿是天生的法修体质,而且是极端暴力的纯火系,只要能够引导了体内的‘炽焰’,他便是开天辟地第一火法。毕竟是作者亲儿子嘛,这种金手指不开起来怎么能爽歪歪。
 
楚暮云这一下午便用博学且系统的法修知识储备量,以及风趣幽默的性情成功俘获了这个小少年。
 
零忍了一下午,终于还是出声了:“他不是攻略目标。”
 
楚暮云:“我知道。”
 
零:“那你做这些……”
 
楚暮云:“业余爱好。”
 
零:“……”好吧,宿主昨晚被上了,心情不好,做点儿喜欢的事似乎也可以理解。
 
眼看着天色渐暗,楚暮云提议道:“小卿,饿了吧?我们一起去……”
 
他话没说完,燕君卿因为书页被风吹来,伸手去按,却不小心一下子碰到了楚暮云。
 
钻心蚀骨的疼痛瞬间从指间蔓延,饶是楚暮云极快的运功抵抗,食指的顶端也被烧出了焦糊味。
 
燕君卿脸色唰的白了:“云哥!”他惊呼出声,可是却不敢上前一步,因为这是他造成的,是他不小心碰到了他。
 
楚暮云抬眼,看到少年深黑眸子里的惶恐和惧怕,他不禁眉头微松,安抚道:“没事,丁点儿皮外伤。”
 
见燕君卿还满脸紧张,他又戏谑道,“我还以为你那小火苗有多厉害呢。”
 
他说得轻松,英俊的眉眼舒缓,嘴角上扬,漫不经心地弧度意外地非常迷人,这神态没有丁点儿柔弱,没有半点儿青涩和稚嫩,完全是一个阅尽千帆,胸中自有丘壑的成熟男人。
 
必须得说,非常有魅力。
 
不远处的莫九韶眼睛不眨地看着他,狭长的眸子中成了一片惑人的深灰色。
 
第12章
 
用过晚餐后,楚暮云和燕君卿分开,他独自一人往寝殿走去,零的声音忽然响起:“莫九韶的头像亮了一个角。”
 
楚暮云微怔。
 
零很欣慰:“昨晚你总算没白辛苦。”
 
楚暮云难得的……有些接不上话。
 
零:“都说爱是做出来的,我感觉你再接再厉……”
 
楚暮云:“未成年不要乱看书。”
 
零:“……”
 
楚暮云补充了一句:“如果真能做出爱来,那我活到现在爱上的人可真不少了。”
 
零:……宿主经验之谈,真是无法反驳。
 
嘴上逗着零零,但其实楚暮云现在的心思转得飞快。
 
傲慢开始对他动心了?原因是什么?
 
别说昨晚什么都没发生了,即便是发生了,楚暮云也不相信做个爱就能让那变态动心。
 
所以说,一定是因为其他的事,那么……会是什么?
 
楚暮云思前想后,并未察觉到任何异样。
 
这种略微失控的状态让他瞬间警惕,他知道一定有什么事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发生了。
 
楚暮云微微皱眉,问道:“00,下午的时候有没有感知到莫九韶?”
 
零:“……没有。”
 
虽说没有,但也不一定是真的没有,莫九韶的修为几乎可以问鼎整个世界了,他如果刻意隐藏,即便是零恐怕也没法察觉。
 
可是下午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吗?有什么是值得引起莫九韶注意的事吗?
 
楚暮云回忆了一番,仍旧没什么头绪。
 
不过好在动心是好事,虽然找不到原因不能对症下药略有遗憾,但只要按部就班走下去,肯定会找到线索。
 
接连三天,莫九韶都没有出现。
 
楚暮云乐意和燕君卿玩儿,对乖小孩刷好感度是非常有成就感的事。
 
本来就是给自己量身定做的‘童养媳’,所以他看燕君卿真是怎么看怎么乖,怎么逗怎么好玩,只可惜了是个直男,没法养大了娶回家。
 
第四天下午,莫九韶从外面回来,楚暮云听管事说了,连忙去迎他。
 
傍晚霞光四射,将千鸾峰上的积雪映得像覆了一层层薄薄的金砂,而从马车中走下的男子身穿雪白色大氅,勾勒的身形颀长,墨色的发垂在身后,衬得容貌精致,似是连漫天霞光都环绕四周,流连忘返……
 
楚暮云叹息:“我怎么能生下这么好看的儿子。”
 
零:“……”
 
莫九韶一眼看到他,眸色轻柔,声音里全是包容和宠溺:“天寒地冻的,出来做什么?”
 
楚暮云立马上前,眼中全是喜意:“听闻父亲回来了,云儿想早些看看您。”
 
莫九韶垂眸,看着少年微红的面颊和羞赧的表情,脑中闪现的却是那个眉眼舒缓,笑得漫不经心的男人……
 
他嘴角微扬,眸色深了深:“想我了?”
 
楚暮云垂首,耳朵尖上都红了红:“嗯。”
 
莫九韶笑了笑,白皙的手指附在了他的脖颈上,垂首凑过来,一个带着丝丝凉意的吻落在了他唇上。
 
楚暮云主动仰起头,让这个吻更加深入缠绵。
 
亲着亲着,莫九韶凑在他耳边低语:“先回寝殿?”
 
楚暮云害羞地点点头:“……好。”
 
不可避免地爽了一发,楚暮云声音懒洋洋地:“小君卿是可爱,可惜吃不到,傲慢虽然变态,但技术真不错。”
 
刚刚睁开眼的零宝宝看着他一脸惬意的模样,不由佩服:宿主大才,能屈能伸,强攻变受都这么泰然自若……
 
莫九韶回来,楚暮云便没法天天去找燕君卿了。
 
不过楚暮云也不着急,燕君卿是天生的死心眼属性,自己这三天再接再厉刷好感,不说满值,但百分之八十是没跑了。
 
稍微隔一两天并不影响什么。
 
却说莫九韶不知道闹哪出,回来后一直宠着楚暮云,晚上腻了一宿,白天还时刻带在身边,上午指导他练武,下午点拨琴棋书画,两天光景眨眼即逝。楚暮云有点儿担心燕君卿,趁着个话头说道:“父亲,您回来了也该去看看小卿。”
 
莫九韶握着他手在宣纸上横走了一笔,一个笔锋锐利的墨字浮于纸上:“不吃味了?”
 
楚暮云身体微颤,面上一片红通通:“父亲说……说什么呢!”
 
莫九韶落了笔,垂首笑看他:“那晚上一起用餐?”
 
楚暮云连声应道:“好。”
 
两三天没见,燕君卿见着楚暮云非常开心:“云哥!”
 
楚暮云嘴角微扬,刚要应一声又意识到傲慢在身边,连忙换了个浅浅的笑容,温声应下:“小卿好。”
 
莫九韶一直盯着他,这极其细微的神色转变,别人看不到,可他却捕捉到了。
 
入了席,莫九韶居中,楚暮云在左,燕君卿在右。
 
虽说只有三个人,但千鸾殿奢华,精致菜肴一道一道地摆上来,宴席也丰盛到了普通人难以企及的程度。
 
说来也巧了,一桌子菜摆放的极有意思。
 
楚暮云爱吃的都放在了燕君卿面前,而燕君卿偏好地却都离着楚暮云极近。
 
楚暮云看着这布局,心思微动。燕君卿却压根不会多想,他正是最单纯的年纪,想对一个人好是绝对不懂隐藏的。他夹起面前的菜不停地送到楚暮云面前,楚暮云自始至终都矜持地道谢。
 
莫九韶看着,微微笑了一下后说道:“你们俩还挺投缘。”
 
燕君卿对他也是极为信赖的,听到这个不禁接了话头:“尊上,云哥为人和善,博学多识,这些天一直非常照顾我!”
 
莫九韶笑得很温柔。
 
楚暮云却心脏咯噔了一下:“零零,这画风不太对。”
 
零:“……你是不是坑了燕君卿。”
 
楚暮云默了默。
 
然而这跑偏的画风竟持续了整整一晚。
 
席间,他们三人完美演绎了什么叫父慈子孝,兄弟和睦,一家三口和乐融融。
 
总以为莫九韶会出什么幺蛾子,但直到用餐结束,这位魔尊大人也没什么特别动作。
 
甚至在离开的时候,莫九韶还拿出了一个东西:“小云,这个你拿着,以后随身带着,就不怕被小卿烫到了。”
 
楚暮云接过那水蓝色的珠子,微微怔了一下。
 
燕君卿却兴奋的一双眸子都亮了:“尊上!云哥拿着这个,真的就不会被我烫到吗?”
 
莫九韶笑得让人如沐春风:“今天不早了,先去休息,明天你们再试试。”
 
他这样说了,燕君卿再期待却也只能忍了下来:“好,尊上,云哥,晚安!”
 
楚暮云和他道别,转头又对莫九韶说:“多谢父亲。”
 
莫九韶把他拉近,吻了他一下:“没事,难得你有个玩伴,挺好。”话音落,他又轻声道,“你先回去休息,我还有些事要处理。”
 
楚暮云应下来,转身回了寝殿,刚脱下外衣便听到了敲门声。
 
谁来了?
 
楚暮云再度把外衣披上,起身去开门。
 
“小卿?”楚暮云有些惊讶,“还没休息……唔……”
 
他话没说完,这尚且还比他矮了半头的小少年竟拉住他前襟,堵上了他的唇。
 
楚暮云:“……”
 
零:“……说好的比国旗杆还直呢。”
 
第13章
 
身为一个写手,脑补是基础技能。
 
所以在这电光火石的空挡里,楚暮云的脑中完美勾勒了一个八点档肥皂剧热播的狗血桥段:
 
家破人亡的小可怜死里逃生后,遇到了一个多才多艺幽默风趣有担当有魅力【重读】成熟英俊【重读】的兄长,在短暂的相处中,迅速沦陷,从兄弟情变质成了搞基情,可是却因为自己的特殊体质而没法靠近对方。
 
但越是碰不到越是思念,越是得不到越是渴望,日积月累之下,这种情感如陈年酒酿般越发浓郁……终于一次意外,得到了一个可以抵消他体质的东西,这股勃然而发的感情再也无法压抑,他半夜来到了兄长的寝室,对着那渴望已久的人用力地吻了上去……
 
零:“好感动!”
 
楚暮云:“……”
 
零:〒△〒
 
楚暮云:“所以……我现在应该接过主动权,将他拉入怀里,让这个唇碰唇的吻更深入,吻得他七荤八素,再一起滚到床上,做些让彼此都舒服,彼此都喜欢,彼此都爱做的事?”
 
零:害羞.jpg
 
楚暮云:拿什么拯救你,我蠢萌的零零……
 
虽然自家系统忘了要攻略七个变态这种任重道远的大事,但楚暮云还是没忘的。
 
他当然没有像饿狼扑虎一样的压倒这个自己送上门的可爱童养媳,而是非常冷静地思考了一下现状。
 
这不是燕君卿,毫无疑问。
 
之所以会这么肯定,是因为楚暮云对自己写出来的东西非常自信。
 
且不提燕君卿是个笔直笔直的直男,即便不是,以他的性格也绝对做不出这样的事。
 
说什么感情深沉,压抑太久,一经迸发才一发不可收拾,全是扯淡。
 
当年正文里,主角就是个‘天然基’,热血升级的空闲,什么撩人的事没干过?燕君卿为他生生死死数十载,都没有半点跑歪,绝对不可能在和他相处了这么短时间之后就无法压制‘基情’了。
 
除非……
 
楚暮云:“00,你如实告诉我,这个世界不是《魔界》同人里的世界吧?”
 
零:“同人?”
 
楚暮云:“主角提枪就上,收了小弟,攻了七魔尊,每天都是啪啪啪,一个月不重样,今天③ρ明天8P后天群P,大后天还可以玩玩……”
 
零:“绝对不是!”
 
楚暮云放了心。
 
过了千分之一秒,零又问:“你为什么对‘同人的世界’知道的这么清楚?”
 
楚暮云:^_^
 
零:看过吧,一定是看过吧!
 
脑中扯半天,现实一秒钟,摸清了状况的楚暮云已经知道了眼前这位八成是某变态在玩COS,从动机来看,不会是嫉妒,那么就只能是傲慢了。
 
难怪饭后会那么贴心地送他一枚可以接近燕君卿的珠子,感情就是为了晚上来偷袭?
 
呵呵,这独特的口味,果然很变态。
 
楚暮云用了极大地毅力才离开了这柔软香甜的唇瓣,只见他猛地后退一步,脸上全是惊骇:“小卿?”
 
‘燕君卿’有些不安,还有些紧张,一副情窦初开,难以自持的模样。楚暮云一想到这是莫九韶那假正经装的,分分钟硬了。
 
当然,戏得演下去,他似乎是真的受到了惊吓,说话都破音了:“你这……这是……”
 
‘燕君卿’清脆的声音里含满了依恋:“云哥,我终于可以碰碰你了。”
 
说实话,听到这话的楚暮云头皮都酥了酥,他自发将眼前的人替换成莫九韶,想到那高冷的傲慢帝尊喊他一声“云哥”,楚暮云觉得自己受到了挑战。
 
再这样撩下去,他真想干死他。
 
显然,莫九韶玩得不亦乐乎,他上前了一步,环住了楚暮云的腰,白皙的面容贴在他胸膛上,裸露在外的白皙脖颈像上好的美玉一般光滑细腻。
 
楚暮云看着,喉结耸动了一下,但他是坚持地将他推开:“小卿,我不知道你对我是这样的心思。”
 
‘燕君卿’抬头,看到的是一双深黑中透着墨蓝的眸子,如同春夜里安静地海洋,孕育了无数的生命力……心脏蓦地一动,那股露骨的征服欲猛然膨胀,几乎要宣泄而出,但他面上仍旧是带着些羞涩和赧意的少年情怀:“云哥,我以为我永远都没机会靠近你,但现在真是太好了,有了尊上给的珠子,我们……”
 
楚暮云在脑中把叫着他云哥的小浪货干了千百遍,但表面上还得死命撑:“对不起,我有喜欢的人了。”
 
‘燕君卿’猛地一怔,漂亮的眸子陡然睁大,里面藏满了不可思议。
 
楚暮云觉得,在小白花这个演技课堂里,他能拿100分的话,莫九韶也是能拿到99.99的……
 
这么的旗鼓相当,可真是让人……‘干’劲十足啊!
 
‘燕君卿’不傻,楚暮云曾告诉过他,自己在千鸾峰上住了整整六年,人生里除了帝尊在没有其他人了,所以……楚暮云这时候说自己有喜欢的人了……
 
他震惊问:“你喜欢尊上?”
 
楚暮云听到这个问句,视线躲闪了一下,按照剧本,他应该满脸羞涩,支支吾吾地不好意思承认,但临近关头,楚暮云忽然心思一动……
 
他大大方方地看着燕君卿,眉眼轻扬,露出了一个真挚的,充满着向往的美好笑容:“对,我喜欢他。”
 
气氛伴随着他这一句话说出而陡然陷入了一股难以言说的凝滞中。
 
楚暮云眼睛都不眨的看着莫九韶,试图从他的神态中发现异样,但可惜的是,这位伪装的功力太强,竟是没有流露出丝毫属于莫九韶的神态。
 
只见‘燕君卿’由震惊到失落,最后整个人如同被乌云笼罩一般,失望极了。
 
楚暮云不忍心,轻唤道:“小卿……”
 
‘燕君卿’的手指攥入掌心,整个人都微微颤抖着,楚暮云很想知道他是不是兴奋了,可惜看不到他的眼睛。
 
“当我什么都没说过好吗?”‘燕君卿’声音闷闷地。
 
楚暮云顿了顿。
 
‘燕君卿’似是鼓起了莫大的勇气才继续说道:“……是我冒昧了,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吗?你还是我的云哥,只是……哥哥。”
 
楚暮云微叹口气,声音低了点,墨蓝色的眸子里一片温和与包容:“小卿,等以后你就明白了,这不过是……”
 
他话没说完,‘燕君卿’忽然又亲了上来。
 
楚暮云呆了呆。
 
这次的‘燕君卿’却不是唇瓣轻碰了,他几乎是霸道的侵占到他的口腔里,灵活的舌头攻城掠地般的席卷了他,那激情的热流如同被点燃了引线的炸药,砰地一声爆炸,刺目的光芒下,巨大的气流,全都冲进了血液里,让身体瞬间沸腾起来。
 
楚暮云几乎要伸手扣住他的脖颈了,几乎要回吻他了,几乎恨不得把他推到墙壁上,在没有任何前戏的情况下贯穿他。
 
然后,‘燕君卿’后退了一步,他垂着眸,遮住了眼睛,声音微颤地说道:“……我走了。”
 
话音落,单薄的少年身影消失在门外。
 
楚暮云去冰泉泡了泡才冷静下来。
 
他刚披了件衣服出来,莫九韶便推门而入。
 
男人一袭清冷的白衣,容貌皎洁如玉,周身的气质都与情欲这两个字没有丁点儿关系,可是他在看见楚暮云的那一刻,伸手将他抱住,一个炽热的吻落了下来。
 
楚暮云今天是真被撩起火了,若是往常他还会装装样子,但只要想想莫九韶颤抖地样子,想想他哭着喊他‘云哥’,想着他禁欲的面容上一片绯红……那股子邪火彻底压不住了。
 
楚暮云伸手附在他细滑的脖颈上,微微转头,换了个角度让这个吻更加深入更加毫无保留。
 
这不是一个单方面给予的吻,这不是一个被动享受的吻,这是两个人之间的角逐,是一次对战,一场厮杀。同样的高傲,同样的强势,同样的不肯退让……可在这样的碰撞下,得来的是超乎想象的快感,那种滋味让人忘记了伪装,只凭借着本能来攻占对方,欣赏着对方的挑衅,并且兴奋地期待着。
 
这一次,楚暮云是真爽到了,哪怕没能做到底,可也得到了美好到让人不断回味的体验。
 
莫九韶抱着他的力道很大,他的声音里满是隐忍:“小云……快些长大。”
 
听到这句话,楚暮云心脏咯噔了一下。
 
他想起来了。
 
莫九韶迟迟没有做到底的原因。
 
傲慢帝尊与色欲帝尊是同胞兄弟,但两人于千年前因为某些事反目,离开千鸾峰的色欲给了傲慢下了一个禁术。
 
行鱼水之欢时,倘若对方修为低于他七成以上,那对方便会遭到巨大反噬。
 
轻者伤筋动骨,重者从此成为废人,再也无法修炼。
 
第14章
 
楚暮云之所以现在才想起这个设定,是因为这坑爹的禁术压根不是发生在《魔界》正文里,纯粹是在做人设的时候,楚暮云自行脑补了这么一出。
 
当时是想写的,可后来发现主线里用不到,所以就扔在角落里积灰了。
 
只是没想到,他根本没写到正文的设定居然也在这个世界里正常运转着。
 
这样一来,莫九韶一直不干了他的原因有了。
 
他现在的修为能抵得上傲慢魔尊的两成,他都该笑呵呵了。
 
七成……
 
楚暮云认真琢磨着:想吃到这小浪货,自己还得更拼命一些才行。
 
第二天,睁开眼的零宝宝惊呼道:“莫九韶的头像又亮了一个角!”
 
楚暮云:“00,告诉我一共有几个角吗?”
 
零:“长方形,四个角,但只是角亮起来不行,必须得全部都亮。”
 
楚暮云大体想了想,心中有数,估计就跟一寸照片似的,没攻略是黑白色,攻略了就是彩色。
 
居然又亮了一个角?难不成是他昨晚的告白起了作用?
 
他这边思考着,零感慨道:“果然爱是做出来的,你看你们碎了一觉,又亮了一个角……”
 
楚暮云:“……”
 
零:“再接再厉,多睡几次肯定……”
 
楚暮云憋了半天,还是没把自己还是处男这件事给抖出来……
 
实在有些丢脸,尤其是在这只蠢萌面前丢脸,楚爷表示:不能忍。
 
因为昨晚发生的事,楚暮云第二天见着燕君卿少不了要做出一副不自在的模样。
 
燕君卿心思敏锐,若是往常肯定会发现,但他这几天实在是太高兴了。
 
尊上回来,说有了燕家灭门的线索,正在着手调查凶手行踪。
 
而且尊上还带了一枚极端稀有的高级避火珠,楚暮云戴在身上,再也不用怕被他伤到了。
 
双重喜事之下,还有第三件好事。
 
尊上给他寻了一本适合他修炼的秘籍,只要他勤加苦练,不仅能控制自己体内的炽火,更能大幅度提高修为,不假时日,他定能手刃凶手,报仇雪恨!
 
这样的情绪下,燕君卿还真没注意到楚暮云那不动声色地疏离。
 
又是一年光景,楚暮云为了尝到肉,玩命的修炼邵月剑法,燕君卿也开始刻苦修行。
 
莫九韶待他们很好,一般无二的照顾,悉心到了哪怕楚暮云在不停地从中作梗,燕君卿还是越来越依赖这位傲慢帝尊。
 
当然,相比较来说,燕君卿还是更喜欢楚暮云。
 
不过是单纯地兄弟情,楚暮云懂,顺带非常遗憾。
 
而这一年,楚暮云和莫九韶夜夜耳鬓厮磨,除了没能做到最后,他们的相处模式完全是热恋中的情侣,而且还是非常甜腻的那种,稍微分开三四天,回来后莫九韶便会吻得他把持不住。
 
若不是整整一年莫九韶的头像都没有任何动静,楚暮云都要以为这家伙是真爱上自己了。
 
事件的转折发生在下半年。
 
千鸾峰上落满秋叶的时候,楚暮云看着燕君卿运功行了一周之后,察觉到了异样。
 
“小卿,你最近有没有觉得胸口灼烧,像是点了把火一样?”
 
燕君卿讶异抬头:“云哥你怎么知道?”
 
楚暮云一直等着呢,怎么会不知道?他微微拧眉,正色道:“是不是晚上的时候更厉害一些?尤其是后半夜,有没有被烧醒过?”
 
燕君卿最近的确是非常困扰此事,他体内有炽火,导致他本人非常不畏火,别说是这种灼烧感,即便是他整个人跳进火炉里都察觉不到任何烫意。
 
毕竟炽火乃天下一等凶火,寻常的火焰根本难以与其比拟。
 
可从三天前开始,他就有些不太对劲,起初只是觉得胸腔里火燎燎的,并没太在意,但是睡了一觉,第二天竟然成了火辣辣的。
 
到第三天晚上后半夜他居然会被烧醒,就像楚暮云说的那样,胸口里烧着一团火,那热气直直往上窜,让人烦躁,同时还有些许闷痛。
 
“的确是这样,云哥,我这是得什么病了吗?”
 
楚暮云爱看书,知识面涉猎及广,又因为某些特殊原因,他刻意看了很多关于医术的书籍,燕君卿平日里有些许不舒服,都会找他,所以这会儿也以为自己病了。
 
楚暮云顿了一下,舒缓了眉眼,轻声道:“不算大事,等我回去翻翻药集,看看怎么帮你缓解下。”
 
燕君卿无比信赖他:“好。”
 
楚暮云又补充了一句:“不要告诉父亲,省得他跟着担心。”
 
燕君卿从来都是个非常懂事的孩子,最不愿意麻烦别人……尤其他敬重莫九韶,知道尊上极忙,更加不会拿这些琐事去烦他。
 
“云哥你放心,我不会去叨扰尊上的。”
 
对于这点儿,楚暮云还是很有自信了,毕竟他从一年前就在筹备了,为的就是这个时间点。
 
这么长时间的潜移默化,燕君卿肯定会听他的话。
 
如此一来,只需要把这关键的一个节点突破过去,莫九韶想死也就没那么容易了。
 
在原着里,魔界七尊的修为加起来可以轻而易举把整个世界给毁了,所以他们的力量极其强悍,除了彼此,几乎嫌无敌手。
 
主角虽然也是个天纵英才,但实在是太年轻,想要在那样的篇幅里干翻这样七个吊炸天的反派,自然是有些其他因缘巧合的。
 
莫九韶这里便有个巨大的坑,嗯,一个写作伏笔的坑。
 
傲慢帝尊最变态的地方就是,养孩子的时候实心实意,挖心掏肝,那真是好到了极点,恨不能宠到天上。
 
在《魔界》里,燕君卿有一次极大的危机,就发生在这个时间段里,因为长时间与炽火较劲,这东西暴躁了,企图造反,而燕君卿索要承受的就是来自炽火的反噬。
 
这次反噬异常凶险,饶是莫九韶,为了给他压制也染上了凶火之毒,这东西对于普通人是致命的,但其实对莫九韶并不能造成什么实质性伤害,不过这玩意很缠人,是印刻在魔魂中,所以没有任何办法祛除的。
 
主角君在救下几乎被毁掉的燕君卿时,与他的炽火共享了,这差点弄死了两人……当然身为主角是死不了的,活下来之后,主角发现了一个能够压制炽火的东西。
 
因缘巧合的是,这东西竟也能压制身中凶火之毒的傲慢帝尊。
 
主角就是在这样开了挂一样的神辅助之下,杀死了这个问鼎魔界的强大男人。
 
写书的时候,楚暮云想尽办法地帮着自家主角弄死七魔尊,现在却要绞尽脑汁地把他们的小命保下来。
 
想来想去,也就一句话能形容这蛋疼的状况了:人亏天不亏,世道好轮回,不信抬头看,苍天饶过谁。
 
而眼下,楚暮云还遇到了一个难题。
 
他有把握让燕君卿听自己的,但却没把握把这事瞒过莫九韶。
 
最大的原因是炽火全面爆发的时候,声势浩大,若非千鸾宫坚固,只怕整座山都要被轰成渣渣。
 
楚暮云自己设定的东西,当然清楚要怎么镇压,他为此也做足了准备,而比较难办的是,到底要怎么把莫九韶支走。
 
若是莫九韶留在这里,他势必会发现异样,以这家伙的性格,绝对不会让楚暮云身陷险境,肯定会一手承担,最后还是会中凶火之毒。
 
那楚暮云的计划就泡汤了。
 
可是支走莫九韶却不是个简单的事。
 
楚暮云思考了一下,忽然脑中灵光一闪。
 
想到了妒忌帝尊——晏沉。
 
自从四年前的事之后,晏沉便再也没有私下里和楚暮云见过面。
 
倒不是在避讳什么,而是单纯地比较忙,没时间而已。
 
四年对普通人听起来时间不短,可对于这些动不动就几千岁的帝尊,实在是眨眨眼的功夫。
 
当初晏沉离开的时候,给楚暮云留了一个联系方式。
 
若是真正的小白花当然会当机立断地毁掉这东西,发誓从此不再见这个魔鬼!
 
可楚暮云怎么会呢?
 
都是乖儿子,要一视同仁,回头他还得认真攻略妒忌呢,哪里舍得扔了这么个好东西。
 
于是,阔别四年,楚暮云在山下再度见到了妒忌魔尊。
 
约见的是一处外面看似普通,但内里却装修奢华的宅子。
 
晏沉一袭黑袍衬得肤色极白,同时也因为黑白对抗而激起了更加浓烈的寒意,他嘴角挂着凉薄的笑,一双眸子如墨点一般,漆黑且阴冷。
 
楚暮云拿捏了一下情绪,三分厌恶三分愤怒剩下的却是无可奈何的难堪。
 
晏沉也在打量他。
 
四年时间,对于他来说只是眨眨眼的功夫,可眼前的人却从青涩的少年长成了俊气的青年。
 
与那时候的纤瘦不同,这会儿的青年有着高挑的个子,俊美的容貌和那即便是裹的很紧却也难以遮掩的好身材。
 
晏沉一直以为自己喜欢的是柔软的女人亦或是纤细的少年。
 
但在看到楚暮云的这一瞬间,他发现自己有股莫名的冲动,很想脱光了他的衣服,很想亲吻到他动情,很想看看那被层层衣衫包裹住的身体是何等的性感诱人。
 
晏沉嘴角的笑意深了深……
 
听说这几年楚暮云和莫九韶如胶似漆,十分恩爱。
 
真是让人兴奋。
 
第15章
 
楚暮云知道这小浪货又嗨了。
 
不过没事,嗨点儿好,这样才好算计。
 
晏沉坐在黑玉石的宽大椅子里,长袍拽到了地上,他白皙的手指抵在下巴上,眉眼上扬,姿态邪气又轻佻:“四年没见,小云都长成大人了。”
 
楚暮云维持着小白花的紧张和局促,低着头,声音僵硬地说道:“我想拜托你一件事。”
 
要的就是开门见山。
 
晏沉果然兴致满满,他站起身,走下台阶,来到了楚暮云身边。
 
由上而下的打量会给人带来强迫的压迫感,这技巧楚暮云很懂,所以他熟练地装出了一副不自在的模样。
 
晏沉的视线落在他俊美的侧颜,微微靠近后,冰凉的唇贴上了他的耳尖,声音缱绻绵长却又带着森森寒意:“有什么是师兄做不到的?”
 
楚暮云陡然僵硬,他的身体似乎在尖叫着要躲开,可因为有求于人而勉强自己不能动。
 
零:“港真,你这演技深入灵魂。”
 
楚暮云:“一般一般,世界第三。”
 
零震惊:“这么谦虚!”
 
楚暮云:“老大车祸,老二偏瘫。”
 
零:“……”
 
楚暮云这样的姿态,晏沉显然是非常受用的,他嘴角微扬,气息拂在他脖颈上,享受地看着他隐忍难堪的模样。
 
楚暮云却终于忍不住了,他略微后退了一些,声音里有着无法压抑的厌恶:“三天后,你能不能帮我支走父亲。”
 
因为不想再和他接近,所以楚暮云快速地说出了自己的要求。
 
晏沉其实并不在意他让他做什么,他只是想逗他。
 
“我可以帮你。”
 
没想到会这么简单被接受,楚暮云抬头看他,忍不住睁大了眼。
 
晏沉恰到好处地望进他眼中,‘妒忌’那天生冷色调的眸子里带着股勾人堕落的气息,直直对视,似是一眼刺中了心脏。
 
楚暮云微怔。
 
晏沉缓慢开口:“我答应你的条件,那么……你给我什么?”
 
果然没这么简单,楚暮云眼中的惊喜收敛,似是做足了心理准备,他握紧了拳头,轻声问:“你想要什么?”
 
零:“我觉得做爱的几率占百分九十。”
 
楚暮云:“错。”
 
零:?
 
楚暮云:“应该是百分百。”
 
不得不说,还是亲爹比较了解儿子。
 
在楚暮云问出这句话之后,晏沉已经含住了他的耳垂,微凉的手指握住他的腰,声音里满是旖旎:“我要你。”
 
楚暮云如同被烫到了一般,猛地后退一大步,脸上全是被侮辱的表情:“我……是来认真拜托你的!”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要这样羞辱我?”
 
“我没有羞辱你,你想让我帮忙,我总得索取一些报酬。”
 
“难道这种事也能被当做报酬吗!”
 
“为什么不?我对你的身体感兴趣,你又希望我帮你做事,各取所需,哪里不对?”
 
“你……你……”楚暮云气愤到了极点,但因为从小到大的修养让他说不出更难听的话,可是他也不想再自讨欺辱了,不能帮忙就算了,他做不到他说的事!
 
楚暮云恼羞成怒,转身走人,可是一步还没迈出去,晏沉却一把拉住了他。
 
楚暮云用力挣开,但妒忌帝尊的修为又岂是他能摆脱的。
 
晏沉也没将他拉近,只是保持这个动作,声音凉凉的:“莫九韶没要了你吧。”
 
不是问句而是陈述句。
 
楚暮云被戳中了心事,眉头轻皱了一下,但却不想再和他纠缠:“放开我!”
 
晏沉靠近他,白皙的手指勾起他的长发,放在唇间吻了一下,紫眸中尽是露骨的欲望:“你不想知道,他为什么不和你做吗?”
 
他的动作太暧昧了,楚暮云面色白了白,想甩开却又甩不掉,心里涌动了无数的后悔,可是却又没办法,他找不到其他人了,能帮他的,只有眼前这个他恨到了极点的人。
 
而这时候,他开口说的话,让楚暮云忍不住想听下去,忍不住的想要知道真相。
 
晏沉还在诱惑着他:“你爱了他七年,在一起四年,为什么他却一直不肯抱你?”
 
“你不愿意和我做,是因为和我没有感情,可你们是相爱的,爱人之间做这种事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他说的话,让楚暮云整个人都恍惚了一下。
 
晏沉薄唇微扬,话语里满满都是居心叵测。
 
“你不喜欢我,所以没法忍受和我做爱。同理,莫九韶不抱你,是不是也因为……”
 
“够了!”楚暮云蓦地打断了他的话,他脸色苍白,嘴唇微颤,如同一个被踩了尾巴的小兽一般,再也没法隐藏情绪:“我和他的事不需要你来质疑!父亲爱不爱我,不是你能……”
 
“你看,你还叫他父亲。”
 
楚暮云猛地僵住。
 
晏沉微笑着:“他为什么不纠正你的称呼?既然真的想要成为爱人,为什么要让你喊他父亲?”
 
楚暮云张张嘴,可喉咙如同被人掐紧了一般,说不出半句话。
 
晏沉的那如海妖一般蛊惑人心的声音终于重重地砸进了他的心里:“他是在提醒你吧?师兄最温柔了,养你这么多年,肯定舍不得让你伤心,可是又没法真正接受你,所以只能这样拖着,不真正越线,也不彻底说明……”说着,他顿了一下,笑得意味深长,“他啊,这是在等你自己想明白。”
 
完全被说中了心事,楚暮云彻底失了神,脸色一片霜白,浓浓的惶恐从心底向外蔓延,冻结了血脉,冰住了身体,让他整个人都狼狈极了。
 
晏沉轻手轻脚地把他抱入怀中,温声道:“小云,你该长大一些,多明白一些事,做爱是很有趣的,我教你好不好?”
 
楚暮云没出声。
 
晏沉贴着他耳尖说道:“你想要做的事,我可以帮你,而且我绝对不会纠缠你,只一次,如果你讨厌,就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楚暮云一动不动的,眼底的情绪极度复杂。
 
他厌恶晏沉,可是却真的别无他法了,但凡有任何其他可能,他都不会选择来找晏沉。显然,妒忌帝尊也是掐准了他的命脉,所以……他在好整以暇地等待着。
 
等着他哪怕死都不愿意却不得不接受。
 
等着他躲无可躲逃无可逃地落进他掌心。
 
等着他从此堕落,让那澄澈的眸子里染满艳丽的欲望,在他身下辗转低吟。
 
别说晏沉了,连围观的零都忍不住担忧地问:“你是不是真的没办法了才来找晏沉?”
 
楚暮云:“醒醒吧宝贝儿,别太入戏。”
 
零:“……”
 
顿了一下,好奇宝宝还有疑问:“那个……你以前也是这样引诱小男生的吗?”
 
楚暮云:“我有这么变态吗?”
 
零:……QAQ!
 
第16章
 
时间仿佛静止了。
 
晏沉非常有耐心,而楚暮云在经历着痛苦的挣扎。
 
他身体未动,唯有手指在不断地蜷缩着,那双明亮的眸中情绪翻滚……楚暮云不自觉地咬着下唇,那种想要甩手离开的冲动和不得不留在这里的理智不断地冲撞,让他整个人都如同弓弦一般绷得极紧,似乎下一瞬,弓箭便会脱弦而出,亦或是弓弦彻底断裂。
 
晏沉越看越兴奋,紫眸里一片光华流转,凉薄的声音里都刻意掺上了热度,沙哑暧昧,状似多情:“告诉我,为什么要让我支开师兄。”
 
他问出这个问题,楚暮云如同被人从冰水里拉出来一般,整个人都颤抖了一下,而他很快就回道:“你不需要知道!”
 
早就知道他不会告诉自己,不过也无妨,有心要查并不难。
 
只是晏沉很想逗他:“小云,有求于人的话,不该把事情都交代清楚吗?”
 
楚暮云转头看他:“我不相信你!”
 
“哦,”晏沉一声低应,意有所指,“不信任却非要来找我……让我猜猜,肯定是和师兄有关吧?千鸾峰不可能出什么事,那么就是和人有关,听说师兄又收养了一个小孩子,莫非……是和这孩子有关?”
 
楚暮云惊讶地睁大了眼,一副不可思议的模样,而这样的神情恰好暴露了他心事被说中的不安。
 
晏沉笑得满是恶意:“是不是师兄宠爱这孩子,你不高兴了?想要趁着师兄出门毁了他?”
 
楚暮云急声道:“怎么可能!我怎么……”说完他就意识到晏沉是在套话,而自己已经落进了他布下的陷阱。
 
他赶紧闭上嘴,可惜已经晚了。
 
晏沉:“对啊,小云那么善良,怎么会嫉妒呢?所以……不是想要杀了那孩子,那么就还是和师兄有关了。”
 
眼看着他说的话越来越接近真相,楚暮云很紧张,可是却没办法制止他继续说下去。
 
晏沉当然不会停下来:“那孩子是燕家的吧,听说燕家世代守护着凶火炽。如今燕家灭了,这炽火……”
 
“够了!”楚暮云实在不想再听下去,他慌乱地打断他的话,“你不想帮忙就算了!我回去了!”
 
说着竟真的作势要走。
 
晏沉怎么会让他离开,他弹了下指尖,楚暮云就被定在了原地。
 
这是一个限制人行动的法术。
 
楚暮云抬头,对他怒目而视。
 
晏沉走近他,白皙的手指抚弄着他滑腻的肌肤,视线在他薄唇上流连了一会儿:“即便师兄并不爱你,即便他只是把你当成了儿子,即便你都知道了这些,还是要不顾一切地救他,甚至不惜牺牲自己吗?”
 
楚暮云不清楚他知道了多少,但显然这话已经戳到了中心,只见他瞳孔紧缩,有一丝难堪闪过,但声音还是冷漠的,似是在维持着最后的尊严:“是他救了我,是他养大了我,我无论为他做什么,都是心甘情愿。”
 
这么纯粹的告白,这么干净的感情,这么的美好……
 
让人想要一把捏碎。
 
晏沉嘴角溢出浸着寒意的笑容,声音却温柔似水:“你真是……一往情深啊。”
 
楚暮云听到他说这句话,却如同被羞辱了一般,愤恨地挪开了视线。
 
晏沉捏着他下巴,迫他同他对视:“我不要你的心,我只是想念你的身体,四年前我们不是很快乐吗?”
 
提到这事,楚暮云怒火更盛:“你这个无耻之徒,那时候……”
 
“对,那时候我变成了师兄的模样,所以现在我就是我,而你只是和我做,好吗?”
 
楚暮云根本无法理解这荒谬的言论,但晏沉最后一句话彻底击垮了他:“你答应和我做,我会帮你支走师兄;你不答应,我就告诉师兄你的小秘密。”
 
楚暮云:“总算把他引上正题了,早这么说,我早妥协了,累死老子了。”
 
零:“……”智商这么高的对决,跟不上节奏怎么办!
 
楚暮云睁大眼,他在晏沉这里真是见识到了什么叫无耻到了极点:“你……你这个魔鬼!”
 
他愤愤地喊出声,晏沉却如同被人夸奖一般,笑得好整以暇。
 
本来就是条死路,现在晏沉的威胁又向把刀一样悬在了他的心尖上,楚暮云再怎么愤怒,再怎么难堪,再怎么不甘,最终也化成了无力、无奈和无助。
 
终于……他垂首,指尖攥成了拳头,声音几乎是从牙齿缝里挤出来的:“我答应你。”
 
晏沉的眸子陡然明亮,那满满的愉悦几乎要溢出来了,他善意地笑着:“为了表示诚意,等你做完了自己想做的事,我们再见面,行吗?”
 
楚暮云抬头看他,有些意外。
 
晏沉温声道:“你不相信我,所以这样做,你才能安心,我不急一时,我想等你了解心事,再好好地享受。”
 
这动人的话语却只让楚暮云觉得更加备受侮辱。
 
目的已经达成,他没了继续待在这里的必要,扔下一句冷冰冰的告辞便要离开。
 
临出门了,晏沉却握住他的腰,垂首压上一个缠绵悱恻的吻。
 
他的唇齿间有着非常清爽的气息,如同寒冬腊月的梅花,清幽的香气似是做成了甜美的糕点,引诱着人去品尝。
 
楚暮云挺喜欢这个吻,只可惜,小白花不该喜欢。
 
于是只尝了一下下,他就羞愤地推开他,胡乱的擦着自己的嘴唇。
 
晏沉像偷到腥的猫咪一般笑了笑:“七天后,我在这里等你。”
 
楚暮云面皮薄,听着这暗有所指的话,脸上微红,人却是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零:“没想到妒忌还挺仗义,知道先做事后要报酬。”
 
楚暮云:“……”
 
零:“我说错了吗……”
 
楚暮云:“乖。”
 
零:“……”哪里不对吗?到底是哪里不对?好奇⊙-⊙!
 
楚暮云回到了千鸾峰,刚好碰见了莫九韶。
 
莫九韶从书房出来,身上还带着丝丝墨香,看到楚暮云,问:“出去了?”
 
楚暮云有些紧张,但却强撑着镇定说:“嗯,下山走了走。”
 
莫九韶看到他神态间不自在,轻声问:“怎么了?遇上什么事了?”
 
楚暮云连忙回道:“没、没有!”
 
莫九韶扬了扬眉。
 
楚暮云心中有鬼,垂着首说:“我先回去换身衣服。”
 
莫九韶没拦他,只是在楚暮云走远之后,一股淡淡的香气浮现在空中。
 
这味道里带着丝丝寒意,像霜雪下的梅花,幽幽地,极具特色。
 
莫九韶几乎是瞬间想起了自己的师弟。
 
那个常年住在梅花盛开之地的妒忌帝尊。
 
零:“我觉得傲慢好像发现了什么。”
 
楚暮云:“嗯。”
 
零:“不要紧吗?”
 
楚暮云微笑:“等着吧,这是一场大戏。”
 
第17章
 
晏沉说到做到,第二天,成功约走了莫九韶。
 
楚暮云不管他们是去做什么了,但他知道,晏沉会给他争取到足够的时间,毕竟好玩的都在后头,妒忌那个小浪货被吊起了胃口,又怎么舍得出差错。
 
莫九韶一走,楚暮云便开始着手准备。
 
这会儿他倒是很欣慰自己设定做的详细了。对于如何压制炽火,他前前后后推理了无数遍,虽然真正放到文里的段落不多,但私下写出的东西,却是逻辑缜密到毫无破绽。
 
这份设定,编辑小张有幸看到过,他当时脱口而出的就是:“楚哥,你是不是从魔界穿来的啊!”
 
虽然说得有些夸张,但也足以证明这份设定有多么的详细周密以及逼真了。
 
这会儿楚暮云搬出来直接用,效果恐怕比莫九韶还要好。
 
当然,他的修为低了很多,不过这个压制对修为的要求不高,重点是要用魔魂来牵制凶火。
 
准备工作搞定,楚暮云又刻意给燕君卿调养了一下身体。
 
在第四天晚上,月上中天之时,一阵狂暴的热浪陡然爆发。
 
楚暮云压根没睡,他翻身下床,几步赶到了燕君卿的住处。
 
越靠近这股惊人的热气越是灼热逼人,等走进屋后,哪怕楚暮云携带着辟火珠,仍旧被烧得皮肤刺痛,眼前的光景更是在高温之下扭曲到了近乎于虚幻的程度。
 
燕君卿承受着极大的痛苦,显然已经神志不清了。他周身都燃着橙红色的耀眼火焰,一双黑眸竟成了幽蓝色,那里面燃烧着簇簇火焰,显然温度高到了超乎想象的地步。
 
楚暮云一出现,他似乎感觉到了,仅剩的一丝理智让他勉强开口:“云哥,不要管我……走……”
 
他艰涩说出的话,让楚暮云心中一暖:真是个好孩子,没白疼。
 
时间耽误不得,楚暮云迅速发动了法阵,晏沉送他的那枚万魔晶发挥了巨大的作用,里面容纳的力量被楚暮云一股脑释放出来,全部注入到法阵之中,这才勉强与凶火分庭抗衡。
 
但这仅仅是开始,楚暮云走进燕君卿,虽然有了心理准备,但在碰上他的时候,手指还是被彻头彻尾地烤焦了。
 
血肉的焦糊味唤醒了燕君卿,他睁大眼看着楚暮云,幽蓝色的眸子里一片焦急:“不要管我啊,云哥,你快出去,你不能……”
 
楚暮云看着他,嘴角微扬,给了他一个舒缓的笑容:“别怕,你不会有事。”
 
青年镇定的神态,平缓的声音,还有那双黑眸里的一片宽阔广袤的天地,安抚住了燕君卿。
 
哪怕热浪将空间烧的虚幻不真实,但这一刻,楚暮云的微笑将他带到了天高草低的茫茫平原,辽阔的视角,舒缓的微风,那种拂面而来的温柔凉意让他慢慢地放松下来。
 
无比的信赖,燕君卿信任他。
 
楚暮云见他逐渐平静下来,知道自己这么多年的努力没白费。
 
凶火被完全压制了,但这并不是结束,当时的莫九韶低估了炽火,所以在最后关头被反噬了,中了凶火之毒。
 
楚暮云想避免这个反噬,所以他全程凝神贯注,试图将炽火全程压死,让它没有丁点儿反抗的能力。
 
可事实是,连楚暮云都低估了这东西。
 
强撑了整整十个小时,就在楚暮云以为它已经消停了之后,炽火却忽然爆发,如同被囚困了数千年的凶兽,带着股绝望和不甘,释放了最后的一击。
 
楚暮云躲无可躲,因为它是直直冲着他来的,并且是直接穿透血肉贯穿在了魔魂上。
 
猛然的震动让他身体晃了晃,但很快他就稳住了。
 
炽火的确是没力量了,虽然仍旧让他中了凶火之毒,但这毒性却低微到让楚暮云可以轻易压制。
 
只可惜这东西太缠人,烙印好歹还可以削皮剜肉让它消失,但缠在了魔魂上,却是只有死亡才能摆脱了。
 
楚暮云也没太在意,避免中毒只是最好的设想,而中毒则是意料之中。
 
热浪散去,周围恢复了平静,燕君卿昏睡过去,楚暮云给他把了把脉,察觉到没有问题后才松了口气。
 
很好的开幕,只等着后面的主角登场了。
 
折腾了一整夜,哪怕有万魔晶源源不断的力量供给,楚暮云也累到了极致。
 
他安顿好燕君卿,回了寝殿,倒头就睡。
 
整整睡了一天一夜,楚暮云才醒过来。
 
这么多年的锻炼不是嘴上说说的,他这副身体本就资质极佳,如今又正直年胜,活力充沛,睡一觉便神清气爽。
 
因为莫九韶不在,楚暮云也没那么讲究,他随意披了件黑丝长袍,领口开到了一半,腰间松松垮垮地系着,长发也未束冠,随意披散在身后,衬着俊美的容颜,那股子洒脱不羁的气质怦然而出。
 
亏了在场没有小姑娘,要不看了一准要脸红心跳地挪不开眼。
 
楚暮云左手勾了个小酒壶,他前世好烟,只可惜这一世没了这宝贝儿,只能喝点儿酒聊以慰藉。
 
可怜的是在莫九韶面前还要装纯,喝两口就得脸上泛红,玩命装酒量差,也是把他憋得不行。
 
这会儿没人,他随心所欲,就这样走向燕君卿的寝居。
 
只是……他尚且走了一半,便迎面碰上了一个人。
 
楚暮云一怔。
 
对面的黑袍男子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那紫色眸子里的兴致昂扬几乎要满溢出来了。
 
零:“是妒忌来了!”
 
楚暮云:“刚才没有察觉到他的气息?”
 
零:“……没有。”
 
楚暮云:“宝贝儿,你该升级了。”
 
零:“……”
 
楚暮云:“别哭,升不了级也没事。”
 
零:“……”
 
楚暮云:“绑定我,你已经是开挂了。”
 
零:“……”
 
问:和一个会读心术的牛比宿主怎么相处?
 
答:唯有省略号能代表我的心。
 
晏沉盯着楚暮云,视线都带了灼人的热度:“你这幅样子,我倒是从未见过。”
 
楚暮云不动声色,他拉了拉衣领,冷着声音问:“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晏沉看到他严肃的神态,心中微微有些遗憾,刚才他匿了气息过来,远远看到那慵懒自在的青年,几乎是一瞬间就被点燃了心中的欲望,那领口处若隐若现的蜜色肌肤,勾着酒壶的修长手指,因为扬起而滑落的宽袖,露出了线条感极好的小臂……
 
这是一个绝对不纤细的男性身体,可是却比所有白皙的美少年都要勾人,那股难以言说的性感让人有股莫名的冲动。
 
若说刚看到成年的楚暮云的时候,晏沉想的便是把他艹哭,而现在他那颗想要毁掉他的心已经兴奋地无法压制了。
 
妒忌帝尊勾起嘴角,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当然是来索要报酬。”
 
楚暮云身体一僵,面色白了白:“你说了会在我做完要做的事之后……”
 
“你做完了吧。”晏沉打断了他的话,意有所指道,“燕君卿已经没事了。”
 
楚暮云微顿,但他很快就说道:“那也不能在千鸾宫,说好了七天后我去山下。”
 
“可是我等不到那时候了。”晏沉蓦地靠近他,凉薄的唇含住了他的耳垂,柔声道,“我想要你,想在千鸾峰上,在你的寝殿里,在你和师兄恩爱缠绵的床上,干到你哭着射出来。”
 
对此,系统和宿主的反应是这样的。
 
零宝宝:“好……好变态!”
 
楚暮云:“好兴奋。”
 
零:Σ(°△°|||)︴
 
虽然心里是兴奋了,但面上还要各种厌恶到死。
 
楚暮云紧绷着身体,冷声道:“父亲去哪儿了?”
 
晏沉安抚他:“放心,他三天内回不来。”
 
楚暮云略微放松了一下。
 
晏沉却不想等了,他直接握着他的腰,一个热切的吻落了下来。
 
楚暮云没躲开,但也算不上高兴,他被动地承受着,不回应也不出声,只是任由那灵巧的舌勾着他,撩着他,弄得银丝滑下,可是却一直保持着清醒和冷静。
 
他这幅模样,晏沉却更加来劲了。
 
“我很期待,”他无比珍惜地吻了吻他,绵声道:“期待你带给我的快乐。”
 
楚暮云用了惊人的毅力才让自己没硬起来了。
 
讲真……晏沉这模样太欠艹,要不是后头有重要情节,他真想不管不顾地干死他,反正这次注定攻略不了晏沉,先艹一通爽一把才不亏。
 
只可惜了,后续剧情太重要,不能大意。
 
回到寝殿,晏沉直接撕了楚暮云的衣服,密密麻麻的吻落下来,伴随着幽香的梅花气,引着人沉醉其中。
 
漫长的前戏让楚暮云很难堪,他再想要保持冷静,可身体却是没法骗人的,被这样弄着,怎么可能坚持得住。
 
可是他不愿意承认自己被这个魔鬼撩起了欲望,索性自暴自弃道:“要做就快些,直接进来……”
 
他这话没说完,房门忽然大开,一袭银白长袍的男人如霜月般冷漠地站在那里。
 
第18章
 
被人撞见了,屋里的两个人其实都不太急。
 
晏沉等的就是现在,所以更兴奋了,楚暮云则是在感慨好戏终于上场了。
 
唯独……
 
零宝宝:“啊啊啊啊啊!傲慢来了!!完了完了完了,这下完了!!!”
 
楚暮云:“我以为你已经屏蔽感官了。”
 
零:“现在是追究这种小细节的时候吗?怎么办?傲慢发现了……肯定……”
 
“乖。”楚暮云懒洋洋地,“后头的事不适合你看。”
 
零:⊙△⊙
 
楚暮云:“别担心,反正有你在,我死不了。”
 
零:“……”好有道理的样子。
 
一边安抚着零零,楚暮云脸上的震惊也没落下半分。
 
他本就穿着一件松松垮垮的黑丝长袍,现在已经被褪到了下去……
 
相比较他的衣衫凌乱,晏沉倒是穿得挺多,虽然领口也敞开了,但却并未解开腰封。
 
莫九韶进来,迎面看到的便是晏沉在亲吻着楚暮云,而青年并未挣扎,甚至是十分顺从的,如同在渴望着什么一般用力抓着床柱,将自己全部暴露在晏沉面前。
 
再配上刚才青年的那句难耐的言语……
 
眸子陡然眯起,波澜不惊了几千年的傲慢帝尊,头一次在心底升起了一簇代表着怒气的火苗。
 
楚暮云与他对视,完全傻住了,他甚至都不知道该怎么调动面部表情,难堪、羞辱,那种无法言说的绝望被展现地淋漓尽致。
 
最先开口的是晏沉。
 
他笑得很温柔,但嘴角扬起弧度却凉薄无情:“师兄,你不该现在回来。”
 
莫九韶看都没看他,更不要提回应了,他一双浅灰色的眸子锁在了楚暮云身上,眨都不眨。
 
晏沉伸手将青年揽入怀中,亲昵得在他额间吻了下,心疼道:“你看你把小云吓得。”
 
楚暮云整个人像失了魂魄一般,连动都不会动,他任由晏沉抱着,整个人僵硬地像块没有生命的石块。
 
晏沉一边安抚着他,一边抬头看向莫九韶:“他不想让你知道,你这样突然回来,他……”
 
“为什么?”莫九韶终于开口了,平日里便清冷如寒山霜雪的声音此刻更是如同掺了冰碴,让听的人有种心脏被冻伤的感觉。
 
楚暮云当然无法回答。
 
晏沉轻笑着:“小云已经长大了,总会有需求,你没法满足他,但我可以嘛。”
 
楚暮云整个人都哆嗦了一下,抬头恶狠狠地盯着他。
 
晏沉深情满满地看着他,并不需要说话,便能让楚暮云没了反抗的力气。
 
听到这句话,莫九韶面无表情:“他不是这样的人。”
 
楚暮云后背猛地僵直,他眼中迅速蓄满了泪水,似是只要莫九韶再多说一句话,他便会无声地哭出来。
 
只可惜因为角度原因,他背对着莫九韶,傲慢帝尊看不到,但晏沉却直接看硬了。
 
真是太美味了。
 
晏沉喉结微微耸动了一下,总算忍住心底的冲动,继续说道:“是啊,小云是个乖孩子,不会这么饥渴,可人都是会变的,刚开始我是用了点儿小手段,但尝到甜头之后,他还忘得了吗?你又不能满足你,夜夜和心爱的人在一起却没法纾解,他要怎么办?忍不住了,自然就会来找我了。”
 
说着,晏沉爱怜地吻了下楚暮云,继续道:“师兄你放心,我和小云没什么感情纠葛,只是单纯地各取所需,你若是不回来,也就不会撞破,小云还是爱你的小云,我也不会和你抢,只不过是偶尔……”
 
“出去。”莫九韶开口,他的声音平静极了,但周身陡然爆发出的气势却强大到让整个千鸾峰都微微颤了一下。
 
晏沉护住了楚暮云,但却也知道,火候差不多了,能让他的师兄这么生气,看来这小家伙真是个宝贝。
 
可惜了没能尝一口。
 
不过没关系,这样才好。
 
从来没有尝过真正滋味,第一次却被心上人那样残酷对待了,才会更加绝望吧。
 
晏沉舔了舔下唇,空洞的心脏因为即将到来的黑暗而获得了巨大的满足。
 
这么真挚的感情,这么浓烈的爱意,这么可爱的孩子。
 
得不到,当然要毁掉!
 
“既然师兄回来了,我当然是该走了……”说着他松开了楚暮云,当真是没有丝毫停顿的离开了。
 
房门在身后紧闭,屋子里的气温一降再降,虽然已经是深秋,但这里面的空气却像是浸泡了冰雪,冷得让人遍体生寒。
 
楚暮云踉跄地站起来,难堪的扯着身上凌乱的衣服,而不等他将自己遮住,莫九韶上前,一把将他推到了床上。
 
楚暮云错愕地抬头,终于开口说了今晚的第一句话:“父……父亲……”
 
莫九韶一双眸子阴沉如同暴风雨前的天空,厚重的乌云压得人喘不过气,而他清冷的声音更像是一道闷雷,从天而降,直直劈进灵魂。
 
“这么饥渴的话,我满足你。”
 
楚暮云陡然睁大了眼,眸子里的绝望似乎化成了实质,掺杂在透明的泪水中,伴随着浓浓地苦涩顺着面颊无声滑落。
 
莫九韶只看了一眼,便挪开了视线,他走近床边……
 
……
 
在最后的时候……
 
傲慢低头,咬在了他脖颈上。
 
已经够痛了,楚暮云反而体会不到了。
 
他眼神空洞地看着床帏,只听到这埋在他脖颈间的男人用很低的如同雨后空气一般湿润的声音说着:“为什么……不等等我?”
 
——我真的,喜欢你。
 
楚暮云眼角有大滴的泪水滚落,接着他闭上了眼,昏睡过去。
 
演了这么一出好戏,没人欣赏的楚爷有些忧伤,可悲的是还真挺痛。
 
虽然做足了准备,提前搞了扩张,顺便弄了点儿血,表面上的凄凄惨惨戚戚也有百分之九十是装出来的……但莫九韶那玩意敢再大点儿吗?说好的一千多年没做过了?怎么还这么持久?
 
在这点上略有失算的楚爷心塞了:当受真他妈的操蛋!
 
好在收获不菲,剩下的就看妒忌那小浪货了。
 
楚暮云累了,正好小白花该昏过去了,他索性就踏踏实实地睡了。
 
莫九韶守着他坐了很久,直到外面有了其他人的气息。
 
他沉声:“出来。”
 
晏沉的身形现出,他怜惜地看了看蜷缩在床上的青年,转头问道:“师兄,小云的滋味很好吧?”
 
莫九韶:“你以为有‘生门’在,我就不敢动你?”
 
晏沉笑了笑:“师兄说笑了,我哪里打得过你。”
 
不等莫九韶再开口赶人,晏沉主动说道:“你知道小云为什么会被我威胁吗?”
 
他刻意加重了‘威胁’这两个字。
 
第19章
 
莫九韶视线冰冷的看着他。
 
晏沉微笑,心情很好:“几天前,小云发现了燕君卿的炽火躁动,而且有越演越烈的趋势,你知道他自小饱读医书悟性极高,短时间内看出的问题恐怕连你我二人都及不上。”
 
莫九韶狭长的眸子微眯:“他不会找你帮忙。”
 
如果是为了压制炽火,楚暮云不至于舍近求远。
 
晏沉:“但是,如果这压制炽火有危险呢?”
 
莫九韶冷笑:“你觉得那东西对我会造成什么威胁?”
 
“能。”晏沉笑眯眯的。
 
他说出这句话,莫九韶却沉默了。
 
如果说楚暮云不了解他的修为,但晏沉却绝对是这世间罕有的几个清楚的人,如果他这么说……
 
晏沉没卖关子,他继续说道:“我特意回来看过,压制炽火不难,小云修为不足,但他聪明的用了万魔晶来进行辅助,又画了一个极为高明的聚灵阵,最终让炽火安静下来,可最后的时候,偃旗息鼓的炽火忽然爆发,将一缕凶火直接烙在了小云的灵魂上。”
 
莫九韶猛然抬头看他。
 
晏沉好整以暇地说:“发生这个变故,我也很意外,但让我更意外的是……小云很冷静,他似乎是早就预料到了。”
 
说到这里,莫九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凝眉,手指搭在了沉睡的青年的手腕上。
 
凶火镌刻灵魂,除非死亡,没有其他办法能够祛除。
 
燕君卿一生都摆脱不了凶火,但他体内的凶火强大,可以为之所用。
 
楚暮云体内的这缕凶火虽然极度渺小,但却承载了这个被压制亿万年的凶物所有的怨恨和不甘,除了给宿主带来无穷无尽的痛苦,再没有任何用处了。
 
晏沉感慨一声:“这孩子真是天资极高,千鸾峰上的藏书,只怕被他看遍了,要不怎么能知道这压制凶火会有这么凶险的一步?他知道,若是你在千鸾峰,你一定会出手压制炽火,而这凶火压制容易,最后的凶火之毒却是无解,他不想让你被这鬼东西纠缠一生,所以自己主动承担了。”
 
莫九韶一动没动地坐在那里,唯独修长的手指攥拳,指甲刺入了掌心。
 
晏沉视线落向床中,他的视线里满是怜惜但嘴角的弧度却充满了恶意的愉悦:“……真是个情深义重的善良孩子。”
 
莫九韶转头看他,一双眸子极冷:“滚!”
 
晏沉已经得偿所愿,自然不会再惹怒他,他轻飘飘地笑着,离开得无声无息。
 
已经晚了,莫九韶的体质别人不知道,他会不知道吗?
 
色欲设下的禁制真是妙极了,只要谁和傲慢有了鱼水之欢,轻则伤筋动骨,重则成为废人。
 
楚暮云废了,这辈子都别想习武了,那么高的资质,年纪轻轻就将邵月剑法练至第八式,可现在……恐怕连剑都握不稳。
 
而这些,都是莫九韶一手造成的,被自己心爱的人伤成这样,得多么绝望?
 
晏沉越想越开心,嘴角那病态的笑容没了丁点儿掩饰:这么好的孩子,为什么不是我的?
 
——既然不属于我,那谁都别想得到!
 
零闭关一晚上,醒来简直惊呆了:“发生了什么!”
 
楚暮云懒洋洋地:“嗯?”
 
零:“傲慢的头像四个角全亮了!”
 
楚暮云笑了笑,没出声,但心里却有数了,看来晏沉昨晚有认真地‘伤害’莫九韶。
 
虽然痛得要死,而且修为全没了,但值,很值。
 
四个角全亮,那就只剩下最后一击了,也是他送给莫九韶最后的礼物。
 
零这时候才发现宿主的身体:“为什么你的修为全没了……”
 
楚暮云:“废了。”
 
零:Σ(°△°|||)︴
 
楚暮云:“想要攻略傲慢,总得付出点儿代价。”
 
零忽然沉默了下来。
 
楚暮云说得轻描淡写:“好了,从和你约定的那一天起,我便做好了心理准备,这七个人是我写出来的,要怎么攻略他们,需要付出多大的代价,我很清楚。”
 
零没出声。
 
楚暮云笑了笑:“只是你别忘了履行承诺。”
 
零说这句话的时候,意外地恢复成了最初的电子音:“一定。”
 
听到这两个字,楚暮云扬了扬嘴角。
 
楚暮云睡了整整三天三夜,而莫九韶也守了他这么久,衣不解带地照顾着,连一步都没离开过。
 
伤筋动骨好治疗,三天时间足以全部恢复了,但是修为……却再也没法挽回了。
 
不止修为,元丹严重受损,没了积累灵力的地方,这一生一世楚暮云都别想再修炼了。
 
这才是成了真正的废人,哪怕莫九韶能用各种药物绵长他的寿命,但这漫长的生命对楚暮云来说,恐怕也只是另一种折磨。
 
莫九韶这几天脑海中一直浮现着那个舞剑的青年,他姿态英凛卓然,气势翩若游龙,那份无形中流露出的自信和洒脱如同一根根柔软的羽毛,轻飘飘地落在心脏、上,带来了一阵阵细微但却不容忽视的颤动。
 
最初莫九韶收养这个孩子的目的不单纯,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开始期待。
 
期待看到这个温柔少年骄傲的一面,期待看到这个羞涩的少年自信的一面,期待看着这个全心全意地信赖自己的青年,那自在随心的一面。
 
可惜了……
 
这么资质卓越的青年,再也不能站到高处,再也没法看到他意气风发的模样。
 
楚暮云醒来,一眼便看到了莫九韶。
 
他本就苍白的面色似是又白了白,他试图起身,却因为身体的绵软无力而满目震惊。
 
发生了什么?
 
莫九韶轻手轻脚地将他抱起,声音低缓,里面的心疼毫不掩饰:“对不起。”
 
楚暮云猛的一颤,他抬头,一眼望进了那布满深情的浅灰色眸子:“父亲……”
 
“我都知道了。”莫九韶怜惜地在他额间吻了吻,“是我的错,让你受苦了。”
 
楚暮云眼中的神情极其复杂,但很快,他敛眉,轻声道:“与父亲无关,是云儿自作主张。”
 
莫九韶抱着他的手臂蓦地用力,楚暮云现在的身体极为脆弱,这样的力道若是以前根本不会在意,可现在他却吃痛地闷哼出声。
 
莫九韶回神,松了手,向来淡漠的声音里有了丝慌乱:“伤到你了吗?”
 
楚暮云这时候也发现了自己的异样,他看着自己无力地双手,颤抖地问道:“我的身体怎么了?我的修为……”
 
他说出这句话,周围的气氛却陡然陷入了极深的沉默之中。
 
过了似乎很久,莫九韶才开口:“我一直没抱你,是因为我特质特殊,曾经……”
 
他缓缓地说出来,楚暮云也跟着睁大了眼,原来父亲不是不想要自己,而是不敢要,他只是在保护他,可是……现在……
 
楚暮云面色白得可怕:“父亲,我以后……就是个废人了吗?”
 
莫九韶心疼地亲吻着他,声音轻柔地似是在哄着幼儿的摇篮曲:“没事,我会想办法的,只是需要些时间。”
 
楚暮云一动不动的。
 
如果有办法的话,莫九韶何必要被这禁术折磨近千年……
 
他只是在安慰自己,楚暮云很清楚。
 
莫九韶知道楚暮云聪慧,必然是瞒不过他的……他抱着他,埋在了他细滑的脖颈里,用低缓的声音承诺着:“没关系,即便你不能修炼,但有我在,我会守护你,生生世世。”
 
楚暮云整个人都僵直了。
 
莫九韶的声音如同天下最动听的和弦,砰然响在了他心脏最深处:“小云,我爱你。”
 
仅仅是五个字,却让楚暮云放下了所有的紧张和不安,他转头,非常认真地看着莫九韶,两人就这样对视着,似是都想穿透对方的眼睛看到彼此的内心。
 
最后,楚暮云笑了笑,双眸深情似海:“莫九韶,我爱你。”
 
莫九韶怔了怔,下一瞬,他低头,吻上了他。
 
******
 
楚暮云养了整整三个月才终于能走出屋子,这期间莫九韶寸步不离地照顾着他,如果说傲慢帝尊以前便已经把他捧在了手心里,那现在更是宠上天了。
 
直到楚暮云彻底康复了,并且再三保证自己没事了,莫九韶才去处理那些积压许久的事物。
 
但即便如此,他也是在下午的时候早早赶了回来。
 
而刚走过来,还未进到院子,他便站住了。
 
晚秋时节,到处都是艳红枫叶,而此刻一抹浅蓝色的身影在大片红色之中尤其显眼。
 
青年有着高挑的身板,笔直的后背,穿着一身劲装,勾勒的体型分明,性感诱人。
 
他手中握着一柄墨色长剑,本该流畅洒脱的动作在这时候却笨拙的像个刚刚握剑的孩子。
 
甚至在一个突刺时,长剑脱手,他整个人都踉跄了一下。
 
莫九韶太久没有体会过真正的心疼了,可这一刻,他尝到了这滋味。
 
整整三个月,楚暮云从未提过练剑的事,他认真地配合治疗,乐观地面对无力的身体,没有半点儿怨言,甚至在莫九韶低落的时候,他还巧妙地安慰着他,让他不要愧疚自责。
 
但这一刻,莫九韶看到了他掩藏在坚强之下的脆弱。
 
不愿意让任何人看见,只能独自面对,这是一份印到了骨子里的骄傲。
 
莫九韶顿住,在青年坚持不懈的挥剑中站成了一个雕像。
 
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青年体力耗尽,无力地坐倒在地,他才走过去。
 
楚暮云在看到他的瞬间,快速地丢开了长剑。
 
莫九韶什么都没说,只是轻手轻脚地将他抱起来。
 
在回屋子的路上,一直沉默的楚暮云忽然开口,沙哑的声音里溢满了疲惫和再也无法掩饰的痛苦:“父亲,我练不到邵月九式了,我……要怎么给楚家的亡魂报仇雪恨!”
 
第20章
 
听到这话,傲慢帝尊微怔。
 
十年前,楚家灭门,莫九韶在一片火海中发现了这个狼狈的少年。
 
他把他带回千鸾峰,悉心养了十年,为的是什么?
 
熟悉莫九韶的人会知道,他只是单纯地喜欢培养,喜欢亲手塑造漂亮的东西,就像有人爱好养花养草一样,而他喜欢养人。
 
因为相比较无心无欲的草木,善变的人,要有趣得多。
 
而养到极致后,他等待的是那种将其彻底折断的快感。
 
越是完美,粉碎的那一瞬间越是美丽。
 
越是干净,染黑的那个时刻越是惊艳。
 
毫无疑问,他怀中的青年已经完全成长为能让他获得巨大快乐的美味果实,可是……他却不想这么早将他折断。
 
傲慢帝尊垂眸,温柔的吻落在他额间,声音轻缓迷人:“你无法继续的事,我来继续好不好?”
 
楚暮云抬头看他,漆黑的眸子里有水汽环绕,但他却倔强地不肯让它们流出来:“父亲,你能告诉我,到底是谁,是谁……”
 
楚家最后的破灭绝对是楚暮云心头的一根钢针,只是稍微提及,便是钻心蚀骨的剧痛。
 
莫九韶轻叹口气:“我之所以一直不肯说,是怕你年轻冲动。”
 
“到底是谁!”楚暮云攥紧了他的衣服,蜷缩的手指,指关节凸起泛白,显示着他怔在竭力压抑着自己的恨意和不甘,“我已经再也没办法修炼了,我没办法练至邵月九式……父亲,告诉我吧,求你了,告诉我!”
 
青年那隐忍的姿态让人心生怜惜,莫九韶安抚地吻了吻他:“我告诉你,但你要听话,一切都等我安排,好吗?”
 
“好!”楚暮云眼睛都不眨地看着他。
 
“是‘愤怒’。”
 
楚暮云听到这个尊号,整个人都怔住了,面色越来越白,眼底甚至升起了浓浓地绝望之色。
 
莫九韶心疼地放软了声音:“如果是别人,我会直接帮你报仇,根本不会让他逍遥活了十年,但是……”
 
他不需要说完,活在这个世界的人,谁不知道愤怒帝尊——凌玄。
 
整个魔界最疯狂的人,他游走于整个世界,狂热的迷恋着战斗,他的天赋极高,修为可以称得上是当世第一人。
 
更可怕的是他那千锤百炼出来的战斗意识,疯狂执着的求胜心,绝非常人所能想象。
 
“难怪父亲您不肯告诉我。”楚暮云呢喃着。
 
他和凌玄之间的差距太大太大了,莫九韶让他练到邵月九式才告诉他凶手是谁,指的并不是那时候的他能够手刃凶手,而是在达到那个境界后,他才能摆脱掉‘初生牛犊不怕虎’的稚嫩,从而真正看清两者之间的天差地别。
 
莫九韶对他承诺:“不用担心,我会让愤怒为他做下的事付出代价。”
 
零:“说的这么逼真,我几乎要相信了。”
 
楚暮云:“就喜欢你这么甜。”
 
零:害羞.JPG
 
楚暮云:“他拉愤怒来背锅倒是合情合理。”
 
零认真回忆了一下那位史上第一狂霸拽,当世第一吊炸天,认真回道:“哪怕是和愤怒当面对质,那位恐怕也会毫不犹豫地承认。”
 
“有架打就嗨起来的家伙当然不会介意多点儿‘罪名’。”
 
零宝宝有点犯难:“这样的话要怎么揭开真相?找妒忌帮忙吗?”
 
楚暮云摇摇头:“傲慢有心要瞒着,便不可能让妒忌再来搅局。”
 
说到底,妒忌两次的‘趁虚而入’,全是因为傲慢不在意,第一次甚至是有意促成,第二次虽然并非刻意,但也并未阻拦。
 
不过这第三次,肯定不会让他再来捣乱。
 
没了晏沉,楚暮云要怎么揭开‘莫九韶灭了楚家满门’这个重要情节呢?
 
不难。
 
有句话说得好:不作不死。
 
莫九韶一心想要毁了他,而杀父之仇更是最重要的关节点,他铺垫了十多年的伏线,想在短时间内收起来,哪有那么容易?
 
更何况,楚暮云太了解傲慢想要什么了。
 
莫九韶忍不住,忍不住自己的本性。
 
睡了一个好觉,第二天楚暮云神清气爽,伸了个懒腰,下床走了走。
 
虽说修为全废了,但也只是回到了普通人的行列,之前的虚弱大多数是装的……不过的确是握不住剑了,这还真是挺遗憾,练了十年都有瘾了,这会儿不能碰,手痒。
 
好在,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身为一个自强不息的小白花,哪怕不能修炼了也不该从此成为米虫。
 
千鸾峰的藏书丰盛,楚暮云还想在‘有生之年’全部看一遍记到脑子里,所以自然不会耽误时间。
 
这一看又是几个月,楚暮云除了每日的坚持复健和锻炼身体,再也没有舞刀弄枪,反而是一头扎进了知识的海洋,玩命的看着医书和阵法书。
 
这两样东西都是不需要任何修为的,若是能够学精,也会傲然站到这个世界的顶端。
 
只是这两样东西都极为艰涩,很多人穷其一生都没法入门,但楚暮云显然不属于这‘很多人’里。
 
莫九韶回到寝殿,便看到青年坐在窗前,翻着手里古籍,夕阳的落日透过薄薄的窗纱投射进来,落在他微微垂首的脖颈上,如同附了一层金光,美好且诱人。
 
他走过去,悄无声息地从后方覆盖了他:“看什么呢?”
 
楚暮云似乎是才察觉到他回来了,他回头,眸中全是喜悦:“父亲,你回来了。”
 
莫九韶将他手中的《玄阳阵法》抽走,轻声道:“别这么累,多休息会儿。”
 
楚暮云转身,仰头吻了他一下,才说道:“不累的,父亲,我喜欢这些东西。”
 
莫九韶垂首看着他,忽然觉得而自己胸腔里的那颗心脏跳得很快。
 
修炼了十年,从此不能再碰剑。
 
卓然的天资,一夕间全部消失。
 
可是眼前的青年没有低落,没有消沉,没有放弃,甚至还积极地找到了另一个方向,一个同样能够登至巅峰的途径。
 
太漂亮了,这个灵魂美丽到让人心颤。
 
莫九韶忍不住开始期待,倘若让他得知自己才是灭掉楚家的凶手,倘若让他知道眼前的一切都是虚假的,自己这个父亲才是造成他一生悲剧的罪魁祸首。
 
那时候,楚暮云会怎样?这个美丽的灵魂会怎样?
 
他还能这样不屈服,不低头,保持着这印到骨子里的骄傲吗?
 
还是说会崩溃?
 
亦或者是因为经历了惨痛而出落得更加美丽?
 
无论是哪个结果,莫九韶发现,自己沉寂的心都在加速跳动着。
 
这天晚上,楚暮云被伺候的相当爽,虽然他差点以为莫九韶又要忍不住把他给干了……但好在千年老处男【什么鬼】的自制力不是吹的,硬生生给忍住了。
 
从这一晚上莫九韶的兴奋模样来看,楚暮云知道自己成功撩到了他。
 
那么就只需要等着了。
 
零宝宝最近在努力地争当一个不拖后腿的好帮手,所以恶补了一阵子后,他发现了一个问题。
 
“炽火被压制了,接下来是不是有个重要情节要出现了。”
 
楚暮云点头:“对,应该只有一两个的月时间了。”
 
零忽然间福至心灵:“你是打算……”
 
楚暮云:“宝宝你这么聪明了我有点儿不适应。”
 
零:“……”
 
变故发生在将要入冬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转冷,燕君卿却迎来了自己的生辰。
 
莫九韶给他办了宴席,楚暮云送了燕君卿一份礼物。
 
燕君卿看着自己手中的小玉瓶,好奇问:“云哥,这是什么?”
 
楚暮云笑:“玉清丸,虽然品阶不高,但是我亲手练出来的。”
 
燕君卿惊喜道:“云哥你好厉害!”
 
楚暮云羞赧地笑了笑:“也没多厉害,折腾了好久才出了这么一小瓶。”
 
燕君卿:“怎么会!听说炼丹是极难入门的,很多大师都是学习了几百年才勉强能够练出一味低阶丹药,可师兄你……”
 
听到几百年这个词汇,楚暮云神色有些黯淡。
 
燕君卿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有些着急。
 
莫九韶接过了话头:“入座再聊。”
 
宴席开始,虽然只有他们三人,但燕君卿也非常开心,全程都笑得明媚可爱。
 
楚暮云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心里感慨:量身定做的媳妇儿就是养眼,想想日后会出落得更加动人,然后被满脑子都是热血的主角给拱了……
 
这淡淡的心塞感,谁能懂?
 
隔日,楚暮云答应了陪着燕君卿下山玩,莫九韶安排人做护卫。
 
燕君卿出面,挺着小身板说:“尊上!我可以保护云哥!”
 
这清脆的小声音,楚暮云只能在心里默念着:“别勾我别勾我别勾我。”
 
能听到他心声的零宝宝:“……”
 
莫九韶向来好说话,于是应道:“好,你们去玩吧,小卿要好好照顾你云哥哥。”
 
得到鼓励,燕君卿眼睛明亮,更有干劲了。
 
楚暮云:“讲真,我能体会傲慢的心情了,这么动人的小家伙,多招人虐啊!”
 
零斟酌了一下:“你现在比他更招人虐。”
 
楚暮云:“……”
 
零:⊙-⊙?哪里不对吗?在傲慢这里,明显宿主大大比小君卿更动人,所以宿主更招人虐这逻辑没错吧!
 
下了山,燕君卿玩得很开心,楚暮云全程都在等着人扑上来认亲。
 
好在他没白等,在他们去酒楼用餐的时候,一个乔装成小二模样的男子进来,关上门后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激动地热泪盈眶:“少主!阿奴终于找到您了!”
 
第21章
 
虽然做足了心理准备,楚暮云没有选择喝汤这种危险动作,但当这位大兄弟扑进来的时候,他还是有些胃疼。
 
所以说……这剧情还真是老套到让人喜极而泣啊!
 
燕君卿最先反应过来,他抬手扬起一道火色光墙,将楚暮云护在了身后。
 
楚暮云:“被媳妇儿保护的男人还是男人吗?”
 
零:“是!”
 
楚暮云:“嗯?”
 
零对手指:“……我也好想被人保护。”
 
楚暮云:“……”
 
所以,零零的性别为男,还是个受,鉴定完毕。
 
燕君卿一出手,那人立马警惕,向后退了几步,楚暮云可不打算让这么关键的人物跑掉,他上前一步,对护在自己身前的少年说:“小卿,等下。”
 
燕君卿回头看他。
 
楚暮云竭力保持着冷静,但是眉眼中的错愕还是没法掩饰,而那黑眸深处还有些惊喜和不可置信,他绕过燕君卿,看向那跪在地上的人:“你……你是……”
 
当然了,楚暮云并不知道他是谁,这个身体十年前的记忆,他记得很模糊,哪里能认得出这位是谁。
 
不过不用他说出来,那人抬头,一脸惊喜道:“少主!是阿忠啊!阿忠是老爷的贴身侍卫,阿忠……阿忠是看着少主长大的啊!”说到后头,这个中年男人直接崩溃大哭。
 
楚暮云满脸震惊,忍不住走向前,燕君卿拦了他一下:“云哥,你真的认识他?”别看少年年纪轻,但悟性这东西是天生的,瞧这警惕性多高。
 
楚暮云拍拍他手,声音里有难以掩藏的激动:“别担心,小卿,我认识他,我知道他是谁……”说着嗓音也哽咽了。
 
燕君卿没再拦他,楚暮云几步走到中年男人面前,将他扶了起来:“忠叔,您居然……居然……”开了个头却说不下去了。
 
楚忠也满脸泪痕,眼中的激动和欣喜是无论如何都掩饰不住的。
 
楚暮云知道,接下来是重头戏了,而这些不太适合让小媳妇儿听,所以他擦了擦泪,转头对燕君卿说:“小卿,你能出去帮我把下门吗?”
 
燕君卿始终不信任眼前的陌生人,所以不想离开。
 
不过楚暮云很坚持:“你放心,我不会有事的,而且你守在门外,如果有什么动静,你也能及时进来。”
 
燕君卿忍不住开口:“云哥……”
 
“小卿,我想和他单独谈谈,是关于楚家的事……”他说着,声音哽塞。燕君卿一下子感同身受,想到燕家的满门血腥,心里难受的厉害,也就能体谅楚暮云的心情了,“我就在门外。”
 
“嗯。”楚暮云把他送了出去。
 
人一走,楚暮云随手画了个有隔音效果的小型阵法,转头便开始和这位阿忠同志两眼泪汪汪的续前情了。
 
楚家上下几百口,唯一活下来的就只有这两个人,楚忠自幼被楚父养大,对楚家是一颗红心像太阳,忠诚得那叫一个独一无二。
 
这十年他躲躲藏藏,一边寻找着楚暮云的下落,一边伺机报仇,可谓是历尽艰辛,尝遍苦楚,但却不屈不饶,绝对没放弃过。
 
直到……他打听到了楚暮云的下落。
 
想到这里,楚忠一个彪形大汉哭得痛心疾首:“少主啊!您怎么会落入那个魔鬼的手里,您怎么会被他给带回去了啊!”
 
楚暮云眉毛微扬,知道好戏来了:“忠叔,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是尊上救了我一命,若非有他在,我早就死在荒郊野外了!”
 
“莫九韶……莫九韶……”楚忠说着这个名字的时候近乎于咬牙切齿,“就是他毁了楚家满门啊!”
 
听到这句话,楚暮云整个人都懵住了,仿佛天打雷劈不再是形容词,而是切实地落在了他身上。
 
楚忠捶胸顿足道:“您那时候小,不知道这里面的瓜葛,那莫九韶就是个魔鬼,是他只身一人将整个楚家送入火海,是他杀了所有人,杀了……所有人啊!”
 
真的是天崩地裂,楚暮云怔了很久很久,直到他回神,一把握住了楚忠的胳膊,手背青筋暴起,面上目呲欲裂:“你是谁!你到底是谁?”
 
楚忠别他吓了一跳:“少主,你怎么了?”
 
“你不是楚忠!你到底是谁伪装的?你为什么要挑拨我和父亲的关系,你到底有什么居心!”
 
“父亲??”楚忠无比震惊之下是刻到了骨子里的恨意:“天呐!到底是做了什么孽啊!少主你这是……这是认贼作父啊!”
 
“滚!滚出去!”楚暮云彻底爆发了!
 
楚忠无限愤怒,但总算先一步冷静下来了,他一双虎目里眼泪不停,伸手从怀里掏了个东西,递给了楚暮云:“这是老爷的‘死核’,它能告诉你到底到底是不是莫九韶灭了楚家满门!”
 
楚暮云死死盯着那个黑色的圆珠子,心脏一沉再沉,五官更是扭曲到了十分可怕的程度,他在极力压制着,用着自己都不知道从哪里换来的力气拿住了那个珠子:“我会查明真相……”
 
“如果真的是他,那么……我会杀了他!”
 
零:QAQAQAQAQAQAQAQAQ
 
楚暮云:“再哭下去我的脑袋要发洪水了。”
 
零:“楚暮云好可怜QAQAQAQAQAQ!”
 
楚暮云:“我不可怜。”
 
零:“不是宿主,是楚暮云QAQAQAQAQAQ。”
 
楚暮云:“……”
 
楚暮云:摸头.JPG。
 
零:>﹏<
 
楚暮云:“傲慢不是暴食,他很少滥杀无辜,所以没必要太同情楚家,身在魔界的世家,没几个善茬,哪个都双手沾满血腥。”
 
零:“可是傲慢……”
 
楚暮云:“傲慢三观不正是肯定的,要不然也不会死那么惨。”
 
零:“……”
 
楚暮云:“所以说,宝贝儿,你为什么要让我攻略这一堆神经病。”
 
零:“……”
 
回到千鸾峰,楚暮云整个人都魂不守舍,燕君卿看出了异样:“云哥,你是找到凶手的线索了吗?”他聪慧,一下子就看出了重点。
 
楚暮云听到凶手这两个字,眼中划过极深的痛苦,但声音却保持了平静:“没有,只是叙叙旧,想起了一些往事。”
 
燕君卿听到这话,不免勾起自己的心事,一时间倒是都没再说话。
 
临分开的时候,楚暮云嘱咐道:“小卿,今天的事不要告诉父……父亲。”
 
燕君卿犹豫了一下,楚暮云补充道:“不想让父亲跟着操心了,而且我想自己告诉他。”
 
燕君卿应下来:“好,我不说。”
 
两人分开。莫九韶直到月上中天才回来。
 
他走进来便看到了坐在床边的青年:“还没睡?”
 
楚暮云蓦地抬头,一双眸子极黑,在月色中甚至有些渗人。
 
莫九韶心脏颤了一下,嘴角极轻地扬了下。
 
楚暮云开口,声音倒是很平静:“在等着父亲。”
 
莫九韶走近他,带着外面的寒风吻上了他的唇:“今天玩得开心吗?”
 
楚暮云嘴唇极轻的颤了下,但却硬撑着没躲开,只是用极为复杂的语气吐出了两个字:“开心。”
 
莫九韶亲昵地在他唇上磨了磨:“这可不是开心的模样。”
 
楚暮云和他对视,足足僵持了半响,他才忽地环住了莫九韶的脖子,一个急切地,热烈地,甚至是疯狂地吻缠了过来。
 
莫九韶略微有些惊讶,但很快他就配合地回吻他,两人在唇舌间胶着,带着各自的心思,一起滚到了床上。
 
这一宿,楚暮云借着愤懑、不甘、惊慌以及绝望的情绪做了一回自己。
 
虽然表现的效果更像是小白花在疯狂的边缘游走,但必须得说,这样占据主动权的欢爱实在是太爽了。
 
傲慢是个极品,实在是太他妈漂亮了!
 
楚暮云到最后竟隐隐有些不舍。
 
算计了十多年,到最后都没能真正尝一口,不太甘心。
 
不过楚暮云从来都不是一个感情用事的人。
 
‘死核’是修为极高的人临死留下的一缕执念所化,遇到亲人抚摸会变成金色,遇到杀死他的人碰触则会变成赤红色。一般情况下,行凶者都会不留后患,彻底毁掉这枚死核。
 
但是莫九韶故意留了下来,就像他留了楚忠的性命一样,当然也会将这么重要的东西留下来。
 
按理说,楚暮云不需要激活死核,反正他本来就知道莫九韶是凶手,但做戏要做到底,更不要说是这样的好戏。
 
所以后半夜,趁着莫九韶睡着了,他拿出了‘死核’。
 
披着单薄的外衣,楚暮云在床边坐了很久很久,久到似乎成了一块冰雕。
 
而后,他终于伸手,缓慢且轻柔地触碰着莫九韶的手指。
 
傲慢帝尊有一双非常漂亮的手,如玉一般的光泽,修长的指关节,完美的毫无瑕疵,但却没有丁点儿女气。
 
这双手掌控着巨大的力量,翻覆间能撼动一片天地,可同时……这么美丽的手心却积攒了那么多的肮脏和血腥。
 
楚暮云完全出神了,他一下一下地抚摸着他,近乎于贪婪地触碰着,就像是马上要失去了,明知道挽留不住,所以只能自欺欺人地沉醉在这虚幻的假象中。
 
最后,他终于颤抖地将那枚黑色的珠子放了过去。
 
紧张到手心全是汗,心乱到整个胸腔都是苦涩,眼睛睁大到眼眶都泛着疼痛。
 
终于……那白皙的指尖碰到了深黑色的珠子。
 
接着……
 
赤色的光芒乍起。
 
死刑的宣判音重重地砸在了心脏处,楚暮云面色白得吓人,身体踉跄了一下,而后他仓皇地逃出了这个逼塞的屋子。
 
一直‘沉睡’的莫九韶睁开了眼,他走下床,掩了气息,走到窗户边,毫无意外地看到了颤抖着的青年。
 
那样强撑着坚强的脆弱姿态,真是美到了极点。
 
莫九韶在这漫长的一生中,第一次产生了浓重的占有欲。
 
那种哪怕毁掉了他,让他崩溃了,却依旧想要囚禁在身边的强烈欲望。
 
第22章
 
零:“傲慢醒了。”
 
楚暮云现在没修为了,所以感觉不到:“在窗边?”
 
零:“站成雕像了。”
 
楚暮云不意外,他对另一件事比较感兴趣:“莫九韶没遮掩气息?”
 
零:“遮啦!”
 
楚暮云:“那你能感觉到他?”
 
零:“我升级啦~\(≧▽≦)/~”
 
楚暮云:“……”
 
零:“……主要是莫九韶站的很近,所以能感觉到。”
 
楚暮云明白了:“所以你这是从windows95升到了98?”
 
零:“不是……”
 
楚暮云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下一刻零就老实交代:“其实是从dos1.0升到了2.0。”
 
楚暮云:好吧……原来他们还没进入windows时代。
 
楚暮云就这样保持着天崩地裂的姿态在冰天雪地里一边忧桑,一边和零宝宝扯淡了几个小时。
 
相比较来说,傲慢帝尊要敬业多了,人家也守了几个小时,但站得那叫一个稳,立的那叫一个直,神态那叫一个……
 
楚暮云:“00,傲慢现在什么表情。”
 
零很认真地看着,很认真地想着形容词:“大概,……可能……也许……”
 
楚暮云决定放过他的脑容量,毕竟才dos2.0,不能强求。
 
楚暮云:“是不是面无表情,但眼睛成了深灰色,周身的气势都写着想吃了我?”
 
零宝宝赶紧附和:“对对对!”
 
楚暮云:“火候差不多了。”
 
之后的几天,楚暮云用着一百零一分的演技将一个明明失魂落魄但却强撑着坚强尽量伪装自己的小白花展现了个淋漓尽致。
 
对此,零宝宝除了一个大写的服,再无二话。
 
莫九韶当然能看出楚暮云的隐忍和痛苦,但他当做什么都没发现,一如既往地宠着他。
 
但这些宠爱在此刻全都变了味,如同掺了砒霜的蜜糖,看似甜腻,实则凶险。
 
楚暮云再怎么极力压制自己的情绪,可在面对莫九韶的时候,还是随时都有崩盘的可能。
 
他无论如何都理解不了为什么莫九韶要把自己带回来,也完完全全想不明白莫九韶为什么要将仇人之子悉心养大,更加不能思考的是,他为什么要对自己这么好。
 
好到让他沦陷,好到让他沉迷,好到让他不顾一切地爱上他。就在自己以为:虽然失去了家人,但却重新获得了家人的时候,一击闷雷,炸得他体无完肤。
 
一切都是假的,所有的都是骗局。
 
荒唐至极,可笑至极,狼狈至极!
 
自己像个白痴一样用了十年时间把杀父仇人印在了心尖上。
 
自己像个蠢材一样夜夜与沾满了楚家满门鲜血的男人缠绵相拥。
 
不断地回忆着,不断地自责,不断地自我折磨。
 
紧绷的精神无法放松,他连续几天几夜都难以安睡,这样巨大的心理折磨之下,他整个人都在极快的时间里消瘦下去。
 
莫九韶自然察觉到了,他十分担忧地问道:“有心事吗?”
 
楚暮云身体僵了僵,半响后说道:“没事。”
 
“小云。”莫九韶拥着他温声道,“有事不要瞒着我,无论是什么,都有我在。”
 
楚暮云听着这句话,却感觉周身都是冰凉寒意,那种从内心蔓延出来的冷瞬间冻结了血液和骨髓,让人似乎连最基础的感知都失去了。
 
他真想不顾一切地厉声质问他,问他是怎么说出这些话的!问他在杀了楚家满门之后是怎么说出爱他的!更想问他,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待他……
 
也许,他更想问自己。
 
凶手就在眼前了,没有任何疑虑了,为什么不杀了他?
 
明知道自己的家人都死在了他手中,明知道楚家满门的鲜血都黏在了他的掌心,为什么还不报仇雪恨!
 
矛盾、挣扎,无数的记忆和残酷的现实交错,让楚暮云陷入了巨大的痛苦之中。
 
他脸上的冷静平稳再也支撑不住了,嗓音颤抖,用着溢满了苦楚的声音问道:“如果……如果有一天……”
 
莫九韶拥着他,声音里满满都是担忧:“小云?”
 
楚暮云终于……终于还是平静了下来,他用力地抱住了眼前的人,近乎于病态的吻落到了他身上,用力地吻着,发狠的吻着……在弄得自己气喘吁吁后,楚暮云抬头,一双眸子里似乎有了些血色,他的声音也额外的沙哑:“和我做。”
 
莫九韶微微一怔。
 
楚暮云俯下身,含住了那地方。
 
莫九韶拧眉,想将他抱上来。
 
但青年已经发出了哀求的声音:“求你了,我想要,不要管那个禁制了,我已经无法修炼,还有什么好在意的?”
 
莫九韶握住了他的手:“别胡闹,会伤到你的身体。”
 
修为废了,这禁制反噬的是却是身体,那个‘轻则伤筋动骨’对于现在的楚暮云来说可消受不起。
 
可楚暮云却不管不顾了:“我不怕,我没事,只要养养就好了,我不可能再修炼了,我这辈子都不会将修为提升至那样的高度,所以……唔……嗯……”
 
莫九韶吻上他,给了他一个难以忘怀的夜晚。
 
一回生二回熟,这话真不假。
 
温柔起来的莫九韶技术好得不像话。
 
楚暮云给了他极高的评价:“这技术几乎能和我相比拟了。”
 
刚睁开眼的零宝宝在犹豫自己是装没听见呢,还是适当捧捧场。
 
可是这样的场……要怎么捧?系统说明书里没写qaq!
 
这天之后,楚暮云毫不意外地养了整整一个月。
 
做一次就要在床上躺一个月这种代价,还真是蛋疼得要死。
 
虽然还没见到色欲,但楚暮云已经对这家伙开始念念不忘了。
 
一个月没离开床,可楚暮云却没闲着,他进入了疯狂闭关模式,几乎任性地将整个藏书阁都搬到自己寝殿了。
 
而且全是各种高端的阵法书,那执着劲,恨不得一口吃成胖子。
 
莫九韶宠他,看他喜欢这些,又让人找了无数的阵法书,全都堆到了他面前。
 
楚暮云也不含糊,一点儿不落地全部收下,继续没日没夜地学习。
 
莫九韶提过几次让他好好休养,楚暮云的理由特别正当,他扬着脸笑得特别动人:“父亲,我不想当个废人。”
 
只需要这一句话,莫九韶便会忍不住纵容他。
 
距离最关键的那一天已经越来越近了。
 
楚暮云更是玩命地研究阵法。
 
但毕竟是普通人的身体,熬着熬着便困极了了。
 
莫九韶回来,看到他披着外衣靠在床边睡着了,浓墨一般的发丝落下,将削瘦的面颊衬出了如玉的光辉。
 
他左手握着一本书,右手边摊着很多纸张。
 
莫九韶走近了,看到了那些纸张上繁复的阵法图纹。
 
傲慢帝尊从未使用过任何阵法,但这不代表他不懂,恰恰相反,他很喜欢这种别人看来十分烧脑的东西,甚至还研究的颇深,很有见地。只是因为修为太高,一直没有使用的机会。
 
现在他只是扫了一眼,便看清了这个阵法的精髓。
 
一个煞气很重的极凶之阵,而且已经初现轮廓了。
 
真是天纵奇才,这是莫九韶心头最先涌上的念头。因为懂,所以知道这东西有多艰涩,也就会感慨楚暮云的悟性有多高。
 
至于为什么要研究这么凶恶的阵法。
 
答案不言而喻。
 
——想要杀了他,想要为楚家满门报仇雪恨。
 
莫九韶并不意外,恰恰相反,他很期待。
 
说实话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同时研究两种极其高端的阵法,饶是楚暮云也有些心力交瘁。
 
虽然从十年前就开始铺垫并接触这些,但为了不打草惊蛇,楚暮云并没有机会亲手描绘实验,因此始终差了不少。
 
这阵子因为无所顾忌了,玩命地死啃,可时间实在有限,所以几乎是在事件发生的前一夜,楚暮云才算是胸有成竹。
 
一个阵法好说,比较困难的是第二个。
 
而且这阵法还没发做实验,能不能成全看他前期筹划了。
 
不过好在,都准备好了。
 
楚暮云这几天一直让零将自己的dos处理器运转到了百分百的程度,为的就是勘测某位不速之客的到来。
 
好在,这位嚣张的帝尊从来不会掩藏气息,所以当他出现在千鸾峰的时候,零几乎是第一时间感应到:“愤怒来了!”
 
楚暮云悠哉哉地换了身衣服:“我其实很不喜欢穿白色,一个大男人穿这么秀气的衣服,太娘了。”
 
零:“……”
 
楚暮云:“但是小白花,一白到底才完美。”
 
零觉得自己能接上一句:“而且白色和红色很配。”
 
楚暮云笑得意味深长:“00,你很懂嘛。”
 
零:“……”他觉得他说的那句话和宿主想表达的意思肯定是不一样的……他只是单纯觉得愤怒是红发红眸,所以和宿主的白衣服很配,但宿主说的……
 
千鸾峰,华丽恢弘的宫殿门口,一位嚣张的男人持剑而立。
 
他一袭黑衣被烈风鼓起,张扬的红发肆意,一双独特的赤红眸子散发着犹如野兽一般的嗜血光芒。
 
“莫九韶,三百年之约已到,这次你还有什么托词?”
 
第23章
 
魔界七尊之一:凌玄,掌恶性‘愤怒’,红发红瞳,性格张扬肆意,做事完全随心,但却是战斗力最彪悍的魔尊。好战嗜斗,在他眼中,人类只分为两种,一种是能让他酣畅淋漓战斗的,一种是弱者。和他战斗的结局只有死,而弱者他根本懒得看一眼。
 
如果可以列一个攻略排行的话,凌玄绝对会被楚暮云踢到倒数三位里面。
 
因为这家伙一生狂放爱打架,脑袋里压根没有谈恋爱这根弦,所以要让这小狼犬爱上一个人,估计比让他戒了‘肉骨头’还难!
 
不过楚暮云个人还是非常欣赏他的。
 
狂、霸、拽,还帅的没朋友。
 
楚暮云是个有血性的爷们,自然会喜欢这种人设。
 
当然前提是,只远观别近玩。
 
这要是玩耍上了……
 
呵呵,看看我们的傲慢帝尊吧。
 
被惦记了整整三百年,几乎是约定日子一到,这狂犬就颠啊颠地跑来了,也不管人家愿不愿意,上来就要干架,一干就要干个你死我活……
 
都说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出。
 
莫九韶多风雅一人,碰上这位也只能勉强拖个三百年。
 
这一段剧情对于莫九韶来说,算是命运的第二转折点。
 
先是燕君卿的凶火之毒让他的魔魂被镌刻,之后是愤怒的挑战,让他受了重伤。
 
也正是因为这次负伤,主角和黑掉的小燕同学才能扳倒傲慢,否则,即便能够靠压制凶火之毒来压制莫九韶,可他的修为还是高的可怕,真想弄死,还得来二十个主角加十个小燕才有戏。
 
这么个重要的情节点,楚暮云要做什么?
 
当然是一举拿下傲慢帝尊!
 
凌玄迎风而立,红发划出张扬的弧度,露出的五官极为英俊,若非那双猩红眸子里血性太重,单单这狂野帅气的身姿只怕会迷得万千少女走不动路。
 
他薄唇微勾,扬声道:“三百年前,你为助晏沉突破通神境而修为大损,那时我若是与你作战,未免胜之不武,所以给你了恢复的时间,时至今日,你是不是也该履行约定了?”
 
他话音落,白玉台阶上出现了一抹青蓝色身影。
 
傲慢帝尊着若水长袍,淡色轻纱环绕,墨发束玉冠,站在高处,脚下似有云朵臣服,冰壶秋月之态恍如谪仙下凡。
 
他开口,声音温雅清淡:“凌玄,你杀不死我。”
 
凌玄见到他的瞬间,红眸爆发出更加耀眼的火焰,他舔了下下唇,兴致昂扬:“不试试怎么会知道?”
 
莫九韶眸色清冷:“无论尝试多少次,你都得不到结果。”
 
“那又如何?”男人狂妄地笑着,“杀不死你,便让你杀了,我凌玄从不是怕死之人。”
 
莫九韶盯着他:“你今日非要与我一战?”
 
凌玄也盯着他:“我一定要见识一下名震三界的逐月剑法!”
 
“既然如此……”莫九韶扬手,在轰然震动中,一柄深蓝长剑破空而出,稳稳地落在了他的掌心,“如你所愿。”
 
战斗一触即发!
 
楚暮云并没赶到现场,而是匆匆前往燕君卿的住处。
 
这么关键时刻,零一直关注着战场,凭借傲慢和愤怒的气息来分析着战局的进度,计算着时间来配合楚暮云的计划。
 
刚刚来到燕君卿的寝殿,少年已经披上衣服走出来,看到楚暮云后,他急声道:“云哥,你有没有受伤?”
 
他能感知到一股强大的陌生力量,非常强,那股外放的威压甚至能和尊上比拟。
 
燕君卿凭本能判断到这是来了强敌,强到了让尊上亲自出手!
 
他看到楚暮云过来,心里一安,握住他的手后继续说道:“没事,云哥,我会保护……”一个‘你’字没说出来,楚暮云忽然抬手,只见他指尖有血珠落下,接着原本空无一物的房间里如同被墨染了一般,亮起了黑色的繁琐纹路。
 
燕君卿是一点儿都不懂阵法的,但跟在楚暮云身后,这么长时间的耳濡目染,他也能看出这是在做什么。
 
“云哥,你这是做什么?”
 
阵法是早就布置好的,缺的只是引子,楚暮云用了短短三秒钟激活了这个‘囚阵’,将燕君卿完美的锁在了其中。
 
意识到自己被困住之后,燕君卿慌了:“云哥……你……”
 
楚暮云面色沉静,唯独眸子里闪过了一丝宠溺与不舍:“好好活着。”
 
他给了他四个字,却如同一击重锤,把燕君卿敲的心神恍惚:“你要做什么?你要去哪儿?云哥!你……”说着,他喊了起来,因为心中升起的可怕念头而惊恐到了极点,他被阵法束缚,一动都动不了,但却能够发出声音,“不要过去!那里很危险!有尊上就足够了,云哥你过去了会……会……”会死的啊!
 
“我只是做自己该做的事,小卿……”楚暮云给了他一个背影和最后的一句话,“请一定为了自己,好好活着。”
 
阵法爆发出了浓烈的黑色雾气,燕君卿几乎看不清楚暮云的身影,可这一刻,这一幕,却同那无法忘怀的一夜重合了。
 
燕家满门倾塌,血腥和瘴气吞噬了生存的希望,他眼睁睁看着家人惨死,无力无助,整个胸腔里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绝望和痛苦。
 
在那场灾难中活下来,他发誓,绝对不能再失去任何一个在意的人,绝对绝对要守护住所有想要保护的……
 
可现在……就在他以为自己变强了,以为自己有能力了,以为自己能够创造希望了……
 
重蹈覆辙。
 
楚暮云离开的身影和为了保护自己而死去的父亲重合了。
 
同样的场景,同样的遭遇,让燕君卿几近崩溃,他心里的悔恨蓬勃壮大,扎根在心脏里,以极快的速度疯长,最终镶嵌了全部血肉,散发出的枝芽在叫嚣着的只有一句话:变强,变强,一定要变强!
 
只有这样才能……保护住想要守护的人。只有这样才不会失去自己珍惜的人,只有这样才不会这么的无能这么狼狈这么绝望。
 
燕君卿没有哭出声,却因为心里翻涌的情绪而五官扭曲到了极点,他哑着嗓子,声音苦涩到了极点:“不要死,云哥,不要死!”
 
楚暮云搞定了燕君卿便急速赶往前门。
 
“战局怎么样了?”
 
零一直在密切关注着:“百分之二十。”
 
这是他们约定好的,零可以分析出两人体内气力的储存量,因为傲慢和愤怒势均力敌,所以前半段基本上是互相消耗,没那么快分出胜负。
 
而关键点在两人气力都过半的时候。
 
楚暮云屏息等着,零也不断地给他汇报数字。
 
两个巅峰人物对战,千鸾峰前殿早就一片狂风暴雨,华丽的宫殿被席卷的一片狼藉,因为磅礴的威压外溢,整个山峰都开始震荡,连天空都染上了墨色,破空之声阵阵,雷鸣轰响中,俨然是暴雪将至。
 
楚暮云终于停在了安全的地方,他盯着战场,可其实什么都看不清。
 
交错的两个人几乎成了一道道虚影,黑红和青蓝胶着,剑光四射,流泻而下的强大力量能够轻易将质地坚硬的晶石化为一地碎片。
 
楚暮云眼睛都不眨地看着,他必须全神贯注,绝对不能有丝毫差错。
 
早一分激活阵法,会困不住这两个人。
 
晚一分激活阵法,会因为这两人狂暴的力量而让阵法损坏,即便激活了也威力大减。
 
他计算出的最精妙的点是,傲慢和愤怒的气力平均衰落到百分之五十的时候……
 
零的声音恢复了刻板地电子音:“百分之四十,百分之四十五,百分之四十六,百分之四十七……”
 
当他终于吐出:“百分之四十九”的时候,楚暮云飞快划破了手腕,大量的鲜血涌出来,伴随着电子音沉静的“百分之五十……”落地,周围猛然乍起了庞大的血红色纹路。
 
莫九韶和凌玄同一时间察觉异样,他们身形快如闪电,同时冲向了阵口,显然是想要逃脱阵法的桎梏。
 
但楚暮云算得更加精准,他估算了他们的行动力,准确无误地判断出他们在气力只剩百分之五十时所能做到的身体反应速度。
 
所以……逃无可逃。
 
不过瞬息之间,两位傲然魔界的帝尊同时停止了动作,他们被血红色的纹路缠绕,定定地立在了原地。
 
大战一场,这两人依旧风姿不减。
 
凌玄的红发红眸似乎更加明艳,燃着黑色火苗的手指邪气又诡魅,那其中蕴含的力量也可怕至极。
 
莫九韶青丝如墨,一双浅灰色的眸子完全变深,他握着光华流转的深蓝长剑,视线一眨都不眨地盯着阵中心的青年。
 
那里的青年穿着一袭银白色的长袍,这是他专程让人从至寒之地采集的雪蚕丝织造而成,色泽如雪似霜,光辉胜星赛月,千年难得一见,珍贵至极。
 
而此时,这美丽的衣衫上沾满了猩红的血迹,强烈的对比下如同深夜绽放的昙花,美丽到了极点,也绝望到了极点。
 
楚暮云抬头,和莫九韶对视了:“杀了楚家满门的……是你!”
 
第24章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似乎用尽了青年所有的力气,他面目苍白到了极点,手腕处的有嫣红色血液滴落,成了他身体唯一的颜色。
 
莫九韶知道楚暮云是想利用阵法来杀死自己。
 
但他绝对没有想到,在这么短的时间,这么意外的时刻,他养大的孩子,做了这么疯狂的事。
 
在这一瞬间,莫九韶无比清晰地意识到,自己穷极一生也不会再遇到比楚暮云更完美的作品了。
 
这么的美丽,这么的卓越,这么的强大,这么的让人心魂俱醉。
 
他只有二十岁,稚嫩的只是一个孩子,可做出来的事却足以撼动整个世界。
 
有谁能想到,一个手无缚鸡之力,一个没有任何修为,一个这么年轻的孩子,竟能以一己之力束缚了两位魔界帝尊。
 
倘若在今天之前,有任何一个人说出这样的话,都只会被嗤之以鼻。
 
但现在……切切实实地发生了。
 
莫九韶眼睛都不眨地看着楚暮云。
 
凌玄也扬着眸子,大片猩红中完全倒映着这个脆弱的陌生青年。
 
‘愤怒’的眼中从来没有弱者,但此刻他必须要承认,这样一个没有修为的废人,竟然让他燃起了前所未有的战意。
 
而楚暮云自始至终都在盯着莫九韶:“说话,回答我!”
 
“是我。”莫九韶回应了他。
 
楚暮云并非不知道,只是如此切实地听着,那疯狂涌上来的绝望和痛苦还是让他无力承受,他扬了扬嘴角,扯出的笑容比哭都难看:“十年,整整十年,你耍得我团团转,你把我像个傻子一样骗着,好玩吗?看我像个疯子一样爱上了自己的杀父仇人,很有趣吗?”
 
莫九韶并没有回答他。
 
楚暮云恨到了极点:“你打算瞒我到什么时候?你想要骗我到什么时候?十年,二十年,三十年?直到我忘记了自己背负的仇恨,直到我像个提线木偶一样为你是从?直到我把你当做生命,当做所有,当做一切?”
 
莫九韶依旧没有出声。
 
楚暮云却崩溃了到了极点:“你是不是认为……我不会杀了你?”
 
终于,莫九韶出声了:“能被你杀死,我很开心。”
 
他这话太柔软了,但却一下子激怒了楚暮云:“别再假惺惺了!别再装出这幅样子了!你是个魔鬼,你是个疯子,你根本、根本就没有心!”
 
他声嘶力竭地把这些吼出来,似是用尽了力气,整个人都颤抖了一下,微微喘息着。
 
莫九韶看着他的视线一如既往的柔软如水:“我做下的事,我会承担。”
 
“你住嘴!”楚暮云瞪着他,里面的恨意如果能化成利剑,只怕已经将他杀死千百次,“你承担?你能承担什么?你一个人怎么承担得起楚家上下几百口的人命!”
 
话音落,周围的血光大胜,那猩红纹路如同有了生命力一般,疯狂绞紧,吞噬着莫九韶的生命力。
 
巨大的痛楚没能让傲慢帝尊变色,他依旧神态平缓,眼睛不眨地看着楚暮云。
 
这时候,凌玄开口了:“你若是想要莫九韶死,只需要把阵法收了,我会偿你夙愿。”
 
楚暮云看都没看他,只是催动了法阵,用了同样凶狠的力道绞杀着凌玄。
 
愤怒帝尊从来不是个好脾气的人,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你以为这东西真能困住我吗?”
 
当然困不住,困住了还玩个蛋蛋。
 
零:“愤怒的气力开始累积。”
 
楚暮云:“攀升至百分之七十了告诉我。”
 
愤怒此行登上千鸾峰是做足了准备的,他热衷战斗,却从不鲁莽,傲慢的实力让他兴奋,但不会让他冲昏了头脑,以至于大意轻敌。
 
事实是,他用三百年时间修炼了一套能够快速提升气力的功法,虽然弊端不小,但却能出其不意地在最后时刻反扑,给人一个措手不及。
 
本以为会在后面才使用,但没想到竟被这么个小孩子给逼出来了。
 
刹那间,黑色的雾气从凌玄周围膨胀,陡然升起的威压如同狂风暴雨般席卷而来,那本来坚固的血红纹路竟开始微微颤抖。
 
莫九韶第一时间感觉到,他心中一震,快速看向楚暮云:“撤了阵法!你困不住他,再撑下你会遭到反噬!”
 
楚暮云一动没动,只死死盯着他:“用不着你多嘴!”
 
莫九韶拧眉,在心中计算着要如何从愤怒的狂暴中将楚暮云救下来。
 
楚暮云却闭上了眼,因为零的计数已经落在了百分之六十九。
 
深吸一口气,楚暮云一直紧握的掌心摊开,里面有数十枚浅绿色的珠子,他用自己的血液染红了它们,随后将珠子放到阵心,只见猩红血液流淌,以极为快速地形成了一个小型逆反阵。
 
愤怒不懂法阵,所以不知道他在做什么。
 
但莫九韶却看得清清楚楚……即便是面临死亡都十分平静的傲慢帝尊,在此刻却满目震惊:“你在做什么?”
 
他是问楚暮云,但楚暮云却一声不吭,快速地布置着这个烂熟于心的阵法。
 
莫九韶眸子里几乎是一片漆黑:“楚暮云!你要做什么?”
 
他的质问得不到回应,瞬息间,漫天遍地的猩红纹路被浓郁的翠绿色吞噬,从阵心处涌动的生机逆转了这个极恶凶阵,如同在地狱中播撒了圣光,刹那间洗亮了阴暗的天空,唤醒了大地的生机,让所有的绝望和阴霾消散,将苍凉的地狱变成了极乐之地。
 
几乎是在‘愤怒’挣脱束缚的一瞬间,所有的绿色光芒急速收缩,密密麻麻的纹路汇集,从一张大网变成了一块屏障,接着那翠绿色的光芒如同一道流星般坠落在莫九韶身上。
 
——生之守护。
 
以生命为祭,换来千年的守护。
 
莫九韶完全怔住了,挣脱了阵法束缚的凌玄也僵立在原地。
 
唯独阵心的青年,白衣完全被血液浸泡,他面色苍白的没有丁点儿血色,在所有的光芒褪去后,他根本站不稳,摔倒在一片狼藉的地面上。
 
莫九韶一个闪身已经来到他身前,他伸手将他抱起来,入手的重量单薄地似乎只有一件衣服。
 
“为什么?”莫九韶的声音里全是不可思议。
 
楚暮云睁着眼,只是黑色的眸子里一片空茫,他勉强张嘴,发出的声音细微到了极点:“我也想知道为什么。”
 
莫九韶陡然僵住,下一瞬,他颤抖着嗓音开口:“我杀了你的父母,我杀了楚家满门,我……”
 
“是啊。”楚暮云轻声打断了他,“所以我恨你。”
 
莫九韶死死地盯着他:“那你应该杀了我。”
 
楚暮云没有回应他这句话,他只是笑了笑,很轻很轻,但那扬起的弧度却带着浓浓的嘲讽:“莫九韶……如果有来生,我只求与你再不相见。”
 
这是楚暮云给他的最后一句话,成就了捆绑傲慢帝尊余生的唯一枷锁。
 
战斗无疾而终,有生之守护在,凌玄这千年都别想再挑战莫九韶。
 
抱着完全失去生机,成为一具冰冷尸体的青年,傲慢帝尊永远也不会知道在最后时刻,楚暮云在想什么,也永远都想不明白,楚暮云的那句‘我也想知道为什么’是在问什么。
 
但他知道。
 
楚暮云恨他,恨到了想要杀了他,可在最后时刻,却用自己准备了许久的阵法,救了他。
 
在极恶凶阵之前,这个青年用着毕生精力所研究的是如何用生命来守护他。
 
然而现在……全都没了。
 
恨也好,爱也好,留下的只有一句话。
 
——如果有来生,只求再不相见。
 
莫九韶陡然用力,将这完全没有气息的身体死死地抱进了怀中。
 
燕君卿挣脱了阵法,从寝殿赶过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幕。
 
恢宏壮丽的千鸾峰成了一地废墟,漫天的霜雪似是要洗去罪恶一般缓缓飘落,遮挡住了空气中的血腥但却弥补不了那流失的温度。
 
一柄深蓝长剑铮然插在了地上,剑的主人半跪在地面,他的玉冠散落,青丝如墨般泼洒而下,不见狼狈只能看到那满溢出来的,似是能将周边一切都冻结的浓烈的冰冷寒意。
 
他的怀中抱着一个人,小心翼翼地,如同对待着毕生珍宝一般,珍惜到了极点。
 
燕君卿害怕的事还是发生了,他所不想看到的一幕还是活生生地出现在他面前。
 
少年踉跄了一下,向前走了一步,声音异常艰涩:“尊上,云哥……他……”
 
莫九韶一动不动,只是用阴冷地声音吐出了毫无温度的一个字:“滚。”
 
******
 
楚暮云‘死’了,他本以为自己会像个灵魂一样飘在半空,顺便欣赏一下自己的‘杰作’,但遗憾的是,从断气之后,他就陷入了一片黑暗,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到,什么感觉都没有……可意外的是还挺安心的。
 
楚暮云:“00,你在吗?”
 
零:“……”
 
楚暮云:“嗯?”
 
零没出声,而楚暮云刚想继续问,却忽然间眼前一亮,他刚睁开眼,就被眼前疯狂席卷的气流给震得脑袋一晕。
 
紧接着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被甩出去老远,撞到了墙壁之后才反弹回来,没有预想中那么痛,但这滋味也说不上好受。
 
楚暮云想站起来,却忽地发现了自己的异样。
 
低头,摇晃,楚暮云被自己这毛茸茸的爪子和身后的尾巴给震住了。
 
第25章
 
从好好一个人变成好好一个毛球……楚总的内心是:差不多可以打死那只不出声的呆萌了。
 
说好的不死不灭竟然还包括从人变动物吗?
 
找身体这种大事难道不该仔细点儿认真点儿谨慎点顺便……不那么简单点儿吗!
 
楚暮云叹口气,刚想和零宝宝好好交流一下,谁成想一阵滚烫热浪扑面而来,狂暴乍起的气流让他这毛球身体再度飞起,轰隆隆一阵撞击,差点没把五脏六腑都给震出来。
 
刚死了一次,楚暮云可不打算再死第二次。
 
他熄了同零零沟通的心思,抬眼看去,入目的景象倒真是刺激得很。
 
他身处一个巨大的溶洞中,洞里那些千奇百怪的钟乳和石笋已经被轰得纷纷坠落,成了一地残灰,而本该阴暗潮湿的洞底也火光大胜,亮度如同白日,温度堪比撒哈拉沙漠,烤的整个空间如同被拉扯一般,诡异的扭曲着。
 
而此时,洞中心,最宽阔的地方有一头火红色的巨兽,它高约三四米,一颗巨大的头颅似虎如狮,身体偏偏又壮硕如象,巨大的蹄子结实厚重,尖端有着锋锐的利爪。
 
此刻它似是被激怒到了极点,满口獠牙突起,身上的有橙色的火焰燃烧,不停释放着磅礴的力量和骇人的法术,恨不得将整个洞穴掀翻。
 
这是一头九阶凶兽,实力已经直奔兽神了!
 
楚暮云认不出这只凶兽的品种,毕竟他再怎么变态也不会把设定做得细到每一头凶兽都描绘清楚。
 
但九阶凶兽意味着什么?举个例子,主角小分队在全文过半的时候曾参与征讨过一只六阶凶兽,几百号人车轮战了十多天才终于把那大家伙给弄死。
 
六阶尚且如此,九阶就更不用提了。
 
这蹄子抬一抬,落不好都是生灵涂炭。
 
而此刻,来挑战这凶残猛兽的竟有且仅有一个人。
 
楚暮云抬眼看去,毫不意外地看到某位红发红眸的战斗狂。
 
所以说……这次要攻略的对象是愤怒同学吗?
 
楚暮云想想这狂犬的属性,顿时有些胃疼。
 
他不该那么虐傲慢,他想他了,他要回去和他花前月下,床上塌下,哪怕做一次要躺一个月也比和一个没情趣的神经病谈恋爱要好得多。
 
而现在,找到了‘肉骨头’的大型狼犬正兴奋地玩弄着这头可怜巴巴的凶兽。
 
没错,就是玩弄。
 
也许一开始这火红色的大家伙还有点儿战斗力,但甭管是人还是兽,正常情况下都是越打越累,越打越疲,越打越是撑不住。
 
可凌玄绝对不是正常人,他是越打越嗨,越打越来劲,要是能让他出点血,估计能兴奋地原地满蓝还会挂上嗜血光环,战斗力绝对双倍爆棚。
 
所以……眼前的战局已经是胜负分明,毫无悬念。
 
楚暮云思考的是该如何用自己这‘弱不禁风’的毛球身体引起愤怒帝尊的兴趣……
 
一直沉默的零零终于小声开口了:“那个……愤怒是不是要把你妈妈杀死了……”
 
楚暮云:“……”
 
零宝宝:“虽……然不是亲妈,但也是这个身体的……”
 
楚暮云:“谁告诉你那是‘我’妈妈?”
 
零:“一个洞里,大兽和小兽,不是妈妈和宝宝吗?”
 
楚暮云:“也有可能是老男人和童养媳。”
 
零:“……”
 
楚暮云:“宝贝儿,不是有四条腿就是血缘关系,它是火兽,我这明显是冰属性,再怎么结合它都生不出这么属性相冲的孩子。”
 
零:“……”
 
楚暮云:“^_^,来,告诉我你在心虚什么?”
 
零:qaq!
 
楚暮云正想再问一问,不成想战斗已经结束。
 
巨物轰然倒塌的声音让整个山洞都开始摇摇晃晃,楚暮云眼疾腿快,一个弹跳蹦了出去,避免了被一块巨石给砸死的悲剧命运。
 
恰到好处的是,他这一跳竟直直地落在了凌玄面前。
 
然后……楚暮云感觉到了十分蛋疼的身高差。
 
仰头仰到四脚朝天才能看清人的感觉实在是……不多说了,还是例行去打死脑袋里那个熊孩子吧。
 
凌玄也看到了地上的冰蓝色毛团,他抬抬手指,一抹黑色的气息缠绕,将那小家伙托了起来。
 
终于能和人对视,楚总表示很欣慰。
 
愤怒帝尊上下打量了一番,接着薄唇微扬,猩红色的眸子眯起,笑得邪气十足。
 
楚暮云刚感慨了一下自家儿子全都帅得掉渣,就听到了一句让他忍不住思考人生的话。
 
凌玄:“你母亲被我杀了,你以后就跟着我吧。”
 
楚暮云:“……”
 
零:“……”
 
所以说,只要是一个洞里的大兽和小兽就一定是母子关系吗?这是哪里来的蠢萌定律?麻烦你们看看属性,看看颜色,看看形状,再看看模样,虽然都是四条腿,但狗妈妈是生不出猫宝宝的好吗!
 
楚暮云越来越思念傲慢了……如果可以,他想回去再当五百年小白花……
 
愤怒帝尊那句话显然是陈述句,并没想听一只毛球的意愿,他伸出手指,拎起这软绵绵的小家伙,啪嗒一下放到了自己肩膀上,大步走出了山洞。
 
一路上倒是安静得很,只是在走出山洞之后,周围的空气陡然紧绷,迎面一个大型法术扑面而来,威势骇人,声势震天,这样的突袭实在是防不胜防,哪怕是修为再高,只怕都是躲无可躲避无可避,而只要沾上了,非死即伤!
 
然而,凌玄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更是没有丁点儿躲避的意思,他抬手,白皙的指尖黑气化剑,手腕微动,横向一斩,那似是能毁天灭地的可怕法术瞬间土崩瓦解,那磅礴的威势在轻描淡写间已经消散殆尽。
 
直视了这一切的楚暮云忍不住惊叹:“真他妈帅!”
 
零配合表情:⊙0⊙
 
光影散去,对面有五六个人同时捂胸,他们因为法术反噬而面色蜡黄,口吐鲜血。
 
凌玄淡淡扫视了一圈,没什么兴趣地抬脚走人。
 
很明显,这一群数十人是特意埋伏在此突袭他的,刚才那个大型法术也是集合了整整六位顶阶仙术师的力量同时发动,那威力足以轰平一个山头了,可惜在愤怒帝尊面前,也就是抬抬手指就能轻松化解的事。
 
实力相差太大,难怪凌玄没兴趣。
 
可是吧,你没兴趣的话,离开也就离开了,从左边走过去,从右边走过去都行,偏偏凌玄不走左不走右,就这样向前,径直走进了这个精心策划的,准备推翻‘愤怒大Boss’的战队中心……
 
嚣张这两个字,在愤怒帝尊这里,不是形容词而是动词。
 
他一动,就‘嚣张’。
 
被这样无视,激怒了来讨伐的人,只见一个中年男人挥剑刺来:“魔头!我要杀了你为师父报仇!”
 
他那把长剑品阶不凡,剑法也颇有些门道,虽然是震怒之下出招,却也没乱了章法,袭击的都是人体的软肋和难以躲避之处……
 
可惜,凌玄仍是理都没理,长剑刺来,竟被硬生生拦在了距离他身体两尺处,尖锐的长剑如同刺中了钢铁一般,任那中年人拼劲了力气也没法撼动分毫。
 
心细地一看,便能察觉到那长剑所袭之处有浓郁的黑色闪烁,显然是被那透明的光盾给拦住了。
 
凌玄大步向前,走进人群之后,他更是扬唇,讥笑道:“都站着做什么?一起上啊。”
 
这仇恨拉的……楚暮云莫名有些心疼这帮来围剿‘魔头’的人……
 
“凌玄!你不得好死!”
 
“魔头,杀父之仇不共戴天!”
 
“……灭门之恨不报不休!”
 
“……夺妻之辱势不两立!”
 
楚暮云:“……有什么奇怪的东西混进来了。”
 
说实话,眼前这一圈人,真正和凌玄有仇的恐怕连一个都没有。倒不是给愤怒洗白,实在是这家伙杀人太挑,太弱的懒得杀,而在他面前,这个太弱绝对占了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眼前这一圈人放到外面还能看,但摆在凌玄面前,哪怕是他们那些死掉的‘父亲’‘师父’甚至是‘师门祖宗’只怕也没法让凌玄提起兴趣一战,更不要提杀掉了。
 
可为什么有这么多人来挑战呢?
 
一来是人形‘嚣张’太拉仇恨;二来是凌玄在七尊之一的名声差到仅次于暴食,所以只要能杀了他绝对可以扬名立万,没准还能从此成为民族英雄,迎娶白富美,开宗立门派,走向人生巅峰呢!
 
魔界最不缺热血汉子,所以大家三言两语,鸡血上头,组个队就来刷boss了。
 
凌玄一路向前,连根手指都没动一下,周围一堆几十个人,又是法术,又是法宝,又是各种神兵利器,不要命似的砸过来,结果没有一个能突破愤怒帝尊那随手环绕在身边的透明光盾。
 
楚暮云趴在他肩膀上,看着眼前的五光十色,还觉得挺好看。
 
凌玄这性格恶劣得也是没谁了,但必须得说,这强悍的实力也实在有嚣张的资本。
 
一场战斗开始的莫名其妙,结束的也让人哭笑不得。
 
被突袭的人自始至终都毫发无伤,突袭的人反而自己把自己累个半死,到后头还打起了群架,毕竟是随意凑到一起的队伍,法术可不长眼,打不到凌玄却能打到别人,一时间乱成一团,竟是自相残杀起来。
 
凌玄几乎要脱离战斗圈了,忽然有人尖叫了一声:“那魔头肩膀上是一只冰灵兽!”
 
这声音喊得不小,可惜那群人都杀红了眼,听到了也无暇顾及,而这一句话却意外地点醒了楚暮云。
 
冰灵兽……没想到自己竟还是宝贝儿。
 
而这时候,楚暮云也知道为什么愤怒会带走自己了。
 
冰灵兽是超品灵兽,资质卓越,成年后战斗力超凡,封灵后更是会拥有足以媲美兽神的强悍力量。
 
而且冰灵兽还有个极为珍贵的地方,传闻他在成年后,会定期产出冰灵液,这东西极为珍贵,被封为炼丹界的至尊材料,可遇而不可求。
 
一只冰灵兽,对凌玄来说,既是未来的储备粮,又是一只招蜂引蝶的小蜜糖,简直宝贝儿一枚。
 
楚暮云想到这里,对于攻略凌玄已经隐隐有了方案,而不按常理的愤怒帝尊又给了他当头一棒。
 
凌玄:“我给你起个名字吧。”
 
楚暮云:并不想要。
 
“朵朵怎么样?”
 
楚暮云:“……”
 
“毛毛?”
 
“茸茸?”
 
“团团?”
 
“球球?”
 
楚暮云:我选择死亡!
 
可能是察觉到肩膀上的小家伙那浓郁的了无生趣的气息,凌玄收住了狂奔如野马一般的起名欲。
 
忽然间,他莫名想起了三年前在千鸾峰,那个把他困住的小阵法师,薄唇扬起,愤怒帝尊用低沉的嗓音吐出了两个字:“小云。”
 
楚暮云陡然一怔。
 
凌玄已经自行拍板:“以后你就叫小云了……”
 
楚暮云虽然觉得‘小云’这名字也很娘气,但总比上列一排叠音字要好得多,所以他示意性地点了点头。
 
可紧接着他又听愤怒帝尊补充了一句:“大名小云,小名朵朵,就这么定了。”
 
楚暮云:“……”
 
他想傲慢了,真的想,想得肝都疼了!
 
零:“那个……”
 
心虚了一整天的零宝宝,在第三次感觉到楚暮云对傲慢的思念之后,还是准备全盘托出了。
 
楚暮云有种强烈的不太好的预感:“说吧,到底是什么?”
 
零:“我说了之后,你不要打死我。”
 
楚暮云:“……”
 
楚暮云:“你先说,我斟酌下。”
 
零:qaq!
 
楚暮云:“好好好,不打死你。”
 
零犹犹豫豫:“……是和傲慢有关。”
 
楚暮云:“怎么?头像没亮?”
 
零:“全亮了。”
 
楚暮云松口气:“那没问题啊,不是攻略成功了吗?”
 
零:“头像亮了之后,多了一个提示。”
 
楚暮云的心咯噔了一下。
 
零硬着头皮说:“攻略的最后一个条件是:向对方求婚,并且被答应。”
 
楚暮云:“……”
 
第26章
 
楚暮云:“00。”
 
零:“说好了不打死我。”
 
“我不打死你,”楚暮云,“但打得你屁股开花不算违背约定吧!”
 
零:~(>_<)~
 
打一顿熊孩子也解决不了问题。
 
楚暮云冷静下来之后,明白了一件事。
 
零可能只是个代言人,对于这个攻略神经病的任务知道得也没那么清楚,所以甚至不知道在头像全亮后还有求婚的条件。否则,零零不可能到现在才告诉他。
 
两人相处了十年多,楚暮云很清楚自家这个小宝贝儿的性格,所以虽然现在有些懊恼,但却不会迁怒于他。
 
‘楚暮云’死了,傲慢的头像还一片全亮,说明莫九韶对自己情根深种,短时间内不会移情别恋。可这也是十分烦恼的事,小白花已经彻底死透,没了求婚的可能,想要完成攻略,只能重新来过……这可就难办了。
 
一个冷血无情的渣傲慢,楚暮云有把握攻略他。
 
但一个心里有白月光的深情傲慢,饶是楚暮云也很为难。
 
更何况……十年的相处,楚暮云即便是全程演戏,但很多细节还是暴露了自己的本性,莫九韶对他太熟悉也太了解了,无论他变成什么模样靠近他,都有着极大的可能被发现。
 
不过……
 
楚暮云心思微动,有了些思路。
 
傲慢那里并不是死棋,还有得玩,而且没准会很好玩。
 
楚暮云认真想了想,嘴角微微扬了起来。
 
零宝宝小声问:“有办法了吗?”
 
楚暮云:“面壁。”
 
零:tat,思过ing
 
楚暮云看他可怜兮兮,也不逗他了:“好了,你又不是故意的,我没生气。”
 
零泪包包状:“真……真的吗?”
 
楚暮云:“嗯,你很棒,愤怒和傲慢战斗的时候,多亏了你帮忙。”如果那时候不是零无比精准的计算着两人的气力剩余量,楚暮云没办法做到那么完美的阵法激活时间。
 
得到了夸奖,零:oao。
 
楚暮云:摸头.jpg
 
零:~\(≧▽≦)/~
 
嗯,哄一只呆萌开心,只用一句话的时间——by《楚总言周教手册》。
 
莫九韶那里可以暂且放一放,当务之极还是抓紧时间和愤怒培养一下感情。
 
刚回神,愤怒已经走进了一片茂密的丛林,难得的,这位嚣张到恨不得让全世界都知道他来了的帝尊竟然收敛了气息。
 
那骇然的威压和印到骨子里的血腥气散去之后,红发红眸的男人只剩下狂放不羁的潇洒帅气。
 
楚暮云很喜欢凌玄这个身体,如果这个身体是他的,那他就更喜欢了。
 
简直比他前世的身体还要撩人,这要是到酒吧里一站,肯定有无数漂亮的小可爱飞扑上来,之后一个月都不会无聊了。
 
然而……
 
楚暮云默默看了看自己毛茸茸的蓝爪子,心里一塞。
 
凌玄显然不是平白无故收敛气息的,他在走到了丛林深处之后,终于看到了一个流着口水凑上来的四蹄雪牛兽。
 
显然这个没脑子的低阶凶兽以为眼前的愤怒帝尊这是个好吃的食物,想上来大快朵颐。
 
凌玄把肩膀上的小毛球拎起来。
 
一人一兽对视,男人露出森白的牙齿:“云朵朵,加油。”
 
楚暮云:“……”
 
云朵朵是什么鬼?!被扔出去的楚暮云用着平生都没有过的狼狈姿态落地,完美的狗吃屎激怒了楚总,顺利让他怒气值爆表,那颗想要艹死愤怒的心前所未有的膨胀起来。
 
很好……小狼犬,不让你围着我摇尾巴,你楚爷我就跟你姓!
 
楚暮云一个翻滚跳起来,以超乎想象的弹跳力飞跃至冲向他的雪牛兽的脑门上。
 
这极快的反应力让凌玄扬了扬唇角:果然是灵兽,有点意思。
 
凶兽和毛球的战斗轰然打响。
 
愤怒帝尊饶有兴趣地在一旁看着,全然不管这个奶娃娃一般的小毛球能不能敌得过那头两三米高的可怕凶兽!
 
虽然冰灵兽是罕见的稀有灵兽,但再怎么厉害的物种,幼儿期都是非常脆弱的,如今的‘云朵朵’刚断奶,相当于个一岁小娃娃,可现在却要拿刀杀牛了。
 
讲真,能做出这事的凌玄毫无疑问是个神经病,还是个暴殄天物的神经病!
 
冰灵兽多珍贵啊!冰灵液多稀世罕见啊!
 
这么个摇钱树竟然被拿来当柴火烧了,不是疯子,谁干得出这事?
 
幸好现在的冰灵兽是楚暮云,如果真是之前的小家伙,恐怕早就死了一百次了。
 
不过即便是楚暮云,这局势也不容乐观。
 
冰灵兽长大后威力无穷,但前提是长大,现在它手无缚鸡之力,唯一点亮的技能就是卖萌,可怜这头雪牛兽食欲旺盛,天生对萌物有抵抗力,所以卖死了萌也卖不出半点儿暴击效果。
 
当然了,楚总的字典里也从来没有卖萌这两个字。
 
若是能用阵法,楚暮云现在早就杀死一百头雪牛兽了。
 
但是不能用,凌玄曾经在这上面吃过苦头,肯定对阵法在意得很,自己贸然暴露了,会引起什么后果暂时没法预测。
 
而不能预测的事便是脱离掌控的事,这种情况是不该出现的。
 
更何况,现在的楚暮云有十足把握弄死这头雪牛兽。
 
凌玄扬唇看着:“朵朵,再不加把劲可要被吃掉啦!”
 
零:“好欠揍。”
 
楚暮云:“错。”
 
零:⊙△⊙?
 
楚暮云:“是欠言周教。”
 
零:“……”
 
冰灵兽几次三番的跳跃激怒了雪牛兽,只见这头庞然大物猩红了眸子,鼻子里喷着气,发出哄嗤哄嗤的声音,因为暴躁而后蹄狂踏,显然是火大了。
 
楚暮云现在的身体是半点儿战斗力都没有,爪子全是柔软的肉垫,嘴里的小乳牙也嫩得不像话,别说是咬破雪牛兽的喉咙了,只怕是啃块肉都得小心别崩着。
 
这么弱,怎么弄死这个大家伙?
 
显然得靠脑子。
 
楚暮云快速观察了一番地形,分析了路线之后,便开始有目的性地引着雪牛兽溜圈。
 
愤怒帝尊连半点同情心都没有:“朵朵,你是想跑来跑去地累死这头笨牛吗?”
 
零默了默:“好吧……我也开始思念傲慢了。”
 
不比不知道,一比才明白,同样的变态,怎么就差距这么大呢!
 
楚暮云:“00,凝神计算雪牛兽的体力。”
 
零宝宝难得被激起了战意:“好!”
 
楚暮云很清楚自己的优势,冰灵兽虽幼小,但到底是天生灵兽,资质超凡,体力拔群,尤其个头小,跳跃起来消耗不大,相比较来说,那头雪牛兽体型大,行动笨拙,被激怒后更是没了脑袋,跟无头苍蝇一样只知道追着他乱跑。
 
但这样是别想弄死雪牛兽的,虽然没智商,但它也不会傻乎乎到把自己累死。
 
所以……需要真正的致命一击。
 
当零在说出‘百分之三十’的时候,楚暮云也终于布置完毕。
 
只见小巧玲珑的冰蓝色毛球一个急速前冲,竟笔直地冲着前方的坚固山体撞了过去。
 
雪牛兽已经彻底红了眼,它眼中只有那可恶的小毛球,恨不得一爪子拍死它!此刻见它‘仓皇逃窜’更是紧追不舍,拼劲了力气往死里冲过去。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冰蓝色毛球一脚踏在山体凸起的一处树枝上,借力后空翻,硬生生卸了力道,摆脱了一头撞死的悲剧。
 
但雪牛兽却没这样的机会了,他前冲力太大,根本收不住,只听那铁一般的蹄子在地面上摩擦出刺耳的声音,可无法避免的是一头撞进了花岗岩的山体上,轰隆隆地巨大撞击声让整个山都颤了颤!
 
凌玄在一旁看着,红眸微闪:这小东西很聪明,可惜只是这样却杀不死这头凶兽。
 
他这个念头刚刚闪过,让人惊叹的一幕诞生了!
 
只见那小小的冰灵兽闪电般起跳,瞬息间抵达左前方的藤蔓上,只见它伸出软绵绵的肉垫爪子,用力一撕,扯断之后,华丽丽地连锁反应隆重登场。
 
藤蔓断裂,那些早就被雪牛兽冲撞地‘半残’的树木一个撞一个的挨个倒下,因为选择的间距刚刚好,每棵树又都是摇摇欲坠的状态,所以这样一层层叠加的巨大冲击力没有丝毫缓解,反而一股脑压到了最后一颗质地极为坚硬的花铁树上,这大树被猛然撞倒之后,竟直接从背面将山峰的顶端给推倒,瞬间,铺天盖地的落石滚落,位置刚好砸在了半晕在前头的雪牛兽……
 
轰隆隆一阵巨响,等尘埃落定之后,小小的冰灵兽幼崽端坐在唯一一株立着的树木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凌玄。
 
这一刻,愤怒帝尊从这小家伙眼中看到了……挑衅。
 
凌玄薄唇微扬,红眸里一片艳色:“有些意思。”
 
楚暮云:“呵呵。”
 
零觉得自己能猜出宿主这两个字后头的引申含义了。
 
你问是什么?
 
零零模仿宿主口吻:艹你的时候更有意思。害羞.jpg
 
一直站着不动的凌玄上前,抬抬手指,刚才楚暮云费半天劲才制造的灾难现场消失不见,石块消失了,底下的雪牛兽曝露出来。
 
这大家伙死的那叫一个懵懵懂懂,揣测一下心里阴影的话,估计面积大到它下辈子都不想投胎转世了。
 
凌玄拎过冰灵兽,扔到了血肉模糊的雪牛兽尸体上:“吃吧。”
 
楚暮云:“……”
 
零恍然大悟:“原来愤怒是发现你饿了,所以给你弄食物填饱肚子。”
 
楚暮云:“宁愿饿死==”
 
零:心疼.gif
 
虽然变成了一头小兽,但对于吃这么血肉模糊的生肉这件事,楚暮云是不愿意的。
 
看冰灵兽一脸嫌弃地不愿开动,凌玄福至心灵:“不想吃生的?”
 
听说灵兽是通灵的,似乎还能化人形,所以挺讲究,很多习性和人类差不多。
 
凌玄觉得这小家伙是个可塑之才,所以难得的宠溺了一把:“等着,我给你烤熟。”
 
听到这话,楚暮云简直要对他刮目相看了!
 
一分钟后,楚总刚才怎么刮的目,现在再怎么糊回去。
 
简直是瞎了眼了!
 
冷风飕飕的凶兽丛林里,一片狼藉的战斗现场,一袭黑衣,红发红眸,帅得掉渣的男人守着一堆黑乎乎的未知物,对着冰蓝色的小家伙扬声道:“熟了,这下可以吃了吧。”
 
楚暮云看着那一大坨,黑的连煤块都自愧不如的雪牛肉,整个心情都是复杂的。
 
他觉得这头雪牛兽不只下辈子不想投胎,下下辈子,下下下辈子,下下下下辈子都绝对不想再回到这个残酷的世界了……
 
零:点蜡。
 
楚暮云:“……”
 
可想而知,最终冰灵兽也没敢尝一口那坨黑化物。
 
愤怒帝尊在心里感慨了一下:养东西果然麻烦,傲慢那家伙是怎么把人给养大的……
 
三个月后,楚暮云在愤怒身边明确地体会到了什么叫:度日如年。
 
他和傲慢相处了十年也没觉得漫长,但和凌玄相处了仅仅三个月便心力交瘁到想重新转世做人了。
 
果然……和没有感情细胞的战斗狂谈恋爱什么的,根本是做梦!
 
但必须得说,凌玄很会‘教’孩子。
 
跟着傲慢,楚暮云这十年除了每天飙演技,几乎是十指不沾阳春水,享受的连王子公主都没法比拟,但若非楚暮云主动好学,恐怕到死都是个实打实的废物。
 
跟着愤怒,冰灵兽修为蹭蹭蹭狂涨,从需要布局来杀死雪牛兽到一巴掌就能拍死一头刺猪,仅仅用了三个月。
 
更要命的是,为了不饿死,小毛球还得自己去摘果子吃,找泉水喝,顺便还得防备某位帝尊的黑暗料理!
 
一不小心就被毒死什么的,也太不像样了。
 
而这三个月,凌玄也玩得很嗨,他恨不得让天下人都知道自己这儿有头珍惜的冰灵兽,坐等劲敌送上门,看得上就玩一玩,看不上轰走,小日子那叫一个惬意。
 
就在楚暮云以为自己和愤怒这蛋疼的相处模式要在自己成年后才有改变时。
 
意外地来了一位熟人。
 
阔别许久,再度重逢……讲真的,楚暮云只想和妒忌这个小浪货去床上好好谈谈心!
 
黑发紫眸的男人伸出白皙的手指戳了戳这软萌萌的小家伙,惊讶道:“你还真弄了只冰灵兽啊。”
 
愤怒在整个魔界,唯一算得上熟悉的人恐怕就是妒忌了:“嗯。”
 
晏沉紫眸微眯,不怀好意地笑着:“你想用它把那位给引出来?”
 
“试试。”
 
晏沉太了解愤怒了,他俩能走到一起,跟妒忌的恶趣味脱不开干系。
 
一个喜欢破坏,一个愿意破坏。
 
简直是一拍即合。
 
晏沉盯着这头小冰灵兽,半响后扔出一句话:“想要让他出来,必须得让冰灵兽成年。”
 
凌玄声音懒洋洋地:“我不急。”
 
晏沉勾唇:“我倒是有个法子能让它快些长大。”
 
第27章
 
“哦?”‘不太急’的愤怒来了兴致。
 
晏沉修长的手指挠着冰灵兽软软的小耳朵,缓声道:“灵兽以灵为本,灵也是气力的一种形态,我那儿还有不少万灵石,多喂他吃点儿,用不了多长时间就可以成年了。”
 
凌玄扬眉:“万灵石暴戾,他吃下去还能活下来?”
 
晏沉:“直接吃当然会出事,但有我护法,问题不大。”
 
凌玄:“如果出了问题……”
 
晏沉很懂:“我为你开启一次‘生门’。”
 
凌玄满意了:“行。”
 
这一番对话全然没问问当事人的感想,当然……即便问了,朵朵,啊不,是楚总也不会拒绝。
 
零宝宝:“我觉得……”
 
楚暮云:“嗯?”
 
零:“愤怒之所以怕你会出事,可能是……”
 
“哦。”楚暮云,“冰灵兽长大了战力超凡,他怕失去一个有潜力的对手。”
 
零:“……”好吧,要比觉悟他和宿主之间差了七个魔界至尊。
 
两个变态一拍即合,三言两语敲定了冰灵兽的催熟计划。
 
晏沉勉强判断了一下这头小兽的年龄,斟酌道:“你再养一阵子,给他磨砺下心性,虽然我能保证他身体无碍地长大,但心理状态就不好说了,总之是让他越坚强些越好。”
 
愤怒应下来:“这个好办。”
 
晏沉信他:“那行,我回照梅山做准备。”
 
晏沉这一去就是两个月,楚暮云跟着凌玄正儿八经地磨砺了一番心性。
 
凌玄谨遵晏沉这个无牌庸医的医嘱,想着办法地让冰灵兽变坚强……
 
于是,大冷天在冰湖里畅游、大热天在火炉里烘烤、单打独斗挑战中阶凶兽、饿了三天后面对愤怒牌黑暗料理……
 
楚总觉得,他已经不叫楚暮云了,完全可以改名楚坚强了。
 
愤怒帝尊这两个月是‘煞费苦心’,眼看着这小兽的眼神越来越坚(仇)定(恨),他很满意的挠挠他下巴,半点都不吝于嘉奖:“朵朵真厉害。”
 
楚暮云嘴角抽了抽,他非常认真地对零说:“我觉得愤怒这样的,想要攻略的话不能走寻常路。”
 
零宝宝搬板凳坐好认真听。
 
楚暮云:“首先得揍的他心服口服。”
 
零:“赞成!”
 
楚暮云:“然后艹的他哭天喊地。”
 
零:“……”
 
楚暮云面无表情:“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零很忐忑:宿主你是认真的吗……qaq
 
两个月后妒忌姗姗来迟:“万灵石就位了,我来带走冰灵兽。”
 
凌玄问:“需要多长时间。”
 
晏沉思索了一下:“最多一年。”
 
“好。”凌玄应道,“到时候我会去找你。”
 
晏沉微笑:“相信那时候他也会来照梅山。”
 
凌玄没出声,只是红色眸子中有丝腥色闪烁。
 
楚暮云心里隐约猜到他们是在引谁出来了,不过无所谓,反正都是亲儿子,一个也是见,两个也是见,一口气来三个,还能凑桌麻将胡一把,挺好。
 
临离开的时候,愤怒叮嘱妒忌:“对了,他有名字了。”
 
楚暮云一听他这话,脸黑了。
 
果不其然,凌玄再度给了他当头一棒:“大名凌小云,小名凌朵朵。”
 
晏沉:“……”
 
楚暮云:“……”
 
零:“那个……”
 
楚暮云心很累:“宝贝儿,什么都别说了。”
 
零熏疼他,不久前宿主才说了‘小狼犬,不让你围着我摇尾巴,你楚爷我就跟你姓’的话,然后……楚朵朵就成了凌朵朵。
 
晏沉清了清嗓子:“名字很别致。”
 
凌玄毫不要脸:“我也这么觉得。”
 
难得的,黑心馅的妒忌帝尊默了默,不过很快他就调整了情绪,抓准重点:“小云?你还记得傲慢的那位小心肝?”
 
凌玄说:“嗯,很有趣的阵法师。”
 
晏沉极轻地勾了勾嘴角,紫眸里有一丝异样闪过:“说起来那小家伙死了有三年了,傲慢还是当成宝贝天天护着。”
 
凌玄说:“才三年而已。”
 
晏沉唇边溢出凉薄的笑:“是啊,才三年。”
 
楚暮云这才知道……原来他这一死一活还有时间差……
 
不过三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足够让一切尘埃落定,也足够让人度日如年了。
 
楚暮云想想现在的莫九韶,莫名有些兴奋,看来他还有机会见识一下自己的‘杰作’。
 
终于和凌玄分道扬镳,楚暮云很高兴,哪怕转头又掉进了妒忌这个坑货的老巢里,他也很开心。
 
前提是……
 
晏沉:“朵朵,跟我回家好不好?”
 
好个屁!谁他妈是你们的朵朵!
 
冰灵兽:生无可恋。
 
晏沉身上有着非常好闻的梅花香气,他居于极寒之地的照梅山上,那里终年霜雪覆盖,漫天的梅花像坠落凡间的精灵,粉白、玫红的花瓣在雪花的浸泡下,晶莹剔透。摇晃间,大片艳色照亮了冰冷的极寒之地。
 
妒忌帝尊心理阴暗,但这住的地方可真是美得恍若险境。
 
楚暮云一路看来,颇觉赏心悦目,能在这儿住上半年,似乎会是个挺不错的体验。
 
当然,前提是晏沉别作。
 
但不作的话,又怎么能被称为神经病呢?
 
所以楚暮云这半年几乎是被软禁了一般,从踏入照梅宫的那一天,再没走出过这清冷幽寒的宫殿一步。
 
别提外面的梅花了,他连一片雪花都没见到。
 
每天做的事枯燥且乏味,除了睡觉就是吃,晏沉没有浪费一点儿时间,大批量的万灵石和万魔晶同时催动,别说是灵兽了,哪怕是世间独一无二的神兽,恐怕都要被催的熟透了……
 
半年后,在消耗了巨量万灵石之后,冰灵兽幼崽终于有了化形的意向。
 
灵兽的幼年是兽态,步入少年后会化形,但却是半兽体,一般会保留耳朵或者尾巴。
 
而彻底成年后,灵兽能够自主收拢兽态,可兴奋的时候还是会不受控制得暴露出耳朵和尾巴。
 
楚暮云做这操蛋设定的时候,纯属是自己恶趣味爆发,压根没想到这恶趣味会报应到自己身上。
 
晏沉盯着眼前的兽态少年,紫色的眸子里一片光辉闪烁。
 
他走过来,白皙寒凉的手指抚上少年淡色的唇,压抑地嗓音里有着难耐地兴奋:“真像,像极了。”
 
楚暮云听到这话,心里一滞。
 
脑海中的零宝宝已经倒吸口凉气惊呼出声:“朵朵长得好像楚暮云!!!”
 
第28章
 
楚暮云:“……”
 
在此刻蜜汁机智的零宝宝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他立马选择性遗忘了刚才自己说的话,再度倒吸一口气,用一般无二的音调惊呼出声:“冰灵兽和宿主大大长得好像!”
 
楚暮云:“……已经晚了。”
 
零:qaq
 
楚暮云:“卖萌无效。”
 
零:……(vv)……
 
楚暮云:“……”
 
零:e(┬﹏┬)3
 
叮,宿主受到了一万点暴击。
 
有点缺血的楚暮云问:“你老实告诉我,dos2.0的系统是从哪儿下载到这么多表情包的。”
 
零:(*≧▽≦)系统自带。
 
楚暮云:“……”是他错了,他不该和一个蠢萌较真。
 
凌朵朵……啊呸是冰灵兽之所以会长得如此像楚暮云,肯定不是巧合。
 
从晏沉积极主动的要求催熟冰灵兽开始,楚暮云便知道他肯定是在计划着什么,只是没想到竟然是这么回事。
 
灵兽化形是可以在一定程度上被外界干扰的。毕竟灵兽并非人类,他们的本体是兽,之所以会化成人形,是为了适应这个人类占据主导的世界,也是自我保护的一种。
 
毕竟成了人就没那么显眼,不用随时担心被捕杀或者豢养。
 
也正是因为这样,所以这种化形后的模样并非先天决定,而是后期形成。
 
一般情况下正常发育的灵兽都有着极长的寿命,他们会根据自己观察,在无数年的经验磨砺下做出选择,最终化形。
 
但楚暮云这只冰灵兽是被催熟的,根本没有化形的意识,再加上晏沉不知道做了什么手脚……所以这头小兽化形后才会成了这幅模样。
 
楚暮云倒是不介意,甚至还有些期待,他在认真思考自己该怎么配合这场开头棒棒的精彩演出……
 
晏沉正眼睛都不眨的看着眼前的小兽人。
 
他有着毛茸茸的冰蓝色耳朵和微微弯曲的长尾巴,同色系但却要浅一些的眸子,和记忆中完全一样的五官以及瘦削却不单薄的体型……
 
晏沉舔了舔下唇,暧昧道:“小云……”
 
楚暮云努力让自己不要看这小浪货那淡色的带着丝梅花香气的薄唇。
 
但晏沉却靠近了他,气息拂在他耳边,低声道:“我是晏沉,你可以叫我一声叔叔。”
 
楚暮云身体微颤,心下却了然,他顿了下,才开口,用有些笨拙稚嫩但却非常清朗的声音喊道:“晏沉叔叔……唔……”
 
一句话没说完,妒忌吻上了他,寒凉的唇带着清缈的梅花气息,从舌尖传递的是微微的甜味,就好像一块美味的点心,好闻的气息伴随着甜丝丝的滋味,让人忍不住想要多品尝一些。
 
楚暮云是只未成年的小兽,自然不该主动回应,但兽类大多对甜味没什么抵抗力,所以他遵循本能地吸允着他,这无疑是火上浇油,让晏沉吻得更深,更加热切,那甜味越浓,伴随着激烈地吻,让两人身体的热度同时攀升。
 
妒忌松开他的时候,楚暮云还恋恋不舍得追了上去。
 
晏沉紫眸幽深,白皙的手指在他唇上点了一下:“喜欢吗?”
 
楚暮云仅仅思索了一秒钟,便想了个通通透透。
 
妒忌喜欢小白花吗?不喜欢也不讨厌,这家伙真正喜欢的是‘好’的东西,所有干净的、透彻的、一丝不染,洁白无瑕的,他都喜欢。
 
但这种喜欢却不是想要守护,而是想要毁掉、玷污、抹黑和破坏。
 
一只刚刚化形,被拔苗助长的小兽不该懂太多,他需要的只是依凭本能。
 
因为不懂,所以不知对错;因为不明白,所以没有羞涩,楚暮云大大方方地给了他一个笑容:“喜欢。”
 
晏沉明显怔了一下。
 
半兽少年冰蓝色的毛绒耳朵颤了一下,又极其诚实地说道:“很甜。”
 
晏沉伸手扣住他的腰,对着那嫩色的唇瓣,再度用力吻了上去。
 
楚暮云没有躲闪,反而是主动地环住他的脖颈,长长的尾巴还圈了过去,有一下没一下的触碰着晏沉的大腿。
 
晏沉本来只是想尝一尝这念了许久的红唇,但没想到竟被一头小兽给撩起了火,只可惜这小家伙没成年,这个形态下若是做了,只怕一切都要前功尽弃。
 
越吻越带劲,都说冰灵兽天生氵壬乱,还真是半点儿不假。
 
眼瞅着半兽少年的衣服褪了大半,晏沉在他肩膀上重重咬了一下之后哑着嗓子说道:“乖乖休息,明天叔叔来看你。”
 
楚暮云有些没反应过来。
 
晏沉看着他迷蒙的浅蓝色眸子,只觉得自己那玩意涨得发痛,但现在绝对不能做什么,费了那么大劲才让他化形,绝对不能毁在这时候。
 
且不提还有没有机会遇上一只冰灵兽,单单是这么百分百相似的形态便让晏沉十分舍不得。
 
这是个宝贝儿,用处太多,他现在还得忍着。
 
晏沉离开了,楚暮云被屋外灌进的冷风吹的回过神来了。
 
不做了?就这么走了?
 
即便这身体没长大,但撸一发是没问题的好吗!
 
当年晏沉都对十五六的小白花下手,现在对送上门的半兽少年反而守礼规矩了?
 
什么鬼!
 
楚暮云心情不好,声音比往常低了些:“00?”
 
零:“在。”
 
楚暮云:“封闭五感。”
 
零宝宝小声:“可是妒忌已经走了……”
 
楚暮云:“他走了,我的右手还健在。”
 
零:“……”
 
懂了暗示的乖小孩非礼勿视了。
 
但让楚暮云万万没想到的是,他健在的右手居然失灵了。
 
明明和晏沉互撩的时候,身体已经有反应了,只差最后的一段刺激了,可是无论如何弄,楚暮云这半兽的身体都射不出来。
 
折腾了足足两个小时,没能爽一发不说,到最后竟然还直接软了。
 
楚暮云喘着气躺在床上,眸子眯了起来,这时候再联想一下晏沉方才的戛然而止,楚暮云隐约知道了,这冰灵兽的身体绝对有问题。
 
到底是什么问题呢?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之后的三个月,楚暮云在晏沉这里再度体会到了‘度日如年’。
 
妒忌倒是没磨砺他,也没喂他吃黑暗料理,更没用‘云朵朵’来荼毒他的耳朵,只是……不停地撩他。
 
见了面,喂了万灵石,晏沉便会吻他。
 
亲得火燎燎了,就差滚到床上去了,这家伙便停了下来。
 
而他走了,楚暮云一身火没处发泄,想自行解决却完全做不到,这种硬生生憋回去的滋味别提多难受了。
 
一次两次三次,严重欲求不满的楚总将要爆发的时候,照梅山终于迎来了一位贵客。
 
霜雪铺满山头,一个纯黑色的座驾上斜靠着一位容貌倾城的男子,他有着罕见地银发银瞳,肤色白得近乎于病态,而那绸缎一般的长发倾泻而下,散落在漆黑的座椅上,恍若夜幕天边的耀眼银河。
 
第29章
 
魔界七尊之一:镜墨,掌恶性‘慵懒’。银发银瞳,面无表情,是最安静最沉默的性格,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会有任何情绪体现,哪怕是在血流成河的尸海,哪怕是被敌人偷袭重创,甚至是遭遇到了背叛,也不会有任何情绪波动。最没有人性的人格,无惧无畏,同时也什么都不在意。在他眼中,人类也好动物也好魔也好神也罢都是一样的乏味无趣。
 
楚暮云并没能第一时间看到他,但是零有提示他‘慵懒’到了。
 
在《魔界》中,虽然每位魔尊都代表着一种恶性,但其实他们所展现恶性的方式都是不同的。
 
镜墨的慵懒,并非凸显在表面,而是印在了灵魂里。
 
单纯地懒得做事,懒得经营,懒得生活都不算什么。镜墨是懒得接受任何感情,无论是亲情、友情、爱情都入不了心;他更懒得体会任何情绪,喜怒哀乐,悲欢离合,一切代表着人性起源的东西,都与他没什么关系。
 
楚暮云给他设定的,唯一能够触动他,让他感兴趣的,只有炼丹。
 
镜墨的修为在魔界七尊中可能是最弱的,但他却是《魔界》这个世界中,最顶端最强悍,代表着独一无二的巅峰炼丹师。
 
他很少出门,也很少见人,可即便是长达千年的避世也无法让人忘记他。
 
因为那些被人疯抢,趋之若狂,甚至是引起巨大动乱和灾难的超品丹药,全部出自他一人之手。
 
可是他从来不给任何人炼丹,从不答应任何人的请求,就像他永远感觉不到情绪波动一样,哪怕他随手练成的丹药能够扭转无数人的命运,但这也与他没有任何关系。
 
看到镜墨出现,楚暮云已经心中有数了。
 
愤怒和慵懒是有一段恩怨纠纷的。
 
按理说,这两个人一个不羁,一个任性,一个随心,一个无心,怎么看都不会是有交集的人。
 
但因为慵懒无意中炼制的一味丹药,让愤怒对他念念不忘。
 
这药不是生死人肉白骨的灵药,也不是提升修为凝练境界的神丹,更不是仅此一粒就能毁掉数个城镇的毒药……
 
当然它也不普通,制作材料极为昂贵稀有,但过程到是不繁琐,只是周期不短,练成一枚需要开炉七七四十九天。
 
其实这丹药的功效也很惊人,它能让修为超越通神境的修士,跌落整整一个境界。这已经很可怕了,若非有个发动的先决条件,恐怕它也是一枚让人疯狂的神药。
 
然而这个先决条件注定了它是一个鸡肋。
 
想要使它药效发作,服用者必须主动散去护体的气,并且主动接纳它流入经脉。
 
可是所有超越通神境的都是世间罕见的大能,他们根本不可能散去护体灵气,更不要说是主动接纳它来自毁修为了。
 
然而,有个人会。
 
独孤求败的愤怒帝尊,找不到对手之后,还想打一架爽一爽,就只能折腾自己了。
 
可是修为这东西,若是自己强行散去会导致经脉受损,别说打架了,根本是从此之后成为废人。
 
但是慵懒的这粒丹药能够在不损伤经脉的情况下让修为整整跌落一个大境界,这简直是为愤怒量身定做的。
 
可惜的是,慵懒的所有丹药,无论有多么极品,无论有多么珍稀,全都是炼完之后随手就扔,等到愤怒去找他的时候,镜墨给他的只有毫无波动的两个字:“丢了。”
 
凌玄:“再炼一枚。”
 
镜墨:“不。”
 
愤怒拔剑就上,慵懒动都不动,任由他将剑尖抵在喉咙上,在这凛冽的骇人杀气中面无表情。
 
凌玄:“信不信我会杀了你。”
 
镜墨:“随便。”
 
凌玄扬眉:“既然你不怕死,那我就把你的七染居毁了,把这里面所有的鼎炉器具一应破坏,让你这辈子都没法炼丹。”
 
镜墨:“嗯。”
 
凌玄怒了:“反正我也没事,你不再练一枚,我便常住七染居,让你得不到半分清净!”
 
镜墨:“哦。”
 
所以……
 
零:“这两人的恩怨还真是充分体现了他们的恶性。”
 
楚暮云帮他补充:“一个脾气差得要死,一个懒得要死。”
 
零默了默:“我也想帮你做一个攻略难易度排行了。”
 
楚暮云:“愤怒是小三,慵懒是老二。”
 
零:“……”好失败,他连吐槽能力都和宿主大大差了七七四十九个魔尊qaq……
 
愤怒和慵懒的纠缠真要细述出来,可以写个小短篇了,显然我们的楚总并不想回忆那些操蛋的设定,所以他决定着眼当下。
 
妒忌能把慵懒勾来,显然是因为冰灵兽,或者该说冰灵液。
 
但楚暮云不明白的是,仅仅是一个材料的话,哪怕是旷世罕见,万年只有一个,甚至是穷其一生都没法遇到的,也绝对撼动不了慵懒。
 
楚暮云太了解自己这位五口无心无面的三无儿子了,哪怕炼丹是他感兴趣的事,可是也顶多是兴趣,就像是打发时间的玩物一般,会玩玩,但要为了这东西改变自己的原则,是绝对不可能的事。
 
可现在,慵懒竟然为了冰灵液离开了七染居,亲自来到了晏沉这常年冰寒,满山都是迷阵的照梅山上。
 
这东西到底有什么用处?
 
楚暮云搜遍记忆,非常确定得是,自己并未写到过。
 
甚至在设定里,也只是提了一下有这东西存在,连用途都没提及。
 
但显然,这东西并不简单,至少对慵懒来说,很不简单。
 
楚暮云也有了兴致,这是个很好的切入点,毕竟想要见到镜墨,本身就不是一个简单的事。
 
晏沉出门迎了镜墨。
 
黑发紫眸的妒忌帝尊,银发银瞳的慵懒帝尊,站在漫天缥缈的浅色梅花中,构成了一副足以震惊世人的绝美画卷。
 
楚暮云终于走出了照梅宫,再度看到了这仙境一般清冷绝尘的美丽寒山。
 
他穿过了一个回廊,在雪地上留下一串串脚印,心情颇为不错。
 
抵达正殿的时候,楚暮云一眼便看到了坐在左侧的银发男子。
 
镜墨生得极美,因为常年的足不出户,他肤色白得过分,但这样的颜色与瞳孔的颜色特别搭,猛然对视,好看得有些惊心动魄。
 
楚暮云微微怔了一下,而接下来让他更加惊讶的事发生了。
 
镜墨走下台阶,来到了半兽少年面前,修长的手指捏住他的下巴,毫无征兆地,他那浅的几乎透明的唇压了下来。
 
楚暮云微微睁大了眼睛,这是真正的情绪流露。
 
这七个人中任何一个人吻他,他都毫不意外,但是慵懒竟然会……
 
真的是太不可思议了!
 
让他更加错愕的是,这不是一个简简单单的吻,不是一个双唇碰触的吻,这是一个侵入口腔,舌尖相触,勾起了浓烈情欲地吻。
 
楚暮云忍住了没回应,但慵懒却没止于此,他苍白的手指轻缓但却异常撩人的抚摸着少年那诱人的尾巴,薄唇向下,越吻越过火。
 
眼看着衣衫凌乱了,妒忌的声音响起:“他还没成年。”
 
慵懒没有理他,他手下动作没停,楚暮云整整压抑了三个月,自己无论如何都没法纾解的欲望,竟然在这样的情况下发泄出来。
 
第30章
 
习惯了性爱的都明白,做这事,适当憋一憋再发泄远比不忍耐就射出来要爽得多。
 
楚暮云前世酷爱运动,体力非常好,身体又非常健康,所以做一号的时候向来是个持久的,尤其他比较照顾身下人的感受,所以往往都是让对方快乐两三次,他才会发泄。
 
但再怎么持久,也不可能会存在憋三个月的情况。
 
可这次,因为这个见鬼的身体,他被妒忌撩了整整三个月,又因为自己怎么样都纾解不了,所以硬生生地憋了这么久。
 
如今被懒惰刺激狠了,猛地发泄出来,那被堆到了顶点的快感轰然爆发,之前憋得有多痛苦,现在就有多爽快,这滋味实在是让人神魂剧颤。
 
半兽少年因为太过兴奋而微微喘着气,乌黑的头发中那浅蓝色的毛绒耳朵微微颤着,整个人都靠在君墨的臂弯里,干净俊气的五官里带着一股初尝情味的慵懒和性感。
 
晏沉看得下腹微热,他起身,走下台阶:“未成年便做了这事,不会影响冰灵液的质量?”
 
懒惰并未抬头,只简单给了他一个字:“不。”
 
“哦?”晏沉扬眉,“古籍中记载的冰灵液必须是成年冰灵兽产出,而且要保持干净纯粹,难道都是错的?”
 
这个问题回答起来比较复杂,所以君墨并未回应,他只是认真的盯着自己掌心那白色中带着极淡极淡的浅蓝的液体,它们粘稠、浓腻,显然是压抑了很久。他两根白皙的指尖微微摩擦,看着那极浅的蓝开始变色,随着手指的碰触,逐渐成了天蓝、青蓝、湛蓝、最后甚至成了深蓝色。
 
晏沉也在看着:“这是……”
 
懒惰松手,放下了怀中的少年,拿过仆人送上来的热毛巾,认真地擦拭着自己的指尖,直到将所有的液体全擦干净他才开口道:“很不错的小兽,资质很好。”
 
晏沉却满肚子都是疑惑。
 
懒惰放下了毛巾,仍旧没有开口解释,只是抬了抬手,他身后的仆人躬身上前,双手举过头顶,手中托了一本褐黄色的书。
 
晏沉不是第一次和这位接触了,自然明白他的意思。
 
他拿过书,快速翻了翻之后,全都明白了:“原来是这样。”
 
懒惰说:“成年后我会来接他。”
 
晏沉嘴角微扬:“好。”
 
君墨:“愤怒要的东西,我也会带来。”
 
晏沉:“那就多谢了。”
 
懒惰没有再多说一句,只是动作轻柔地将怀中的冰灵兽少年交到了妒忌手里。没再废话,他转身离开,宽大的袍裾铺开,及腰的银色长发垂下,在殿中的夜明珠下,闪烁着华美沉静的光泽。
 
楚暮云却没空欣赏美人了,晏沉手里的那本书,他没办法看到,但却一早提醒了零宝宝,让他跟着看一看。
 
这会儿懒惰走了,楚暮云问:“上面写了什么?”
 
零宝宝:害羞.jpg
 
楚暮云觉得自己可能已经猜准七八成了。
 
零调整了一下情绪,才把自己看到的说出来:“冰灵兽的液体就是……嗯……那个……”
 
楚暮云:“这个我懂,直接略过。”
 
零松了口气:“只有成年后的冰灵兽的‘你懂的’才是冰灵液,未成年的‘你懂得’只是单纯地‘你懂得’……”
 
楚暮云:“……”
 
零:“听不明白吗qaq?”
 
楚暮云:“……继续。”
 
零:“嗯嗯!成年后的‘你懂得’想要变成冰灵液也有一定的先决条件,因为要保证绝对的纯净,所以不能被任何人碰触,嗯……碰触那里……”
 
楚暮云脸黑了:“哪里?”
 
“就是……就是……”零宝宝灵机一动,“就是产出‘你懂得’的地方。”
 
楚暮云:“……”不撸管就想射出来?开什么玩笑?
 
零清了清嗓子继续道:“这样产出的冰灵液也有质量高低之分,资质越好的冰灵兽产出的冰灵液质量越高,还有……就是……”
 
楚暮云觉得自己的承受能力已经超越凡人直逼神经病了,所以他很淡定:“说吧。”
 
零:“在产出‘你懂得’的过程中,冰灵兽越兴奋,越沉迷其中,得到的快乐越多,最后产出的冰灵液质量越高。”
 
楚暮云:“……”
 
零:“宿主?”
 
楚暮云:“……”
 
零:“你……还好吧?”
 
楚暮云:“……”
 
零:qaq!
 
楚暮云:“没事,挺好。”
 
零:“……”觉得宿主大人默默吞下了一口老血什么的,一定是他的错觉。
 
因为这本书的存在,晏沉终于不用再忍着了,他在给冰灵兽喂完万灵石后,便开始毫无顾忌地亲吻这个小兽人。
 
楚暮云被他伺候的很爽,甚至在最后的时候,妒忌都没松开他,能直接射进这小浪货的嘴里,让楚总抑郁了一整天的心情暂时得到了缓解。
 
发泄之后,晏沉倒没急着做什么,他抱着少年去了浴室,两人都清洗了一下之后,他才缓声问道:“舒服吗?”
 
楚暮云的声音软软的:“嗯。”
 
晏沉亲亲他的耳尖:“跟昨天比起来,哪次更舒服?”他指的是楚暮云和懒惰那次。
 
楚暮云背靠在他怀里,嘴角微扬,声音却干净透彻:“叔叔最好了。”
 
晏沉抱着他的手用力了一下,他低头吻着他白皙的后颈,声音喑哑撩人:“喜欢叔叔吗?”
 
楚暮云快速回道:“喜欢。”完全是不需要思考,全靠本能地做出的回应。
 
晏沉紫眸微闪,唇边扯出一个凉薄的笑容:“我也喜欢小云,喜欢到舍不得把你送走。”
 
******
 
楚暮云:“真要比渣,妒忌和傲慢是不遑多让。”
 
零:qaq
 
楚暮云:“还没开始虐呢,怎么先哭上了。”
 
零:“已经脑补了一万字。”
 
楚暮云:“……”
 
******
 
听到妒忌的话,楚暮云蓦地回头,一双明亮的眼睛里有毫不掩饰地惊讶:“叔叔不要小云了吗?”
 
晏沉看着他满目深情:“不是叔叔不要,而是小云不属于我。”
 
小兽人着急了:“怎么会呢?小云一直在叔叔身边,叔叔对小云最好了,小云不要离开叔叔!”
 
晏沉紫眸黯了黯,那里面的色泽深浅不一,似是会流动一般,满溢着不舍:“是凌玄救了你,是他把你捡回来的,我……”
 
楚暮云脸上闪过一丝嫌恶,不开心地说道:“我讨厌他,他很坏,非常坏。”
 
晏沉不动声色地问了句:“你还记得那时候的事?”
 
楚暮云脸上的表情没有丁点儿破绽,只是愤愤道:“记得,他欺负我,对我很不好……嗯……”半兽少年微微拧了拧眉。
 
晏沉打量着他,将他的神态一丝不落地尽数捕捉,等到少年陷入思考,却怎么都想不太清楚之后,他才将他拉入怀中,缓声道:“不高兴的事,别再想了。”
 
半兽少年本就心性单纯,听他这么一说,眉头松开,再转头便冲着他笑了:“我喜欢叔叔,和叔叔在一起很开心。”
 
晏沉亲了亲他的唇瓣:“我也很开心。”
 
不用再憋着,日子倒是过得飞快,眨眼又是两个月,楚暮云揣测着晏沉的心思,陪他演了一出又一出的好戏。
 
零宝宝全程围观:“妒忌会喜欢冰灵兽吗?”这么个单纯地小家伙,就是晏沉喜欢的款?
 
楚暮云:“不会。”
 
零:“啊?那为什么要……”
 
楚暮云微笑:“但现在不会,不代表之后不会。”
 
零宝宝:一脸懵逼。
 
冰灵兽临近成年还有三四天的时候,一直不见人影的愤怒帝尊来到了照梅山上。
 
晏沉接待了他:“来这么早?迫不及待了?”
 
愤怒扫他一眼,没回答,反问道:“朵朵呢?”
 
晏沉不打算现在让他见到和阵法师一模一样的小兽,所以说道:“马上要成年了,这几天一直……”
 
他话未说完,顶着毛茸茸的小耳朵,穿着淡蓝色衣衫,身形笔直,五官俊气的兽人少年满脸高兴地跑来了前殿。
 
晏沉不想让他见愤怒。
 
但楚暮云却想见得狠。
 
自己这张脸,不让凌玄看看,也未免太亏了点儿。而且晏沉伺候他这么久,他也该让他尝点儿‘甜头’了。
 
反正这阵子他和晏沉‘如胶似漆’,对方早就不限制他的行动,别说是来前殿找他了,两人兴致来了,在殿里撸一发的事都没少发生……
 
楚暮云兴高采烈地进来:“叔叔……”只喊出两个字,尚且来不及再多说什么,便看到了那站在殿中央,红发红眸,张扬肆意的黑衣男人。
 
小兽陡然站住,脑中模糊的记忆让他分辨出此人是谁。他瞬间全神戒备,恶狠狠地盯着凌玄,可却又似是想起什么,一转头看向晏沉的眼中又有些慌乱闪过。
 
晏沉有些意外,但既然撞见了,也就没必要藏着掖着了,虽然略微早了几天。
 
凌玄眼睛都不眨地看着这个少年,那熟悉的容貌,他毕生难忘。
 
他开口:“小阵法师?”
 
楚暮云如同炸毛的小兽,死死地盯着他,厉声道:“我不会跟你走的!我要和晏沉叔叔在一起!”
 
凌玄很快就意识到了问题所在:“朵朵?”
 
第31章
 
“朵朵?”
 
身为一个演技帝的楚总在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也差点破功,实在是杀伤力太大了。
 
好在这0.01秒的失神并不影响什么,楚暮云满脸嫌恶:“我不是!”
 
“哦,是凌小云。”
 
楚暮云:“我……”
 
他话没说完,愤怒帝尊又自顾自地补充了一句:“不过你小名是凌朵朵。”
 
半兽少年气结。
 
凌玄看起来心情不错,他走近了小兽人,抬手在他毛茸茸的耳朵上弹了下。
 
楚暮云立马后退了一大步。
 
凌玄也不在意,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他半天后扬唇,笑得邪气十足:“怎么?讨厌我?”
 
楚暮云:“是!”
 
凌玄:“因为小时候的事?”
 
零:“⊙o⊙,愤怒居然这么有自知之明。”
 
楚暮云:“……”背负着一个蠢萌演戏,真是一个巨大的挑战。
 
半兽少年:“你虐待我,想害死我,让我……”
 
“嗯,”凌玄直接打断了他的控诉,“那你想怎么样?”
 
楚暮云被他激起了火气:“我不会跟你走的,我要和晏沉叔叔在一起。”
 
凌玄红眸里一片兴致盎然:“还有呢?”
 
楚暮云自然知道他想听什么,但剧情发展是需要铺垫的,怒气值是需要累计的,火候没到,贸然把重点抛出来,是会让人看出猫腻的。
 
小兽人明显的怔了怔,似乎是在思考。
 
凌玄笑:“那几个月你受的罪,不想讨回来吗?”
 
“要!”小兽人一下子明白了:“必须讨回来!我也要把你丢去喂凶兽,也要把你扔到火炉里,也要让你饿上三天三夜……”
 
“没用的,那些凶兽我抬抬手指就弄死了,火炉也伤不到我,挨饿的话,我几辈子都不吃东西都没事。”
 
这显然超脱了小兽人有限的认知。
 
凌玄主动给他支招:“那些伤不到我,但你也可以,你是灵兽,好好修炼的话会变的非常厉害,到时候你就可以‘欺负’我了。”
 
小兽人眸子陡然明亮。
 
凌玄继续诱惑他:“要不你现在先试试?”
 
他话音刚落,小兽人已经扑了过来。
 
虽然是被催熟的冰灵兽,但那么多万灵石砸下来,他这身体强悍到足以比拟同形态的灵兽。毕竟是超品的,资质好得可怕,那源源不断的气力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哪怕这战斗毫无章法可言,但那股从骨子里爆发出来的战斗意识却让凌玄看得红眸明亮。
 
毫无悬念。
 
愤怒帝尊甚至没挪动步子,小兽人却已经气喘吁吁地站不稳了。
 
一直围观的晏沉出声了:“小云,过来。”
 
小兽人犹豫了一下,因为输的太丢人,他正恶狠狠地盯着愤怒帝尊。
 
这张小脸生的实在好看,愤怒被他这样看着,立刻想起那个毫无修为但却强大到让人侧目的阵法师。
 
那个仍旧‘沉睡’在千鸾宫的天纵奇才。
 
那个可以给他莫大快乐,却又轻易死了的男人。
 
那个让他以为可以摆脱无聊,可最后却陷入了更无聊的循环中的人。
 
蓦地一阵心痒,愤怒伸手将小兽人拉过来,薄唇咬住了他红润的唇瓣。
 
楚暮云猛地睁大眼。
 
零:“Σ(°△°|||)︴愤怒被人穿了吗?”
 
楚暮云沉吟:“看来想要攻略这家伙,只能从长计议了。”
 
零:“怎么?现在不是很顺利吗?他亲你了!你了!了!”
 
楚暮云:“他亲的是楚暮云。”
 
零:“……”太深奥了,求翻译!
 
楚暮云却没给自家萌萌解释,他保持着僵直的身体,完完全全地傻住了。
 
凌玄略微侧头,竟然加深了这个吻,探入口腔的舌尖如同他这个人一般,充满了侵略性,一味地进攻和掠夺,如同烧过干枯草原的烈火,用粗暴简单、野性十足的方式点燃了整片草原。
 
楚暮云没有回应他,但他却被激起了强烈地欲望,就好像在血液被加热了一般,瞬间滚烫起来,流遍全身的时候有种磨人的酸疼感和难耐地渴望。
 
这冰灵兽的身体有问题,楚暮云再次确定了这个信息。
 
在几乎要忍不住要回应的时候,楚暮云猛地挣脱,倒退了好几步。
 
可即便如此,他那藏在长袍下的欲望也已经全硬了,急于发泄的渴望让他的面颊绯红,眸子里更是萦绕了一片水汽。
 
凌玄似笑非笑:“朵朵,快些长大。”
 
这话,一语双关。
 
楚暮云深吸口气,用着强大的意志力克服了身体的异样。
 
晏沉走过来,看向愤怒:“别闹他,他还没成年。”
 
凌玄:“嗯,还有几天时间?”
 
晏沉说:“三天吧。”
 
凌玄:“行,三天后我来接他。”
 
晏沉听出他话中的不同之处,但他没有挑明,只应了声:“好。”
 
愤怒走了,楚暮云终于让身体完全冷静下来。
 
银色地砖铺设的大殿中,妒忌帝尊静静地看着眼前的半兽少年。
 
楚暮云咬了咬下唇,艰涩道:“我……我不知道他……”
 
晏沉的声音凉凉地:“不喜欢他吻你?”
 
楚暮云猛地抬头,眸中的水汽浓的如同积满雨水的乌云:“当然不!”
 
晏沉:“为什么?”
 
楚暮云:“我讨厌他!他对我很不好,一直欺负我,他……”
 
“小云……”晏沉的声音很轻,轻得有些阴柔,“你觉得接吻是一件什么样的事?”
 
小兽人睁大了眼,没太明白。
 
晏沉继续说:“是只能和喜欢的人做的事?”
 
小兽人快速点头:“对!应该……应该是和喜欢的人才可以……”
 
晏沉问:“那你喜欢君墨吗?”
 
听到这个名字,小兽人怔了怔。
 
晏沉引着他回忆:“那个银发银眸的男人。两个月前,他在这里吻了你,还做了些让你很舒服的事。”
 
小兽人的脸蓦地涨红,他低头,有些不知所措。
 
晏沉又问:“那时候,你为什么没有拒绝?”
 
“我……”小兽人不知道该说什么,想要解释,可是似乎又没法解释。
 
晏沉抬手,白皙的手指温柔地抚摸了一下他软软的小耳朵,柔声道:“接吻不是只能和喜欢的人做,而是……你只要觉得舒服,和谁都可以。”
 
小兽人看着他,有些想辩解,可是因为完全不通人事,所以并不知道该怎么来应对这句话。
 
晏沉寒凉的容貌上现出一个温柔似水的笑容:“遵循你身体的本能,不要去压制它。”
 
第32章
 
半兽少年眸子里有些迷惑,他迟疑地问道:“是……这样吗?”
 
晏沉凑近他,在他微张的唇瓣上吻了一下,反问道:“不相信我吗?”
 
“相信!”他回得极快。
 
晏沉说:“乖孩子,叔叔不会骗你。”
 
小兽人点了点头,只是眼中还有止不住的犹豫。
 
晏沉安抚他:“不要想太多,我是为你好,记住以后千万不要忍着,刚才凌玄亲你的时候……”说着,他暧昧得碰了碰他的那地方,接着又喑哑道,“硬了吧?”
 
小兽人本能地觉得有些羞涩,但是又非常信任晏沉,所以他点了点头:“是的……嗯……”
 
晏沉吻住了他,轻而易举就占领了他的口腔,勾着那乖巧的小舌,让一阵强过一阵的颤栗直逼脑顶。
 
因为刚才的那一番话,楚暮云当然不会再傻站着,他主动回吻,虽然不敢太激烈,但却也让这个本就美味的亲吻变得越来越勾人。
 
晏沉这些天查了很多有关冰灵兽的书籍。
 
这种灵兽力量强横,但性情大多单纯简单,又因为冰灵液的特殊性,他们的身体非常敏感。
 
但即便如此,想要不碰触前面便产出冰灵液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不仅需要身体上的言周教,更需要精神上的刺激。
 
只有完全放开,才能完美达成条件。
 
按理说,晏沉不该选这样一条路,如果是攻心的话,只要让这小兽人对他死心塌地,爱的海誓山盟,那么再加上这么敏感的身体,他会更加容易兴奋,自然也就水到渠成。
 
可惜的是,冰灵兽并非人类。
 
他们从先祖时期便因为冰灵液的缘故而遭受了无数的背叛和利用,一代代传承下来的不仅有超凡的力量和越来越纯正的冰灵液,还有一颗永远不会爱上别人的心。
 
他们不懂情爱,哪怕现在的小兽人是喜欢他的,可也只是类似对家人的依恋和信赖,与情爱无关。
 
冰灵兽会和他交颈而眠,会在他手中发泄,只是因为身体极端敏感。这是动物的天性,是繁衍后代的本能,仅此而已。
 
所以晏沉很清楚,这小家伙不可能会爱上自己,不可能会像楚暮云一样,爱上傲慢,甚至在得知一切后仍旧为了他奉献生命。
 
既然没有爱情,那么也就不存在因为与深爱之人交欢而使得精神愉悦度极高,进而快感累积,从而产出纯粹的冰灵液这种事了。
 
因此,妒忌选择了让小兽人彻底沦陷,完全放纵。
 
不需要爱情,只要彻底尝透了性的味道,一样能够让效果完美达成。
 
更何况……
 
晏沉着迷的亲吻着这具漂亮的身体,胸腔里的那颗心脏因为浓郁的恶意而兴奋地颤抖着。
 
他想看着‘楚暮云’堕落。
 
想看着那个一心一意深爱着傲慢的‘楚暮云’变成一只氵壬乱的小兽。
 
他更在期待着,期待傲慢发现这一切的时候,是什么样的表情和心情。
 
为什么死都死了,你们的爱情还是没有被斩断呢?
 
为什么灵魂都消散了,你们之间的羁绊反而更深了。
 
为什么这样的感情……
 
他从来都没拥有过。
 
被妒忌整整洗脑了两天,楚暮云简直快不认识‘ntr’这三个字母了。
 
零:“牛头人是什么?为什么牛头人都喜欢戴绿帽子?”
 
楚暮云:“又在查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零义正言辞:“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楚暮云扶额:“别查了,我告诉你吧,牛头人是一款游戏里面的种族,他们体型很大,长得很萌,最常说的话是:大地的母亲在忽悠着你……”
 
零默默看了看手中的百度百科:牛头人既ntr,是日文xxxx的缩写,中译既——自己喜欢的异性与他人发生性关系,自己却感到兴奋的特殊嗜好。
 
好像和宿主大人说的不太一样……算啦,百度百科算什么,宿主说的肯定是对的!再说了,哪里只是‘自己喜欢的异性’?明明还有自己喜欢的同性,这么片面的解释,靠不住!
 
一本正经的扯淡半天,楚暮云眼见着夜色深了才停止了对零宝宝释放‘大地母亲的忽悠’这个吊炸天的神技能。
 
楚暮云:“00,一会儿我要出门,你凝神观察,有了妒忌的气息及时告诉我。”
 
零:“收到!”
 
楚暮云现在的身体修为很高,这种境界是天生的,但却是非常强大的。
 
真正的小兽人当然是没法自由运用这股力量的,但楚暮云不同,整个千鸾峰的藏书阁都在他脑袋里,他只是需要一个时间来熟练适应而已。
 
如果现在有把剑,没准他能分分钟突破邵月剑法第九式。
 
毕竟是练了十多年的剑法,早就烂熟于心。
 
只可惜,短时间内是不会用了。
 
不过大多数的小型阵法是可以使用的,而且效果比上一世要好很多倍。
 
虽然使用阵法是不需要气力的,因为可以用很多其他蕴含灵气的道具来做补充。
 
但若是自己有修为,那就省事太多倍,而且因为是自身的气力,调动起来精准度极高。往常只能发挥百分之八十的阵法,对现如今的楚暮云来说,只要他想,没准能发挥出百分之二百的威力。
 
就是这么厉害,可惜得藏着掖着……仔细想想还挺憋气哈。
 
虽然让零凝神观察,但其实楚暮云还是做足了准备,沿路布置了阵法,方圆千米内,有个风吹草动他都是能察觉的。
 
不过其实也不用这么谨慎。
 
小兽人演的很成功,妒忌并不会起疑,所以问题不大。
 
楚暮云这大半夜出来,当然不是来晒月亮的。
 
他一路笔直地去了晏沉的书房,略微用了点儿时间绕过了书房外的禁制,这才终于看到了那些与冰灵兽有关的书籍。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楚暮云虽然对《魔界》极为了解,但对于冰灵兽这设定外的东西却没那么清楚。
 
所以他需要补充下资料。
 
整整七八本书籍,楚暮云看得极快,手指的速度不像是在看书,反而像是无意义的翻书。
 
但其实,这些内容全都一丝不落地印到了他的脑海中。
 
一刻钟后,楚暮云放下了书本。
 
零好奇地问:“有什么发现吗?”
 
楚暮云眸色微闪:“原来冰灵兽是不懂得爱人的。”
 
零:“?”
 
楚暮云极轻的笑了笑:“等着妒忌自尝恶果吧。”
 
第33章
 
彻底了解了冰灵兽的属性之后,楚暮云有些感慨。
 
《魔界》那些脑洞大开的同人文还是不够会玩,这要是让主角变成冰灵兽的血统,然后和七个魔尊搅来搅去……啧啧,多么有魔性!
 
氵壬荡受和七个变态攻这种搭配,简直绝了好嘛!
 
可惜……同(小)人(黄)文没写出来,他这边倒是亲身体会了。
 
都说小说源于生活,楚神表示,生活远比小说艹蛋多了。
 
明白了为什么妒忌要玩ntr,楚暮云也就知道了该怎么让他攻略这家伙。
 
妒忌不像傲慢。
 
傲慢是可以日久生情的,嗯,是各种意义上的‘日’久生情。但妒忌不行,无论是哪个日,他都没法生情。
 
说到底,妒忌是个小浪货,但却是个极度缺乏安全感的小浪货。
 
傲慢是表面温文尔雅,实际上蔑视人类,有着非常严重的反社会情节。
 
妒忌是表面上爱搞事,爱搅混水,可却有着永远都无法摆脱的阴暗情绪,这个情绪就是嫉妒。
 
嫉妒一切,所以恨不得毁掉一切。
 
楚暮云认真考虑了一下,决定暂时放下愤怒,先找机会给妒忌当头一棒。
 
零宝宝对此毫无疑义,一个劲的点头附和。
 
楚暮云:“但愿这次求婚成功后不会再蹦出一个‘条件’了。”
 
零:(⊙﹏⊙)b
 
楚暮云:“你不会心里没底吧?”
 
零:“……”
 
楚暮云安抚他:“没事,走一步看一步,毕竟你只是个单蠢的d2.0。”
 
零:宿主大大太贴心!当然,如果那两个字是单纯而不是单蠢就更贴心了,热泪盈眶.gi。
 
距离约定的三天后还有一天时间了。
 
晏沉不遗余力地言周教着楚暮云,从精神到身体,用惑人的言语和行动来切切实实地为自己织造一顶绿油油的小帽子。
 
楚暮云看他这么认真,不禁生出一股:不让他戴上这顶漂亮的绿帽子都很对不起他的感觉……
 
当然,想归想,该有的铺垫是一点儿都不能落下的。
 
晏沉拼命让小兽人ntr,但小兽人却越发的依恋他了。
 
“晏沉叔叔……”
 
“嗯?”
 
“我可以永远留在照梅山上吗?”
 
晏沉:“只怕你长大了就不这么想了。”
 
小兽人用力地抱着他的腰,有些紧张地说道:“不会的,我永远都不想离开您。”
 
晏沉微笑着抚摸着他柔软的小耳朵,低声道:“十六岁和二十六岁的选择,绝对是不一样的。”
 
小兽人脸贴在他胸前,闷闷地摇头:“我不知道,但是我真的很喜欢叔叔,喜欢到……喜欢到……”
 
“嗯?”
 
小兽人没抬头,只微微颤抖着说:“喜欢到一想到会离开您,心脏都像是被针扎了一样疼。”
 
因为他这句话,晏沉的手明显顿了一下。
 
若非早就知道冰灵兽是不会爱上任何人的,晏沉几乎就要以为,这小家伙是真的对他动了情。
 
大概是太过于依赖了,从小失去父母,被愤怒虐待了许久,来到照梅山上日子陡然变化,晏沉虽是在利用他,但相比较他之前的生活来说,的确是对他很好了,大概还是雏鸟情结在作祟,这小兽人把他当成了父母家人,全心全意地依赖着。
 
虽然这种单纯地感情让晏沉感觉到了些许满足感,可是再一想到傲慢和楚暮云,他又觉得不甘心,非常不甘心。
 
为什么他们可以拥有那样只属于彼此的感情,而他……却只能被当做亲人。
 
晏沉嘴角微扬,笑容很美,但眼底冰凉:“小云,如果你真的喜欢叔叔,那就听我的话好吗?”
 
小兽人抬头,视线非常虔诚,如同一直怕被丢弃的小兽,极其认真地说道:“我一定听叔叔的话。”
 
“真乖。”晏沉吻上了他,低哑的声音动人心魄,“这么听话的孩子应该得到奖励。”
 
一夜旖旎。
 
楚暮云为了加深铺垫,故意缠着晏沉要了几次。
 
晏沉想到明天可能会发生的事,也愿意多陪陪他,两人颠龙倒凤,闹到了天色微亮,小兽人才心满意足,闭上眼安静地睡了过去。
 
晏沉从不留在他这里过夜,眼看着他睡着了,他随手扯过长袍,披在肩膀上准备离开。
 
可是刚刚下床,尚且未迈开步子,他便感觉到了些许异样。
 
转头,妒忌帝尊看到了让他自己微微怔愣的一幕。
 
已经累极了,睡得极深的小兽人却伸手握紧了他的衣摆。
 
这并不是察觉到他要离开才握紧的,而是在睡觉之前,便小心心翼翼的将滑润的布料包裹在小小的掌心,像是对待不能放手的珍宝一般,紧紧地握住了。
 
晏沉紫眸微闪,最常挂在嘴角的笑容不见了,他弯腰,试图掰开小兽人的手。
 
但是这小家伙执拗地握得更紧。
 
“小云?”晏沉轻声唤他。
 
似乎是在做梦,小兽人迷迷糊糊地说道:“不要离开我,叔叔不要丢下我……”
 
晏沉的瞳孔猛缩,眼中闪过了一丝犹豫。
 
这一整夜,楚暮云没有松开晏沉的衣摆,而晏沉也没有离开这间屋子。
 
但是他始终没有睡下,而是坐在床边,就这样等到了天亮,等到了楚暮云醒过来。
 
楚暮云:“00,晏沉的头像是什么状态?”
 
零:“一片灰色。”
 
楚暮云并不意外。
 
睁开眼,小兽人看到身边的人,眼中有惊喜闪过:“晏沉叔叔!”
 
一夜未眠对于妒忌帝尊而言,根本构不成什么影响,他对着小兽人微笑:“睡得好吗?”
 
小兽人很开心,连连点头:“非常好。”
 
晏沉凑近他,眸色如同紫罗兰,深深浅浅,额外的动人:“收拾下,我带你去见个人。”
 
小兽人不疑有他,兴奋地下床去冲凉洗漱。
 
约定好的日子,懒惰来得非常准时。
 
晏沉牵着楚暮云的手,一齐穿过了大片的梅花林,踏着霜雪,走过花瓣构成的美丽海洋,带着微凉的寒风,走近了照梅宫的主殿。
 
阔别数月,懒惰帝尊一如往常,他从坐塌上走下,银发垂落,如瀑布般顺滑优美,瞳色极浅,如同一汪平静地潭水,永远都激不起半点儿波澜,他身着银灰色长袍,虽容貌极盛,但肤色却呈现出病态的苍白。他整个人都素淡到了极点,可惟独腰间有一块浅蓝色的宝石,非常漂亮的颜色,像水洗的天空一般,异常明亮。
 
楚暮云极轻地皱了皱眉,转瞬即逝。
 
君墨的视线停留在他身上,打量了一会儿后说道:“我来接他。”
 
晏沉尚且没有开口,忽地一阵黑雾凭空出现,偌大的宫殿中,张扬的红发像缎带一般扬起,转而又缓缓落下。
 
一袭纯黑长袍的男子立于殿中,他身形颀长,五官俊美,红眸中颜色极艳,伴随着那微扬的眼角,带出一股难以言说的不羁与肆意。
 
凌玄开口,印调平静,但说出的话却异常霸道:“他是我的。”
 
君墨转头,银色的眸子锁住了他。
 
凌玄和他对视。
 
懒惰:“你要的东西我会给你。”
 
愤怒:“我不需要了。”
 
君墨眯了眯眼睛:“你要反悔?”
 
凌玄笑得很狂妄:“对,我反悔了。”
 
第34章
 
零:“这是要打起来吗!”
 
楚暮云:“懒惰打不过愤怒。”
 
零:“真有人能打过这个战斗狂吗?”
 
楚暮云认真思考了一下:“暴食还是很有希望的。”
 
零:“说起来,为什么愤怒不去找暴食……”说了一半他自己又停下了。
 
楚暮云:“呵呵。”
 
零:“好吧,我犯蠢了。”
 
楚暮云:“没事,我就喜欢这么单纯不做作。”
 
零:“……”这是夸奖吗?怎么听着不太像qaq!
 
愤怒的临时变卦实在让人火大,但其实这种程度的挑衅对懒惰来说,本该是屁用不管的,身为一个三无,别说是这么点儿小事了,天塌了他都不会眨眨眼睛。
 
可现在……极度反常的事发生了。
 
懒惰:“压缩境界的丹药,我可以帮你练一整炉。”
 
愤怒扬了扬眉。
 
这丹药对于愤怒来说的确是越多越好的。诚然,一粒可以压缩境界,但对于愤怒来说,修为的提升实在太过简单,他可能打两三场架就恢复到通神境,到时候又是独孤求败。但若是有一整炉这个药,嗯,这近千年都有得玩了……而千年后,傲慢的生之守护也就消失了,他刚好可以去找他继续玩。
 
这么一想,当真是心动无比。
 
可是……凌玄向来是任性到了极点。
 
“不,我只要凌朵朵。”
 
楚暮云:“……”
 
零:“讲真,其实凌朵朵挺好听的。”
 
楚暮云:“……”
 
零害羞ing:“乍一听还以为是零朵朵。”
 
楚暮云:“然后呢。”
 
零害羞ing乘以2:“就感觉好像和宿主大大成了一家人。”
 
楚暮云脑中闪过了零零零和零朵朵……然后,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俩这里私聊,外头的两人还在公屏里喊喇叭。
 
君墨:“我可以帮你找到当世第一阵法师。”
 
自从楚暮云死后,凌玄一直在寻找最厉害的阵法师,他喜欢战斗,而战斗永远是丰富多彩的,绝对不是仅局限于法术亦或者是剑术这些,阵法师并不弱小,他们所掌控的力量有强大的未知性和不可预测性。
 
凌玄喜欢刺激和冒险,所以他想要挑战这样另类的强者,也正是因为这样,死掉的楚暮云才会让他如此的念念不忘。
 
按理说,懒惰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哪怕是愤怒再任性也绝对不会再放弃了。
 
可是……
 
凌玄:“我只要朵朵。”
 
到这个情况,一旁围观的晏沉已经敏锐地察觉到了这其中的异样。
 
愤怒和懒惰的性情,他太熟悉了,但现在这两个人做的事都超乎了他的认知。
 
为什么要这么执着于一个小兽人?
 
即便是冰灵兽,但真正要养大到足以和愤怒战斗,那也得是几百甚至上千年的时间,凌玄有这样的耐性?
 
即便冰灵液非常珍贵,但再怎么珍稀,对于无欲无求的懒惰来说也不过是个物件,别说是会提出这么多要求了,可能在愤怒开口说第一话的时候他便会转身走人。
 
可现在,两个人都太反常了。
 
晏沉在思考,楚暮云也在思考。
 
他的想法倒是意外的和妒忌完全重合了,自己的儿子自己太清楚。
 
这么几乎是崩人设的情况真的不该出现。
 
但是出现了。
 
这不是小说,而是实实在在的生活。
 
那么到底是什么让这两个人违背了自己的性情,甚至是生存的原则?
 
楚暮云知道,这是突破点,他如果能够把握住,对于之后的攻略计划一定会事半功倍。
 
这两个人沉默着,而互相较劲的两个人已经把台面越铺越大了。
 
君墨开口:“既然这些你都不能满意,那么我再加一个条件。”
 
他顿了一下,才平静开口:“我可以让傲慢的‘生之守护’失效。”
 
懒惰这话扔出来,在场的人都安静了。
 
这个诱惑力真是太大了,对于愤怒来说,这个世界上,他最想要打一架的人绝对是傲慢。
 
傲慢的逐月剑法在千年前便已经问鼎魔界,那时候的愤怒尚且还只是个不停找架打的愣头小子。那时候他曾见过傲慢与人对战,只是一招,仅仅一招,大多数人甚至连这一招是怎么用的都完全看不清楚,可是凌玄看清楚了,并且印到了心里,瞬间点燃了周身血液。
 
想要与其一战!这样精妙绝伦的剑法,绝对能给他一场酣畅淋漓到毕生难忘的战斗!
 
愤怒不可能会再拒绝了。
 
晏沉和楚暮云同时这么想着。
 
但是……
 
凌玄只是稍微犹豫的时间长了些,开口后仍旧是那欠揍的几个字:“朵朵是我的。”
 
楚暮云:“我一定是穿到同人里了,而且还到了无法直视的地步==!”
 
零小声道:“这真的是魔界。”
 
楚暮云:“但这不是我认识的愤怒。”
 
零:“……听说,人总是会变的。”
 
楚暮云:“可变态是不可能会变的。”
 
零:“……”
 
说到这个份上,楚暮云觉得自己是时候上场了。
 
双方僵持着,一直安静的小兽人似是终于鼓起了勇气,用含着怒气的声音喊道:“我不会跟你们离开的!”
 
凌玄和君墨同时转头看他。
 
因为被注视,小兽人有些紧张,嘴唇都在微微颤抖着,但他却没有退缩:“我要留在照梅山,我要和晏沉叔叔在一起,我不会和你们任何一个人离开的!”
 
君墨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凌玄笑:“朵朵别闹。”
 
小兽人暴躁了:“我讨厌这个名字,我讨厌你,我……”
 
“小云。”晏沉开口打断了他。
 
小兽人立马停了下来,他转头看向妒忌帝尊,眼中全是依恋之情,干净的黑眸闪烁着,有些紧张还有些莫名的似乎连他自己都不清楚的担忧。
 
晏沉走过来,手指温柔地触碰着他柔软的发丝,轻声道:“你答应过我,会听我的话,对吗?”
 
小兽人不疑有他,连忙点头:“是的!云儿会听叔叔的话!”
 
晏沉:“那么,你跟凌玄帝尊离开好吗?”
 
小兽人蓦地睁大了眼,眼中的惶恐几乎要满溢出来了。
 
晏沉眼睛不眨地看着他。
 
小兽人不安极了,他慌乱地拉住紫眸男人的衣袖,手指不自在的蜷缩着,声音异常紧涩,似乎是被苦痛给填满,沙哑地如同在沙漠中饥渴了数十天:“晏沉叔叔……”
 
他几乎是哀求的喊着他。
 
晏沉嘴角挂着温柔的笑容,但眸中却一片冰冷无情:“乖孩子要听话的,对吗?”
 
“我……我……”小兽人嘴唇苍白,笨拙地想要说出自己的心里话,可是却又完全不知道能说什么。他信赖晏沉,他说的话他几乎奉为神旨。他答应过晏沉的,应该要遵守;这梗是晏沉给他提的要求,他必须腰要做到,可是……
 
太过痛苦了,那股无法言说的绝望从心底疯狂蔓延,最终被他胸腔中的冰冷浸泡,从热气变成了液体,顺着眼眶溢出,一大滴一大滴,将那黑亮的眸子染上了惊心动魄的光泽,却也哀伤到了极点。
 
有那么一瞬间,晏沉体会到了一丝丝的心疼,就好像被一只细小的虫子咬了一下,没那么痛,可是也不容忽视。
 
总会不舍得的,哪怕从未投入过感情,但养了这么久,又是个这么乖的孩子,如此全然地依赖自己,即便是单纯地雏鸟情结,他也会有所触动。
 
这很正常,可这样的一点儿刺痛根本不足以动摇妒忌。
 
“不要哭。”晏沉抬手擦拭着他的泪水,在他额间吻了吻,“你长大了,总会离开我的,你要习惯。”
 
小兽人的双手神经质似的攥紧了晏沉胸前的衣衫,他似乎是太难过了,难过到了几乎无法承受的地步。可是……很较真,因为过度单纯而非常的认死理。
 
他会始终如一的讨厌着愤怒,也会毫无保留地喜欢着晏沉。
 
他痛恨愤怒所做的一切,又信赖晏沉说过得所有。
 
因此……哪怕他不想离开照梅山,不想去愤怒那里,可只要晏沉说了,他就会做。
 
这漫长的决定时间像凌迟的刀片一样,将这个可怜的小家伙折磨得体无完肤。
 
终于……他抬头,无比虔诚地看着晏沉,用全是悲哀的哭腔说着:“我还有机会再见到您吗?”
 
晏沉温柔的凝视他:“有。”
 
小兽人深吸口气,用恋恋不舍得的声音说着:“我……我会……会很想你的。”
 
这一瞬间,其实晏沉心中萌动了一个念头。
 
如果这个小家伙说一句‘我爱你’,他也许真的会动摇,会考虑把他留下来,会尝试一下,将这份依恋转变为爱情。
 
可惜,并没有这样的机会。
 
这个小兽人……给不了他想要的。
 
这一场角逐,愤怒是无可争议的最后赢家。
 
他带走了楚暮云,但楚暮云知道,照梅山上的那位不会善罢甘休。
 
从来不争的人,争了,那一定是势在必得。
 
无欲无求的人,求了,那就绝对不会放弃。
 
晏沉目送着愤怒离去,等到连个背影都看不到之后,他转头,紫眸微闪,深处全是浓浓地恶意。
 
“你可以找傲慢帮忙。”他对君墨这么说。
 
懒惰没有并没有回应他。
 
但晏沉知道,君墨一定会去找莫九韶。
 
毕竟,莫九韶有求于他。
 
第35章
 
千鸾峰上四季分明。
 
照梅山是冰雪覆盖,寒梅盛放,但这里却已至秋季。树叶被秋风吹黄,挂在树梢上摇摇欲坠,若是来一阵稍微强些的风,它们就没了丝毫留恋,脱离了生长的树干,归入永恒的泥土。
 
自从三年前,千鸾宫便再也没了生气。
 
往日里那个在树下练剑的少年不见了,那个在庭院中看书的身影消失了,那个即便是身体孱弱到不能修炼仍旧会早起晨练的青年也再也看不到了。
 
他带走了整座山的生机,如同坠地的枯叶,同养育自己的大树道出了一句‘永不相见’的诀别之语。
 
三年时间,燕君卿已经从青涩的少年变成了英俊的青年。
 
他知道了很多事,知道楚暮云深爱着莫九韶,也知道莫九韶却没那么深爱着楚暮云,至少在他活着的时候,这位傲慢帝尊所付出的感情是保有余地的。
 
因为愤怒的一场大闹,楚暮云付出了生命的代价换来了莫九韶的千年平安,同时彻底俘获了这位傲慢的从不将任何人放在眼中的尊上。
 
燕君卿这三年和莫九韶的关系疏离到了几乎是陌生人的地步。
 
他知道楚暮云是自愿的,可是却始终无法释怀。没办法面对这个‘间接’害死了楚暮云的男人。
 
早在两年前,他便提出了要下山。
 
那时候,莫九韶看都没看他,只是说了这么一句话:“他要你好好活着。”
 
燕君卿完全僵直在那里。
 
莫九韶并未抬头,只是温柔地抚摸着怀中青年的长发,缓声道:“两年时间,只要你彻底压制了炽火,便可以离开这里了。”
 
燕君卿忍不住把视线落到那双眼紧闭的熟悉面孔上,可只是看了一眼,瞬间体会到了钻心裂肺的疼痛。
 
他垂首,压住了嗓音里的颤抖:“好的。”
 
终于,现在的燕君卿可以离开千鸾峰了。
 
临行前,他想和莫九韶道别,也想再最后看一眼楚暮云。
 
也许从此一别,再无相见之日了。可是这个给了他温暖,将他从噩梦中叫醒的青年将永远地留在他脑海的最深处。
 
千鸾峰上数年如一日,燕君卿给莫九韶磕了三个头:“多谢尊上养育之恩。”
 
莫九韶平淡地应了一声。
 
燕君卿犹豫了一下:“尊上……”他话没说完,莫九韶便打断了他:“不能。”
 
燕君卿眸色微黯:“我只是想看一看……”
 
莫九韶:“天色太晚,他休息了。”
 
燕君卿心脏如同被针一样难受:“尊上,云哥他已经……”
 
莫九韶蓦地抬头,一双浅色的眸子里成了浓重的铅灰色,声音更是寒了冰碴一般的冰冷:“再说下去,我会让你永远走不出千鸾峰!”
 
燕君卿猛地住了嘴,他眼中溢满了浓浓的苦涩,可是却真的……真的不敢再说下去了。
 
并不是惧怕,而是不忍心。
 
三年时间,谁都没有从那一天的阴影中走出来。
 
燕君卿下了山。
 
莫九韶没有回屋子,而是静静地坐在落满了枯叶的庭院里,独自出神。
 
他面色十分平静,平静到了有些让人心慌的地步,他似乎在想着什么,可到底在想什么,却又没人能够知道。
 
一阵冷风拂过,树梢抖动,大片的树叶飘落,有的散落到了他的发丝上,乌黑的墨发上金黄的叶子,极其鲜明的对比却让他整个人都显得异常孤寂。
 
也不知道究竟坐了多久,直到有仆人躬身行礼,小声道:“尊上,懒惰帝尊来访。”
 
莫九韶明显地怔了一下,接着他起身,浅白色长袍曳地,在大片枯叶中拖出了一条道路。
 
重新休整过的千鸾峰,华美程度比以往有过之而无不及。
 
君墨站在大殿之中,银发银袍,远远看去,那背影如霜似雪,沾不得半点儿尘埃,也落不上丝毫人气。
 
某种程度上,懒惰和傲慢有着难以言说的共通之处。
 
他们一个是对什么都不在乎,一个是对什么都不屑一顾。
 
同样的清冷心冷,同样的对尘世间所有一切,漠不关心。
 
可现在……这两人皆如同宣纸上点了墨一般,晕染开来,丧失了那份完美,反而成就了另一幅绝美的画卷。
 
莫九韶对君墨做了个请的姿势。
 
君墨道了谢,直接开门见山:“我可以帮你炼制还魂丹。”
 
莫九韶陡然眯起了眼睛:“代价。”
 
君墨看向他:“一个忙。”
 
莫九韶:“你说。”
 
君墨:“凌玄那里有一只冰灵兽。”
 
莫九韶微微拧眉,冰灵兽他也有耳闻,这是一种非常稀有的灵兽,听说成年后实力非凡,而且会产出一种极为罕见地炼丹材料。
 
傲慢问:“想要冰灵液?”
 
懒惰应道:“是的。”
 
莫九韶对愤怒和懒惰之间的纠葛很清楚:“这么说,凌玄竟然不要那可以压制境界的丹药?”
 
君墨:“嗯,是他捡到的那只小兽,看起来非常喜欢。”
 
莫九韶何等心思,马上就抓住了重点:“你想要的是冰灵兽。”
 
君墨:“只有我才能让他产出最纯粹的冰灵液,而只有纯度极高的冰灵液才有用处。”
 
莫九韶没再多问,因为再往下便触及到一些隐私了,懒惰会跟他说到这个份上,实在是因为真的有求于他。
 
整个魔界,想要从愤怒手中拿走东西的人只怕是屈指可数。
 
暴食可以做到,但是没人会想去和他谈条件。
 
傲慢也可以做到,如果是之前的懒惰,大概君墨也没法请动他。
 
可好巧不巧的是……傲慢需要一粒还魂丹。
 
懒惰并不想炼制这种丹药,因为是逆天而行,炼成一枚后定然会生出无数麻烦。
 
他讨厌麻烦,尤其是可能会环绕在身边的麻烦。
 
但是……所有一切与那东西比起来,都不值得一提了。
 
过了一会儿,傲慢开口:“我知道了。”
 
懒惰问:“有需要的话,随时联系我。”
 
“嗯。”莫九韶说,“到手之后我会去找你。”
 
懒惰:“静候佳音。”
 
跟着凌玄离开,楚暮云一直很安静。
 
零宝宝小声问:“我们这次是要攻略谁?”
 
楚暮云:“你想先攻略谁?”
 
零:“本来以为愤怒很难,但现在看起来他好像对冰灵兽非常感兴趣,懒惰似乎也在抢你,至于妒忌……他是不是要被虐了qaq。”
 
楚暮云:“虐渣不是值得高兴的事?”
 
零:“不知道,总觉得妒忌恨可怜。”
 
楚暮云:“对于他,我想说的只有四个字。”
 
零:“什么?”
 
楚暮云:“玛德制杖。”
 
零:“……”
 
到底要攻略谁,零宝宝没问出答案,当然楚总是心里有数的。
 
这局面很好,不趁机赶一赶进度也太对不起辛苦演戏的自己了。
 
直到远离了照梅山,走进了一处阴暗诡静的丛林,愤怒才停下脚步。
 
楚暮云虽然吐槽说自己穿进了ooc的同人里,但其实他心里很清楚:这是魔界,绝对没错;眼前也是他那个只知道干架的儿子,分毫不差。
 
但是凌玄的确很反常,可如果理由是正当的,这种反常也就不是反常了。
 
楚暮云有很多猜想,而现在他需要证实。
 
凌玄盯着眼前的小兽,一声不吭,只是这样看着。
 
而楚暮云微微拧眉,浅蓝色的眸子里全是无法掩饰的厌恶:“你到底想做什么!”
 
凌玄微笑:“你喜欢晏沉?”
 
楚暮云毫不犹豫的回道:“当然!”
 
凌玄:“就因为他照顾了你半年多?”
 
楚暮云:“跟你说了你也理解不了,晏沉叔叔非常好,对我也很好,根本不是你能够想象出来的!”
 
凌玄:“可是他不要你了。”
 
一下子戳到了重心,楚暮云脸色白了白。
 
凌玄好整以暇道:“他对你好,为什么明知道你想留在照梅山还让你离开?他对你好,为什么明知道我会欺负你,还让你跟我离开?”
 
楚暮云张张嘴,却发现自己没有办法反驳。
 
凌玄:“你看,这就是你认为的‘好’,我看啊,其实也不过如此。”
 
听到这话,小兽人炸毛了:“你没有资格说这个!”
 
凌玄:“我没资格吗?不是我去杀了那头凶兽,你早就成了他的腹中餐;不是我磨砺了你的精神和毅力,你哪里承受得住万灵石的灌注和滋养?”
 
他说这些话,让小兽人怔了怔。
 
就在楚暮云以为,这家伙要靠打嘴炮来洗脑这只小冰灵兽的时候……
 
从不按常理出牌的愤怒帝尊伸了个懒腰,红眸里忽地一片明亮,嘴角挂着邪气十足地笑容,开口就是一个重磅闷雷。
 
“说实话,你的演技真不错。”
 
楚暮云:“……”
 
零:⊙0⊙
 
凌玄盯着他,一字一顿道:“小阵法师,你可真有趣。”
 
楚暮云面上的表情连一丝裂痕都没有,他睁着浅蓝色的眸子,其中全是疑惑与不解。
 
愤怒帝尊靠近了他一些,声音低低地:“我几乎要信以为真了,但……你是楚暮云。”
 
楚暮云在考虑,凌玄这是真的抓到了什么把柄,还是单纯地拿言语来咋他。
 
而凌玄却已经迫不及待了:“来吧,再让我见识一下你的阵法。”
 
话音落,周围的气势膨胀,整个空间似乎都被压缩了一般,庞大的威压让天空都便了颜色。
 
楚暮云:“艹,这的确是愤怒,半点儿不差。”
 
第36章
 
就好像是压抑了许久,一直在等着这天一般,凌玄释放出的压力强盛到了直接将周边草木尽数推平的程度。
 
若非冰灵兽气力浑厚,只怕现在的楚暮云已经被甩出去几十米远了。
 
但即便如此,他也感觉到了如同天塌了一般的可怕威压。
 
凌玄这个疯子……
 
关键时刻,零及时提醒:“愤怒在不断地提升力量,没有半点保留。”
 
楚暮云心中有数,可这并妨碍他暴躁:“这辈子最讨厌的生物绝对是狂犬无误。”
 
零很方:“为什么他会发现你?愤怒什么时候这么聪明了?”
 
楚暮云:“他如果不聪明早就死了千百次了。”
 
诚然,在七尊之中,愤怒是最遵循本能最无所顾忌的一位,但这不代表他不长脑子,恰恰相反,终日活在决斗和找人决斗以及算计人决斗的生活中,他智商很够用,再加上那股子野兽一般的直觉,反而能够透过表面一眼看到真相。
 
再就是,楚暮云也想明白了一点儿。
 
傲慢和妒忌从头到尾都是把他当成一个弱者,他们低估了楚暮云,很多东西就不会多想。
 
而楚暮云与愤怒的第一次相遇,他所展现出的便是身为一个阵法师的强悍力量。
 
这只狂犬从未低估过他,但楚暮云却低估了愤怒。
 
小狼犬不可怕,可怕的是他不当二哈改当福尔摩斯了!
 
至于究竟是哪里暴露了破绽,楚暮云还不知道,而眼下也容不得他思考太多了。
 
愤怒释放出的力量绝对没有丁点儿含糊,楚暮云这次若是不招架,小命都得扔在这里。
 
当然,对于有零宝宝的楚总来说,死亡不算事。
 
但眼下局面大好,妒忌那小浪货还没收拾掉,傲慢的求婚也没达成,一口气死了,去哪儿再找这么棒的能一口气撩四个人的身体?
 
所以必须应战。
 
而想要在武力值大开的愤怒帝尊手中保命,仅靠冰灵兽的自我防御是远远不够的。
 
凌玄这是在逼他使用阵法。
 
这也意味着,凌玄本身并没百分百确定,还是有诈他的嫌疑在。
 
可如果他现在不抵抗,愤怒绝对会杀死他。
 
这位战斗狂可从来不懂怜香惜玉这四个字是什么意思。
 
零宝宝很捉急:“怎么办?怎么办!”
 
楚暮云:“迎战。”
 
零:“可那样就完全暴露了。”
 
楚暮云:“暴露了又怎样?”
 
零:“啊?”
 
楚暮云:“演戏只是为了攻略,但既然愤怒喜欢楚暮云,那我也不需要演戏了。”
 
零恍然:“毛孔顿开!”
 
楚暮云:“……”
 
零:“有什么问题吗?”
 
楚暮云:“宝贝儿,别看杂书了,先把小学语文学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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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暮云拿定主意便不再顾忌。
 
凌玄战斗意识极强,他如果真的火力全开,恐怕冰灵兽早就成了一只废兽。
 
但显然这家伙也是估量过得,释放的力量十分精准,恰好能让冰灵兽的本体修为无法抵抗,但若是加上阵法,是肯定可以与之一战的。
 
当然这不妨碍楚总问候他的菊花,玛德愤怒,布阵是需要时间和道具的好吗!
 
好在楚暮云从来都不是一般人,他脑袋里几乎囊括了这个世界所有的法阵,自然知道有不少法阵是掌心阵,只要气力跟得上,便如同法术一般,能够在极短的时间里成功释放。
 
而冰灵兽什么都没有,就是不缺气力。
 
上千颗万灵石不是闹着玩的,妒忌下了血本养出来的可是个极品灵兽。
 
楚暮云身形微闪,避开了凌玄的第一击。
 
凌玄扬唇,声音里满是愉悦:“游蛇步。”
 
没错,虽然刚才楚暮云似乎只是闪了闪,但的确是动用了这种颇为巧妙地步法。
 
可既然已经打定主意要暴露了,楚暮云便不会计较这些。
 
他穿到《魔界》十年有余,在千鸾峰看遍了天下功法,习尽了武功绝学,可惜为了演戏而一直没有真正施展过。
 
如今有了这次机会,不止愤怒很嗨,楚暮云也很期待。
 
毕竟是魔界最顶端的帝尊,毕竟是整个世界战斗属性最彪悍的男人。
 
想不想征服他?
 
楚暮云扬唇,浅蓝色的眸子变深,几乎成了漂亮的靛青色。
 
凌玄眼睛不眨地看着,只觉得血液里有股热气在涌动,那种急于冲破肌肤的畅快感让他完全兴奋起来。
 
人生最妙的事便是棋逢敌手。
 
哪怕这是个尚且未能完全成长起来的对手。
 
但正是因为年轻、稚嫩、经验不足,反而让人越发期待了。
 
期待着他被岁月沉淀,期待着他被经验灌溉,期待着他彻底成熟的那一天,会是怎样的惊才绝艳。
 
楚暮云和他整整缠斗了三个小时。
 
最后彻底力竭,大汗淋漓地躺在了草地上。
 
凌玄并没什么变化,连气息都没有丝毫紊乱,但是那双红眸却一片明亮,如同着火了一般,热切地让人没办法直视。
 
他俯身,在小兽人脸上戳了一下,毫不吝啬地赞扬道:“朵朵真棒。”
 
楚暮云:“呵呵。”
 
凌玄:“不服气?”
 
楚暮云盯着他。
 
凌玄笑了:“你这个年纪,有这个身手已经十分了不得了。”
 
楚暮云嘴角微扬了一下,凌玄挑眉,敏锐地察觉到空气中的一丝波动,但躺在地上的小兽人比他预想中反应还要快得多,只见他如滑溜的小鱼一般从他身下滑走,而就在这一瞬间,之前完全隐形的湛蓝色光线若隐若现。
 
凌玄是真的有些意外,他甚至舍不得动了,他想看看这个狡猾的小狐狸要做什么。
 
楚暮云看透了他的心思,所以……他要给他一个惊喜。
 
一个急速后撤,楚暮云咬破了食指,鲜红的血液滴落,以阵法师的鲜血为引所激活的阵法大多有着极为可怕的凶煞之气,而毫无疑问的是,这种煞气极重的阵法远比普通的阵法要强大得多!
 
楚暮云的鲜血滴入阵心的一瞬间,那若隐若现的湛蓝色线条陡然明亮起来,形成一张密密麻麻的巨网,长款皆有数米,完全呈现出来的纹路复杂繁琐到让人震惊错愕。
 
这是一个非常强悍的阵法,其威力可能不亚于三年前的那个锁仙阵。
 
几乎是瞬间,那光芒极盛绽放如冰山雪莲一般的阵法猛然收缩,密密麻麻的纹路相互交错融合,最终像蚕茧一样,将踏入阵法的人给全全困住。
 
凌玄略微试探了一下,完全被这阵法的威力给震撼到了。
 
“这个阵法需要很长的布阵时间。”
 
楚暮云:“正常情况下需要三天三夜。”
 
凌玄:“而你只用了三个小时。”
 
楚暮云微笑。
 
凌玄补充了一句:“还是不停和我战斗的三个小时。”
 
楚暮云走近了他,虽然身高略微有点儿差距,但他眸色平静,嘴角的笑容若有若无,通身的气势让人折服。
 
他与凌玄对视,声音低沉轻缓:“怎么样?棒不棒?”
 
凌玄从未想过,有一天这种在血液里跳动的兴奋会能流转到心脏中,而让他讶异地是,这种感觉并不怀,甚至更加刺激了。
 
他开口,因为兴奋而嗓音喑哑:“你已经没有力气了。”
 
释放这样大型的阵法,楚暮云的气力早就消耗一空,而失去了气力的维持,哪怕这个阵法再怎么逆天也绝对坚持不了太久。
 
楚暮云蓦地伸手,拇指和食指掐住了眼前这英俊男人的面颊:“但我抓住了你。”
 
凌玄微笑地承认:“的确。”
 
楚暮云的手指松开,就在凌玄已经他要离开的时候,那只白皙的看起来本该无力地手却忽地用力,扣住了他的后颈,将他猛然拉近后,一个炽热地饱含着浓烈欲望的吻贴了过来。
 
凌玄微微一怔。
 
楚暮云却借机冲进他的口腔,灵活的舌尖缠进来,像个点燃草原的星火,瞬间烧起了热度,让火焰从狭窄的口腔里蔓延,冲破了所有桎梏,带着浓重的酥麻感直逼大脑。
 
绝妙的吻技,这是凌玄脑中闪过的唯一念头。
 
他忍不住回吻了他,而等待愤怒的是越发铺天盖地的激烈热吻。
 
这是一个毫不柔软,甚至是带着浓浓掠夺欲侵占欲以及征服欲的吻,并不缠绵,可是却意外地非常过瘾。
 
他的云朵朵……果然是个宝贝儿。
 
在阵法消失的瞬间,楚暮云利用余力将愤怒周身的衣服都化为了一片灰烬。
 
男人的身材极好,包裹在繁琐的长袍下尚且不显,但完全赤裸之后所表现出的景色实在是让人食指大动。
 
没了衣服,凌玄也坦然而立,半点儿局促都没有,因为刚才的亲吻,那地方已经微微抬头,粗大的形状估计能让大多数男人汗颜。
 
楚暮云已经完全没了力气,但是他却垂首,无限暧昧地吻上了这具性感至极的身体。
 
凌玄抬手,炽热地手掌按压在青年的腰上,他唇边挂着微笑:“你想上我?”
 
楚暮云动作一顿。
 
愤怒帝尊低头,热气拂在了青年的耳尖上:“只要你打赢我,我便如你所愿,怎么样?”
 
第37章
 
我想上你,你却只想揍我。
 
这就有点儿尴尬了。
 
楚暮云冷静下来,非常清楚的认识到,愤怒是个硬骨头,还是个本能大破天的,想要简单搞定是不可能的事。
 
毕竟脑袋里压根没有感情这根弦,又要怎么去谈感情?
 
不过也没事,没有这根弦,安一根就是。
 
楚暮云向后退了一步,离着凌玄远了一些。
 
凌玄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楚暮云说:“你误会了。”
 
凌玄:“哦?”
 
楚暮云:“我没有那些想法。”
 
凌玄:“刚才似乎是你主动亲的我。”
 
“对。”
 
“那你这是……”
 
楚暮云自嘲地笑了笑:“这个身体很容易兴奋。”
 
这话说得还是很在理的,但凌玄的智商持续在线:“难道冰灵兽会因为打了一架而兴奋?”
 
诚然冰灵兽很敏感,但也是被人逗弄之后会难以压制,可打架这玩意,血液沸腾会有,兴奋嘛……有待商榷。
 
楚暮云早就等着他这么问了,所以他很坦然地说道:“成年后的冰灵兽随时随地都会发情。”
 
凌玄:“……”
 
楚暮云对零宝宝说:“所以要多看书。”
 
零宝宝:“这……是真的吗?”
 
楚暮云:“假的。”
 
零:“……”
 
楚暮云:“但愤怒不会去求证的。”
 
虽然被噎了一下,但凌玄还是缓过劲来,又说到了重点上:“也对,你是喜欢莫九韶的。”
 
楚暮云眉毛略微扬了扬。
 
凌玄笑得意有所指:“你可是为了他死了一次呢。”
 
楚暮云维持了绝对的面无表情。
 
凌玄没法从他神态上看出破绽,只好说了另外一个问题:“当时你的确是死了,可现在你也的确活了,那么……能不能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楚暮云没有回答他,只是转头看他:“那你可不可以先告诉我,你是怎么发现我的?”
 
凌玄说的毫不要脸:“直觉。”
 
楚暮云:“呵呵。”
 
凌玄:“不信啊,但说实话,我第一次看到你的人形便觉得你是楚暮云。”
 
楚暮云:“长得一模一样,谁都会这样想吧。”
 
凌玄:“但没人去求证。”
 
楚暮云一下子听到了关键词。
 
他略微一回忆,想到了问题所在:“你一直没离开照梅山。”
 
“准确点说是我一直在那儿留了丝神识。”
 
楚暮云有些恨透自己给愤怒设定的这么吊炸天了。
 
话说到这里,楚暮云已经全明白了:“所以,你是看到了我去晏沉书房的那一夜?”
 
凌玄微笑,牙齿白亮白亮,明明很帅,但却莫名很欠揍:“是啊,你沿路布的阵法简直太精妙了。”
 
楚暮云:“……”
 
凌玄:“我都不敢靠太近,怕被你发现。”
 
这是夸奖,但楚暮云却只想揍的他爬不起来。
 
总算知道了自己在哪里露的馅,楚暮云却并未就此放松警惕。
 
大概是攻略傲慢的时候过于轻松,以至于他有些低估了这几个人。
 
傲慢当时会那么容易上钩,一来是自己从头演到尾,长达十年的时间足够让任何人放松警惕。
 
但是妒忌、愤怒和懒惰不同,他和他们接触的时间太短,而且又是同时接触,只是单纯的演戏反而会有着穿帮的危险。
 
怎么办呢?
 
就在这个瞬间,楚暮云忽然想起了一件事,一件他忽略了,但若是再继续忽略下去,可能会全盘失控的问题。
 
楚暮云收拢了心思,不动声色地看向凌玄:“只有这些吗?”
 
凌玄没想到他会这么问。
 
楚暮云却忽然靠近了他,微微仰头,浅蓝色的眸子盯着他,眨都不眨地问:“有没有其他的?”
 
凌玄被他问得微微怔了下。
 
谁知这个小兽人竟踮起脚,在他唇上碰了一下,接着凑近他耳边,暧昧道:“……一些别的感觉。”
 
他在引诱他。
 
愤怒不讨厌,甚至还挺喜欢,但是这个小狐狸诡计多端,指不定又在算计着什么。
 
他身体没动,只是忽然间心思微动,开口说道:“你的味道很特别。”
 
楚暮云微微敛眉,继续道:“冰灵兽属性是冰,而冰元素的味道寒冽,这很正常。”
 
凌玄:“可是你很热。”
 
楚暮云蓦地冷下脸来。
 
凌玄问:“你刚才靠近我的时候,把冰灵兽的本体防御收起来了。”
 
楚暮云应道:“是。”
 
凌玄说:“有意思,为什么冰属性的灵兽会有这么纯粹的火元素环绕。”
 
楚暮云担心的事果然是切切实实地存在着。
 
凶火之毒印刻魔魂,他虽然死了一次,但灵魂不灭,显然这缠人的家伙也跟到了这个身体里。
 
之所以妒忌没有发现,大概是冰灵兽的幼体形态没法控制自己的力量,而冰与火相克,凶火之毒并非凶火,本身是极其微弱的,所以很轻易就被铺天盖地的冰元素压制,压根不会透露分毫。
 
而即便是楚暮云主动收敛了冰灵兽身体中的冰元素,那细小的凶火之毒也非常隐蔽,若非愤怒天生是个‘狗鼻子’,恐怕也难以察觉。
 
至少……楚暮云自己都没办法感觉到。
 
好在发现的及时,能够补救。
 
楚暮云看向凌玄:“帮我一个忙。”
 
凌玄:“乐意之极。”
 
楚暮云:“我需要一颗圣品雪莲。”
 
凌玄:“好说。”
 
楚暮云不等他继续说下去,已经开始放甜枣:“只要有了圣品雪莲,我能快速提升境界,到时候可以你看一下逐月剑法。”
 
凌玄的眸子陡然明亮:“你……”
 
楚暮云微笑:“莫九韶对我很好。”好到已经传承衣钵。
 
凌玄怔了一下,接着意味深长道:“看来你对他却没那么痴情。”
 
楚暮云的面色慢慢地冷了下来:“他杀了我的父母,毁了整个楚家,我永远都不能原谅他。”
 
凌玄对此保留意见,并没有接话。
 
楚暮云似是不想再提这些事,换了个话题道:“我的事希望你能给我保密。”
 
凌玄:“当然,你这么抢手,露了馅我去哪儿寻你?”
 
楚暮云忽然又转头看他:“你不能禁锢我的行动。”
 
凌玄:“不会。”
 
楚暮云眯了眯眼睛后说道:“我和妒忌有些私人恩怨,也希望你不会插手。”
 
“请随意。”
 
小狂犬这么好说话,楚暮云觉得自己该再给他一些甜头。
 
略微上前,楚暮云在他唇上碰了下,眸子里是一片水洗一般的澄澈碧蓝色,而嘴角的笑容,暴露了他的野心和旺盛的征服欲:“你之前说的话,算数吗?”
 
凌玄知道他指的是哪一句:“只要你答应我,随便你怎么做。”
 
楚暮云低声道:“一言为定。”
 
凌玄的红眸也燃起了星火:“我很期待。”
 
圣品雪莲很稀缺,但对凌玄来说,这实在不算难事,他随便闯一个秘境也能弄到几颗。
 
而楚暮云只需要一颗就能完全将凶火隐藏起来,所以真的应该是很轻松才对。
 
可意外的是……似乎整个《魔界》的圣品雪莲都被采集一空了。
 
稀缺的那叫一个彻彻底底,整整九天,凌玄跑遍了可能会产出这东西的秘境,但却一无所获。
 
楚暮云心中有疑虑:“不如去万象阁打听一下。”
 
这是魔界最大的贸易中心,如果连那里都没有,那就真是被人有意全数收集了。
 
会是谁呢?
 
凌玄微微拧眉,看向楚暮云说道:“妒忌那里有一颗圣品雪莲。”
 
楚暮云顿了一下。
 
凌玄说:“其余的都被懒惰收走了,估计十年内不会再生长出新的圣品雪莲。”
 
楚暮云脑中闪过了一丝线索,接着他敏锐地捕捉到了。
 
“走!”他低声道,“去照梅山。”
 
凌玄问:“你知道懒惰收集圣品雪莲的用处?”
 
楚暮云回他:“圣品雪莲能够炼制一味稀世罕见的药物,而这药物的炼制成功率极低,所以才需要收购这么多圣品雪莲。”
 
凌玄并不懂炼丹:“是什么药?和冰灵液有关?
 
“与冰灵液无关,但是和我有关。”
 
凌玄心思微动,明白了:“还魂丹。”
 
“是的。”
 
凌玄说:“傲慢想要复活你。”
 
楚暮云:“所以我说过,他对我很好。”
 
凌玄沉默了一下,但却明白了楚暮云为什么这么着急地要去照梅山了。
 
懒惰的性情他非常了解,傲慢肯定是三年前便登门相求,但君墨根本不可能同意去炼制那么繁琐复杂的丹药,所以一直是拒之门外。
 
可这会儿他答应要炼药了,那么意味着什么?
 
定然是他有求于傲慢。
 
有什么事是能让懒惰如此在意的?
 
冰灵液。
 
所以……傲慢已经在寻找他们了。
 
楚暮云和凌玄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照梅山。
 
但出乎意料的是,他们尚且没有看到晏沉,便迎面和穿着一袭轻霜般浅白色衣衫的长发男子相遇。
 
楚暮云心脏咯噔了一声。
 
凌玄嘴角极轻地扬了扬。
 
而此时,男子转头,浅灰色的眸子极为素淡,可衬着精致的五官却现出了风华无双地倾城之姿。
 
好久不见。
 
傲慢。
 
第38章
 
照梅山真是个非常美丽的地方。
 
霜雪覆盖大地,寒梅照亮天空,哪怕吹来的风冷冽刺骨,但其中的淡雅香气却足以弥补一切,让寒冷都变得没那么难捱。
 
莫九韶眼睛都不眨地看着眼前的半兽少年。
 
他有着俊秀的五官,并没那么耀眼,但对傲慢来说却是绝对的刻骨铭心。
 
他思念了他整整三年,他每日每夜都在等着他醒来,他设想过无数重逢时的模样,但从未想过……再见面,会是这个样子。
 
楚暮云没想到会在这里撞到莫九韶。
 
他还没有拿到圣品雪莲,即便有冰灵兽的气力护体,但若是莫九韶和他过于密切地接触,一定会发现异样。
 
毕竟晏沉只是听说过凶火之毒,但莫九韶却是切切实实地相处过,更因为燕君卿的原因,他对炽火十分熟悉,所以只要有心一探,绝对会发现。
 
好在……这里是照梅山。
 
这里有知情的凌玄还有总嫌事不够大的晏沉。
 
楚暮云心里千回百转,但面上却只是疑惑了一下:“您是?”浅蓝色的眸子里是完全陌生的神态,声音清脆明亮,可惜却疏离客套,这是对待一个陌生人该有的态度。
 
莫九韶怔了怔。
 
楚暮云却笑了笑,颇为有礼的说道:“您是来找叔叔的吗?这里的法阵的确挺难缠的,走不好会迷路的,但是这里有个传信鹰,您只需要……”
 
他话没说完,傲慢开口,声音如同周围的霜雪一般僵冷:“你一直住在这里。”
 
这不是个问句,而是肯定句,楚暮云却没在意,他浅蓝色的眸子一片澄澈,回道:“是啊,我在这里长大的。”
 
莫九韶盯着他:“我与晏沉是师兄弟,从未听说他收养过孩子。”
 
楚暮云急声辩解道:“我不是小孩子。”
 
莫九韶的视线落在他那显眼的毛绒耳朵上。
 
楚暮云这才说道:“我……的确是在照梅山上长大的,是晏沉叔叔一直照顾我的,我……”他似乎是有些说不明白,秀气的眉头紧蹙着,非常认真地思考着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这时候凌玄领悟到了,他接话道:“他不是楚暮云。”
 
莫九韶的视线倏地转向他:“我自己可以分辨。”
 
凌玄轻叹口气:“我能体会你的心情,但他只是个小兽,你也看到了……”凌玄坏坏的弹了一下小兽人那可爱的小耳朵,继续道,“他的耳朵是这样的。”
 
楚暮云不满地转头看他。
 
凌玄笑着在他面颊上捏了一下,却是对着莫九韶说的话:“他不是你的楚暮云,他啊,是我的凌朵朵。”
 
楚暮云瞪他,飞快辩解道:“我才不是凌朵朵!”
 
凌玄说的话摆明了是在哄小孩子:“好好好,朵朵不是凌朵朵。”
 
楚暮云被他惹火了:“你!”
 
凌玄:“你什么,要叫主人。”
 
楚暮云更加恼了:“你做梦吧!”
 
他俩在这里吵来吵去,莫九韶一言不语,只是定定地站在那里,若非墨发及腰,只怕会让人错看成霜雪。
 
零:“呜呜呜,傲慢好可怜。”
 
楚暮云:“放心,虐虐更健康。”
 
零:“哪里健康!!”
 
楚暮云:“大概是心脏……嗯……毕竟承受能力更强了。”
 
零:qaq!
 
楚暮云和凌玄拌嘴能拌到天荒地老,好在晏沉已经察觉到了外面的热闹,从照梅宫走了出来。
 
他穿了一身深紫色的长袍,将本就白皙的肤色衬得更白,长发随意的散在背后,惟独在左耳处向后挽了一下,露出的脖颈修长性感,若非眉眼间始终溢着些许凉意,只怕会迷的人晕头转向。
 
当然,凌朵朵已经晕头转向了。
 
他看到晏沉,满目惊喜,方才还和凌玄斗嘴斗得像个炸毛的小兽,这会儿却温顺的像只乖巧的猫咪,他飞快地来到晏沉身边,没有半点犹豫地扑进他怀里,那俊秀脸上的依赖毫不掩饰,嘴角溢出的笑容像个终于回到家的孩子,全是满足和喜悦。
 
“晏沉叔叔!”他软声唤他。
 
莫九韶一脸漠然地盯着晏沉。
 
晏沉不为所动,他只是扬了扬嘴角,手指轻轻地抚上了小兽人的后背,温声道:“怎么回来了?”
 
楚暮云仰头看他:“您不想我回来吗?”
 
晏沉望进他浅蓝色的眸子里:“想,很想你。”
 
这么简单一句话却让这个小兽人面颊泛红,眼底浓浓地爱意简直要满溢出来了,他略微有些犹豫,似乎是知道有外人在场……可是却又难耐相思之情,终于还是忍不住踮起脚,吻上了这个自己朝思暮想的男人。
 
晏沉按住了他的腰,将这个吻略微加深了一些。
 
小兽人非常敏感,尤其是对着心心念念的人,他禁闭着眼,双手环住晏沉的脖颈,完完全全地沉迷其中。
 
‘铮’的一剑吟刺破苍穹,那瞬间,似乎连整个照梅山都轰然晃动了一下。
 
陡然爆发的威压如同山崩海啸一般,将周围的白雪尽数卷起,根深盘错的梅树被拔地而起,倒塌之时散落的嫣红花瓣恍若美人低泣,凄美而又哀伤。
 
只是一刹那,照梅山上一片狼藉,而造成这一切的人却依旧淡雅如风。
 
他持剑而立,长袍上不沾灰烬,神态间冷漠平静,惟独声音,掺了一丝怒气:“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问晏沉。
 
晏沉看向他,轻轻扬唇,笑得凉薄:“师兄别误会,这不是你的小云,而是……”他刻意顿了一下,才满含恶意地说道,“我的小云。”
 
这四个字落地的那一刻,莫九韶扬手,锋利的剑尖直直地抵在了晏沉的眉心。
 
这一招极快,快到哪怕是凌玄都没有看清。
 
晏沉自然是躲不掉的,更何况他也没想躲。
 
反应过来的楚暮云飞快地挡到晏沉前面,冰灵兽的气力全开,几乎形成了一个浅蓝色的护盾,他张手护住晏沉,澄澈的眸子里全是怒气:“你要做什么!”
 
他恶狠狠地盯着莫九韶,完全被他的行为给惹怒了。
 
莫九韶和他对视。
 
完全一模一样的容貌,甚至是有些相似的性情,可是……这次,他护在了另外一个人的身前。
 
仍旧是不顾一切的,用生命来守护着。
 
莫九韶收了剑,眉眼间升起一丝疲惫:“是我冒犯了。”
 
楚暮云很生气:“即便你是叔叔的师兄,但也……”
 
晏沉拍了拍他的手:“没事。”
 
楚暮云抬头看他,非常担忧:“可是刚才他真的想杀你。”
 
晏沉亲昵的在他额间吻了一下:“有小云保护,叔叔很开心。”
 
楚暮云面上红了红:“我会努力修炼,会变得更加强大,一定会好好保护您的。”
 
晏沉笑了笑没说话,只是拿眼角瞥了眼莫九韶。
 
莫九韶面上纹丝不动,惟独一双眼睛里阴云密布,显然是在极力压制着情绪。
 
晏沉心里升起了一阵难以言说的快慰,可接着又有些无法抹掉的怨恨。
 
怎么都比不过莫九韶,怎么都比不过楚暮云。
 
这个小兽人信赖他,依恋他,处处维护着他。
 
可谁都能知道冰灵兽是没有心的,等到他完全成年……
 
他还是一无所有!
 
晏沉只觉得胸腔里一片空洞,那种永远都无法被满足的滋味在时时刻刻地折磨着他,让他忍不住去破坏,去抹黑,去毁掉,病态的勉强从别人的悲哀中获得一点点儿抚慰,可之后确实更加可怕的空荡。
 
晏沉敛了情绪,他拥住了小兽人,转头看向另外两位。
 
“两位来照梅山,是有什么事吗?”
 
莫九韶先开口:“你这里有一枚圣品雪莲?”
 
晏沉:“是。”
 
莫九韶:“我需要它。”
 
晏沉刚要开口,凌玄却先一步出声了:“巧了,我也是来要这东西的。”
 
晏沉看向他,疑惑道:“你要圣品雪莲做什么?”
 
凌玄微笑:“有用处。”
 
莫九韶看向凌玄:“我需要这东西,你可以开个条件。”
 
凌玄:“我的条件,你给不起。”
 
莫九韶眯了眯眼睛。
 
凌玄却笑了笑,红眸闪烁着:“你已经收集了那么多圣品雪莲,这最后一株让给我怎么样?”
 
莫九韶毫不犹豫:“不行。”
 
凌玄说:“你无非是想要复活那个小阵法师,但眼前就有个一模一样的,何必还要费这个功夫。”
 
他这话一出来,全场最单纯的人立马懵逼了。
 
零:“(ー`′ー)愤怒要做什么!”
 
楚暮云:摸头.jpg
 
零:好懵啊,为什么dos2.0不带翻译。
 
莫九韶转头盯着小兽人,一字一顿道:“长得再像,也只是个复刻品。”
 
凌玄眼底溢着笑意,颇有些不怀好意地看向楚暮云。
 
楚暮云认真学了学零宝宝的表情,一脸懵逼什么的,还挺有难度。
 
似乎是寻回了冷静,莫九韶看看晏沉,再看看楚暮云,半响后他盯住了小兽人,用非常动听的声音说着:“你叫小云是吗?三年前,千鸾峰上也有个小云,和你生的一模一样……”说着他扬了扬唇,继续道,“你的晏沉叔叔非常喜欢他,可惜……他是我的爱人。”
 
第39章
 
零一本正经福尔摩斯脸:“我感觉你现在向傲慢坦白一切,他肯定会欣喜若狂,今后唯你是从,求婚成功也就是分分钟的事。”
 
楚暮云:“呵呵。”
 
零:“哪里不对吗?”
 
楚暮云:“哪里都不对。”
 
零:“怎么会?!”
 
楚暮云:“坦白一切后,傲慢只会做一件事。”
 
零:“什么事?”
 
楚暮云:“艹死我。”
 
零:“……”
 
虽然脑内在和零宝宝扯淡,但面上的小兽人还是各种的神态复杂。
 
莫九韶扔出这句话,很明显是在报复晏沉。
 
因为他看穿了晏沉的意图,他故意把这个小兽养成楚暮云的模样,为的是什么?无非是来刺激自己。
 
自家师弟是什么性格,莫九韶很清楚。
 
按理说,莫九韶说了这句话,晏沉该解释一下,但是他没有。
 
他直接当做没听见,十分生硬的转了话题:“没必要为了一颗圣品雪莲伤了和气,你们想要,那我就都给你们便是了。”
 
凌玄扬眉看他:“你有两颗?”
 
晏沉:“没有。”
 
凌玄:“那要怎么都给我们?”
 
晏沉微笑:“这里的确是没了这东西,但是‘生门’的那头还是有的。”
 
凌玄眸子陡然一亮。
 
晏沉却兜头泼他冷水:“我不会开启它,只是以物换物。”
 
凌玄耸了耸肩:“没劲。”
 
晏沉也不在意,他转头看向两位帝尊,缓声道:“不如大家在照梅山上歇息一夜,等明日一早,我便将两颗圣品雪莲给予二位。”
 
凌玄没意见:“行。”
 
莫九韶看了看那有些局促不安的小兽人,也点了点头:“好。”
 
一起走进大殿,恰逢晚宴,晏沉身为主人少不了大摆筵席。
 
毕竟是魔界至尊,虽然彼此都算熟稔,可是这样聚在一起的机会可是千载难逢。
 
别说是愤怒这个神出鬼没的了,即便傲慢和妒忌是师兄弟,可自从出师之后,两人坐在一起的时间也少之又少。
 
上一次相聚还是在千鸾峰上,那时候楚暮云还‘活着’。
 
正所谓风水轮流转,谁都别得意。
 
当年莫九韶和楚暮云秀了晏沉一脸的恩爱,如今换了主场,身为客人的傲慢帝尊也被毫不客气甚至是乘以二的秀了一脸。
 
两个不对等式的唯一同值是楚暮云。
 
钢针,楚总说自己不是蓝颜祸水,零宝宝和广大吃瓜群众都表示不服……
 
吃瓜代表愤怒帝尊吃了一手好瓜,末了还偷瞄地私聊一下楚暮云。
 
“你玩得很开嘛。”
 
楚暮云:“……”
 
凌玄:“别怕,他们察觉不到。”
 
楚暮云考虑了一下凌玄的修为和全文设定,觉得这种传音入秘的手法还是非常靠得住的。
 
于是他回道:“想办法在睡前帮我弄到圣品雪莲。”
 
凌玄:“这么急?”
 
楚暮云也不瞒他:“晚上莫九韶会来找我。”
 
凌玄顿了一下,接着暧昧道:“朵朵,你这样我会伤心的。”
 
楚暮云:“……”
 
凌玄:“别人可以上你,我却只能被你上,这不公平。”
 
楚暮云硬生生被憋了一下,半响才回应他:“这说明你是特别的。”
 
凌玄:“……”
 
好歹扳回一城,楚总心情畅快了些,他切换了频道,和零宝宝私聊:“晚些时候一定凝神分辨来得是傲慢还是妒忌。”
 
零宝宝立正敬礼:“收到。”
 
一顿晚宴吃得那叫一个勾心斗角。
 
照梅宫的管家是个魔族,他在这里伺候了半辈子都没遇上过这种难以言说的宴会。
 
其实饭菜如何,舞蹈如何,美酒如何,都不重要。
 
毕竟都是些道具,完完全全地道具。
 
管家按照尊上的心意,上的菜都是少宫主喜欢吃的,全然不管客人的口味。
 
而只要上来一道,尊上便会悉心地夹到少宫主面前,甚至是喂到他嘴里。
 
少宫主虽快要成年,但因为心智简单,一直都有些孩子气,这会儿被尊上这么温柔对待,小脸红扑扑的,眸子水亮亮的,那高兴模样像一块甜软的棉花糖,让旁人看了都心里发甜。
 
当然这个旁人不包括莫九韶。
 
事实是,他全程都在冷着脸。
 
一道一道送上来的菜都十分眼熟,和楚暮云相处了十年,他当然记得他的偏好,也知道他的一些小习惯。
 
此时,那个小兽人完完全全复刻了少年时期的楚暮云。
 
而这个楚暮云却不属于他。
 
晚宴结束,略微客套了一番,各自离开。
 
楚暮云舍不得晏沉,走得那叫一步三回头,晏沉摸摸他柔软的黑发,轻声道:“稍微晚一些,我去找你。”
 
小兽人立鸟眼睛明亮,飞快地点了点头。
 
晏沉垂首,在小兽人嫩色的唇上亲了一下:“听话。”
 
小兽人非常高兴:“说好了就不能反悔,叔叔你一定要过来。”
 
晏沉应道:“好。”
 
于是,小兽人满含期待地离开了正殿。
 
这幅表情一直维持到他回到了自己寝殿。
 
进了屋,他便敛了神色,懒洋洋地将外套脱掉,没多时身侧便有了另外一个人的气息。
 
零说道:“是愤怒。”
 
楚暮云没回头,只是松了松领口,问道:“拿到了?”
 
凌玄走近他,将一颗亮的冰蓝色莲花插在他发间:“朵朵可真漂亮。”
 
楚暮云懒得和他计较,他伸手摘下雪莲,细细看了几眼之后,毫不客气地一口吃了。
 
凌玄:“其实你对我也可以适当的演演戏。”
 
楚暮云挑眉:“怎么?想艹我?”
 
他这话说的非常坦然,本来圆润的眸子眯起,变得性感狭长,因为恰到好处的弧度上扬而有种额外慑人的诱惑力。
 
凌玄微微顿了一下,他觉得自己的喉咙有些干:“和你做了,之前的约定还算数吗?”
 
楚暮云笑:“当然不。”
 
凌玄摇头:“那算了。”
 
这个只知道打架的小狂犬!
 
虽然有些无语,但其实挺可爱的,楚暮云想亲他一下,可因为差了半个头,这一踮脚的话,气势立马打了三折,所以只好作罢。
 
而就在此时,凌玄冲着他呲牙笑:“你的第一位客人来了。”
 
楚暮云:“……”
 
收回前言,可爱个屁,明明是欠揍又欠艹!
 
“零零,来的是谁?”
 
零回复:“妒忌。”
 
楚暮云略微想了一下,披上一件裘衣,坐在了被夜光石照亮的床边。
 
晏沉刚走进来,小兽人便立马站起来上前迎他。
 
晏沉垂首,极其熟稔地含住了他的唇,小兽人回应他,虽然有些笨拙,但那颗满是爱恋的心几乎捧到了他面前。
 
亲着亲着就有些过火,在衣衫半褪的时候,晏沉忽地停了下来。
 
楚暮云抬头看他。
 
晏沉没再继续,反而是把他抱到了怀里,轻声说道:“莫九韶说的话,你还记得吗?”
 
“嗯?”小兽人因为欲望而声音越发绵软,一个单子音节简直像是在呻吟。
 
晏沉在他红润的唇上吻了下,继续道:“他说三年前千鸾峰上也有个小云,和你长得一模一样,是他的爱人。”
 
听到这句话,小兽人的身体陡然僵硬了一些,他是不通世事,但却不傻。
 
因为紧张,他的嗓音过度紧绷,可还是问了出来:“……您是喜欢他吗?”
 
晏沉非常认真地看着他:“喜欢。”
 
小兽人的脸唰的一片惨白,他不敢抬头,视线游移,全是慌乱:“那……那您对我……”
 
晏沉继续说:“你长得很像他。”
 
完完全全地听到他说出来,哪怕是心思再单纯的小兽人也知道了是怎么回事。
 
他眼中迅速有泪水积累,那种从心脏处溢出来的绝望让他整个人都如同走到了悬崖边上,向前一步,便粉身碎骨。
 
晏沉就这么十分平静地看着他。
 
过了似乎很久,久到了连时间的流逝都察觉不到的时候……脸上一片潮湿的小兽人低头,用非常低非常低的声音说:“我明白了。”
 
晏沉问他:“所以呢?”
 
小兽人咬着唇,肩膀颤抖着,声音里全是绝望和悲恸:“我想要留在您身边。”
 
晏沉的眸子一直都很平静,可在听到他这句话的时候,那眼中的紫色却一下子暗了很多:“即便知道我把你当成是替身,即便知道我爱着其他人,你还是想留在我身边吗?”
 
小兽人的眼泪流的止不住,他虽然没有啜泣出声,可说的话却断断续续:“是的,不管怎样,我只想和您在一起。”
 
“我明白了。”晏沉抬起他的头,温柔的擦拭掉他面颊上的泪水,眼中却是一片冰寒冷冽,“好好休息。”
 
小兽人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他着急地想要拉住他,但晏沉却停都没停,毫不留恋地出了门。
 
零:“qaq!我真的看不懂。”
 
楚暮云解释了一下:“他是妒忌,只懂得妒忌。”
 
零:“可是这小兽人是喜欢他的啊,这么喜欢了,为什么他还要这样……”
 
楚暮云笑了笑:“喜欢?在妒忌的心中,喜欢不该是付出,而是独占和掠夺。”
 
零:“……”
 
楚暮云非常理解妒忌,毕竟他是揣摩着他的心思演出来的一场戏。
 
晏沉拿这些话来刺激冰灵兽,其实是在寻找最后的一个机会。
 
假如楚暮云表现出不甘、愤怒、决绝的姿态,那么晏沉就不会离开。
 
可是楚暮云表现出的是隐忍、包容和接纳的模样,那么晏沉就只会离开。
 
因为这样的表现对于妒忌来说,不是爱情。
 
真正爱上一个人,怎么能容忍对方的背叛;真正爱上一个人,怎么能够接受对方的不忠;真正爱上一个人,在面对这个情况的时候,会偏执到想要囚禁他,会疯狂到想要杀掉他,会失去理智的做出非常可怕的事……
 
但绝对不会是……容忍。
 
这就是妒忌的爱情观。
 
零是永远都理解不了的。
 
楚暮云嘴角轻扬着,神态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可究竟是为了什么,大概谁都不会知道。
 
晏沉离开了大约一刻钟,零的声音忽地响起:“傲慢来了。”
 
楚暮云一动没动,维持着原样,房门再度打开,进来的却是黑发紫眸的男人。
 
小兽人怔了怔,而男人却没有言语,白皙的左手扣住他的后脑勺,一个异常热切的吻毫无保留地压了下来。
 
第40章
 
零:“是傲慢变成了妒忌的模样。”
 
楚暮云:“封闭五感吧。”
 
零:“Σ(°△°|||)︴你们是要做吗?”
 
楚暮云:“你说呢?”
 
零:“你好,这里是自动回复,需要叫醒系统请说一,需要系统帮助请说二,需要延长封闭时间请说三,嘀的一声响后即可留言。”
 
楚暮云:所以说……好不容易升级的硬件都用来做这种事了吗?
 
抛开蠢萌零零,楚暮云全心投入到和傲慢的亲热中。
 
虽然变成了晏沉的模样,但一想到这是好久不见的莫九韶,楚暮云竟然还有些兴奋。
 
毕竟恩爱缠绵了七八年,彼此都特别熟悉对方,而且莫九韶的确是技术特别好,这种会照顾人的伴侣,总是让人念念不忘。
 
楚暮云稍微代入了一下小兽人的情绪,觉得这时候激动点儿是有必要的,毕竟以为自己永远失去所爱了,结果心心念念的人又回来了,哪怕已经清楚的知道自己是替身,可还是义无反顾的付出,非常的卑微同时又极度绝望。
 
楚暮云压抑着身体的躁动,半主动地将自己送上去。
 
莫九韶微微顿了一下,亲吻不再局限于唇瓣,而是从下巴往下,然后……
 
……
 
……
 
因为他的这一声无意识的呼唤,莫九韶的动作不再温柔,他粗暴地亲吻着他,压抑了整整三年的渴望在今天找到了宣泄的地方,那刻在了心底的刺痛和求而不得地失落同时折磨着他,让他有些失去理智,甚至将这个兽耳少年完全看成了那个性感的黑发青年。
 
他临死前的诀别萦绕在耳边,他用生命创造的那段不该存在的爱情环绕在他心间。
 
他用死亡束缚了他,捆绑了他,让他永远从那一天走出。
 
可怕的是,他心甘情愿。
 
亲吻着这个陌生的小兽人,轻而易举将身下人唤起了渴望,虽然知道这是妒忌刻意言周教出来的,但莫九韶还是不由自主地沉迷,带着无法言说的怒气和不甘,陷入了一股如同毒药一般的罪恶香气中。
 
……
 
……
 
巅峰之后,这少年的兽耳微微颤抖着,显然是因为过度兴奋而有些失神。
 
莫九韶心思微动,俯在他上方静静地看着,就在他……
 
“够了!”晏沉的声音冷冷响起。
 
莫九韶停了动作,讽刺性地扬了扬唇角。
 
自始至终他都衣衫整齐,变回原样后,连衣服也从漆黑的长袍变成了淡淡的浅蓝色,若非身边躺着一个赤裸的少年,他这副清冷华贵的模样,只怕没人会知道他刚才都做了些什么。
 
晏沉冷着脸,看着昏睡过去的兽耳少年,紫眸闪烁着,神态非常复杂。
 
莫九韶拿出一根丝绸手帕,将自己的手指擦拭了一番后,缓声说道:“怎么?你把他养成这幅样子,等的不就是今天吗?”
 
晏沉终于挪开了视线,看向了莫九韶。
 
傲慢帝尊恢复了自己的模样,他的眼底没有丝毫旖念,只剩下大片的冷静和漠然:“弄出这么个仿品,有意思吗?”
 
一直沉默的晏沉终于找回了自己的理智,他扬唇,嘴角溢出了丝丝寒意:“没意思吗?我看刚才师兄享受得很。”
 
莫九韶完全不为所动,脸上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晏沉继续道:“若不是我喊停,你就做到底了吧?怎么?忍了三年终于忍不了了?所谓的海誓山盟也不过如此嘛。”
 
莫九韶并未恼怒,他反而缓声道:“对我来说,他只是一只冰灵兽。”
 
晏沉听到他这话,眼中笑意散去。
 
莫九韶说:“君墨需要冰灵液,而我需要还魂丹,只要能够达成这个交易,无论是什么手段,我都不介意用上一用。”
 
晏沉沉默了一会儿,半响才轻笑道:“想不到师兄真是个痴情种。”
 
莫九韶盯着他,讽刺道:“比不上你这么会糟蹋人。”
 
晏沉面色陡然冷了下来:“你应该知道,冰灵兽是没有心的。”
 
莫九韶嗤笑了一声,回他一句:“我也没有心。”
 
仅仅五个字,让晏沉整个人都僵住了。
 
听了个全程的楚暮云,觉得是时候解除掉装睡大法了。
 
其实他心里也是一片波澜壮阔,毕竟……这个成年后的身体有毒。
 
什么见鬼的冰灵兽,根本就是个氵壬兽吧。
 
身为一个雄性,被人弄一弄就水淋淋的,还他妈要不要脸了!
 
即便是最浪的受也没这样的生理功能好吗?
 
说实话,楚总此刻的心理阴影面积极大,几乎可以媲美直男穿成青楼女了……
 
然而,过强的心理素质就体现在这里了。
 
不能怂,就是干!都这么操蛋了,说什么也得把这两个小浪货一起收了!
 
调整下情绪,小兽人悠悠转醒。
 
因为刚才的调情,他面颊泛红,眼中还有着蒙蒙雾气,整个人都显得额外诱人。
 
虽然并不太清楚为什么晏沉又回来了,但只要能看到这个人,他就非常开心。
 
刚刚睁开眼,他想开口说话,却一下子看到了这位陌生的傲慢帝尊。
 
小兽人怔了下,接着他急忙扯过被子将自己盖起来,眼中有毫不掩饰地慌乱和不安。
 
他转头又看到了晏沉,心里似乎踏实了些,可很快又有种莫名的惶恐从心底升了上来。
 
如同在验证他心中所想一般。
 
莫九韶缓慢开口:“刚才的人是我。”
 
小兽人瞬间睁大了眼,缩小的瞳孔里有些浓浓地绝望和彷徨,苍白地唇瓣一张一合,声音无力到了极点:“为……为什么?”
 
莫九韶看向他的视线非常温柔,只是说了三个字:“对不起。”
 
小兽人转头看向晏沉,张张嘴想说些什么。
 
但晏沉一动都没动地站着,他面无表情,似乎什么都不关心,整个人都冷漠到了极点。
 
那颗想要解释的心一沉再沉,小兽人恍惚间想起了晏沉和他说过的话:“接吻不是只能和喜欢的人做,而是……你只要觉得舒服,和谁都可以。”“遵循自己的本能,不要压制它。”“要听话,好吗?”
 
要听话……必须要听话……
 
小兽人怔了怔,最终他扯出一个笑容,虽然有些僵硬,但却额外的动人,他对莫九韶说:“没关系,这很舒服。”
 
第41章
 
“没关系,很舒服的。”
 
半兽少年的这句话实在是有些不正常。
 
莫九韶微微一愣,但很快就明白了,其实只要想想妒忌的性格,再知道了他的意图,那么就很容易理解了是怎么回事。
 
他笑了笑,柔声道:“真是个好孩子。”
 
小兽人听到他的夸奖却不怎么开心,他只是非常认真地看向了晏沉,干净的眸子里有些期待又有些不安,他似乎完全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听到什么。
 
一直面无表情的妒忌帝尊在此刻终于扬了扬唇角,只是从那弧度里倾泻而出的没有暖意只有满满的讥讽:“舒服的话,那你们继续。”
 
小兽人蓦地睁大了眼。
 
晏沉靠近了他,手掌抚在他脖颈上,两人贴得极近,气息都拂到了彼此的面颊上,似乎是要接吻了,可却始终隔了一段距离,不远不近,但如同隔着胸腔的两颗心一般,始终无法走近。
 
小兽人颤抖着声音,几乎是哀求的轻唤他:“叔叔……”
 
晏沉的眸子如初冬的寒夜,沁着凉意,冻不伤人却足以让人瑟瑟发抖:“好好表现,傲慢帝尊会很喜欢你的。”
 
说完这句话,他没有半点儿留恋地转身离开。
 
小兽人试图挽留,却又不敢再多说一句,直至房门紧闭,他才颓然坐倒,如同天塌了一般,俊秀的脸上全是绝望。
 
莫九韶盯着他,看着他这个表情,心脏猛地揪了一下。
 
实在是太像了,完全一样的五官,做出这幅表情……几乎将他的回忆全部唤醒。
 
莫九韶微微敛眉,缓声问道:“你为什么会喜欢晏沉?”
 
小兽人直直地看着前方,失神的说道:“是他把我养大的。”
 
莫九韶眸子微微闪了闪。
 
小兽人轻声道:“我知道我的生命很短暂,从出生到现在也只不过两年时间,对于人类来说,这可能还只是个幼儿。但我不是人类,我从出生便什么都知道,我记得凌玄,记得他对我做过的事,也知道自己是如何从那样的地狱生活中活下来的。我以为自己会永远这样,永远都摆脱不了凌玄,可是他把我带走了……我知道他带走我是有些其他的目的,可是……他对我很好,非常非常好……”
 
说到这里,小兽人的声音哽咽了,“他会温柔地给我梳理毛发,会给我美味的食物,会用十分好听的声音来和我讲话……一年时间,对你们来说可能短暂到眨眨眼而已,可这却是我一半的生命,我熟悉了这个人,了解了这个人,并且深深地放到了心里,我知道他其实很怕冷,还知道他睡觉的时候总会惊醒,我也知道他很喜欢梅花,喜欢到哪怕必须生活在这样的寒天雪地里也心甘情愿。”
 
小兽人的声音清澈,可其中满溢的情感却似是能将空气灼烧,他继续说着:“如果可以,我并不想变成人类,兽态的时候,我和他形影不离,无论是白天还是晚上,我们可以睡在一起,可以相拥而眠。我可以贴近他,给他温暖;也可以在他惊醒的时候,给他安慰。我不怕冷,我可以去雪地里找寻最漂亮的梅花放在他的窗前,可以看到他舒心的没那么冷凉的笑容。”
 
“可是……我化成了人形,从那之后,一切都变了,我们还是天天见面……但是晚上却不能睡在一起了,他不让我踏进他的屋子,不让我再去碰触他的东西,更不允许我再去雪地里寻找梅花。好像是越来越远了,可是又有了不同的地方,变成人后,他会亲我,会抚摸我,会做着一些很舒服很亲昵的事。就在我为自己是人形而高兴的时候,他告诉我……这种事,不是相互喜欢才做的……”
 
说到这里,小兽人的眸子里已经一片水汽,他转头看向莫九韶,轻声问道:“真的……不是因为喜欢才做吗?”
 
莫九韶看着他,沉默了很久才缓声道:“如果喜欢这个人的话,的确会想要做这种事。”
 
小兽人眸子陡然亮了亮。
 
但很快,莫九韶的下一句话便让他的瞳孔空泛到了失焦的程度。
 
“可做了这种事并不意味着是喜欢。”
 
“我……不明白。”
 
莫九韶轻声解释道:“相互喜欢会做爱,但若是真正喜欢,是绝对不能容忍对方去和另外一个人发生这样的事。”
 
小兽人直直地看着前方,浓密的睫毛轻颤着,那涌满了眼眶的泪水摇摇欲坠。
 
莫九韶:“很抱歉,虽然说出来你会很难过,但是……晏沉并不喜欢你。”
 
吧嗒。
 
大滴的泪水滑落,如同乌云密布的天空终于被挤压到了极点,那种克制很久的情绪陡然爆发后,如同覆盖了天地的瓢泼大雨一般,让置身其中的人都感觉到了狼狈和不堪。
 
莫九韶的心脏处传来一片密密麻麻地刺痛,可他还是继续说了下去:“你爱晏沉吗?”
 
小兽人根本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莫九韶继续问道:“如果有一天,晏沉有了危险,你会去救他吗,哪怕是付出自己的生命。”
 
小兽人猛然抬头,虽然白皙的脸上全是泪水,但说出的话却异常坚定和执着:“他不会有危险!他一定会好好活着1”
 
莫九韶盯着他:“告诉我,你会不会为了他放弃生命。”
 
小兽人怔了怔,似是因为流传自血脉中的本能而让他没法说出这句话,可只要一想到晏沉会有危险,他又将那种恐慌和不安给压了下去:“会,我愿意……为他做任何事。”
 
莫九韶:“哪怕他不爱你。”
 
小兽人面色苍白如纸:“哪怕他不爱我。”
 
莫九韶伸手,手指在他额间怜惜地碰了一下:“那我告诉你,他想要什么好吗?”
 
小兽人怔了怔,似是已经知道了答案,但他还是硬着头皮问了:“什么?”
 
莫九韶沉声道:“他想要复活楚暮云。”
 
小兽人一动不动地坐着,一声不吭。
 
莫九韶眼睛不眨地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话全都砸到了他心脏上:“还魂丹可以唤回楚暮云的灵魂,但他还需要一个身体。”
 
楚暮云瞬间明白了他的想法。
 
楚暮云:“零零?”
 
零:“这里是自动留言,dos2.0已哭成煞笔。”
 
楚暮云:“……”
 
第42章
 
这么多愁善感的零零到底是怎么接到‘必须攻略七个变态’这种艰巨任务的?
 
倘若宿主不是他,这蠢萌有完成任务的可能吗?
 
楚暮云叹口气,难得的心理和外露情绪达成了高度统一。
 
忧心自己系统的‘前程’和心疼小兽人的‘被渣’,感觉上其实是差不多的。
 
虽然没法和零零分享,但也没什么关系。
 
反正傲慢的企图已经昭然若揭。
 
不可否认的是,这家伙自私起来可真有够不是人的。
 
还魂丹可以让楚暮云‘复活’,但是楚暮云的那具身体却是废透了。当年的一时失误让楚暮云再也没了修炼的机会,虽说这三年莫九韶将其保存得很好,但也是前景堪忧。
 
勉强复活后,那身体也必然极为孱弱,不能修炼不说,时不时来点儿危险,没准还会再死一次。
 
更不要提莫九韶心里很清楚,楚暮云不一定愿意活过来,强行让他还魂,难免会生出其他事端。
 
而面对各种可能会发生的问题,一个健康的身体远比一个虚弱的身体要可靠得多。
 
更可况还魂丹的效用只有一次,莫九韶绝对不会允许楚暮云彻底‘死亡’。
 
于是当傲慢帝尊看到小兽人的那一刻,他便萌生了得到这个身体的念头。
 
而有妒忌的作死加成,一切都这么的顺理成章。
 
前提是,楚总不折腾。
 
但怎么能不折腾呢?
 
这两个小贱人,不让他们吃点亏,怎么会长记性?
 
小兽人呆呆地看着前方,过了很久他才说出话来:“他把我养大,为的就是这个吗?”
 
轻声问着,他发涩的眼眶如同干固的河床,流不出泪,只剩下代表着痛苦与绝望的一片疮痍:“他把我养成这幅模样也是故意的是吗?他只是把我当成了一个道具,一个物件,一个能够用来复活心上人的东西……”
 
小兽人一声声说着,被这血粼粼的现实给震得双目充血:“他对我好,也是为了让我放松,进而化成他想要的模样……对吗?”
 
莫九韶微微叹息,轻声问:“知道了这些,你还会喜欢他吗?”
 
一句反问,却是彻头彻尾的认可。
 
就如同小兽人说的那样,这就是晏沉的打算。
 
小兽人的身体明显地晃了晃,失去光泽的眸子如同一颗蒙了尘的蓝宝石,依旧漂亮,可却只让人觉得心酸。
 
他沉默了很久,才终于开口,颤抖着唇说道:“我明白了。”
 
莫九韶等着他的答复。
 
小兽人闭了闭眼,半响后才说道:“我会如他所愿。”
 
莫九韶轻轻地笑了笑,临走的时候,说了一句额外蛊惑人心的话语:“从另一种角度来考虑,你会成为他真正的爱人。”
 
虽然……失去了灵魂。
 
送走了渣傲慢,楚暮云维持着绝望的姿态怔怔地在床边坐了很久。
 
久到……
 
“安心,没人了。”男人带着些笑意的声音凭空响起。
 
楚暮云信得过他,毕竟他手中有足够美味的肉骨头,吊住这只小狼犬是妥妥的。
 
既然没人了,也就不用演戏了。
 
小兽人立起的耳朵耷拉下来,一直紧绷的身体放松,本来还拉着被子东遮西藏,这会儿索性也不挡了,直接掀开被子,赤着身体走下床。
 
凌玄抱着胳膊靠在窗边,视线落在他身上。
 
被人这样盯着,赤裸的楚暮云没有半点儿不自在,他慢悠悠地拿起衣服,颇为自在的往身上穿。
 
他的身体极有线条感,虽然还带着少年的稚嫩,腰身也比较纤细,可那举手投足之间的姿态却溢满了一个成熟男人的魅力和洒脱,两者反差极大,但凑在一起却有着一股惊人的魅力。
 
愤怒觉得自己的喉咙又有些干涩,说实话,他真想他快快长大,真想看看这个男人到底还隐藏了何等让人心潮澎湃的力量。
 
楚暮云穿好了睡袍,察觉到小狼犬的跃跃欲试,不禁安抚道:“耐心点,逐月剑法对体力消耗极大,等我离开照梅山再说。”
 
凌玄:“离开了照梅山,你还能在我身边吗?”
 
楚暮云勾唇,暧昧地看向凌玄:“怎么?怕留不住我?”
 
凌玄笑:“现在有谁能拦得住莫九韶?”
 
楚暮云来兴致了:“你怕他?”
 
凌玄给了他一句意有所指的话:“我怕你。”
 
楚暮云笑了:“我说话算话,答应你的决不食言。”
 
凌玄看着他:“那你告诉我,你到底想做什么?”
 
楚暮云反问他:“你觉得呢?”
 
凌玄说:“报复莫九韶和晏沉?”
 
楚暮云眨了眨眼睛:“我说不是,你信吗?”
 
凌玄连半点停留都没有:“不信。”
 
楚暮云:“那就是了。”
 
他这么说着,可凌玄却觉得,绝对没有这么简单。
 
就像他一直在给傲慢和妒忌布局一样,这个小狐狸也在时时刻刻地引诱着他。
 
虽然没有演戏,但他所做的、所引导的、所指向的,无一不是在撩拨着他。
 
而且非常精准,极为巧妙,即便他清楚的看清一切,明知道这是个局,却不由自主地想要走进去。
 
有意思,真的好久没有碰上这么有趣的事了。
 
楚暮云还在思考着明天的事,他琢磨了一下后,看向凌玄:“我要出去一下。”
 
凌玄问:“嗯?”
 
楚暮云微笑:“得和晏沉道道别。”
 
凌玄对此不置可否。
 
只是在他将要离开的时候,凌玄又问了一句:“你会死吗?”
 
楚暮云迈出去的脚步微顿。
 
凌玄的声音从他身后响起:“莫九韶和晏沉迟早会知道真相,到时候他们会放过你?”
 
楚暮云没回头:“那又如何?”
 
凌玄只担心一个问题:“我不想你死,也不想你被毁掉。”
 
楚暮云终于转头,对着他说道:“你想要的,我一定会给你,其它的无需多虑。”
 
他没再多说,出了门走向晏沉的寝殿。
 
而在逐渐接近的时候,楚暮云不动声色地将冰灵兽本体的防御收敛了近七成有余。
 
哪怕有圣品雪莲在,他此时将气力降低到这种程度,那若隐若现的凶火已经有些苗头了。
 
也不能太过明显,但绝对足够让晏沉起疑。
 
第43章
 
整个照梅宫,甚至是整个照梅山,几乎大多数地方楚暮云都是可以任意出入的。
 
惟独有两处是对他也设了禁制的。
 
一处是之前楚暮云想尽办法进去过,甚至还因为布阵而在愤怒面前暴露过的书房,另一处则是晏沉的寝殿。
 
在楚暮云还是只小兽的时候,晏沉会抱着他一起睡在他的寝殿里,但自从化成人形,他便有了自己的寝殿,搬离了这里。
 
妒忌的心思,楚暮云很了解。
 
在魔界七尊中,妒忌是性格最阴暗的一位,极度缺乏安全感,不信任任何人,喜爱玩弄感情,无论是亲情、友情还是爱情,他乐意于拆散一切,乐意于抹黑一切,只是杀掉这个人不足以满足他,他追求的是精神上的摧毁,聚集了人性中最恶毒的嫉妒,因为这份难以压抑的情绪,他选择了不断地破坏。
 
现在的楚暮云只是想让他了解一件事,只有逼他想明白这点,妒忌的头像才会亮起来。
 
深深的夜色中,小兽人在殿门外站了很久,直到身上都一片冰冷,甚至有被风卷起的霜雪落到了衣衫上,殿门才缓慢打开。
 
晏沉自然能察觉到他的到来,他是故意晾了他这么久。
 
然而小兽人没有生气,他被冻得嘴唇现出紫色,面色也极其苍白,一双眼睛因为过度哭泣而泛着红晕,十分狼狈,整个人的状态如同在沙漠中迷路的旅人,多走一步都会倒下,可却强撑着又走了无数个日夜。
 
晏沉看着他,紫眸里没有怜惜,嘴角甚至挂着讽刺:“做完了?”
 
他一开口,就是往人心口上捅刀子,本来就濒临绝望的小兽人瞬间睁大了眼睛,满是无妄。
 
晏沉垂首盯着,凉薄地笑着:“还是说,傲慢没能满足你?”
 
话音落,他捏着他的下巴,眼看着就要吻上来。
 
从来没有拒绝过他的小兽人猛地转头,躲开了。
 
晏沉眸色一暗,掐着他脸颊的手用力,强行将他掰了过来:“怎么?这就要为莫九韶守身如玉了?”
 
小兽人被迫看着他,可浅蓝色的眸子却空荡极了。
 
晏沉眼底的笑容残忍且病态:“来,告诉我,莫九韶和你说什么了?这么短时间让你深陷其中了?他还真是一如既往的能耐啊,这些哄小孩子的招数对谁都管用,是吗?哪怕是只冰灵兽,也能为了他懂得情爱了?”
 
听到最后一句话,小兽人非常难过地抬头看他:“对你来说,我只是一只冰灵兽吗?”
 
晏沉的面上没有丁点儿温度:“那你以为呢?”
 
小兽人只觉得脑袋嗡了一声,那充斥了整个胸腔的苦涩蔓延到了全身各处,血管都被腐蚀的滋味实在是太痛苦了。
 
“我是来和你道别的。”
 
晏沉没出声。
 
小兽人努力控制着情绪,让自己不那么卑微:“我想跟傲慢帝尊离开……”
 
他话没说完,晏沉便打断了他,阴狠道:“你知不知道他只是把你当成一个替身。”
 
“知道。”小兽人平静道,“我和楚暮云长得一模一样,那是他的爱人……”说着他看向晏沉,“您也很喜欢他,不是吗?”
 
晏沉看向他的眸子里一片阴霾:“对啊,我喜欢他。”
 
小兽人自嘲地勾了勾嘴角,却没在多说什么:“我今晚过来,只是想和您道别,多谢这么久的照顾,很感激。”
 
说到后头仍旧有些哽咽,但却终于知道了一切,没什么遗憾了。
 
他转身想要离开,晏沉却一下子握紧了他的手腕。
 
用的力道非常大,虽然没有动用气力,可单单是这个手劲便能让他的手腕一片青紫。
 
小兽人吃痛地回头,皱眉看他。
 
晏沉一字一顿的问他:“莫九韶带走你,只是为了复活楚暮云。”
 
小兽人:“我知道,他告诉我了。”
 
晏沉的紫眸深到了接近墨色:“即便这样,你也要跟他走?”
 
小兽人:“是。”
 
晏沉残忍道:“你知道不知道,只要楚暮云活过来,你就什么都不是!”
 
小兽人极轻地颤了颤,半响才说道:“我知道。”
 
晏沉终于压不住胸腔里的火气了:“他到底和你说了什么!”
 
小兽人抬头看着他,非常非常地认真,可最后却只是摇了摇头,有些无力地说道:“没什么,我只是在做自己想做的事。”
 
晏沉一把将他拉过来,恶狠狠地咬上了他的唇,这是个没有丝毫温柔可言的吻,只有着发泄和报复,宣泄着心中的不甘和愤懑,放肆着那头恶魔来不断啃噬着内心,让黑暗越发膨胀,让阴霾永不散去,让那颗藏在最深处的心,一沉再沉。
 
小兽人在短暂的怔愣后,猛地推开了他,再次以决然的态度拒绝了他。
 
晏沉看着他,忽然意识到,也许冰灵兽不是不懂得情爱,并不是没有心,只是他永远不会爱上他而已。
 
就像一直以来那样,没有人,从来都没有人……会真正在意他。
 
永远都只有他自己,永远、永远。
 
晏沉松了他,敛了所有的情绪,再度恢复了那个唇角带着凉意的帝尊,他对小兽人说:“祝你好运。”
 
小兽人深吸口气,勉强站起来,抬脚向外走去,马上要出门了,他终于忍不住回头,对晏沉说道:“如果楚暮云复活了,您去追求他好吗?”
 
晏沉冷冰冰地看着他。
 
小兽人声音颤了颤,眼中有些哀求和期盼:“他会爱上你的,一定会。”
 
晏沉笑了笑,明白了他的心思。
 
看吧,只要陷入了爱情之后,再怎么单纯也会自私起来,再怎么善良也会恶毒起来。
 
他悉心把这个小兽人养大,这小家伙只把他当成家人来依赖,不会为他吃醋,不会因他而嫉妒,只会一味地顺从和纵容,像个乖巧的孩子一样听话。
 
可现在,这个单纯地小兽人拥有了占有欲,知道了嫉妒,甚至还会为了得到一个人而不择手段。
 
是啊,他让他去追求楚暮云,若是成功了,那莫九韶是不是就只会看着小兽人了?
 
毕竟,这个小兽人为了莫九韶复活了楚暮云,为了莫九韶牺牲这么大,到最后楚暮云背叛了莫九韶,那小兽人是不是就可以得到傲慢了?
 
多棒的心思,多美好啊。
 
这阴暗地、泯灭人性的嫉妒。
 
第44章
 
零:“oao”
 
楚暮云:“不哭了?”
 
零:“……怎么还没虐完!”
 
楚暮云:“……”
 
零:“你好,这里是自动回复,虐完请喊一,没虐完请不要联系!!!”
 
楚暮云:“一。”
 
零:“你好,这里是自动回复,友情提示:没虐完请不要随便喊一!”
 
楚暮云:“再装我就让你从头哭到尾了。”
 
零:“!!!!”
 
楚暮云:“不仅虐心还可以虐虐身。”
 
零瞬间怂了:“╥﹏╥,妒忌真的好可怜。”
 
楚暮云:“……你确定你说的是可怜而不是作,渣,自找的?”
 
零:“真的是很可怜啊啊啊啊啊!”
 
楚暮云默了默:“你到底从哪里看出来的。”
 
零:“他是喜欢小兽人的啊,可是他自己都不知道啊,他太没安全感了,太想有个人陪着他了,太希望能有份唯一的专情的真挚的一生不悔的感情了,可是他等不到!几千年了,他就这样走过来,越发的没安全感了,甚至到现在,明明有个一心一意想着他的小兽人摆在眼前,他却已经没办法相信了。多疑、善妒,无法信任任何人,在无限的恶意中徘徊,始终找不到归处。他对别人残忍的同时,难道自己不正是最痛苦的一个吗!”
 
楚暮云:“……”
 
零:“qaq,我说的不对吗?”
 
楚暮云扶额:“我只是很惊讶。”
 
零:“惊讶什么……”
 
楚暮云:“好久没见到……嗯……这么活生生的圣母了。”
 
零:“……”
 
楚暮云:“那个,这是在夸……”
 
零:“你好,这里是自动回复,dos2.0已崩溃。”
 
楚暮云:“……”
 
零:“你好,这里还是自动回复,不用担心,修(哭)复(完)后会继续工作。”
 
楚暮云:“……”这浓浓地愧疚感,果然……欺负乖小孩是不对的,他……还是老老实实去虐渣吧。
 
楚暮云说那番话,是故意让晏沉想歪的。
 
让晏沉以为小兽人被莫九韶勾引了,甚至自私到想要让晏沉去抢走复活的楚暮云,从而自己取而代之……然而,当知道真相后,相信妒忌小浪货可以和零宝宝做伴了……
 
不管怎样,效果不错,可以再接再厉了。
 
******
 
说完这句话,小兽人的神色黯了黯,有些难过可又有些欣慰,他终于不再留恋,抬脚走了出去。
 
意外就发生在这个瞬间。
 
晏沉的寝殿外是布有禁制的,按理说,他在让小兽人进来的时候是已经解开了禁制,不该再被触发。
 
可不知为什么,就好像进来的和出去的不是同一个人一般,禁制居然被发动,里面桎梏的法术汹涌而出,兜面向着小兽人扑来。
 
小兽人反应极快,他迅速躲闪,可毕竟是魔界至尊设下的攻击术法,躲得再快却还是受到了重创。
 
没有致命,可是左腿却受了伤,虽然有长袍挡着,可黏腻的血腥味和嫣红的血液还是快速渗了出来。
 
眼看着第二波攻击又要袭来,晏沉抬手,快速撤掉了禁制。
 
他走到小兽人身边,拦腰将他抱起。
 
似乎是疼得厉害,小兽人惨白着脸,眼睛紧闭,还在拼命着咬着下唇,尽量不让自己呻吟出声。
 
晏沉二话没说将他抱了回去,殿中有疗伤药,他拉开长袍,小心翼翼地给他上了药。
 
伤口很可怕,因为妒忌修的是暗属性法术,所以攻击力都带着强大的腐蚀性,刚才的那只是一个小小的黑箭,而且是擦过去的,却已经让大片血肉都腐败坏死了。
 
幸好照梅宫中珍宝无数,晏沉想都没想地全都给小兽人用上了。
 
总算止住了血,也让伤口开始逐渐恢复。
 
整个过程,晏沉一言不发,可是却认真又细心,一双紫眸几乎没离开过那受伤的小腿,谨慎小心地模样,能让任何一个旁观者看出,他对这小兽人有多重视。
 
小兽人似乎也有些受宠若惊,在被好好地放到了床上之后,他又忍不住有些期待,眸子轻轻闪烁着,他张了张嘴,并未来得及说出一句话,晏沉已经先一步开口:“过一会儿就能恢复,不会耽误你离开。”
 
如同在脆弱的火苗上浇了一桶冰水,所有光亮都归于沉寂。
 
小兽人沉默地开口:“好。”
 
诚如晏沉所言,在天微微亮的时候,小兽人的腿部已经完全恢复,除了有一道细细地疤痕以外,再看不出半点儿受伤的模样。
 
小兽人下了床,准备离开。
 
守了他半夜的晏沉开口:“等一下。”
 
小兽人穆穆地看向他。
 
晏沉:“伸手。”
 
小兽人不明所以,可是却乖乖地把手腕递了过去。
 
晏沉将食指和中指落在了他的手腕处,原来是在诊脉。
 
楚暮云面上丝毫不变,可私下里却悄悄地将已经敛去了七成的冰灵兽护体又给撤掉了一丝。
 
不多不少,会发现些异样,但却不会被那么快分析出来。
 
果不其然,晏沉只是微微拧眉,他讶异地是为什么冰元素的小兽人体内会有一丝炽热,但是却绝不会想到凶火之毒。
 
就在晏沉想要深入探究的时候,周围气息微动,他嗤笑一声,收回了手。
 
几乎是在瞬间,楚暮云便将冰灵兽的护体提升到了满层。
 
因为傲慢来了。
 
虽然他感觉不到,但只要看看晏沉的神态,便能猜出一二。
 
这时间拿捏得极为精准,就在楚暮云刚刚远离了晏沉的时候,莫九韶便出现了。
 
他沐浴在晨曦里,姿态卓然,眉眼清朗,浅浅微笑时连周边的寒雪都黯然失色:“我来接他。”
 
晏沉没回应。
 
小兽人似乎犹豫了一下,但最终还是抬脚,一步一步地,似乎很艰难可是却非常执着地走向了莫九韶。
 
莫九韶在他发间轻轻抚摸了一下,微笑道:“乖孩子。”
 
小兽人勉强冲着他笑了笑,晏沉却只觉得刺眼之极。
 
最终小兽人还是跟着莫九韶离开了,晏沉不会拦,凌玄直接没了踪迹,不过这位本来就是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没人会意外。
 
晏沉独自一人在照梅山上坐了两天,明明一切都在向着他安排的方向发展,可却总有一种失控感在心间徘徊。
 
他看着被寒霜打落地梅花,恍惚间,眼前似乎现出那一团冰蓝色的,在大片梅花树中跑跳的小小冰灵兽。
 
冰灵兽在给他寻找梅花,找那最漂亮的,最美丽的,最好看的一朵放在他的窗边。
 
可其实,晏沉并不喜欢。
 
他讨厌鲜艳的东西,讨厌艳丽的东西,讨厌一切生机勃勃的东西。
 
他的确喜欢这一片一片的梅花树林,可喜欢的却从来不是美丽的花朵,而是那承载了无数艳色花瓣的干枯树干。
 
它们苍老、灰败,活在漂亮的梅花之下,毫不起眼,但却掌管着它们的生死。
 
忽然间,晏沉心思一动。
 
他疾步赶回寝殿,抬手将护在门边的禁制解开,两天前被吸住的一缕气力尚且没有消散。
 
晏沉将其捏起,清晰地在冰蓝色中看到了一簇小小的火苗。
 
瞬间……一股凉意直逼胸腔。
 
第45章
 
凶火之毒镌刻魔魂,是直接打在灵魂上的印记,哪怕是肉体死亡都无法解除。
 
它会跟着灵魂堕入轮回,在徘徊数载之后,有可能重归人世,也可能是随着灵魂消散而永远消失。
 
但毋庸置疑的是,这东西无解,生生世世都摆脱不了。
 
别人可能还会不清楚,但晏沉是在太了解了,毕竟莫九韶敢对楚暮云用还魂丹,最大的倚仗就是这独一无二的凶火之毒。
 
晏沉怔怔地看着这一缕火苗,胸中的凉意向外蔓延,最终化成了无数冰箭,狠狠地戳在了他的五脏六腑上。
 
这是楚暮云。
 
他死后,轮回成了一只稀世罕见的小冰灵兽。
 
他不记得之前的事了,忘掉了一切,不再深爱着莫九韶,变成了一个幼小的灵兽,被凌玄捡到了。
 
而后又到了照梅山上,是他把他养大,再度养成了楚暮云的模样。
 
冰灵兽的确是没有心的,可是楚暮云有。
 
但是楚暮云的心,即便是死过一回,过了一世都这样的执着。
 
晏沉回忆着这一年的时光,他发现自己对这小家伙投入的感情比自己想象中要多得多,但是没用,毫无用处。
 
做了这么多,忘记一切的楚暮云也只把当成是家人,会依赖他会信任他,可是却没法爱上他。
 
反倒是莫九韶。
 
两人仅仅是相遇了,仅仅是重逢了,早就忘掉了前世的楚暮云还是义无反顾地爱上了他。
 
甚至突破了冰灵兽那自古传承下来的桎梏,哪怕知道自己是个替身,哪怕连最基本的尊严都不要了……也要回到那个男人身边。
 
晏沉的手指陡然收紧,那缕细小的火苗瞬间消失不见,连一丁点儿痕迹都没留下,可是晏沉的心里却被可怕的黑雾团团包裹,那深不见底的阴暗完全化作实质,轰地一声从体内汹涌而出,浓郁地暗流化为一头可怕的双翼巨兽,它张牙舞爪,磅礴的气势瞬间将清冷的宫殿炸成了一片狼藉。
 
眼看着整个照梅山都要被夷为平地,忽地一缕同样黑暗的气流席卷而来,化作一条长龙,遏制住了那头面目模糊的巨兽。
 
晏沉转头,看到了红发被劲风鼓起的愤怒帝尊。
 
他阴冷地开口:“你来做什么?”
 
凌玄红眸里涌动着兴奋之情:“好久没见到‘暗夜’了。”
 
听到他这句话,晏沉似是找回了一些理智,他微微拧眉,将那疯狂地双翼鸟兽安抚了下来。
 
“我没兴趣和你浪费时间。”
 
凌玄眼中全是遗憾:“若不是因为‘生门’,我定然舍不得让暗夜这么寂寞。”
 
晏沉心情很不好:“有事说事。”
 
凌玄被刚才的兽神给刺激得血液沸腾,可惜的是真不能和晏沉打,万一伤及生门,才真是闯下大祸了。
 
哎……魔界独一无二的兽神暗夜,就这么只能看不能碰……好难过……
 
不过很快,他又有了动力,楚暮云的资质绝佳,只要假以时日,一定会问鼎神位,到时候……嗯,肯定比暗夜还要美味。
 
凌玄总算平复了身体的躁动,想起来自己此行是有任务的。
 
“我们合作吧。”他直接扔出这么一句话,反而让晏沉听不懂了。
 
“你说什么?”独行独往的愤怒帝尊会说这样的话?
 
凌玄摊手:“你也知道,有了生之守护的傲慢已经逆天,我打不过他。”
 
晏沉:“你还真坦诚。”
 
凌玄:“这有什么?他都不要脸的靠媳妇儿了,我也只能认输了。”
 
晏沉:“……”这话真难听,可怎么又觉得挺有意思呢?
 
“说吧,你要做什么?”晏沉问他。
 
凌玄开门见山道:“我要抢回我的朵朵。”
 
晏沉一听,眸子暗沉:“我没兴趣。”
 
凌玄盯着他,狭长的眸子眯起,笑得邪气十足:“怎么会呢?朵朵那么厉害,日后没准比暗夜还要暴力,你就不想拥有他?”
 
晏沉眉头极轻地蹙了蹙,他心尖处有些刺痛,但声音很平静:“我说了,我没兴趣。”
 
“哦。”凌玄继续说道,“你还不知道吧?莫九韶从一开始就打算让他的小情人复活在朵朵的身体里……”
 
晏沉陡然转头:“你说什么?”
 
凌玄放慢语速,慢条斯理地说道:“小阵法师的身体已经废了,莫九韶想给他找个健康的身体,拜你所赐,朵朵和小阵法师生的那么像,不是明摆着的好躯壳么?”
 
晏沉飞快回道:“君墨不可能会同意的。”
 
毕竟君墨答应给莫九韶做还魂丹,条件就是要得到冰灵兽。
 
懒惰帝尊对冰灵液……不,是对冰灵兽异常执着,绝对不可能同意让楚暮云变成冰灵兽。
 
毕竟莫九韶对楚暮云珍视到了骨子里,倘若复活了,又怎么能容忍别人和他争抢?
 
凌玄说:“莫九韶肯定会先让楚暮云还魂,然后再夺取朵朵的身体。”
 
其实不用凌玄说,晏沉也极快地想到了这点,他看向凌玄:“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君墨。”
 
凌玄笑了笑:“我和君墨合作,你觉得最后他不会再和我抢朵朵?”
 
晏沉明白了,可是他还是没有兴趣,他甚至在恶意地想着:莫九韶并不知道冰灵兽是楚暮云的转世,那么还魂丹定然不会成功,就让他们互相折腾吧,反正他是注定了什么都得不到。
 
凌玄盯着他说:“还是你靠得住,怎样都不喜欢我的朵朵,哪怕他对你用情至深到那种地步。”
 
晏沉一怔,猛地转头看他:“你说什么?”
 
凌玄不甚上心地闲闲说道:“那天晚上我就在外面听着呢,莫九韶说你想要复活小阵法师,说你深爱着他,我的朵朵哪儿都好,就是太傻,死心眼,他被你迷得晕头转向,听说你最大的心愿就是让小阵法师活过来,他便义无反顾地跟着莫九韶走了。”
 
这一番话完全颠覆了晏沉的认知。
 
凌玄想了想某人嘱咐的台词,继续说道:“你说我家朵朵怎么就爱上你了呢?爱到连命都不要了,你除了第一年对他好之外,之后不是一直拿刀戳他心窝吗?说到底啊,朵朵就是太倔,我不过是在他小时候凑了他几次,他就记仇到现在,你不过是对他好了半年多光景,他就一辈子都忘不掉了。”
第46章
 
晏沉转头看他:“你在说谎!”
 
凌玄笑了笑:“我有什么必要说谎?”
 
一个反问撕碎了拦在晏沉面前的最后一层薄纱,让他无比清晰地看到了那被蒙蔽的事实。
 
凌玄没必要说谎,他不是他,他对于毁掉一个人这种事没有半点儿兴趣。
 
他若不是因为期待着兽神的觉醒,恐怕都不会掺和到这件事里。
 
愤怒不会骗人,因为他没有任何说谎的动机。
 
那么……一切都是真的。
 
冰灵兽和莫九韶相处的那一夜,终于全部暴露在他面前。
 
可事实却与他想象的相差万里……
 
但那刺痛却瞬间放大,从针扎变成了利刃刺穿,他几乎能看到从那跳动的东西中流出的液体,鲜红到刺目,冲进了大团的黑暗中,满溢着不甘与悔恨。
 
他是爱他的……
 
他喜欢的是他……
 
可是,既然是喜欢他的,为什么能那样的纵容,为什么不会嫉妒,为什么不想要独占,为什么……
 
那是楚暮云。
 
这个名字突兀地钻进了晏沉的脑海里,如同一击重锤,彻底把他敲醒了。
 
楚暮云、楚暮云、楚暮云。
 
上一世,他被傲慢折磨成那副样子,他遭遇了那样的欺骗和背叛,他几乎整个人生都被全盘否定了,可他最后的选择是……用生命来守护傲慢。
 
这就是楚暮云,拥有着与他截然不同的爱情观……拥有着只要是爱上了一人,哪怕是付出一切都心甘情愿的执念。
 
所以说,这一次,楚暮云爱上的是他。
 
他渴望了许久,等待了许久,以为穷尽一生都不会得到的东西,居然被他亲手送走了。
 
那短暂的一年,他和冰灵兽相处的日子不断地回放在他脑海里,冰灵兽乖巧的模样,小兽人眼中的依恋,还有那即便是被伤害了仍旧在不停期待的神态,以及最后……最后他和他说的话。
 
“如果楚暮云复活了,您去追求他好吗?”
 
“他会爱上你的,一定会。”
 
当时的小兽人是用什么样心情说出的这些话?
 
他想要表达的究竟是什么意思?
 
现在的晏沉懂了。
 
并不是肮脏的嫉妒,而是……美好的祝福。
 
他并不是为了莫九韶而去复活楚暮云,而是为了他;他甚至知道自己的身体会被夺去,可是他想要他得偿所愿。
 
所以,再最后,小兽人让他去追求楚暮云。
 
抱着最后的一点儿卑微的期待,希望着即便灵魂消失了,也还能够陪在他身边。
 
这一幕一幕,一段一段的回忆,最终勾勒成了一张巨大的网,兜面罩下来,让一直冷心冷情的妒忌帝尊感觉到了一股撕咬着心脏的剧痛。
 
他得到过,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攥在了手心,可现在……
 
没了,失去了,还是被他亲手推走的!
 
可笑,真他妈是太可笑了!
 
晏沉闭了闭眼,寒霜一般的面色上有狰狞的青筋,他再度睁开眼,紫眸中一片黑气,声音低哑阴骘:“走,去空竹林!”
 
——他要去夺回属于他的冰灵兽!
 
却说两天前,楚暮云跟着莫九韶离开了照梅山。
 
按照设定,他走得一步三回头,又是恋恋不舍又是心神恍惚,眼中始终积累着水汽,显然是一颗心都系在照梅宫的主人身上。
 
莫九韶与他相对而坐,他让人准备了精心的点心和茶饮,全是这小兽人喜欢的,可惜他看都不看一眼。
 
莫九韶亲手给他倒了一杯茶,清郁的香气衬着白色的雾气升起,萦绕在整个车厢中,有着安抚人心的能力。
 
小兽人神态稍微放松了一点儿,他转头看向莫九韶,勉强笑道:“多谢尊上。”
 
莫九韶看着他:“既然喜欢晏沉,为什么还要离开他。”
 
小兽人身体微僵,拿起了茶杯可是却没有喝一口,他盯着陶色茶杯中的一抹翠叶,轻声说道:“可是他不喜欢我。”
 
莫九韶:“不喜欢你,你就可放弃了?”
 
小兽人的双眸被热气拂地有些湿润:“我喜欢他,所以我希望他能过得开心。”
 
莫九韶没有接话。
 
小兽人极轻的笑了笑:“求而不得很难受,我不希望他也体会这样的心情。”
 
莫九韶:“所以,你选择成全他?”
 
小兽人:“是的。”
 
“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不死,一直陪着他,一直守护着他,他也许会爱上你。”
 
“不可能的。”小兽人终于抬头,与莫九韶对视,那双浅蓝色的眸子里仍旧一片澄澈,可就像是遭遇过暴风雨一般,哪怕雨过天晴,可始终带着被疯狂席卷过的狼狈痕迹。
 
他开口,继续说道:“我会永远爱着他。”
 
他这话说的让人有些不解,可奇妙的是,莫九韶理解了:“所以,你认为晏沉也会永远爱着楚暮云?”
 
小兽人笑了笑:“对啊,您不也是这样吗?”
 
遇上那个人,爱上了,便给自己画下了一个牢笼,没有钥匙,没有出口,也就……永远都走不出去。
 
车厢里陷入了无限的沉默之中。
 
脑海中,安静如鸡的零宝宝:“qaq!都太可怜了!”
 
楚暮云:“……”
 
零:“爱情好可怕!”
 
楚暮云:“……”
 
零:“我要当一辈子dos2.0。”
 
楚暮云很想提醒一下他,这是在做任务。
 
不过算了,对于情感丰富的零宝宝,说了是演戏也没什么用处。
 
唔……楚暮云忽然思绪微动了一下。
 
很多时候,零零这个系统反而比他更像是一个人类。
 
懒惰帝尊的居所很玄妙,名字叫做‘空竹林’但其实并不是一片林子,而是一个孤岛,而且这个孤岛不是固定的,时不时会换个位置,所以也让那些疯狂求药的人始终摸不到他的踪迹。
 
不过莫九韶想找他很容易。
 
毕竟他们有约定在身。
 
进入空竹林,楚暮云不动声色地留了点儿痕迹。
 
这是为了让愤怒找上门来。
 
好戏嘛,人多点儿才热闹。
 
空竹林中一片幽静,来往伺候的仆人全都低眉顺眼的,极为安静,几乎连丁点儿存在感都没有。
 
君墨仍在闭关。
 
炼制还魂丹是需要时间的,不过算算日期,明后天已经能出来了。
 
楚暮云在仆人的引导下进了屋子,看到那平躺在拔木床上的青年,他也是心情很复杂。
 
自己换个身体看看自己的尸体什么的。
 
真特么诡异!
 
所以说……
 
楚暮云:“零零,下一次我们试一下粉身碎骨吧。”这样就没尸体了。
 
零小声说:“……会很疼的。”
 
楚暮云:“……”
 
第47章
 
楚暮云回忆了一下自己上次死亡的经历。
 
嗯……是挺痛的。
 
楚暮云:“下次换个痛快点儿的死法。”
 
零:“可以不死吗?”
 
楚暮云:“你觉得不死,这帮神经病能放过我?”
 
零:“可你死了……他们也没放过你。”
 
听到这句话,楚暮云再看看自个儿的‘尸体’,颇有些五味杂陈。
 
零零说的很对,还真是……没放过。
 
相较于楚暮云的心情复杂,莫九韶在看到‘楚暮云’之后反倒是神态舒缓。
 
他本就生得极好,平时看着外人,总有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和淡漠。可这会儿,看着一个死去的人,他却眉眼轻柔,浅灰色的眸子里溢满了深情,仿佛那不是一个死人,而是一个活着的,会对他笑,会同他说话,会与他亲近的爱人。
 
虽然想象过莫九韶是爱上了‘楚暮云’,但切实看到了,楚暮云还是有些意外。
 
毕竟这可是傲慢,一个自私到只有他自己的人。
 
不过……楚暮云弯了弯嘴角,也没什么太多想法。
 
虽然他演出来的爱情都是一生一世,至死不渝,可其实……爱情就像那句歌词,来得太快像龙卷风,轰隆隆卷一阵,走得也比什么都快。
 
三年时间,对于普通人类来说挺长,对于魔界帝尊,实在是算不上什么。
 
所以现在的莫九韶是一副情深义重的模样,但只要再过几百年,谁还记得谁呢?
 
楚暮云敛了思绪。
 
这样挺好,趁热打铁,趁莫九韶还深情一片,赶紧达成条件。
 
小兽人站在门边,有些犹豫。
 
莫九韶小心翼翼地将‘熟睡’的青年扶起,让他靠在自己怀里,他握住他苍白无力的双手,十指相扣。
 
这画面有股难以言说的感觉。
 
渗着一些凉意,有些病态,但却又莫名地让人心生触动。
 
你永远都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所以没人能告诉傲慢,楚暮云死了。
 
人在经历了巨大的痛苦之后,都会有一段自我保护。
 
他们会深陷其中,不愿走出,相比残酷的现实,更愿意沉沦在自我勾勒出的美好想象中。
 
小兽人微微皱眉,并不愿意打破这样的场景。
 
莫九韶却看向他,轻声道:“你们真的很像。”
 
小兽人走近了些,看得越发清楚之后,也就明白了这句话。
 
真的是非常像,五官可以说是一模一样。
 
但也有不同的地方,楚暮云的身量高,哪怕如今肤色苍白,但仅仅是这样看着便能想象出他活着的时候必然是非常健康且极具活力的,而小兽人即便是成年了,身高也没涨起来,尤其还顶着一双毛茸茸的耳朵和小巧的尾巴,很轻易就能将两个人分辨出来。
 
可怕只怕,很多人并不愿意去分辨。
 
小兽人走过去,安静地坐在了旁边的木椅上,他看着楚暮云,忽然问了一句:“他……是怎么死的?”
 
莫九韶身体明显一僵,但他向来自持,很快就平静下来,低声道:“为了救我。”
 
小兽人睁大了眼:“他这么厉害吗?”竟然能够救下魔界至尊。
 
莫九韶极轻地扬了扬嘴角:“他很厉害。”
 
小兽人眸色黯了黯,唇瓣抿起,没有说话。
 
莫九韶自然明白他的心思,他看向他说道:“他年轻的时候和你更像一些,很倔,死心眼,都……”说着他顿了一下,凑近青年白皙的额头,落下了一个满是怜惜的吻,“……非常重情。”
 
小兽人听着这话,心里却并不好受。
 
越像越难堪,越像越意味着晏沉是在透过他看着楚暮云,更意味着晏沉的确是从来没喜欢过他。
 
心里难受,小兽人的手指不自在的蜷缩着,试图靠这种机械性的动作来缓解心脏处的刺痛感。
 
莫九韶轻叹口气:“你放心,我只是想楚暮云活过来,他只要能活着,不在我身边也没关系。”
 
他知道小兽人的心思,他知道小兽人是想晏沉能够得到‘所爱’。
 
小兽人紧张道:“他是你的爱人,还为了你连命都不要了,他醒来后肯定是会留在你身边的,又怎么舍得离开你?”
 
莫九韶垂下眸子:“因为我做了错事,他不会原谅我的。”
 
小兽人疑惑地看着他。
 
莫九韶的神态非常复杂,他缓了缓才轻声道:“他十岁的时候,家破人亡,被我收养长大,但其实他的家是我毁的,他的父母是我亲手杀死的,我一直隐瞒了这些事,知道最后被他发现一切。”
 
这显然颠覆了小兽人的想象,他无比震惊地看着他:“你……”
 
莫九韶对着他笑了笑,眸色浓的像是即将落下雨点的乌云,让看得人都莫名跟着难过。
 
“所以,他不会留在我身边。”
 
小兽人怔了怔,明白了:“即便这样,即便他活过来会恨你,怨你,你也想要他活过来是吗?”
 
“对。”莫九韶抱着身体冰凉的青年,像是在温暖他,也像是在从这冰冷中汲取温度,“只要他活着,怎样都好。”
 
这样的话极大地触动了小兽人。
 
他叹了口气,一大堆言语涌到了嘴边,但真正能说出来的其实一句都没有。
 
楚暮云和莫九韶有这样的纠葛,对晏沉来说是好事一桩。
 
家破人亡这种血海深仇是永远都无法释怀的,如果是误会还好说,显然莫九韶的确是做了这种事,也的确是爱上了这个人,所以这就是一个无解的题,等待的只有无休无止的互相折磨。
 
相比较而言,死亡都算得上是个美好的结局了。
 
重回人世的楚暮云肯定不会和莫九韶在一起,那么晏沉就有了机会。
 
如此一来,他付出了生命,也算是值了。
 
至少能让晏沉得偿所愿。
 
之后的时间,都是沉默以对。
 
他们都在等待着那最后的时刻到来。
 
一整天,空竹林都沉浸在诡异的安静之中。
 
晚上的时候有人送来了晚餐,可惜谁都没有吃的胃口。
 
一个是在静待着渴望了三年的时刻,一个是在等待着死亡的到来,有谁能在意这一顿饭呢?
 
天黑之后,小兽人也歇在了这间屋里,莫九韶不会让他离开他的视线,这种时候容不得半点儿差池。
 
不过也无所谓,也许是最后的一夜了,小兽人怎么睡得着?
 
他的生命一共就只有两年时光。
 
最重要的那个人填满了他的半生,而现在他甚至都见不到他最后一面。
 
静静地坐在窗前,沐浴着清冷的月光,看着窗外孤零零的翠竹,小兽人竟缓缓的勾起了嘴角。
 
莫九韶看到了,不禁问了一句:“想到什么了吗?”
 
小兽人轻声道:“幸好只有两年,如果我认识了他十年,如果我和他相处了那么长的时间,那现在又怎么能舍得离开他?”
 
无心的一句话,却让莫九韶怔住了。
 
十年。
 
楚暮云和他相守了刚好十年。
 
所以在最后,那个青年在知道了一切之后,选择了用死亡来画上句点。
 
也许这样的结局是最好的,可是……怎么能甘心?
 
莫九韶亲吻着青年冰冷的唇瓣,姿态温柔缱绻。
 
第二天,清晨的阳光透过竹林跳跃进这间屋子的时候,唤醒了神情恍惚的小兽人。
 
就像是心灵感应一般的,他猛地抬头,看向窗外。
 
几乎是同一时刻,一道金色光芒陡然暴起,就像冲向天边的极光,与那烈日朝阳相对,建造了一道登天之梯,异常雄伟。
 
奇物临世,天降异象。
 
莫九韶起身而起,看向窗外的景色,嘴角扬起了一抹笑容。
 
小兽人一动不动,面无表情地站在那儿。
 
空竹林依旧是一片死一般的沉寂,仆人永远的沉默无声,这里似乎连风都吹不进来,向外走去,恍若置身于一副画卷中,一切都是静态的,突兀地让人心底生寒。
 
就在这时,一抹银色的身影若隐若现。
 
由远及近,慢慢地能看清他瀑布一般的及地长发,空泛的银色眸子,还有那病态地苍白肌肤,这样的姿态偏偏又生了一副倾世无双的五官,让人看着不敢靠近,可视线却又总忍不住要落上去。
 
君墨看向莫九韶,说道:“还魂丹,成了。”
 
第48章
 
莫九韶开口,十分郑重道:“多谢。”
 
君墨转头看向僵立着的小兽人,对莫九韶说:“无需言谢,你也履行了约定。”
 
莫九韶面色不变,只说道:“我想让楚暮云在空竹林中服用还魂丹。”
 
他这要求也算合理,毕竟药效如何,还未可知。
 
当然了,莫九韶的另外一层心思是:他需要夺取小兽人的身体。
 
这个禁术并不难,唯一的条件是被施术者要心甘情愿,但凡有所反抗,便无法完美释放。
 
这也是莫九韶一直给小兽人洗脑的原因所在。
 
君墨并未多想,他应道:“可以。”
 
他们一起走进屋子,小兽人想跟进去,但临到门边了,君墨却拦下了他:“在外面等着。”
 
小兽人微怔,不太自在地看向莫九韶。
 
莫九韶神色不动,只轻声道:“留在外面吧。”
 
小兽人停下了脚步。
 
君墨素淡的眸子在小兽人的脸上扫了一圈,最后也并未说什么,他转身进了屋。
 
零:“没法进去看现场直播了。”
 
楚暮云:“看不看都一样,反正白瞎一枚还魂丹。”
 
零:“但是……很好奇啊。”
 
楚暮云:“乖,回屋子我给你复述一下,肯定能还原现场。”
 
零:“……”
 
还魂丹算得上是逆天之物了,诞生的时候天降异象,使用的时候,若是护法不周,还有可能引来天罚。
 
但是这些对于莫九韶来说都不算什么,轻而易举就能化解。
 
他担心的是一些其他问题。
 
还魂丹固然功效可怕,有起死回生的之力,可也并非全能的。
 
还魂,顾名思义,只是将游离在外的灵魂召唤回身体之中,从而清醒重生。
 
但若是这魂魄已经消散,那就没有任何办法了;亦或是这魂魄已经陷入轮回,那也就没法回归原体。
 
在这两种情况下,哪怕服用了还魂丹也肯定不会有任何作用。
 
这些君墨早就和莫九韶说过了。
 
莫九韶也接受。
 
三年时间,并不算长,楚暮云死的时候执念颇深,灵魂绝对不会轻易消散。
 
而轮回往往是很漫长的,若非有极特殊的情况,没有百年时光,是不会重新轮回。
 
所以,还魂丹肯定有用。
 
莫九韶将楚暮云抱在怀中,左手微抬,青蓝色的光芒从掌心开始扩散,如同被吹胀的气球一般,不断地向外膨胀,最终将整个空竹林岛都囊括其中,这光华流转的青蓝护盾完美呈现了傲慢帝尊这超越常人的可怕力量。
 
有他相护,即便是天罚降临,也起不到任何作用。
 
君墨拿出了那颗金光流转的丹药,让楚暮云轻轻张开嘴,没有任何犹豫地放了进去。
 
这具身体已经失去了活力,想要让药效彻底发挥,需要人为催动。
 
君墨身为炼药师,这种活计责无旁贷,而且因为他熟悉药性,所以由他来掌控,最不容易出问题。
 
而莫九韶已经凝神戒备,随时准备迎抗天罚。
 
时间一点一点地流逝,短暂的一刻钟却恍惚间如同过了几个春秋。
 
莫九韶做好了一切准备,哪怕醒来后的楚暮云想杀了他,哪怕醒来后的楚暮云立刻又想自杀,都没关系……这一刻,他真的只想他能睁开眼,能再用那双富有生机的眸子看看他。
 
然而……君墨平静无波的声音恍若晴天霹雳。
 
“失败了。”
 
莫九韶陡然抬头看他:“不可能!”
 
君墨转头看他:“你知道的。”
 
要么是灵魂消散,要么是陷入轮回,而还魂丹是不可能出差错的。
 
莫九韶豁然起身,那笼罩了整个空竹林的青蓝光芒陡然收缩,因为太过迅速,也因为力量太过强大,猛然收缩后似乎整个空间都被压制了,修为略低的仆人全都面色苍白,呼吸不顺,似乎随时有窒息倒地的可能。
 
僻静的竹屋里,楚暮云也解说完毕,他坐直了身体,收起了嘴角的笑容。
 
“好了,莫九韶要来找我了。”
 
零:“……”
 
果不其然,他刚在脑海中和零停止对话,房门便豁然开启,带着一身寒霜的男人似乎是在眨眼的空荡便已经出现在床边。
 
莫九韶面色冷凝,眸子死死地盯着满脸迷茫的小兽人。
 
“尊上?”小兽人刚一开口,便吃痛的呻吟了一声。
 
莫九韶握住了他的手腕,极为用力。
 
小兽人完全不明所以:“这是……怎么回事?”
 
紧接着,他察觉到一股刺骨的阴寒从莫九韶的掌心溢出,冲进了他的经脉,瞬间流遍全身。
 
这滋味并不好受,非常的粗暴和蛮横,就好像不经人同意地闯劲私密之地一般,所有的隐私都全然暴露。
 
小兽人羞愤不止,他用力挣扎,本以为并不会有什么用处,可谁想莫九韶竟倒退了一步,满面震惊。
 
终于被松开了,小兽人大口喘着气。
 
莫九韶却久久无法回神。
 
还魂丹失效了,但楚暮云的灵魂不可能消失,所以……他轮回了。
 
在这个念头出现在脑海的一瞬间,莫九韶便想到了冰灵兽。
 
三年前,楚暮云死亡。
 
两年前,冰灵兽诞生。
 
虽然只间隔了一年,但并非没有可能……
 
而想要印证这一点儿也简单得很,只需要辨认一下凶火之毒。
 
其实如果冰灵兽的灵魂上有凶火之毒,莫九韶会在第一时间发现。
 
可巧妙的是,冰灵兽是罕见地纯冰体质,这样的体质虽然压制不了源自于灵魂的凶火,但是却能将其隐藏。
 
虽然瞒不住莫九韶的强行试探,可却也不会让他在看到的那一瞬间就有所察觉。
 
所以,他一直在他面前,而他却全然不知。
 
莫九韶怔怔地站着,这一瞬间涌到脑中的事实让他罕见的错愕了。
 
而紧接着,小兽人对晏沉那毫无保留地痴情也化作了一道毒箭,贯穿了他的心脏。
 
三年时间,他等他、念他、想他,时时刻刻都活在无止境的悔恨之中。
 
而他呢?忘记了前尘,投入了轮回,甚至……还爱上了其他人。
 
浓浓的思念、爱恋,在这一瞬都化作了无法言说的灼热怒火,他粗暴地将懵懂的小兽人拉过来,扣住他的后脑勺,蛮横地咬上了他的唇。
 
伴随着刺痛感,蔓延而出的是代表着血气的铁腥味。
 
小兽人试图挣扎,可他整个人都被桎梏了,完全无法动弹分毫。
 
第49章
 
被这样对待,小兽人感受到了极大地羞辱。
 
在几乎要喘不上气的时候,莫九韶放开了他。
 
而小兽人甚至连缓口气的时间都舍不得浪费,抬头盯着他,愤怒道:“你在做什么!”
 
莫九韶看着他,一言不发,可神态间仍旧阴云密布,渗的人浑身发冷。
 
小兽人有些害怕,但却没有低头,他擦了擦自己的唇瓣,眼中有嫌恶闪过,开口说的话也不好听:“我不是楚暮云,不要把我当成是他!”
 
他一句话越发激怒了莫九韶,他伸手,捏住了他的下巴,深灰色的眸子直直地望进他眼中,似乎想凭借着锋利的视线来一举看透他的内心。
 
小兽人死抿着嘴,不甘道:“我已经答应你要复活楚暮云了,我连命都不要了,你可以不要再羞辱我了吗!”
 
莫九韶无视了他说的话,开口,问得是一个大家都很清楚,可他却还是想要问得问题。
 
“你喜欢晏沉?”
 
小兽人不知道为什么他要问这个,但对于这个问题的答案,永远都要只有一个。
 
“我喜欢他,我爱他,无论发生什么事,我永远都只爱他一个人!”
 
如同万雷天谴,穿破了苍穹,劈向大地,引起了山崩海啸,也洞穿了莫九韶的整颗心脏。
 
“只是一年时间,为什么你会爱上他?”他的声音里满是沙哑。
 
小兽人却觉得恼怒极了,这个问题他不是告诉他很多次了吗?为什么还要一直来问?他知道自己傻,傻透了,但能不要这样一个劲地侮辱他吗!
 
“我只活了两年!一年时间就是我的半生!他给了我最美好的半生,给了我最珍惜的回忆,给了我感情,给了我一切!哪怕他并不喜欢我,哪怕他深爱着另外一个人,但没关系!我喜欢他,我爱他,这是我的事,我不会打扰他,也不会让他困扰,难道这样都不行吗?难道非要让我在死前把一切都忘记吗?难道我连带着这份感情离世的资格都没有吗!”小兽人撕心裂肺地喊出这些。
 
他小,年幼,可仅仅两年的生命却绽放了无比耀眼的光彩,敢爱敢恨敢坚持,认定了一件事,便连如何回头都不懂,只知道一股脑走下去,分不清对错,可坚持的却是自己的本心。
 
一个纯真的,诚挚的,毫无瑕疵地灵魂。
 
莫九韶感觉到了巨大的痛苦。
 
楚暮云死的时候,他很难受,但因为知道自己一定能够复活他,所以反而并没有绝望。
 
可现在,人活着,心变了,本该只有他一个人的地方换成了另外一个人……
 
因为是同一个灵魂,所以他清楚的知道他有多执着。
 
上一世楚暮云在那样的打击下仍旧为他死了,这一世的他就绝对不会忘记晏沉。
 
不把‘他就是楚暮云’这件事说出来。说了起不到任何效果,反而会让这小兽人再无顾忌地回到晏沉身边。
 
怎么能容忍?
 
属于他的东西,怎么能变成别人的?
 
数千年的生命,傲慢永远在不屑着一切,可现在,他有了想要独占的东西,偏偏这东西对他‘不屑’了。
 
可是,他真的想要他。
 
******
 
楚暮云:“你说我要不要再重复一下‘忘记’这个词?”感觉傲慢似乎没get到。
 
零:“……”
 
楚暮云:“宝贝儿,先干完正事再哭好嘛?”
 
零:“我很紧张。”
 
楚暮云:“没事,别有压力,我即便真失忆了也没关系。”
 
零:“真的吗?”
 
楚暮云:“你能守护我的灵魂,而只要我的灵魂不变,我就是楚暮云。”
 
零:“可是你都忘了的话……”
 
楚暮云微笑:“不是还有你吗?你可以把发生的事告诉我。”
 
零:“我怕到时候你不相信我。”
 
楚暮云:“乖,我就是我,只要你完整地把事情说明白,我就能分辨出这是不是我做出来的事了。”
 
零:“qaq好!”
 
这是攻略傲慢的关键点,虽然有风险,但想要大回报,没风险怎么能行呢?
 
楚暮云和莫九韶的前尘旧事已经是一笔扯不开断不掉的烂账。
 
莫九韶无论如何都是楚暮云的杀父仇人,楚暮云因为爱他,可以在最后选择死亡,但复活后一定没办法接受他。
 
两人折腾起来,没有几百年时间哪里能真正释怀?
 
到时候别说是求婚了,为了保证不露馅,楚暮云八成还得天天寻死千百次。
 
想想都觉得心累,而且还不一定能折腾出结果。
 
多少悲剧小说的起因都是这种解不开的死结?
 
既然解不开,索性就不解了,反正他现在已经是冰灵兽,忘记了前尘旧事,只要给莫九韶一丝灵感,相信他会知道该怎么办的。
 
好像……刚才的话对莫九韶的刺激有些大?
 
讲真,关于这点儿楚暮云有一些儿不能理解,虽然头像亮了代表着莫九韶爱上了自己,可爱得有这么深吗?
 
唔,大概还是傲慢的傲慢受到了冲击,被激起了征服欲。
 
既然这样,那他就再给他些提示。
 
小兽人喘息着,略微平复了心情之后,十分失落地说道:“我喜欢晏沉,我爱晏沉,这一生一世我都绝对不会忘记他……”
 
他像是因为太过难过而自我呢喃,可‘忘记’这个词终于入到了莫九韶的耳朵里。
 
忘记……
 
一年的记忆而已,想要忘记……太轻松了。
 
莫九韶曾设想过在楚暮云复活后,便尽量让他把前尘往事都忘记,毕竟他们之间的纠缠太无解,以楚暮云的性情,绝对没法释怀。
 
只是记忆越多,消除后的风险越大,所以他一直在犹豫,并未彻底拿定主意。
 
可是现在却没有这样的顾虑了。
 
楚暮云忘记了前尘……虽然忘记了爱他,可也忘记了恨他。
 
这一世,他爱上了晏沉,但仅仅一年的记忆,全部抹掉又怎样?本来也只是一只仅有两岁的幼兽,他可以重新把他养大,可以重新来过,而这一次,他不会再给他任何伤害。
 
很好,非常完美。
 
莫九韶终于彻底冷静下来,他略微顿了一下才转头看向小兽人:“我送你去找晏沉,好吗?”
 
小兽人蓦地睁大了眼。
 
傲慢帝尊微笑,倾世的容貌足以迷倒众生:“你这么爱他,我成全你。”
 
第50章
 
成全?
 
小兽人眼中全是不可思议,他几乎认为自己产生了错觉。
 
“你在说什么……”
 
莫九韶温声道:“你不想回到晏沉身边吗?”
 
“想!”小兽人毫不犹豫地回道。
 
莫九韶面上的笑容略微僵了一下,但他还是柔声说道:“那就行了。”
 
小兽人狐疑地看着他:“你不需要我去救楚暮云了?”
 
莫九韶似乎心情很好:“不用了,楚暮云的身体保养得很好,还魂丹被完整吸收了,他很快就会醒来了。”
 
小兽人还是有些不能相信:“真的吗?”
 
莫九韶看着他:“你觉得我会拿他开玩笑吗?”
 
小兽人:“绝对不会!”虽然这样说着,可他还是面上十分不解,如果真的这么简单的话,那刚才莫九韶进来的时候为什么周身都是杀气,而且那个吻……又是什么意思?
 
想不通,可是他不敢问出来,有了离开的机会简直太好了,他不想再多生事端。
 
“我不用你送,我可以自己离开。”小兽人这么说。
 
莫九韶:“你不想去见晏沉。”
 
一下子被戳穿了心思,小兽人也没怎么懊恼,他只是有些低落地说道:“他不喜欢我,我回去了也没什么用。”
 
“不争取一下,你甘心吗?”
 
小兽人皱了皱眉:“争取不到。”
 
“试试吧。”莫九韶温声安慰他,“晏沉的性格你不了解,他其实很希望有个人能真心喜欢他,但你是冰灵兽,史书中记载,冰灵兽是不懂情爱的,所以他以为你对他只是亲人的依恋,而非爱情。”
 
小兽人急声道:“我喜欢他,不,我爱他!”
 
莫九韶揉了揉他柔软的短发,轻声道:“去告诉他。”
 
小兽人有些紧张:“你不是在骗我吧?”
 
莫九韶眸子里一片温柔:“骗你对我有什么好处?楚暮云醒了,他是我的爱人,我不希望有人对他念念不忘,你若是能追求到晏沉,对我来说只有好处,不是吗?”
 
这话才真正说服了小兽人,他虽然还有些疑虑,可实在经不住莫九韶的言语诱惑。
 
又想了想,小兽人终于还是点了点头:“我跟你走。”
 
莫九韶笑了笑,轻声对他说:“君墨想要将你留在空竹林中,所以我只能偷偷把你带走,这离开的方式可能会有些疼,你忍住了千万不要发出声音。”
 
小兽人:“我不怕疼!”
 
“好孩子。”莫九韶安抚他一句,再抬手,手掌附在了他的后心处。
 
楚暮云:“艹!这他妈是有些疼吗?!”
 
零:“……”
 
楚暮云算是明白为什么莫九韶要来哄上这么一出了。
 
正常手段是肯定没法从空竹林离开的,毕竟君墨对冰灵液执念极深。
 
而非正常手段又有些苛刻,比如现在用的这种,对于修为没有达到通神境的人来说,用起来简直是痛得身体都快炸裂了。
 
莫九韶给他护住了心脉,不会有生命危险,可是这种入侵到神经里的疼痛仍旧是让人难以忍受。
 
好在楚暮云是死过两次的人,而且天生意志力强盛,所以硬生生地撑住了。
 
两人落地的时候,小兽人的衣服都被冷汗打湿透了,因为剧烈的疼痛而面色惨白,神态恍惚。
 
莫九韶有些心疼,但还是忍住了没用亲吻来安抚他。
 
小兽人因为思绪放空,所以并未察觉这是什么地方。
 
莫九韶带他走了进去,恢弘的宫殿华美但却十分陌生。
 
小兽人看着,微微拧眉,总算是回了下神:“这不是照梅山。”
 
莫九韶轻声道:“别担心,一会儿你就会见到你想看到的人。”
 
小兽人实在是疼很了,呆呆地点了点头,闭上眼睛没再说话。
 
抹去记忆的方式有很多种,而伤害最小的一种是服用药物。
 
这种失心丹也是懒惰帝尊随手做出来的,不过莫九韶却不是从他那儿得到的。
 
当年,因为一些不知名的原因,君墨做了大量这种丹药,甚至拿了一个城镇做实验,让所有人都失去了记忆,废了这么大的力气做好的东西,应该是有大用处的,可最后他却随手扔了……
 
这样效果出奇的丹药自然有很多人抢夺,少不了一场腥风血雨。
 
而莫九韶这里的,却是下面的人供奉上来的。
 
当时莫九韶并未在意,只是收下了随意放着,没想现在倒是有了用处。
 
小兽人迷迷糊糊地靠在他怀里,完全没有防备。
 
傲慢并不想再耽搁时间,让人取来了失心丹,准备给他服用。
 
却说晏沉和凌玄从照梅山起程,只用了约莫半个时辰便抵达了空竹林。
 
他们来得很快,可惜也还是晚了。
 
毕竟凌玄去找晏沉的那个时候,已经是两天后了。
 
而这时候,楚暮云已经跟着莫九韶离开了。
 
晏沉闯进空竹林,迎面碰上了懒惰帝尊。
 
君墨:“莫九韶把他带走了。”
 
晏沉追问:“楚暮云醒了吗?”
 
君墨平静的看着他:“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冰灵兽就是楚暮云?”
 
晏沉当然知道了,他只是想要再度确认一下。
 
而现在,才真是板上钉钉了!
 
晏沉眯起眼睛,神态阴骘的说:“带走他有什么用?楚暮云已经转世,忘记了莫九韶,他现在喜欢的是我,只要我去了千鸾峰,想要把他抢回来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
 
君墨看着他:“他有失心丹。”
 
这药当年引起的轰动不小,晏沉又怎么会不知道?他明显地怔了下,很快就明白了莫九韶要做什么。
 
“他当真以为有了生之守护便无人能敌了吗?”
 
君墨并未回答这个问题,只是缓慢说道:“他带着冰灵兽用了神行术,冰灵兽的身体肯定有所损伤,半个时辰内没法服用失心丹,你们现在赶过去,还来得及。”
 
几乎是他刚刚说完,妒忌和愤怒已经同时发动了神行术,两人如同一抹光影,同时消失在大片竹林里。
 
君墨站在那儿,银发垂地,面色平静。
 
他约莫站了一炷香的时间才回转进屋。
 
空竹林的建筑古朴大方,清幽雅致,越向深处越是翠竹丛生,清净地不像是人居住的地方。
 
君墨一路向前,穿过了一个长形回廊,伺候的仆人越来越少,景色也越来越幽静,直到他走进了一间屋子。
 
这屋子很普通,里面的摆设简单到了只有桌子和木椅,而君墨却罕见地,银瞳中闪过了一丝暖色,他苍白的手指在一个机括上按了一下,轰隆一声,原本平滑的地面上生出了一个环形向下的楼梯。
 
他抬脚走下去,银灰色的长袍拖在漆黑的楼梯上,落在地面的银发成了这黑暗中最耀眼的存在。
 
楼梯极长,一直向下,君墨的步子并不快,只是这样慢慢地走下去,可他虽然走得很慢却对这里非常熟悉,显然是经常过来。
 
走了约莫半刻钟,终于抵达了最深处,那里一片阴寒冷凝,墙壁上尽是冰霜雪花,惟独正中央一张冒着冷气的寒冰床上,躺着一个墨发白肤的男子。
 
他穿着湛蓝色长袍,双手交合放在小腹,在微弱的光亮下,只能约莫看清他容貌俊美,气度非凡。
 
第51章
 
倘若此刻楚暮云在这里,肯定能惊讶地发现:这个沉睡的男子有着和他前世几乎一模一样的脸,连身材都极为相似。
 
惟独不同的是,他前世有着被阳光亲吻过得健康的小麦色肌肤,而躺在这阴寒之地的男人却肤色白得几乎透明,在霜雪的映衬下甚至是病态的青白色。
 
可实际上,这就是个死人。
 
没有任何呼吸。
 
心脏停止跳动。
 
血液都被凝固,肉体失去温度,在这个万年寒冰所造的地下寒室中,无休止的沉睡着。
 
懒惰帝尊——君墨,是个极为优秀的炼丹师,他有很多办法可以将这具身材完美封存,可是却永远都无法让那个耀眼的灵魂回到他的身边。
 
人生在世,天理循环。
 
做下了错事,就该承担责任。
 
有多么的贪享他的温暖,这一刻所触碰到的就是何等的阴寒刺骨。
 
有多么的想要再看到他的微笑,这一刻所映入眼帘的僵冷就有何等的讥讽和嘲笑。
 
可是不后悔。
 
重来一回,他大概还会做下这样的事情。
 
哪怕注定了后半生的孤寂,却也无法抑制住那一瞬间的冲动与绝望。
 
无论如何,总算得到了你,哪怕只是一具身体。
 
永远面无表情地懒惰帝尊嘴角溢出了一抹轻柔的笑。
 
那弧度从苍白的唇瓣扩散,蔓延到白皙的面颊,最后升到了那浅淡到如天边皎月的银瞳中。
 
接着,就像是在夜空绽放了焰火,明亮的光芒点燃了银白的月,让那空寂的月宫中有了耀眼的生机和夺目的光彩,让那本就倾世无双的容貌瞬间漂亮到了极致。
 
从来都不笑的人,偶尔笑一下……真是惊艳到让人无法形容。
 
这份反差之下的美丽,恍若划过天空的流星雨群,只能仰头看着,因为稍纵即逝。
 
君墨脱掉了长靴,赤着脚上了那寒冰玉床。
 
他毕竟是个活人,哪怕修为很高,但在这样万年难遇的冰室中,也早已冻得嘴唇泛紫,本就苍白地肤色更是像结了霜一般,极度的阴寒骘冷。
 
他懂医术,却从来不给自己诊脉。
 
可其实任何一个稍通医理的人,搭一下他的脉,便能清晰地探出,他早已寒毒浸骨,冰气入肺,若是凡人,恐怕早就死上几百回了。
 
可即便是魔界至尊,他也因这寒毒之苦,会日夜品尝着超乎人想象的疼痛,从不间歇,且绝无尽头。
 
他的苍白,并不是看起来的病态,而是真正的病。
 
从身体到精神,被眼前这个男人设下的魔障,求困了生生世世。
 
冰室中的温度一降再降,似是永远都想象不出它到底有多冷凉。
 
可是懒惰帝尊没有丝毫想要离开的意思,他上了冰床,小心地靠在了男子的身边,银发像瀑布一般铺洒开来,柔软的衣物蒙上了一层寒霜,变得僵硬刻板。可是他全不在意,小心心翼翼地将男子拥入怀中,他像是抱着了全天下最温暖得物事,嘴角含着清浅的笑容,安静地闭上了眼睛。
 
画面如同定格了一般,静谧的空间里连呼吸声都消失不见,能看到的只有相拥而眠的两人。
 
他们离得极近,连发丝交缠在了一起;却又隔得很远,生与死的界限,到底该如何跨越。
 
空竹林的事,楚暮云一概不知。
 
他现在正在认真盘算着后续的计划。
 
楚暮云:“宝贝儿,我嘱咐你的事都记清楚了?”
 
零宝宝:“……你不会失忆的。”
 
楚暮云:“以防万一。”
 
零:“不会有万一。”
 
楚暮云心思微动:“零零,你有什么事瞒着我?”
 
零:“……”
 
这小系统是不会说谎的,所以楚暮云每次问到他心虚,他就只会扔出六个点。
 
楚暮云神色凝重:“不许做没有把握的事,失忆无所谓,我心里有数。”
 
零:“……”
 
楚暮云:“听话,即便什么都忘了,我还是我。”
 
过了半响,零再度扔出来六个点。
 
楚暮云还想再说些什么,外头的莫九韶却已经将失心丹拿了出来。
 
楚暮云从不打无把握的仗,他的确胆大,可也心细,能精妙的计划出一切,也敢毫无畏惧地一路走下去。
 
达成目标是唯一要做的,当然,前提是他认定了这个目标。
 
关于失心丹,楚暮云并非毫不了解。
 
恰恰相反,在千鸾峰上的时候,他曾刻意研究过这种丹药,当然不是在那时候就预计到现在会用上这东西。而是在他大量翻阅书籍,看到这些丹药的介绍时,便隐隐觉得,自己终有一天会被迫服用它。
 
原因无他,莫九韶和楚暮云的血海深仇是大忌,难保莫九韶不会脑门一抽,给他吃上一粒,忘记前尘。
 
虽说之后楚暮云完美死遁了,但因缘巧合下,现在又有了尝上一尝的机会。
 
失心丹的药效是:只要服用了,几乎会忘记一切。
 
虽然按照莫九韶的想法,冰灵兽只有两年的记忆,抹掉了也就抹掉了,不会有什么影响。
 
但事实是,楚暮云所承载的记忆极多,他们所谓的前世今生,于他来说都是现世,所以他只要吃了失心丹,那这些就如同硬盘格式化一般,全都消失了。
 
听起来似乎很可怕,所以零才会那么紧张,不过楚暮云却知道一个可以躲过药性的办法。
 
可行性未知,毕竟从未验证过。
 
但……总归是个法子。
 
在即将服用失心丹的时候,千鸾峰上忽然一阵狂风乍起,在地动山摇之间,两抹黑色身影如同流星坠地一般,稳稳地落在了千鸾宫外。
 
莫九韶不为所动,他仍旧神态温柔地看着怀中的青年,耐心地将手中的失心丹用气力催化,让其中的杂质祛除,尽量做到副作用最小,以便让这个身体受到创伤的小家伙能够承受。
 
直到晏沉和凌玄同时出现在大殿之中,莫九韶才转头看过去。
 
他一眼看到了那燃着黑火的双翼巨兽,淡淡地问道:“师弟,你把‘暗夜’唤出来是要做什么?”
 
晏沉死死地盯着他:“把他还给我。”
 
“还你?”莫九韶回看他,冷声问,“他到底是谁的?”
 
晏沉眯着眼睛:“楚暮云已经死了,他现在是我养大的冰灵兽,他喜欢的是我!”
 
“喜欢你?”莫九韶冷笑一声,“你确定?在你把他送给别人之后,在你将他的真心践踏在地上之后,在你一而再再而三地把他推开之后,他还会喜欢你吗?”
 
第52章
 
三句逼问,句句都是让晏沉理亏悔恨的地方。
 
不过事到如今,真理论起来,谁也不比谁好到哪儿去。
 
晏沉讽刺道:“也比师兄强吧?灭了楚家满门,欺骗他整整十年,养大这个孩子的唯一目的就是毁掉他。怎么?真正毁了又舍不得了?轮回一世了再来假情假意,有意思吗?”
 
莫九韶并未回答这话里的任何一个问题,他只是轻笑一下,低声道:“放过他吧,你别忘了,你是妒忌。”
 
晏沉的紫眸中一片阴暗,他毫不留情地送他同样一句话:“你也别忘了,你是傲慢。”
 
傲慢、妒忌,谁又能遏制住自己的本性?
 
但眼下,谁都不想放手。
 
失心丹在莫九韶的指尖散发着漂亮的光芒,丹药越来越纯净,不仅能让服用者的身体负担大大减小,也能让药效发挥到极致。
 
晏沉应该阻止他,可是却又不敢轻举妄动。
 
有凌玄在,他们两人对上傲慢,很有胜算。
 
可是他们都太了解彼此了。
 
同样的未达目的不择手段,同样的极度自私极度疯狂,那颗得不到那就毁掉的心是完全一致的。
 
晏沉很清楚,自己贸然行动,莫九韶会杀掉楚暮云。
 
到时候就不是失忆了,而是永远地失去。
 
从楚暮云死后的这一段时间,傲慢的心态一直很不正常,他承受的比妒忌还要多,失去的也比他要多得多,若是没办法让自己内心的疯狂平息,会做出什么谁都没法预料。
 
更不要提,现在的莫九韶还拥有着生之守护。
 
所以,晏沉不敢动手,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枚刺眼的失心丹有着越来越漂亮的颜色……
 
不过楚暮云服用了失心丹也不算什么,顶多是忘记这两年,对于晏沉来说损失不大,重新回到起点而已,之后的事还得各凭本事。
 
他有顾虑不敢出手,但总有看热闹不怕事大的吃瓜群众。
 
就在失心丹变成了纯净的透明色,连一丝杂质都没有,像是一颗美丽的水晶球时,一道黑芒陡然扬起又落下,正中沉睡中的冰灵兽眉心。
 
晏沉猛地转头:“凌玄你做什么?”
 
凌玄很无辜:“手痒。”
 
晏沉身后的黑翼巨兽露出凶狠的爪牙,凌玄仰头看着,惊叹道:“真是太美了,晏沉你怎么舍得……”
 
“嗯……”一声细小的呻吟声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两人齐齐看过去,发现睡在莫九韶怀中的冰灵兽睁开了眼睛。
 
他满是迷茫,浅蓝色的眼睛没有聚焦,空荡荡地,像是个找不到家的可怜孩子。
 
晏沉的心脏一揪,若非失心丹还好端端地被放在莫九韶掌心,他几乎要以为冰灵兽已经失去了记忆。
 
可很快,小兽人的视线落到了他身上,瞳孔猛然收缩,那里面的惊喜根本无法掩饰:“晏沉叔叔!”
 
一声呼唤,让在场的两个人都心中一震。
 
晏沉从未想过自己的胸腔会有温度这么高的一天,那里面的黑气像是被一个柔软的而棉花糖裹住了一般,绵绵的软软的,哪怕吹不散那一片黑暗,但却照亮了一个角落。
 
小兽人挣扎着试图起身:“你来接我了吗?叔叔,我想跟你……唔……”
 
他一句话没说完,莫九韶已经掐住他的下巴,用力地吻了上来。
 
小兽人睁大了眼,双手不断地推着眼前的男人,可是两人力量悬殊,他的挣扎如蜉蝣撼树,起不到丁点儿作用。
 
一丝丝甜意从两人的嘴边扩散,那粒光华流转的失心丹已经被莫九韶全数推进了楚暮云的嘴中。
 
那丹药十分奇妙,顺着口腔滑向食道,嘴中稳稳地落在了胃中,紧接着,如同被点燃了欲望的重磅炸弹,轰地一声,瞬间燃遍全身。
 
这滋味并不难受,也没有丝毫痛苦。
 
不……或许该说是会让人忘记痛苦。
 
那些执着地、坚持地、不肯放弃、不能丢弃,甚至是想要忘记也无法忘记的都成了一个个小小的碎片,伴随着轻飘飘的热气,像是遇见了太阳的冰雪一般,开始融化消散,最终留下的只是一片空茫的白雾。
 
而楚暮云置身于这片雾气中,看不到前方,看不到退路,向前走一步,向后退一步,全都没有什么不同。
 
这样的感觉应该是非常放松的,十分惬意的,甚至会让人忍不住享受其中的。
 
可是他不这么觉得。
 
强烈地厌烦感从心中升起,那是一种没法言说的滋味,好像是早就受够了、看够了也待够了,也好像是因为所有一切都脱离掌控的而让他的心情异常烦躁。
 
而就在这个时候,就在他的情绪紧绷到极点的时候,一缕黑雾轻飘飘地出现在他面前。
 
同空茫的白比起来,这个小小的黑色被映衬成了最漂亮的颜色。
 
虽然它与这里格格不入,虽然它是那么的弱小与可怜,虽然它似乎下一瞬就要消散了,可是楚暮云却感觉到一种莫名地兴奋,他忍不住去追逐它,忍不住跟着它走过去,一边忧心着它这么可怜巴巴是不是随时会消失,一边又期待着它到底想把他带去一个什么地方……
 
在这个世界里,完全没有时间的概念,楚暮云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直到那黑雾弱成了一缕游丝,眨眼要消失的时候,忽然间楚暮云沉入了一片耀眼的光辉之中。
 
这里色彩缤纷,这里美轮美奂,这里散落了无数的碎片,而每一个碎片都像是有了自主意识一般,不断地拼凑融合,在楚暮云的眼前勾勒出了一副波澜壮阔的景象。
 
失去的记忆,又回来了。
 
楚暮云彻底清醒过来之后,立马轻唤一声:“零零?”
 
没有人回应他。
 
楚暮云心脏一沉,就在他又要开口的时候,一个虚弱地退化成僵硬的电子音的声音响起:“我在。”
 
楚暮云:“你保存了我的记忆。”
 
零:“qaq!”
 
楚暮云沉声问:“付出了什么代价?”
 
零:“从dos2.0退回到dos1.0了。”
 
零(电子音):“我的表情包全都没了……”
 
楚暮云:“……”
 
和一个蠢萌共事,想正经伤感一把都是件难上加难的事……
 
所以说……没有失忆。
 
那么……楚暮云默默地扬了扬嘴角。
 
第53章
 
失心丹终究还是被吃了下去。
 
傲慢嘴角微扬,妒忌却面沉如水。
 
一家欢喜一家忧,但毋庸置疑的是,两人都有着各自的打算。
 
失忆不是结束,只是一个开始。
 
可任谁都想不到的是,悠悠转醒的小兽人,在短暂的失神之后,竟然哑着嗓子惊呼出声:“父亲!”
 
两个字,低低地,有些轻飘,但却气力十足,震得在场的人都怔了怔。
 
冰灵兽在莫九韶怀里,他喊得‘父亲’是正对着莫九韶。
 
所以说……冰灵兽不仅失去了记忆意外地还找回了身为楚暮云的记忆?
 
那么……
 
莫九韶心中微凉,他立马全神戒备,不动声色地将楚暮云护在了怀中。
 
青年临死前的决绝,莫九韶一生难忘,他担心想起一切后的楚暮云会做出无法挽回的事。
 
而让莫九韶更加错愕的是。
 
楚暮云环住了他的脖颈,一个满含着热情地吻贴了上来,吻得他半天都回不过神来。
 
兽耳扬起的青年弯了弯眼睛,眸中深情一片,声音也爽朗动听:“小卿呢?他的生日,他自个儿怎么不见了?不是说好了一切下山去玩?”
 
这一段话旁人听了可能会不明所以,但落在莫九韶耳中,却如同天边奏响的仙音,美好到能让整个世界都明亮起来。
 
楚暮云的记忆有缺失,他忘记了在燕君卿生日之后的事,忘记了最致命的那一段记忆。
 
关于楚家的灭门之灾,最开始暴露的时机便是燕君卿的生日,正是他们两人的那一次下山才会遇到楚家的旧仆,楚暮云才会知道了真相。
 
而现在,他全都忘记了。
 
莫九韶只以为楚暮云会失去一切记忆,成为一张白纸,而他可以再让他重新爱上自己,但无论如何都没想到是,上天会如此厚爱他,让楚暮云的记忆停留在了最美好的时刻。
 
莫九韶因为这巨大的喜悦而有短暂的怔愣,但晏沉却忍无可忍了。
 
他彻彻底底地失去了楚暮云,输得一败涂地,怎么能甘心!
 
刹那间,周围狂风大作!
 
一直被主人压制的兽神‘暗夜’爆发了强盛的力量,一股股黑气从它的身体向外蔓延,所过之处犹如海啸翻天,雷电轰鸣间,整个恢弘的宫殿都在摇摇欲坠。
 
几乎是在晏沉发动攻击的一瞬间,凌玄已经化作一道闪电,眨眼的空荡便抢到了莫九韶身边,目标直指楚暮云。
 
莫九韶怎么会让他们得逞,他抬手,墨发翻飞,长剑破空而来,一道剑气横扫,硬生生逼退了暗夜的雷霆一击。
 
晏沉面色暗沉,他已经几百年没有出手,但这不意味着他的战力衰退,恰恰相反,沉寂已久的兽神被解放的瞬间,爆发出的战意惊天撼地。
 
他与莫九韶师出同门,年轻的时候两人没少切磋过。
 
莫九韶身为死门的大师兄,一手逐月剑法震惊世人;晏沉是小师弟,他不擅习剑,体质又不能修习法术,但他却有着任何人都无法比拟的优势,强悍的驯兽之术。
 
他降服了天下独一无二的兽神暗夜,单单是这一点儿,便足以他问鼎至尊之位。
 
莫九韶挡住了暗夜,却防不住凌玄。
 
凌玄指尖化刃,袭向莫九韶无暇顾及之处。
 
诚然,傲慢帝尊有生之守护加持,但这东西只是一个护盾,再怎么逆天也有一定的限度,若是攻击力过猛,照样会将其击溃。
 
凌玄和他单挑是肯定不敌的,但有了晏沉相助,莫九韶不一定会稳操胜券。
 
眨眼的功夫,三人已经过了数百招,而异变也在这一瞬间诞生。
 
一直被护住的小兽人盯住了凌玄,冷声道:“你是谁?为什么要攻上千鸾峰!”
 
他的记忆停留在过去,自然不认识愤怒了。
 
愤怒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但很快就消失不见,他扬唇,笑得邪气十足:“朵朵,我是你的主人啊。”
 
楚暮云拧眉,怒斥道:“你说谎!我从未见过你!”
 
话音落,他白皙的手指翻转,一个掌心阵现形,只见他从莫九韶怀中挣脱,手掌落向地面,阵纹巧妙地与地形结合,竟天然形成了一个‘嗜血阵’。
 
阵法的施展往往需要极长的时间准备,但楚暮云长在千鸾峰,对这里实在太熟悉,一草一木皆在心中,哪怕这里被暗夜的攻击给震得变了形状,但也足够他在瞬间做出判断,凭借着仅有的地势,快速激活了个强大的单体阵法。
 
不得不说,实在是天赋太高了。
 
想要做到这点儿,考验的不仅是他脑中大量的阵法知识,更是超凡的应变能力,以及那与生俱来的让人震撼的缜密心性。
 
这样的变故,他都能稳住,这种战斗意识,可遇而不可求!
 
凌玄再次被他惊艳到。
 
怎么会有这样美丽的灵魂?即便没有成长起来,可这爆发出的潜力已经让人食指大动,心痒难耐。
 
虽然知道这小狐狸压根没有失忆,但凌玄还是想和他‘假戏真做’了。
 
借机打一架,也算是快慰一下他这劳碌了几天的身心了。
 
愤怒燃起了战意,楚暮云嘴角微扬,并不介意给他个甜枣吃。
 
这儿是千鸾峰,是他布置了十年的战场。
 
以现在冰灵兽的身体,足够让凌玄‘爽一爽’了。
 
而且他要帮莫九韶,二对一没胜算,但二对二就不好说了。
 
更不要提晏沉并不敢使出全力。
 
楚暮云在离开莫九韶的保护圈时,傲慢帝尊扬手给了他一柄长剑:“自己小心。”
 
楚暮云明显地怔了一下,而接着他像是发现了自己身体的异样一般,眼中有惊喜闪过。
 
接过长剑的一瞬间,他身形一转,漂亮的剑花落地,邵月九式拔地而起!
 
邵月九式是逐月剑法的基础,当年的楚暮云只练至八式,如今他却一举突破九式,剑舞飞天,卷起飞沙走石,当真是气势如虹,耀眼如火。
 
凌玄直直看着,竟有些舍不得出手。
 
楚暮云死的时候,只有二十岁。
 
冰灵兽的寿命,只有两年。
 
这个翩若惊鸿的青年真的只活了二十二年吗?
 
这么短暂的时间真的能够将一个稚嫩的灵魂打磨得如此惊才绝艳吗?
 
想想他的心智,想想他的城府,再看看他这傲人的天赋。
 
楚暮云。
 
你到底是谁?
 
第54章
 
凌玄当然找不到答案。
 
而楚暮云已经布好了局,等着这个‘魔界第一战力’踩进来了。
 
凌玄是罕见的全修者,这里的全修当然不囊括阵法和驯兽这种稀有的修炼,而是广泛意义上的。
 
例如兵器类,任何一种他都能用到极致,释放出它最大的力量;而元素系的法术,他天生全属性,体内流转的气力色泽与晏沉的暗系类似,但他却可以任意变化,金木水火土甚至是风雷冰,只要他想,所有的攻击性法术他都是手到擒来。
 
就是这么吊炸天的设定,所以这魔界第一的头衔,愤怒帝尊当之无愧。
 
当然得排除掉拥有了生之守护的傲慢帝尊和没人愿意招惹的暴食帝尊。
 
楚暮云和他硬碰硬是找死,当然他也没有必要去硬上,他只是要让凌玄爽而已,而爽这件事,不是蛮干能达成的,只要技巧好,单单是前戏就能让人飞上天。
 
楚暮云将邵月剑法施展到了极致,身形变幻极快,几乎肉眼不可及,凌玄有条不紊地和他过招,一边欣赏着一边悄悄对他说:“朵朵,你这样可没法让我满意。”
 
楚暮云不出声,只是嘴角扬了扬。
 
凌玄看到了,心中立马像被猫爪挠了一般,他就喜欢这家伙露出小狐狸似的模样,坏得让人期待。
 
这样过了约莫有几百招,楚暮云忽地停了一下。
 
凌玄知道这是要上正菜了,不由地越发期待。
 
楚暮云用邵月剑法是绝对伤不到凌玄分毫的,但其实他也压根没想凭借这个来让小狼犬爽。事实上,他只是借用了依附于邵月剑法上的身形步法来布阵画纹。
 
千鸾峰他极为熟悉,但有些阵法对于方位和起手条件极为苛刻,不想办法布置是无法仅靠天然环境来施展的。
 
所以楚暮云用邵月剑法来迷惑凌玄,而另一面却也在借势布阵。
 
整个过程流畅自然,毫无蹊跷之处,哪怕凌玄早有准备,也并未意识到他竟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做了这么多事。
 
准备工作结束!
 
楚暮云盯着他,抬手,锋利的长剑直直插入地面!
 
轰隆一声巨响,那长剑爆发出了耀眼的冰蓝色光芒,紧接着就像是对大地灌注了流光冰液一般,那湛蓝流动起来,由浅至深,将深色的大地割据,显现出极为妖冶的缜密纹路。
 
刹那间,那若隐若现的光芒冲天而起,毫无防备!
 
凌玄站在阵中,这些湛蓝光芒像绳索一般向着他扑面而来。
 
早就被阵法困过一次的愤怒帝尊扬唇:“故技重施?”
 
楚暮云还他一个微笑。
 
愤怒刚想抬手破阵,却猛地怔住了。
 
刚才还扑面而来的光线全部消失不见,举而代之的是一个红发红眸的男子。
 
他穿着深黑色长袍,袖口收拢,身材高大,眸子猩红,薄唇挂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容……
 
如同照镜子一般,凌玄讶异地看着眼前的男子。
 
这时候楚暮云终于开口了:“双生阵。”
 
他没再开口,而是用传音入密说了句:“宝贝儿,试试和自己打架是什么感觉吧。”
 
他话音落下,‘凌玄’已经急速冲来。
 
只是初交手,凌玄便清晰地察觉到,这不是一个幻象,不是一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傀儡,这就是他,一个完美到极致的复制品。
 
真是……
 
太棒了!
 
凌玄被彻底燃起了兴趣,他喜欢小狐狸送他的这份礼物,太喜欢了!
 
楚暮云看着阵中如虚影般交错的两个凌玄,微微松了口气。
 
当年他刚看到这个阵法的时候,便想到了凌玄。
 
想要对付战斗狂,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爽,怎么爽?时时刻刻都让他有架打,他肯定会嗨到对着你摇尾巴。
 
而这双生阵简直是为他攻略凌玄而量身定做的。
 
当然,还有一个更棒的,但不能一股脑拿出来,先吊起胃口,肉骨头美味了,小狼犬之后才会欲罢不能。
 
安抚了凌玄,楚暮云力气已经耗了一大半。
 
到底是修为不够,布下这样强悍的阵法,他已经濒临透支,不过好在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楚暮云转头看向另一边的战场。
 
兽神暗夜威武霸气,双翼张开,几乎遮天蔽日;而莫九韶也不遑多让,凭着一柄长剑便撑起了整个战局,甚至隐隐占了上风。
 
晏沉不敢使出全力,而莫九韶却有生之守护,这战况于他来说已是越发不利。
 
但楚暮云又怎么会让他们一边倒?
 
都是亲儿子,不该偏心。
 
他冲过去,似乎是想要帮莫九韶尽快解决战斗。
 
可就在他跑进战局的那一瞬,他终于看清了那站在黑翼巨兽后面的男人。
 
他身材颀长,肤色极白,独特的眸子像暗夜下的紫罗兰,盛开的瞬间,妖娆美丽却又弥漫着一股莫名的危险感。
 
他嘴唇紧抿,面无表情,可神态间的凉意却是印入骨髓的,放佛从灵魂而生,连死亡都无法让其消逝,固执地环绕着,禁锢着,纠缠着……永无尽头。
 
小兽人猛地站住了。
 
他一动不动,呆呆地看着他。
 
一道厉风袭来,差点要击中他的时候,莫九韶将他护在了身后。
 
“小云?”他唤他名字。
 
小兽人却用力将他推开,浅蓝色的眸子死死地锁住了被黑翼环绕的男子,声音里全是担忧和不安:“晏沉……”
 
他离莫九韶很近,所以莫九韶听得很清楚,他听到了他末尾的两个字,“……叔叔。”
 
心脏猛地被抓紧,莫九韶有了不好的预感。
 
而就在此时,无法使出全力的晏沉遭到了反噬,暗夜消失的瞬间,他捂住胸口,嘴角溢出了鲜红色的血迹。
 
莫九韶尚且没回过神来,小兽人已经如闪电般冲过去,他小心翼翼地将晏沉扶住,眼中的心疼毫无遮掩:“怎么了?晏沉叔叔,你怎么了?”他焦急地嗓音里都含了哭腔。
 
晏沉转头看他,眼中全是不可思议。
 
小兽人却气急了,他转头看向莫九韶,凶狠道:“你骗我!你说要带我去见晏沉叔叔!可现在却要杀了他!”
 
到底是怎么回事?莫九韶怔怔地站在原地,握着长剑的手青筋暴起。
 
小兽人似乎是气疯了,他的眼中心中只有晏沉,看他受伤,看他流血,他心疼得无以复加,与此同时,也恨透了伤害晏沉的人。
 
“莫九韶!你这个骗子!我要杀了你!”
 
第55章
 
小兽人提剑冲了过来,他是真的起了杀心,恨透了莫九韶。
 
莫九韶一动没动,小兽人的攻击毫无章法可言,他不会邵月剑法,不会任何阵法,只是凭着一股冲劲,不管不顾地冲过来,可剑中含的杀意却异常浓烈,绝对是真的想杀了莫九韶。
 
剑尖直直地刺进了他的胸膛,傲慢仍旧是一动没动。
 
生之守护是楚暮云给予他的,这个护盾能够防御天下任何人的攻击,但是却防不住施下这法术的人。
 
这是楚暮云。
 
楚暮云是真的想杀他。
 
四年前,那样痛苦的背叛被揭露,那样肮脏的心思被拆穿,楚暮云震怒之下选择的仍旧是自己死亡。
 
可是现在,当所有记忆都消失,感情也就随之飘散了,轮回一世,有了其他的记忆后,一切都变了。
 
莫九韶有些恍惚。
 
他记忆中留存的楚暮云竟有些模糊。
 
他以为自己很了解自己爱上的人,很清楚自己想要的是谁,可这一瞬间,却看不清楚了。
 
年幼的孩子,英姿飒爽的少年,隐忍痛苦和失落的青年……忽然间,他脑中闪现了一个男人。
 
他穿着松散的长袍,领口随意散着,手指勾着一个酒壶,因为抬起间袍袖太宽而裸露出半截小臂,玉壶中的酒被他一饮而尽,那扬起的脖颈修长,姿态慵懒性感。
 
就是在那一刻,莫九韶体会到了心脏微颤的滋味。
 
可……那是楚暮云吗?
 
是他。
 
只不过是一个他没有见过的楚暮云。
 
莫九韶罕见地失神了。
 
而将剑尖刺进去的小兽人却忽地停下了动作。
 
利刃刺破肌肤,猩红血液蜿蜒而下,他几乎快触碰到那跳动的心脏了,可是却怎么都没有办法再刺下去分毫。
 
远处的晏沉站了起来,他紫眸暗沉,声音冷冽:“杀了他,小云,是他灭了楚家满门!”
 
楚暮云猛地转头,看向了面色霜白惟独唇瓣被鲜血染红的妒忌帝尊。
 
“什……什么意思?”
 
因为反噬,晏沉眉心紧皱,轻咳了一声后嗓音更是沙哑低沉:“当年楚天雄为了‘全图卷’曾带人进攻过千鸾峰,那时候莫九韶外出,殿里防备松懈,被他得了手,莫九韶回来后便血洗楚家上下几百人,无论男女老少,全都死在他剑下,只刻意留了你一个活口。”
 
不得不说,晏沉这算盘打得太精妙。
 
他看出了服用失心丹后的楚暮云记忆错乱,两世的记忆被分割成了两段,挤在一个身体里,会时不时的交错替换。
 
为什么会这样还无法确定。
 
而君墨的炼丹能力毋庸置疑,他炼出的失心丹定然是不会有误的,可如果他是故意的呢?
 
他想要冰灵兽,但冰灵兽和楚暮云生得一模一样,以君墨的眼光,碰都不用碰只需要看一眼便知道楚暮云的身体有什么问题,他难道会猜不到莫九韶想给楚暮云换个身体?
 
所以他定然是留了后手。
 
再就是在服用失心丹时,凌玄点出的那一缕黑气。
 
魔界至尊都神识广袤,而凌玄更是略胜一筹,失心丹本来就是入侵神识的丹药,虽说肯定是阻止不了的,但打乱一下,谁又能猜到会发生什么?
 
而愤怒帝尊最喜欢的,无疑是乱上加乱。
 
电光火石间,晏沉已经想了这么多,不得不说,他心思极为缜密,前前后后都设想的非常有逻辑。
 
可惜的是他并不知道莫九韶手中的失心丹是早就收集到的。
 
更不知道,真正的楚暮云是什么样子。
 
他说这一番话是对着‘楚暮云’说的,只要让‘楚暮云’再度知道了真相,那么他和莫九韶就不可能在一起!
 
然而,楚爷一切靠演,他想知道就知道,不想知道就……
 
小兽人一脸迷茫:“叔叔……您在说什么?”
 
晏沉明显地怔了一下。
 
莫九韶冷笑一声:“你的晏沉叔叔心心念念都是楚暮云,他说的当然和他有关的事了。”
 
傲慢帝尊毫不留情地补上一刀。
 
楚暮云转头,分分钟大惊失色,他无比震撼地看着自己手中的剑和被刺破皮肉的傲慢帝尊,惊恐道:“父亲!这……这……”
 
他怎么会袭击莫九韶!还是这么致命的一剑!
 
零:“……这么精彩,没有表情包我要如何展现自我qwq!”
 
楚暮云:“……”
 
零:“不要说话!请全力彪戏,不用给小的展现您精分三次的超强实力了……”
 
楚暮云:“……等着,攻略成功后,表情包你想要多少有多少。”
 
零:“害羞。”不用表情用嘴说好尴尬啊!然而……信宿主得永生,等就一个字!
 
这失控的状况显然让两位魔界至尊也实力懵逼了。
 
一边玩得开心的凌玄终于打死了‘自己’,没辙,小阵法师修为不够,虽然双生阵极为精妙,但也是有一定依附性的,布阵者气力不足,所生成的复制品维持的时间也就不太长。
 
虽说并没吃饱,但也爽到了,这种意犹未尽的感觉让他对未来充满了兴趣。
 
只要有朵朵在,他还愁没架打吗?
 
这小狐狸勾人的本事一个顶十个,勾不到人了还能创个人出来,简直不能更好了。
 
凌玄得空,这局势便再度混乱起来。
 
各人有各人的想法,但难得是傲慢和妒忌达成了共识。
 
楚暮云的记忆交错应该是有一定的激发条件了,似乎和他对话就是其中之一,而这种情况下,并不适合三人相处,否则楚暮云不停变换记忆,难保不会出现什么问题。
 
他们都不想让他出事,所以只能选择分开。
 
而就目前局势而言,虽然晏沉和凌玄能够与莫九韶一抗,但是打完之后,晏沉却没把握能从凌玄手中把楚暮云抢过来。
 
与这位狂犬相比,莫九韶好歹是能算计的,所以晏沉选择了退一步。
 
来日方长,既然知道了楚暮云还保留了和自己相处的记忆,那么一切都还有可能。
 
晏沉冷笑一声,唤出了暗夜,加附了黑翼之后,离开了千鸾峰。
 
凌玄虽然还想再玩玩,但朵朵已经给他使眼色了,他不舍得也只能走,谁让朵朵这么好玩儿,不敢得罪。
 
小狼犬恋恋不舍地离开……讲真,楚暮云有些胃疼,这家伙真有攻略的可能吗?
 
说是给他安一条谈恋爱的弦,但若是被这家伙自发排异,再敢出脑神经怎么办==!
 
这是后话,当务之急是先给零宝宝升级。
 
表情包就是系统的本体,没了这个,零零还能做什么?想想都心疼。
 
零:“……”
 
人都走光光,但楚暮云并未在意,他被眼前的状况给震惊了。
 
那刺入胸腔的剑,他不敢拔也不敢松,他眼中有不明现状的迷茫,又有无限度的担忧,还有些害怕,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很怕抬头的时候,看到莫九韶冰冷的视线。
 
他怎么会伤害他?无论发生什么事,他都不可能伤害他的!
 
他到底有多爱着这个男人,恐怕连他自己都无法判断了。
 
所以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楚暮云的心都绞成了一团,莫九韶无奈地叹息了一声,手指微微一动,让那柄长剑飞了出去,碎成了一地粉末。
 
楚暮云终于抬头看他,脸上全是惶恐和不安。
 
莫九韶却一下子将他抱入怀中,非常用力地拥着,声音拂在他脖颈上,似乎是想要穿透肌肤涌进他的血液中:“没事的,一点儿小伤。”
 
楚暮云:“可是我怎么会……”
 
莫九韶松开他,在他唇上轻吻了一下,反问了一句:“小云,你爱我吗?”
 
楚暮云几乎是没有半点儿犹豫地回道:“我爱你!”
 
莫九韶盯着他:“生生世世?”
 
楚暮云心里略微顿了一下,但嘴上说的话却比心里想得都快:“生生世世!”
 
莫九韶含住了他的唇,低声道,“我也是。”
 
这三个字让‘楚暮云’欣喜若狂,而楚暮云却只是略微心思微动了一下。
 
生生世世?莫九韶是在不安吗?
 
因为转世后的小兽人并不爱他。
 
……还真是贪心啊,傲慢帝尊。
 
经历了这么多磨难,又没人再打扰,莫九韶少不了要好好爱他。
 
冰灵兽的身体简直是个bug,楚暮云气喘吁吁地爽了一发之后,竟有些方。
 
这他妈的能玩吗?被射什么的,身为攻的尊严何在?
 
和傲慢折腾了一整夜,虽然爽得飞起,但楚总还是坚定了换身体的念头。
 
做受他其实是没什么心理负担的,但做个氵壬荡受就太不美好了。
 
而这冰灵兽,自己撸不出只能靠别人,弄前面还没弄后面爽是什么见鬼的设定!
 
这都还没被言周教就这幅样子,万一碰上色欲那个小妖精,还玩个屁?
 
楚暮云在千鸾峰上做了两个月的米虫,这两个月莫九韶给他编了个一套说辞,详细解释了这几年都发生了什么事,遭遇了什么,而楚暮云又为什么变成了冰灵兽……
 
巴拉巴拉一大堆,楚暮云觉得跟这么聪明的人在一起真省心,都不用给自己找理由,人家编的比真实发生的逻辑性都高……
 
其实楚暮云早就可以求婚了,为什么要拖到现在,纯粹是为了给晏沉争取时间。
 
那小浪货受了伤,想再出手总得养养。
 
而等他养的差不多了,也就是时候来画个句号了。
 
第56章
 
楚暮云在千鸾峰上一待就是一个月。
 
好吃好喝好玩的供着,还夜夜春宵,夫复何求。
 
当然,能换个身体是最好不过了。
 
色欲给傲慢设的是修为低于七成则对方会受到反噬,冰灵兽年纪小,但被催熟催的太狠,晏沉那无数的万灵石把这个身体生生给催到了成年。
 
要知道普通的冰灵兽成年可至少得五六百年,妒忌给他压缩到了一年时间,讲真……也就是独一无二的灵兽,别的东西早就被晏沉给玩坏了……
 
被催熟的冰灵兽虽然没有相应的功法,但是修为却是实打实的,不敢说能与魔界至尊比拟,但七成还是勉强能到的。
 
所以莫九韶才敢这样为所欲为。
 
楚暮云爽归爽,但被干到失神这种事,还是别拿出来讲了,太丢人。
 
一个月后,通过凌玄传递的消息,楚暮云知道时间差不多了。
 
莫九韶这阵子足不出户,也许是知道晏沉会卷土重来,所以他与楚暮云形影不离,简直是护到了手心里。
 
又是一天夜里,莫九韶抱着小兽人去洗了澡。
 
楚暮云身体懒洋洋地,但是神智却很清醒,他乖顺地靠在傲慢怀里,任他温柔地给自己清理。因为刚刚做过,身体还比较敏感,被弄了弄之后,小兽人又发出了细碎的呻吟声。
 
所谓的清洗少不了又变了味。
 
结束之后,楚暮云觉得气氛挺好,稍微想了想之后,他开口道:“父亲。”
 
莫九韶拥着他在灵泉池中放松:“怎么?”
 
楚暮云略微犹豫了一下才说:“我以后……可以不这么称呼您吗?”
 
莫九韶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楚暮云转头,一双浅蓝色的眸子满是渴望:“我……”他想说出来似乎又很不好意思。
 
莫九韶隐约间有些明白了,他眸色放柔,轻声道:“你想怎么称呼我?”
 
楚暮云因为紧张而胸膛起伏,在深吸几口气之后,他终于说出来了:“我不想再与您是父子关系了,我想成为您的恋人,您的爱人,您的……您的……”
 
莫九韶嘴角微扬:“我的什么?”
 
楚暮云面颊绯红,也不知被热气蒸的,还是因为太过激动,总之那双眸子里蒙了一成水汽,额外的诱人。
 
他终于说出来了:“我……我想做您的伴侣!”
 
莫九韶唇边的弧度变成了一抹笑容,衬着他精致的容貌,倾世无双。
 
他没出声。
 
楚暮云着急道:“可以吗?我……我想……”
 
“结为伴侣……”莫九韶看着他,“意味着你从此之后只能属于我。”
 
楚暮云蓦地睁大了。
 
莫九韶问他:“你愿意吗?”
 
楚暮云兴奋地声音都颤抖了:“我……我愿意!”
 
莫九韶的神态比这池中的灵泉水还要温和动人,他垂首,给了他一个漫长的饱含了全部心意的吻。
 
零:“!!!!!!!!!!!!!!”
 
楚暮云:“封闭五感。”
 
零:“我的表情包!!!我来了!!!~\(≧▽≦)/~”
 
楚暮云:“……”
 
好吧,看来是系统升级了,这么说,求婚成功了?
 
楚暮云嘴角微扬,从被动变主动,给了莫九韶一个无比美好的夜晚。
 
毕竟是最后一夜了,和傲慢相处的很愉快,做的也很开心,没理由不好好地报答一下他。
 
隔日清晨。
 
晏沉如期而至。
 
莫九韶从床上坐起,双目清明,楚暮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后问:“怎么了?”
 
莫九韶眸子微垂,缓声道:“留在这里,不要离开。”
 
楚暮云紧张道:“出什么事了吗?”
 
“没事。”莫九韶在他额间吻了一下,安抚道,“听话,不要出去,我很快就回来。”
 
楚暮云很担心,但还是点了点头:“我等你。”
 
“好。”
 
莫九韶离开了这间屋子,但他怎么都没想到,一句‘我等你’,反而是让他等了那么久。
 
莫九韶的气息消失之后,楚暮云略微用了点儿时间便把这房门处设下的禁制给破了。
 
估计莫九韶会有所察觉,但也没用,晏沉在前殿,那么凌玄也应该到这里了。
 
果不其然,男人熟悉的声音响起:“朵朵,玩得开心吗?”
 
楚暮云冲他微微一笑:“很开心。”
 
他伸出手,凌玄握住,两人身形一闪,留在这漫天秋叶中的,只有一道虚无缥缈的黑影。
 
而随着一阵清风拂过,金黄色的叶子被卷起扬空,这抹虚影也完全消失。
 
千鸾殿前,晏沉与莫九韶对峙。
 
莫九韶冷声道:“没想到你会与凌玄合作。”
 
晏沉:“谁让你想要独占他。”
 
莫九韶:“难道你还会和凌玄分享不成?”
 
晏沉:“为什么不?我想要我的冰灵兽,他想要一个对手,并不冲突。”
 
莫九韶讽刺道:“你还是妒忌吗?”
 
晏沉回他一句:“我只是我。”
 
两人话音刚落,莫九韶敏锐得察觉到内殿中的禁制被破。
 
凌玄竟然能解阵?
 
绝对不可能,否则莫九韶哪里会让楚暮云一人留在内殿。
 
那会是谁……
 
这个变故一生,本来剑拔弩张的两个人完全没了战意,莫九韶一个闪身回到内殿。
 
晏沉冷笑一声,唤回了暗夜,毫不留恋地离开了千鸾峰。
 
内殿中早已空无一人。
 
莫九韶面沉如水,他一步一步地穿过遍地落叶,踩进了那熟悉的宫殿。
 
是谁破的禁制,他只需要碰一下就一清二楚。
 
可在这一刻,莫九韶却忽然不想去碰触。
 
心中的凉意像冰水一样倒灌进来,答案其实……一目了然。
 
莫九韶站了片刻,忽地抬脚,走向了千鸾宫外。
 
那里在一个月前经历了一场打斗,当时莫九韶与暗夜缠斗,是楚暮云牵制住了凌玄。
 
他是怎么牵制住的?
 
莫九韶从怀中拿出了一个深蓝色的宝石坠,微微摇晃了一下,周围的景象竟开始突兀地扭曲倒退。
 
他已经数千年没有用这东西,可现在,他想看一下,看一下自己错过的东西。
 
【“朵朵,你这样可没法让我满意。”
 
青年微微一笑,长剑插入地面,在那绚丽夺目的异象中,青年双目明亮,神态肆意,说出得话带着股额外撩人的邪气:“宝贝儿,宝贝儿,试试和自己打架是什么感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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