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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娱之影帝(穿越 一)——远上天山

 文案:

 
2001年,一个男演员从臭名昭着到奥斯卡扬名的传奇史新文开启,欢迎关注。
 
CP埃伯特X莱昂纳多,主攻。
 
内容标签:娱乐圈
 
主角:埃伯特·道森,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
 
评价:
 
埃伯特穿越之后就被一个残酷的现实砸到了脑袋——一向以演技派自居的他居然成了金酸莓最佳男主角,演技奇烂,人人唾弃!这简直是对他最大的侮辱!勤恳的埃伯特只能从配角演起,金球奖、柏林、戛纳、奥斯卡,一步一步站上好莱坞的巅峰。
 
这是一个演技备受恶评的男演员咸鱼翻身的故事。作者开篇就将主角置于无法破解的逆境中,主角乘风破浪,用演技化解困境,最终登上好莱坞巅峰。翻身时带来的阅读爽感不言而喻。故事情节推进中电影拍摄趣事、好莱坞八卦、情感纠葛纷纷涌来,将读者带入一个新奇、华丽、浪漫的好莱坞。
 
第1章:臭名昭着
 
“向上帝发誓,我可不想和这样的人一起工作了,道格大部分时候让我想狠狠踢他的屁股,但现在我很想感激他把我们从噩梦中拯救出来。”金黄色头发、高鼻梁的年轻人脸上满是释然的笑意,“我简直不敢想像这两年是怎么忍受下来的,但现在,一定是上帝听到了我的呼唤。”
 
“好了杰米,不要再谈那个家伙了,或许我们可以去喝杯咖啡,再讨论一下今年的新曲目。”杰米的同伴轻声劝着他,虽然嘴角轻抿,可他眼神中同样溢满了欢快的情绪。
 
“咖啡?我可不喝这么娘娘腔的饮料,去酒吧庆祝一下吧,好不容易摆脱了那家伙……”他的同伴原本还想用明天还有歌迷会不适合饮酒的理由劝诫一下他,但轻松愉悦的氛围显然感染了彼此,戒令立即被抛到脑后。
 
如果有人对美国娱乐圈有一丁点了解的话,他们一定会认出这一对青年的身份——这两年崭露头角的男子歌唱团体“东部之鹰”的成员杰雷米·雷诺和迈克尔·乔森。“东部之鹰”的所有成员都来自美国东部地区,事实上他们一共有三位成员,除了杰雷米和迈克尔之外,还有一位知名度最高的那位埃伯特·道森。
 
杰雷米和迈克尔所庆祝的,正是埃伯特被强制退出组合的消息。
 
事实上,作为荷兰裔和法国移民的后代,埃伯特拥有一张连天使都会嫉妒的面庞,组合面世之初,他的颜值便为组合吸引了一大片女粉丝。要知道,如今的男子组合市场可是超级男孩和后街男孩的天下,爱尔兰红透半边天的西城男孩也在不断蚕食着美国市场,“东部之鹰”能够在其中获得一些关注度殊为不易。
 
悲催的是,尽管埃伯特拥有一张上天赐予的面庞,但他的才华和脑容量几乎为零。“东部之鹰”签约的也并非创新艺术家经纪公司(CAA)和威廉·莫里斯经纪公司(WME)这样的大鳄,而是蜷缩在加州东南角一间旧楼的小公司,小公司的特征往往是不具有前瞻性和长远眼光,只会盯着眼前的利益。
 
东部之鹰的第一张专辑交给了一家毫无名气的音乐公司,专辑销量平平,但好歹为组合带来了一定的知名度,再加上埃伯特那张俊脸的加持,组合倒是也参加了不少访谈节目,算是之一定程度上取得了成功。
 
埃伯特本不应该这么悲剧,他那张天赐的脸往往很受广告商的青睐,即使作为社交达人发展,在好莱坞各大圈子里也该有一席之地。
 
然而,美丽的脸拯救不了埃伯特空空的大脑和冲动暴躁易怒的性格。作为组合的歌手,即使是唱那些毫无技术含量的口水歌,埃伯特也需要在录音棚里一遍又一遍地修音,现场如果不和声也很容易造成悲剧,但他为人十分高傲,认为组合目前的人气都是自己带来的(事实上的确如此),他却因此得罪了一大片人。
 
公司去年为他接的那部青春校园类电影确实因为他那张脸获得了不低的关注度,然而即使最盲目的粉丝也忍不了那粗俗的音乐、狗血的剧情、矫揉造作的女主角和垃圾的场景,那部电影IMDb指数只有1.3,几乎成了好莱坞影史上最烂的电影。在今年公布不久的金酸梅奖上,那部名为《女啦啦队长的青春期》的电影也凭借着无人能敌的表现包揽最烂电影、最烂男女主角、最烂导演、最烂剧本和最烂编剧,实现了大满贯。
 
这部电影的最终票房成绩还算不错,200万美元的投资豪取2000万美元的票房,不过可以确定的是,这部电影中的任何一个角色在今后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恐怕都接不到一个像样的角色——而票房成绩之所以这么高,当然是因为美国人民街头巷尾的议论:“我活了70岁了,我一辈子都没看过这么烂的电影。”
 
“这电影真是F*烂,能够坚持不呕吐我觉得自己仿佛完成了一项伟大的壮举。”
 
“我带我女朋友去看了,真庆幸,这是第一次屏幕上出现帅哥的时候她盯着的是我的脸。”
 
“这已经成为了时尚,不是么?男主角是那个‘东部之鹰’的埃伯特·道森吗,看完电影我特意去买了两张他们的专辑,唱的也是F*的烂。”
 
就这样,埃伯特·道森成了全美国人民嗤笑的对象。
 
而让经纪人下定决心和埃伯特解约的内幕则是埃伯特十年如一日的火爆脾气,他被拍到在酒吧彻夜买醉、和辣妹热舞、烂醉成泥倒在街头,而他的经纪人试图劝说他回到公寓的时候,他毫不客气地向经纪人挥出了铁拳。
 
美国一家街头小报毫不留情地嘲讽他:“或许我们应该好好查证一下埃伯特·道森的基因,他看起来一点都不像荷兰人后裔,瞧他那熟练的动作,埃伯特·道森一定学过中国功夫!”
 
埃伯特·道森这个名字在好莱坞彻底臭不可闻了,即使他长着一张引人犯罪的脸也很难让人提起一分谅解的心思。好莱坞固然流传着洗心革面重新登上顶峰的故事,可埃伯特·道森显然不属于其中,他那拙劣的唱功、糟糕的演技,或许他就应该永远呆在烂泥堆里无法出头。
 
******
 
意识到自己的处境已有两天,李宁晕晕乎乎的始终有种双脚离地的不真实感。前脚他还是华夏最受肯定的演技新星,睡了一觉忽然就成了好莱坞臭名昭着的埃伯特·道森,他所引以为豪的一切全部消失,他要顶着埃伯特·道森这个名字过一生——这么想着,李宁只觉得天空黑的不能再黑,恨不得一觉睡醒能回到自己熟悉的那个家。
 
然而,两天的生活让李宁很清楚,他确实回不去了。
 
即使他自己完全不愿意面对,他也必须要明白,他从2027年的华夏穿越回了2001年的美国好莱坞,相比较2020年代让人目眩神迷的影业胜地,此时的好莱坞还是一如既往的迷人,尽管用后世的眼光看,技术上的差距是非常明显的。
 
“真像是一场噩梦。”李宁轻轻揉了揉额头,不管怎样,他确实需要接受自己成为了埃伯特·道森的这个事实,他需要克服所有的不适应,来迎接自己的新人生。
 
一切看起来真是糟糕透顶。
 
即使他穿越成为任何一个与娱乐圈毫无关联的普通人,他也自信能够凭借自己的努力登上娱乐圈的巅峰,然而如果简单用数字计量,埃伯特·道森此刻应该在地下18层老老实实地呆着,他至少要花费普通人数倍的功夫才能到达顶峰。
 
最重要的是,李宁并没有这样的自信。
 
在2027的华夏娱乐圈,甚至是好莱坞,明星们确实可以靠层出不穷的绯闻和爆点攫取民众的关注度,借此提高自己的身价,但那些真正能够在艺术的殿堂留下自己的名字,或者说真正可以被称之为巨星的表演者们,从来没有一个依靠绯闻或者丑闻成功的。
 
李宁默默翻出埃伯特的手机,自从两天前他在新闻上看到埃伯特的前经纪人已经和埃伯特解约,他也被东部之鹰开除了之后,埃伯特的手机便没有收到一条来自外部的信息,最后一条仍停留在他和应召女郎调情的字眼上。
 
正当李宁叹气的时候,手机发出“滴”的一声轻响,李宁瞥了一眼,下一刻便从床上跳起来,手机“啪嗒”一声掉在了地面。
 
他终于理解了什么叫雪上加霜!
 
消息来自埃伯特的前经纪人,这位经纪人前不久刚去医院检查了脸上的淤青,谢天谢地,埃伯特·道森只是一个没什么力气成天只知道惹事的娘炮,他的拳头根本造成不了多大的伤害,经纪人放松之余,终于开始行使自己的权利。
 
他告诉埃伯特,他必须在这个月底之前搬离他目前居住的公寓——这是经纪公司为东部之鹰的成员们租的,既然埃伯特已经退出了组合,他就没有继续住下去的权利。
 
李宁很清楚地知道,即使这两年东部之鹰积攒了一定的人气,每位成员手里的积蓄也并不是很多,小公司的盘剥往往比大公司更没有底线,最重要的是,埃伯特·道森确实是一个除了发脾气揍人喝酒毫无所为的混蛋,这两年赚的钱根本不够他消费。
 
凭借着脑海中关于埃伯特的记忆,李宁掏空了他的钱夹和存款,最终也只找到了1100美元。
 
听起来也不算少,但李宁可不认为自己能靠着这笔钱度过接下来的一个月——除非他去最混乱的贫民窟,给自己找一个破烂不堪的房子,找一份只有苦力们才肯干的工作,哦,这可不是李宁对自己未来的设想。
 
第2章:机会
 
埃伯特·道森现在住的房子位于洛杉矶市郊区,恰巧位于这座城市的繁华可以覆盖到的地方。李宁,也就是现在的埃伯特·道森精神终于稍稍放松了一些,来这里几天,他终于感觉到楼下已经没有狗仔先生们的时刻注视了。
 
不过想想也是,即使曾经引起整个好莱坞的厌恶,埃伯特也只是一个小人物而已,他的失败或许会引起媒体人们痛打落水狗的讥笑,但媒体们的关注永远只会在当红明星身上,当一个明星失去了被关注的价值,他的新闻便一文不值。
 
就像曾经好莱坞身价最高的童星麦考利·卡尔金,当他被追捧的时候,好莱坞的投资人们挥舞着支票恳请他出演电影,一旦他寥落,除了偶尔在“好莱坞那些迷失的童星”等等名单中看到他的名字,其他时候再难见到他的身影。
 
在龙头下冲了一把脸,埃伯特·道森抬起头来,仔细观察着自己的脸,这一看,他便怔住了,他早已对美国媒体宣传的埃伯特的脸庞有了心理准备,但在灯光下细看时,他才发现老天爷对埃伯特·道森有多偏爱。
 
难怪仅凭这张脸,他也能让“东部之鹰”这个毫无特色的组合在数个男子组合的夹击中杀出一条血路,即使到了2027年,他也没有见过哪个好莱坞明星拥有比埃伯特·道森更加俊美的脸庞。现在的娱乐圈非常注重歌手和演员的真实实力,放在后世,金·卡戴珊靠着屁股都能走红,埃伯特完全有能力靠脸吃饭。
 
灯光下,他每做一个动作,镜子里那张脸的细微表情便会产生一点变化,但不管从哪个角度看,这张脸都是极其俊美的,头发偏棕黑,摸起来微微有些扎手,眼睛是深邃的宛如大海一般的颜色,皮肤也细腻得几乎看不到任何毛孔,和当下男明星的粗糙感完全不同。
 
“呼!”埃伯特轻轻喘了口气,忽然觉得自己东山再起还是有希望的。不管怎样,他总要继续自己的事业,在这个陌生的时代里,他唯一熟悉的技能还是自己赖以生存的演技,不当演员,他几乎找不到自己的方向。
 
在2027年的华夏,他毕业于最正统的影视学院,从演龙套混到影帝提名,所付出的代价根本不是一般人能够想象的,尤其他一开始就选择了一条最艰难的路,用后世华夏媒体的话说,他几乎是娱乐圈最后一个老处男,如果不是他的父母在演艺圈拥有很强的人脉,他恐怕更难混出头。
 
因此,刚刚到这里了解到这具身体的经历时,他几乎立刻判了死刑,可是现在看着这张脸,他忽然又觉得希望回来了。
 
把自己的脸仔细清洗了一遍,拿出剃须刀仔仔细细地刮掉胡子,剃去多余的杂毛,埃伯特又给自己重修了发型,往眼底扑了一些粉,仅仅从外表上看,属于埃伯特·道森的颓废已经彻底从他脸上消失了,相反,有好相貌的加持,他看起来更像是一个初出茅庐的大学生。
 
穿上T恤,埃伯特关好门,决定去觅个食,顺便熟悉一下这个时代演艺圈的基本情形。
 
刚下楼梯,埃伯特就遇到了两个熟人,他的前组合的另外两名成员,杰雷米和迈克尔。
 
埃伯特还在考虑究竟要不要打招呼,杰雷米便扬起了额头,语带讥讽地开口:“这不是我们的埃伯特么,真难得见到你这么正常的样子,可惜再难得,你以后也只会是一条灰溜溜的丧家之犬。”
 
埃伯特唇角勾起一丝笑意:“是么?在考虑我的未来之前,不妨考虑考虑你们自己。你们还打算以东部之鹰这个组合继续活动吗,可惜我在我看来,没有了话题度最高的我,你们两个既没有才华也没有脸蛋的家伙也很难在圈子里挣扎,我虽然不会写不会唱,可你们写的那些垃圾有人愿意听吗?收起你那怜悯的目光,迈克尔,有这个时间来怜悯我,不如去查一查我们亲爱的经纪人最近在做些什么,说不定你们两个可怜的家伙也被抛弃了呢!”
 
“你!”杰雷米轻易就被埃伯特激怒了,迈克尔拦住了他,用眼神示意他不要冲动。杰雷米咬了咬牙,狠狠瞪了埃伯特一眼,才不甘不愿地回了公寓。
 
两人消失在视线后,埃伯特微微一笑,他说的可算是肺腑之言,依照他上辈子对那些无利不起早的经纪人的了解,过河拆桥可以说是他们的拿手好戏。不管怎样,他该说的已经说了,这两个人听不听和他就没有什么关系了。
 
戴好帽子走出公寓,一阵初夏的热意夹带着风声在埃伯特周围扩散开来,他已经有两三天没有感受到温暖的日光,也有很久没有这样自由地在街头漫步了。尽管洛杉矶是美国排的上号的大城市,但郊区这里却满是轻柔的风和柔嫩的绿,埃伯特觉得很享受。
 
在一家店解决完了饭,趁着时间还不算晚,埃伯特便决定坐地铁去演员工会看看有没有什么合适他的角色。尽管他决定赖在公寓一直到月底,但考虑到身上仅剩的1000多美元,他必须想办法让自己活下去。
 
好歹曾经主演过一部大烂片,埃伯特才刚刚在演员工会露面,就引起了工会职员的强烈关注,尤其当埃伯特提出自己的要求时,那位工作人员脸上的表情非常古怪,还透着一些狐疑:“道森先生,你是说,任何类型的角色你都可以接受,即使只有一分钟的露脸时间?”
 
“是的,女士,即使只有一分钟。”
 
“好吧,我会帮你留意的,但是我必须得提醒你,那种角色一天只有几十美元到一百美元的收入。”
 
“是的,我很了解,谢谢您。”
 
在剩下的时间里,埃伯特除了登记完整自己的信息外,就在演员工会里参观起来。全美演员工会共有10万左右的成员,其中既有汤姆·汉克斯这样的奥斯卡影帝,也有普普通通的龙套演员,工会成员们最津津乐道的就是某位成员一直在跑龙套某天遇到一个合适的机会就成了真正的巨星,这样的故事既鼓励了那些在好莱坞底层挣扎的演员们,也能够保持工会的影响力,一直很受欢迎。
 
埃伯特这一天一直过得很愉快,如果他第二天早上没有在娱乐八卦上看到自己的新闻的话,他恐怕会更愉快。
 
——“昔日‘东部之鹰’的成员埃伯特·道森被扫地出门后,只能去演员工会找那些底层角色,但即使如此,恐怕也不会有一个导演敢冒险让埃伯特·道森出现在自己的影片中,IMDb史上最低分,哈,这恐怕是当世所有演员都无法打破的记录了吧,或许能够打败埃伯特·道森的只有埃伯特自己,如果哪位导演苦于无法突破试图找到新方向的话,埃伯特·道森在等你,他将指引你通向天国的路。”
 
那家八卦杂志在文章的结尾好好把埃伯特嘲笑了一番:“一向挥金如土的埃伯特·道森终于懂得生存艰难了,亲爱的埃伯特,几十美金也不是那么好赚的。”
 
这家杂志让埃伯特第二天早饭比平时少吃了一个肉饼,甚至不知道是不是这篇八卦报道的影响,一连4、5天,埃伯特没有接到演员工会任何有关新角色的电话,这无疑让他有些沮丧,前经纪人这两天也加速了对他的骚扰,眼看月底越来越近,即使冷静如埃伯特,心里也不由得开始规划别的路径。
 
突如其来的电话打断了埃伯特的思绪,前一秒他还在思考自己是不是应该主动出击,下一秒他便收到了有一个角色可以考虑他的电话。简单记下了演员工会工作人员提供的信息之后,埃伯特就开始思考,毫无疑问,这部叫做《新丁驾到》的电影应该是一部青春片,似乎还应该是喜剧片,埃伯特立刻给这部电影打上了不需要任何演技的标签,他往深里猜了猜,或许他要演的角色是那种惹人讨厌的男同学。
 
大学或者高中校园里那种样貌出众,类似于橄榄球队长的角色,颇受女生欢迎,性格高傲,是所有男生的公敌。
 
至少,这是对他容貌的肯定,埃伯特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或许此刻更需要安慰的是那位导演呢!不管这位导演出于什么意图选择了在演员圈子里已经没有任何名声的埃伯特,埃伯特本人是非常感激他的。
 
后世在娱乐圈里打拼了那么久,演技在新生代中数一数二的他对自己的实力充满了自信,他所欠缺的只是一个展示自己的机会而已,而现在,有一位导演愿意给他这样一个机会,他一定会牢牢抓住,毫不放松。
 
就在此时,在导演圈子里完全属于新人的艾德·德克特也正遭受制片人的质疑。
 
第3章:电影邀约
 
“即使这是一部全新的电影,它没有经过验证,没法保证它的票房高低,但至少它是百分百安全的。”制片人轻抚着额头,“哦,亲爱的艾德,埃伯特·道森是一个危险人物,我理解你的心情,他确实可以给我们的电影带来关注度,但是想想《女啦啦队长的青春期》那部电影吧,没有人会为一部评分在3以下的电影走进电影院的。”
 
“约书亚……”
 
“艾德,你让我冷静冷静,我们是很多年的朋友了,这也是我们第一次合作喜剧片,我从来没有想过干涉你选角的权利,但即使埃伯特·道森扮演的角色无足轻重,我也不希望把这样的危险分子放进我们的电影里。想想男女主角,想想其他配角,他们都是一些毫无名气的年轻人,埃伯特·道森甚至是他们当中知名度最大的一个,到时候媒体就会自然而然地宣称这是埃伯特·道森的电影,我不能放任他把我们的心血毁掉。”
 
“约书亚,亲爱的朋友,请听我讲一讲我的想法。埃伯特·道森在这部电影中确实有一个适合的角色,如果我们可以尽最大程度地纠正他的演技,至少让他看起来没那么糟糕惹人嫌恶,嗯,金酸梅也没那么糟糕,麦当娜拿了那么多次也不影响她的身价,再想想西恩·潘,在好莱坞当坏小子也不是纯粹的坏事。”导演艾德·德克特看起来成竹在胸,“既然埃伯特·道森可以接受100美元一天的工作,那就意味着我们只需要给他很少的钱,但在宣传上,我们却可以收获百倍千倍的回报。”
 
“什么意思,艾德,我不是很明白,但埃伯特·道森可没法和西恩·潘相比……”
 
“如果埃伯特·道森表现不错的话,我们可以把他的洗心革面作为卖点。如果他还是一如既往的烂,我们只需要摆出受害者的姿态,让全世界都知道这小子秉性未改,去演员工会也只是炒作装可怜而已,在好莱坞,这样的招数从不少见。”
 
“一边是天堂,一边是地狱,总有人看不清自己的位置。”制片人点点头,算是被多年的好友说服了。
 
这是他们第一次合作的喜剧片,艾德编剧经验丰富,执导还是第一次,在哥伦比亚电影公司内部反对他们的声音也非常多,对他们来说,票房成绩就是唯一的证明。即使现在自己只是一个不入流的导演,艾德内心里却一直希望自己可以成为詹姆斯·卡梅隆那样的人物。
 
他们可不会考虑埃伯特·道森的想法,在他们看来,埃伯特·道森只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如果不趁着他没有彻底倒下去的时候利用一把,那不是对资源的极大浪费?
 
埃伯特接到通知之后就一直老老实实地在公寓里休息,偶尔锻炼一下身体。他这具身体的父母都是普通人,他是家中老二,父母对他进入好莱坞既不支持也不反对,事实上,他已经有一年没有接到来自家庭的任何问候了。
 
这种冷漠的理由荒诞不羁:他的长相和父母都不是很像,看起来就像一夜风流的产物。
 
多么荒谬的理由,偏偏有人深信不疑。
 
跑完步,站在窗户边吹了会头发,埃伯特干脆打开了电视机——穿越成一个美国人也不是完全的坏事,哪怕是在2027年,华夏的优秀演员们也在为进入好莱坞发展不断努力,比起前十几年那种纯粹打酱油的表演,后来者们渐渐能在好莱坞电影中担当主要角色,他仍记得他在获得某个重要奖项之后也收到了来自好莱坞的邀约。
 
现在,作为美利坚合众国的一员,他只要好好表演,也有可能站上世界影坛的巅峰,不需要考虑任何种族、国籍和肤色的因素。
 
倒了一杯白开水,埃伯特将电视调到了正在播出的新闻,虽然这些消息在未来已经成为了历史,但看着评论员们为早已知道结果的消息不断争吵时,埃伯特还是感觉到一种来自未来世界的优越感。
 
下楼吃饭的时候,埃伯特又一次碰巧遇到了杰雷米和迈克尔,比起上一次见面时的趾高气昂,此刻的杰雷米和迈克尔情绪似乎不太对劲。埃伯特挑了挑眉,他猜,应该是他上次的提醒起了作用,但那个叫做道格的经纪人显然没有给出他们想要的答案。
 
对这样的结果,埃伯特早有预料。
 
依照他的眼光来看,东部之鹰这样的组合原本就不应该存在。美国音乐的发展水平在整个世界都处于前列,能够站在音乐界顶峰的歌手,从迈克尔·杰克逊、惠特尼·休斯顿到后来大爆的英国歌手阿黛尔,每个人都是才华与实力兼具,“东部之鹰”显然不属此列。甚至可以说,埃伯特·道森的歌唱水平虽然很烂,杰雷米和迈克尔也只是比他稍胜了一筹而已,远远达不到实力派的水平。
 
“喂,埃伯特,你这家伙是在嘲笑我们吗?”
 
埃伯特顿住脚步,看向神色激动的杰雷米:“我可没有这种想法,至少我看起来比你们悲惨多了,不是么?”
 
“东部之鹰”的命运究竟如何,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他没有发展歌唱事业的想法,也不愿意和埃伯特过去的人事有任何牵连。
 
一连几天,埃伯特都生活的非常规律,定时吃饭、健身、睡觉,这是他一直以来的习惯。经过几天的修养,埃伯特眼角下的那点青黑彻底消散干净,配合上他特意去买的护肤品,现在埃伯特的皮肤白的发光,整个人就像是行走的荷尔蒙般引人注目。
 
“呼!”终于到了和剧组约定的那天,埃伯特特意起了个大早。转了两趟地铁才到了拍摄地。为了让自己看起来更年轻,他特意穿了一件颜色花哨的T恤——实际上埃伯特的年纪一点也不大,今年不过才20岁而已。
 
拍摄地点定在洛杉矶市区的一所中学,埃伯特到的时候,《新丁驾到》剧组已经在搭建拍摄场景,经过工作人员的指引,他总算见到了电影导演艾德·德克特。
 
艾德·德克特四十多岁的年纪,看起来有些不苟言笑,让人很难联想到他喜剧导演的身份。事实上,在担任《新丁驾到》的导演之前,他有着非常丰富的喜剧编剧经验。98年那部由卡梅陇迪亚兹主演的引起不错反响的《我为玛丽狂》就是他的编剧作品,也正是因为那部电影带来的良好收益,哥伦比亚才敢于把《新丁驾到》的执导权交给他。
 
“你是埃伯特,埃伯特·道森?”
 
“是的,德克特先生,很高兴见到你。”
 
艾德·德克特面上露出一丝惊讶,但很快收敛起来。此前他对埃伯特·道森的观感只停留在各种丑闻和粉丝对埃伯特容貌的吹嘘上,可他却没想到,埃伯特·道森的长相居然这么出色,简直天生就该吃演员这碗饭的!这么想着他心头不禁略过一丝惋惜,他的电影绝不会是埃伯特·道森的救赎,甚至,他会因此被推到地狱的更深处。
 
埃伯特看着这位导演情绪上的微妙变化,他心里隐隐约约有种错觉,似乎这位导演来找他拍戏的理由并不单纯?
 
来之前他已经仔细搜集过艾德·德克特的资料,也大概了解了这部电影的拍摄背景,如果这位导演真的想从他身上谋得什么东西的话,那除了埃伯特自身烂俗的演技和他冲动的脾气,也没有什么值得炒作的了。
 
“埃伯特,你可以叫我艾德。我想你应该对你的角色有所了解,但我决定再提醒你一次。你所扮演的角色在电影中只有10分钟左右的出场时间,你真的确定要演他吗?”
 
“是的,我确定。”
 
“好的。”
 
接到剧本后,埃伯特才明白艾德·德克特为什么要对他说那些话。这部电影给他提供的角色确实是个龙套,也不是埃伯特想象中的受欢迎的球队队长的角色,相反,这个角色是专门欺负主角的恶人二人组的一员,埃伯特只要出场,都必然和另外一位黑人演员同时入镜。
 
在片场,埃伯特也见到了电影的男女主角和配角们,只是这些人实在没有什么名气,至少在埃伯特的记忆中,他们没有一个在未来担纲主角或者出演了什么大制作,总结下来,这是一部并不是很受重视的电影。
 
“埃伯特,你和亨利一起出境,记得你们的气势,你们是恶人。”这个角色可不需要埃伯特展示出自己漂亮的脸蛋儿,他只需要叉腰往那儿一站,露出凶狠的表情,艾德·德克特就轻轻松松地让他通过了,这让他即使想表现出任何富有技术含量的东西也根本无法下手。
 
不需要出场的空闲,埃伯特就躲在摄影棚下看书。或许是拜他在好莱坞的名声所赐,也可能是制片人约书亚和导演的态度导向,《新丁驾到》整个剧组的演员和工作人员都对他非常冷淡。
 
第4章:租房
 
那种冷淡并不是纯粹的恶言相向,或者满含讥讽,具体一点来说就是一种彻底的无视。没有人会主动和埃伯特攀谈,每天早上打招呼也是冷冷淡淡的,按照以前的埃伯特的性格也许会挥起老拳回报剧组的冷待,但没有人知道现在的埃伯特已经换了芯子,变成了一个完全不同的人。
 
他其实很享受一个人安静看书的感觉。前世他的演艺事业攀升的那几年,就连在睡梦中他都会想着自己的新剧本,出去吃个火锅都得偷偷摸摸的各种遮掩,压根没有时间一个人安静地去做一件事情。
 
这其实就是娱乐圈的常态,不红的时候清闲的要发疯,一朝走红,各种各样的活动和邀约会把一个人压垮。
 
何况埃伯特私底下是猜测过《新丁驾到》剧组的想法的,他们想要通过这种方式给他施压让他发疯,然后他们就有机会在媒体上大书特书一番了。
 
在埃伯特看来,这种打算完全没有必要。美国是一个电影行业非常发达的国家,好莱坞的商业模式几乎已经固化了,这种通过炒作获得吸引力的方式固然会产生阶段性的效果,但观众到底会不会买帐还是未知之数。
 
何况在这件事情上最大的问题是,美国观众已经对埃伯特·道森这个人不耐烦了。
 
人的耐性往往都有限度,观众们喜欢某个明星的时候会希望在娱乐杂志上看到这个明星的消息,但当连续一个月杂志上都出现了这个人的消息,连他的内裤是什么颜色都要报道的时候,观众绝对会崩溃。
 
明星并不是美元人人都爱。
 
如果《新丁驾到》真的一门心思用自己来做文章的话,埃伯特只能在心里默默祝他们好运。
 
“他看起来似乎一点都不在乎,艾德,我们的打算还要继续吗?”约书亚朝埃伯特所在的方向远远瞥了一眼,只看到一个低着头,似乎在用功的身影,“亨利说他这几天一直都在看书,好像是在看托尔金的《魔戒》,老实说我觉得埃伯特比较适合莱戈拉斯这个角色,彼得·杰克逊似乎选择了一个新人。”
 
“约书亚,你的话题跑远了。”艾德·德克特眯眼沉思,“你觉得他是在假装还是在想别的主意?我可从没见过一个人可以转变得这么彻底……哦,即使如此我想我也不会改变想法,想想我们的电影,到时候即使能多一点排片,我们都不需要担心太多了。”
 
“好吧好吧,老伙计,你说了算。”
 
《新丁驾到》埃伯特一共拍摄了四天的时间,拍摄结束后他领到了自己1000美金的酬劳——比他自己想象的要稍微多一些,他原本以为只有3、400美元。
 
可惜的是,比起此前收到电影邀约的兴奋,他的心情有些烂。他显然低估了埃伯特·道森这个名字在电影内的恶劣影响,唯一愿意给他提供角色的剧组对他不怀好意,这样的现实让他觉得有些受打击。
 
不过,好歹他现在有2000美元了。他可以在一个合适的地方租到一间房,顺便换个手机号码,把这具身体的过去抛的远远的。
 
除了这2000美元之外,埃伯特还翻出了原主之前那些出席各种场合只穿过一次的范思哲、阿玛尼西装,送到二手店里又给埃伯特带来了几千美元的收入。
 
俗话说有钱在手心里不慌,骨子里还是一个中国人的埃伯特金钱意识一贯强烈,趁着手里有钱,月底之前他就在洛杉矶市西南租了一间房,房间不大,但应付他目前的生活已经足够。这间公寓的不远处就是大名鼎鼎的CAA经纪公司,因此附近租住的全是抱有明星梦想的年轻人,渴望有朝一日能够在街头得到某位大经纪人的青睐,成为好莱坞的上层人物。
 
真是傻。
 
埃伯特这间房子的前租客是一个年轻活泼的女孩,房东兴致勃勃地向他介绍她是怎样和一位制片人认识从此进入好莱坞的繁华世界的:“她确实很漂亮,比朱莉娅·罗伯茨还漂亮,罗伯茨那时候就租的我的房子,不过不是这一间,是另外一条街上的。可惜那个制片人年纪大了点,我听说他今年已经有65了。”
 
“我觉得你看起来很不错,小伙子,你一定会走红。”
 
“谢谢你,约翰逊先生。”
 
“肺腑之言。小伙子,楼下就有汉堡店,再过一条街有酒吧、KTV,街对面是法国餐厅和意大利餐厅,你可以偶尔换换口味。”约翰逊先生也不忘记提醒埃伯特,“这里是正常的公寓,我不欢迎爱吸大麻爱开烂趴的年轻人,你应该没有这样的爱好吧?”
 
以约翰逊五十几年的经验来看,埃伯特看起来神采奕奕精神的不得了,浑身上下透着一股积极向上的气息,年纪大的人就喜欢这样精神的小伙子,因此他也就多对埃伯特说了两句:“这里的风景非常不错,交通也方便,附近走两步就有公园,很适合锻炼身体。”
 
“是的,我非常喜欢打羽毛球,如果约翰逊先生有时间的话,我们可以约一轮。”
 
约翰逊笑了笑,翘起了白色的胡子:“那可不行,我年轻的时候可是运动好手,现在身体不比你们年轻人了,如果出去打一场球,回家我估计得足足休息一个星期。这里的另外两个租客都是年轻的小伙子,也许你可以和他们聊一聊,不过如果你喜欢钓鱼的话,一定要打电话给我,我知道那里有最大、最美味的鱼。”
 
埃伯特对自己的新房子非常满意,房东约翰逊先生是一个非常和善、热爱劳动的老人,埃伯特看到过的房子中,只有这一家环境最好,窗户和阳台都擦得干干净净的,楼梯间也没有脏黑的涂鸦,就连客厅的沙发也是前不久刚换的,对于他这样的年轻单身汉来说,简直不能企求更多。
 
最让埃伯特满意的是,他的房间视野很明亮,晚上可以看到洛杉矶最美的夜景,约翰逊先生还特意为他搬了几盆花草放在阳台上,埃伯特自己再收拾了一下,这间房子就很有家的样子了。
 
埃伯特是一个很热爱家庭的人,前世的他出生在一个比较大的家族,成员之间非常熟悉相互关爱,父亲严肃爱家,母亲和善温柔,和这一世埃伯特那冷冰冰的家完全不同。他虽然看清了自己确实要在这样的环境下生活下去,但无论何时他都会努力去创造一种温馨的氛围。
 
收拾完房间,埃伯特轻轻舒了一口气。他躺在柔软的床上,默默地思虑着未来的计划。
 
事实上无论如何,他都得想办法去找工作的机会了。约翰逊先生是看他气质干净、模样顺眼才愿意把房子租给他,甚至给了他一个月50美金的折扣,可尽管如此,这间房子也需要700美金一个月,埃伯特交了半年的房租,兜里的钱已经所剩无几。他把原主所有的东西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有找到一件大牌西装,直到后来他在收拾东西的时候在一个夹层里翻到了一个不符合他审美的伯爵手表,才算是解了燃眉之急。
 
穷人的日子真是难过啊!
 
埃伯特揉了揉额头,前世他可从来没有为钱发过愁。他现在迫切需要一部电影为自己打开市场,只需要一部导演的水平足够高,给演员发挥空间足够大的电影,他相信自己能够凭借演技洗刷现在的恶名。
 
无论如何,不会是《新丁驾到》那样的电影。
 
正打算起床找到吃的,他就听见客厅里传来一阵脚步声,那脚步声越来越近,直到埃伯特听到自己的房门被敲响。他穿好衣服去开门,就看到一个满面笑容的年轻人在向他招手,然而,当那个年轻人看清了他的样子之后,他一瞬间瞪大了眼睛,似乎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你是埃伯特·道森?”埃伯特听到他这么问自己。他于是点了点头。
 
“为什么你会租在这里,约翰逊先生告诉我今天会住进一位新房客,我没想过会是你。”叨叨了半天,似乎是忽然想到埃伯特的鼎鼎恶名,他不由朝后退了两步。
 
埃伯特本以为他会离开,谁知年轻人下一秒又从门外窜了进来:“你应该不是那种一言不合就要打人的家伙吧?不管怎么样,新邻居,很高兴见到你,我是马克·里德斯,叫我马克就好,我做了小薄饼,味道很不错!”
 
“我们还有一个室友,他的名字是布莱德利·库珀,比我大上几岁,今天有事情出去了,我想你今晚应该就能见到他了,我在这里住了这么久,你是我见过最有名气的家伙了……”
 
第5章:聚餐
 
埃伯特的新室友是个非常健谈的家伙,他说话的期间,埃伯特已经品尝完了所有的小薄饼,饼烤的又香又脆非常美味,是他穿越到这里以来难得吃到的合口食物。小薄饼吃完了,埃伯特才开始侧耳倾听马克·里德斯所掌握的各类信息。他发现马克对好莱坞的一切非常熟悉,他知道哪里有最新的剧组信息,也知道哪个剧组缺少什么角色,但是据他自己说,他的志向并不是成为一名演员,而是一名伟大的编剧。
 
事实上,马克鼻子有些大,鼻子两侧也有不少雀斑,这让他看起来确实不是个帅气的年轻人。
 
样貌并不是能成名的唯一标准,但在好莱坞,如果模样不是特别出众,除非演技真的非常精湛,否则是很难出演男主角的。
 
“你最近也在为找剧组发愁吗,看来那些八卦杂志上的报道一定是真的喽?”马克眨着一双水蓝色的大眼睛,其中蓄满了好奇,“不过我猜应该是真的,你好歹有一些名气了,压根不需要租这种便宜的房子。”
 
“没错,但我有一点需要纠正,这房子可一点都不便宜。”
 
马克·里德斯笑了笑:“听起来你似乎比那些媒体报道的还要落魄,不过照我看——”他仔细地看了看埃伯特的房间,甚至在里面绕起了圈子,“你看起来和新闻里报道的一点都不一样,房间打扫的干干净净,比一般的年轻人干净得多,这可不像是坏小子的作风。对了,你前两天是不是去了一个叫《新丁驾到》的剧组,我在网上搜到了你的新闻,要看吗,我房间里有电脑!”
 
埃伯特欣然前往。
 
果然,埃伯特此前的猜测没有一点错误,现在网络上确实有不少和《新丁驾到》剧组有关的消息,而这些消息无一不和埃伯特·道森有关。消息的重点埃伯特总结了一下,无非有三,一是《新丁驾到》是第一部敢于邀请金酸莓奖最佳男主角埃伯特·道森出演的电影,二是埃伯特·道森似乎改邪归正,从好莱坞有名的坏小子变成了乖乖仔,三是各类路人发布的现场图。
 
马克这时候给他打开了一个洛杉矶当地的论坛,其中高高悬挂在榜首的便是他在《新丁驾到》剧组看书的几张图片。
 
“哦,这几张图看起来真的帅气极了,我虽然不是gay,可也忍不住对这张脸产生欲望……”
 
“这真的是埃伯特·道森么?前段时间我还看过他的新闻,虽然他那张脸确实长得很帅气,可总给我一种油腻腻的花花公子的感觉。哦,我还记得我和男朋友去看《女啦啦队长的老年期》那部电影,回想起来,我现在真有种把隔夜饭吐出来的冲动,我保证我们学校可没有这么老的啦啦队长……但这个埃伯特·道森和之前那个完全不一样,如果他不再那么蠢不再乱打架的话,这张图完全可以用来做海报啦!如果他还是那么蠢那么烂,喜欢这样的家伙可是会被嘲笑的!”
 
“老套的炒作手法,现在还有人喜欢用这种方式吗,看起来似乎是哪种老古董喜欢用的……”
 
“又是埃伯特·道森,我对他真的非常非常厌倦,他是唱过什么歌,还是演过什么电影吗,除了一张脸他几乎一无所有,现在的女孩子都这么肤浅吗?”
 
埃伯特微笑着一条一条朝下翻,脸上丝毫不见恼怒,相反,他觉得这些消息很好玩,每翻开一页都有很多有意思的话。
 
“你看起来一点都不生气。”
 
埃伯特反问他:“我觉得很有趣,你应该可以发现《新丁驾到》剧组放出这些消息的真实意图,可是现在看一看,他们的目的真的达到了吗?”
 
“丝毫没有,他们似乎想借你的名声吵响电影的知名度,但显然,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那几张照片吸引走了。有一位留言者说的不错,采用这种炒作方式的一定是上世纪的老古板,他们根本不懂年轻人的想法。”
 
埃伯特发现,他的新邻居虽然健谈到聒噪,但他是一个很睿智很通透的年轻人,不毛躁、很敏锐,拥有很多当下年轻人不具有的特质。
 
两个人又在马克房间里愉快地聊了一会儿天,马克不愧是想成为名编剧的人,他房间里两面墙密密麻麻的都是书,从莎士比亚的剧作到阿瑟·米勒的《推销员之死》应有尽有,埃伯特甚至在其中看到了曹禺的《雷雨》。
 
征得了马克的同意之后,埃伯特向他借了两本书,一本《了不起的盖茨比》,一本《福尔摩斯探案集》,这两本书足够他打发掉一些无聊时光了。
 
过了一会儿,他们的另外一位室友布莱德利·库珀也回来了。布莱德利也是一个一头扎进好莱坞的年轻人,他已经26岁了,还没有得到任何青睐,不过库珀的家庭条件优越,他有足够的时间去耗费,因此他的心态也很乐观,丝毫不担心自己的未来发展。他目前是一个旅游节目的主持人,曾经在电视剧《欲望都市》里出过镜,去年终于演了他的第一部电影,在里面演一个同志。
 
其实在2027年,布莱德利·库珀仍然在好莱坞发展,埃伯特对他有印象,他似乎拿过几次奥斯卡提名,但一直没有得到奖杯的青睐,比起这个世界上大部分祈求在好莱坞有所作为的年轻人来说,库珀已经算是走上了阳光大道。
 
只是他的光明要很久之后才能到来。埃伯特默默看了一眼布莱德利,引得布莱德利摸了摸胡子:“我的胡子没刮干净,沾在脸上了吗?”
 
埃伯特摇了摇头。布莱德利·库珀对埃伯特成为他们的新邻居这件事一点都不惊讶,他的话也让埃伯特有些高兴:“那些东西都是媒体编出来的,媒体的话99%都不能相信,他们为了钱可以出卖一切。关于你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我可以用我的眼睛看的清清楚楚。”
 
鉴于见到新邻居很高兴,几个年轻人决定相约一起出去吃饭,地点是马克选的,是一家烤肉餐厅,隔壁就是酒吧。
 
马克说:“一会儿吃完饭我们可以去喝杯酒,只喝一点。”
 
另外两人欣然同意。
 
“如果我现在成了大明星,我恐怕无法享受烤肉这样的美味。莎拉·杰西卡·帕克,我亲眼见她吃了一碟肉然后一点一点地吐掉,哦,即使我将来能当主角我都不会这么虐待自己,我可不是靠身材吃饭的。”布莱德利大口大口地吃着烤肉,一边吃一边吐槽。
 
马克默默瞥了他一眼:“布莱德利,你从来就没有身材。”
 
“我应该可以靠脸吃饭。”想了想,埃伯特也加入了他们的话题,“这点自信我还是有的。”
 
三人聊天之间,一个一闪而过的身影忽然出现在视野中,埃伯特还没反应过来,马克和布莱德利便异口同声地大声道:“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他怎么会在这里?”
 
要说这两年好莱坞最受关注的男明星非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莫属,自从《泰坦尼克号》横扫全球刷新历史纪录后,莱昂纳多就成了好莱坞的当红辣子鸡,一点点关于他的风声都会引起媒体圈的强烈响应。男人们嫉妒他的好运气,女人们想和他春风一度,加上莱昂纳多荤素不忌的性格,他很受八卦小报的欢迎。
 
“应该是他没错,他旁边那个人很像托比·马奎尔。”
 
“是的。”
 
谈论了一阵,大家又觉得讨论一个男明星没什么意思。轻咳了一声,布莱德利重新开启了话题:“不如谈谈辣妹,马克,待会儿我们一起去酒吧,这次我一定要让你甩掉处男的帽子。”
 
“托比·马奎尔看起来也不怎么样,像个乖宝宝,只有大婶们才会喜欢这种类型的男人,他居然演了《蜘蛛侠》,这世界真是让人难以置信。”马克机智地转移了话题,“那张脸看着就有些蠢。”
 
“没有埃伯特帅,没有马克高,也没有我有男人味。”布莱德利默默补充。
 
两个人同时把视线转向埃伯特。
 
埃伯特眨了眨眼:“演技不如我好?”
 
马克笑着拍了拍布莱德利的肩膀:“埃伯特,你的那部《女啦啦队长的青春期》我和布莱德利都去电影院看过,走出电影院之后味真怀疑我做了本世纪最可怕的一场噩梦,我相信你的演技还需要好好挖掘。”
 
“好吧,我们可以不讨论这个话题了吗?前段时间我进行了深刻的反省,我觉得我的演技,它也不是那么无可救药,你们知道,那本身是一部极其糟糕的电影,我的脑袋一定是被石头砸了一个坑才决定接下它。”埃伯特苦笑道,“马克,你知道有什么电影试镜的机会吗,那种公平的、对外开放的试镜,我需要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
 
“我得回去查一下,明天给你消息。”
 
第6章:纠结
 
吃完晚饭,三个年轻人相约着去酒吧喝杯小酒,吵嚷的音乐声和群魔乱舞的舞台背景让他们的身体也不由自主地随着音乐蛇般扭动。
 
“从我们进来到现在,有三个辣妹一直盯着我们抛媚眼,哇哦,身材可真够火辣的。”
 
马克白了布莱德利一眼:“得了吧伙计,这都是因为埃伯特在,我们来了这么多次可从来没享受过这种待遇。”
 
“我们的坏小子已经彻底变成乖宝宝了。”布莱德利翻了个白眼,“他对美女的青睐完全无动于衷,只知道盯着杯子里的酒液。”
 
埃伯特闻言笑了笑。
 
获得这个新身份之后,埃伯特没有向任何人透露过自己的性向,事实上,他对年轻漂亮的女孩子并没有什么兴趣,他喜欢男人。前世忙着事业拼搏埃伯特根本没有时间寻找稳定的伴侣,作为演员他的克制力也远强于普通人。在埃伯特看来,恋人的存在只会是缘分的产物,他从不强求。
 
一阵嘈杂的音乐后,酒吧换上了一首节奏舒缓的蓝调音乐。埃伯特晃了晃酒杯,闭着眼随音乐的节奏轻轻打起了拍子,等他再睁开眼的时候,一个妆容偏浓、衣着清凉的女孩子正坐在他的对面,而马克和布莱德利早已不见踪影。
 
“嗨!”那女孩捧着酒杯,欢快地和埃伯特打了个招呼。
 
“嗨,我的朋友们呢?”
 
“他们和莉莉、玛利亚一起去那边喝酒了,莉莉、玛利亚是我的朋友,我是梅丽莎。”
 
“你好,梅丽莎,很高兴见到你。”埃伯特真的不擅长和女孩子打交道,尤其当这个女孩子的动作和表情充满了十足的性暗示的时候,马克和布莱德利又不在,他简直不知道要说什么才能让话题再继续下去。幸运的是,当彼此之间的沉默保持了五分钟之后,梅丽莎就自动退散了,虽然她离开时的表情根本算不上好看。
 
马克和布莱德利兴致勃勃地走过来,脸上挂着隐藏不住的促狭笑意:“知道刚才那妞说什么了吗,她一定是恼羞成怒了,要知道,她在这间酒吧里一直是无往不利的,但她遇上了我们的乖乖仔埃伯特。她说,埃伯特一定是个性冷淡。”
 
埃伯特耸了耸肩:“我只是不习惯而已。”
 
“你真是个古怪的家伙。”马克摇了摇头,“不过为你的未来着想,你这么做或许是对的。这里接近好莱坞,明星们有时候也爱来这里寻欢,可若是你不小心留下了什么证据,那些女孩子就会大吵大嚷恨不得全美国的媒体都知道她被某个明星睡了的消息,她们还会因此登上地方电视台的夜间脱口秀,成为综艺艺人。”
 
“我没有顾虑那么多,只是不习惯而已。”
 
“好吧,上世纪的老古董,不管怎样,今晚还算过得愉快。”马克拍了拍埃伯特的肩膀,“回去睡觉吧,明天又是崭新的一天,我会把你想要的消息发给你的。”
 
“谢谢你马克。”
 
“不用客气。”马克微微一笑。
 
租住到新房子之后,埃伯特过上了比以前更加规律的生活。他、布莱德利和马克三个人常常约在一起吃饭,马克的厨艺很好,大家囊中羞涩没法去餐馆的话大多由他做菜招待大家,他们有时候也会来几场街头篮球,日子轻松又惬意。
 
埃伯特偶尔也会约房东约翰逊先生一起去钓鱼,约翰逊先生有时候爱吹一点牛,但钓鱼这一点他真的没有吹牛,他真的知道哪里有最大最好的鱼。埃伯特把鱼钓回来交给马克,马克或是烤或是煮,有时也会炖一点汤,让埃伯特和布兰德利大饱口福。
 
新房子的环境同样让埃伯特无比满意。阳台上两盆绿萝已经茂盛到足以从二楼坠到楼下,另外几盆埃伯特叫不出名字的花草也开的茂盛,香味淡雅宜人,没有浓烈到刺鼻的味道虐待埃伯特可怜的鼻子。
 
公寓附近的公园也是埃伯特平时晨跑选择的最佳地点,公园里有不少上了年纪的老人,见到埃伯特后总会和他热情地打招呼,有些特别热情的甚至会给埃伯特准备一些美食——事实上,所有锻炼的老人都是这一片街区的住户,有咖啡店、汉堡店的老板,还有裁缝、帽子店老板,和他们渐渐熟了之后,埃伯特每次都能收到不少折扣,还能优先尝试每个季度的新产品。
 
至少他房间里大多数衣物都是市场上没有的、仅此一件的产品。
 
埃伯特觉得自己已经越来越适应这里的生活了,如果他能找到一个合适的角色就更好了。
 
时间已经渐渐进入了9月份,季节性的热意慢慢散去,凉风让埃伯特习惯性地在衬衫上面加一件马甲,他的头发也比刚来的时候稍长了些,仔细拨一拨可以扎成一个小揪,埃伯特对自己的发型并不是很在乎,因此也就没有去理发店打理。
 
这几个月埃伯特都没有在娱乐头条上出现过,自他退出之后,和“东部之鹰”有关的消息也越来越少,他们几乎很少再受到任何媒体的关注。
 
埃伯特觉得这样很不错,美国观众们渐渐会忘记他的恶名,或许电影圈的专业人士还会斤斤计较埃伯特道森金酸梅男主角的身份,但观众往往都是善变而毫无理性的。
 
“你不需要特别着急,机会总会来临的。”马克端出一盘烤肉,“这是最新鲜的肉,玛丽大婶在超市排了很久的队抢到的,她也只舍得分给我一点。”
 
“布莱德利是没有口福了。”
 
“当然,他这家伙这段时间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回来的时候总是一身酒气。”
 
这段时间内马克也给埃伯特找了不少和新电影有关的消息,但不知道为什么,埃伯特去试镜的结果都是失败,这让他非常无奈。
 
庆幸的是,那块被他卖掉的伯爵手表给了他很长的喘息时间。他的房租已经交完,平时的消费也只有水电费和吃饭,吃饭大多数时候和马克他们平摊,因此坐吃山空到现在,埃伯特还没有真正走到绝境。
 
“也许我得考虑去找一些纯粹跑龙套的工作了,长期性的那种。”埃伯特吃着烤肉,有些吐词不清。他这段时间不是没有想过去跑龙套,但在《新丁驾到》剧组的遭遇让他在拍摄时不得不考虑的更多。
 
“最近克里斯托弗·诺兰有一部电影似乎要挑选演员公开试镜,地点在……等会儿我去查查看,据说这部电影有阿尔·帕西诺加入,你可以去试试。”
 
“马克,无论如何,谢谢你。”
 
相处了一段时间之后,埃伯特知道马克出生于好莱坞世家,家族的所有人都在好莱坞的各个行业工作,导演、剪辑、摄影、演员……这也正是马克总有各种各样的新消息的原因。和他的家人比起来,一心只想当一个编剧的马克无疑是个异类。如果他愿意演电影的话,即使他的容貌不够出众,但家族的力量也足以使他成为一个真正的明星。
 
克里斯托弗·诺兰这个名字如雷贯耳,他独特的导演手法、玄之又玄的场景布置让他成为了未来电影学院导演课程的必修课之一,这位导演虽然没有受到奥斯卡的青睐,但他对电影的文艺特质和商业性之前的平衡效果却十分引人瞩目,所有人都承认,克里斯托弗·诺兰是一位大师级的导演。
 
埃伯特揪着额头的碎发,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克里斯托弗·诺兰导演,又有阿尔·帕西诺的参与,这部电影应该是《白夜追凶》。
 
埃伯特前世看过这位导演的所有电影作品,从第一部的《追随》到大爆的“蝙蝠侠”系列无一落下。《白夜追凶》的拍摄手法和人物心理描摹绝对是顶级的,但电影里根本就没有适合埃伯特的角色。
 
如果是《追随》和《记忆碎片》那样的电影,埃伯特绝对有信心出演——那时候克里斯托弗·诺兰刚执导不久,电影连投资都没有,根本没有能力挑选太有名气的演员,但《追随》和《记忆碎片》的成功已经证明了克里斯托弗·诺兰的实力,《记忆碎片》甚至得到了2个奥斯卡提名。这部全新的《白夜追凶》已经可以任用阿尔·帕西诺这种奥斯卡级别的男演员,埃伯特能够在其中得到角色的机会微乎其微。
 
埃伯特想了很多,一直到晚上入睡前他都在思考这个问题。
 
很久之后,他终于想通了。
 
他发现,他所纠结的其实毫无意义。如果他是一个有名气的演员,他应该有各种各样的考量,但事实是他一无所有,如果他能够获得出演的机会那就是一种成功,如果失败,他曾经一无所有,还将一无所有。
 
用中国的古话说,就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他着实没有纠结的必要。
 
第7章:试镜机会
 
2001年9月11日上午,埃伯特正在镜子前整理他的新衬衫,这是街角那家裁缝店的裁缝路易斯亲手为他制作的,布料和剪裁都是一流,细节尤其出色。以埃伯特的眼光看,这件衬衫的质感丝毫不逊于范思哲、纪梵希等大牌男装,但它的价格仅仅是40美元而已,还不到那些大牌男装的零头。
 
埃伯特觉得自己占了大便宜,这样的价位和剪裁,只有隐藏在街巷深处的老手艺人才会拥有。拿到衣服之后,埃伯特真诚地向路易斯表达自己的谢意,老头子路易斯的回答异常骄傲:“我年轻的时候在萨维尔街学习过,全美国都没有几个比我手艺更好的裁缝啦!”
 
之所以如此精心地装扮自己,埃伯特是为了今天下午约定的那场试镜,他向《白夜追凶》剧组提交了自己的信息后不久就接到了选角导演打来的电话,剧组约他在附近的一家酒店试镜。这算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的第一场试镜,由不得他不重视。
 
埃伯特哼起了不知名的曲调,双拳隔一会儿就要紧握住给自己打气,然而,他欢乐的心情并没有持续多久,只维持到“砰砰”的拍门声一声接一声响起的时候。
 
他打开门,看到了马克惊慌失措的脸孔。
 
“埃伯特,就在刚才,纽约被恐怖分子袭击了,飞机失事,世贸中心和五角大楼发生了爆炸。我的父母和哥哥都在纽约,我简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马克双唇青紫,手也微微颤抖着,整个人倚着门框,看起来非常脆弱。
 
埃伯特心里微微一突。他怎么就忘记了那场震惊世界的“911”惨案就发生在今天,他甚至一点准备也没有。
 
默默思索了片刻,埃伯特便耐下心来安慰慌张的马克:“只要他们不在世贸中心和五角大楼工作,他们就应该是安全的。你应该先给他们打个电话确认他们的安全,我们一起去看看新闻,至少得先了解政府和军部的下一步计划是什么。”
 
没过多久,埃伯特的电话也响了起来,来电的是《白夜追凶》的选角导演马兹·里洛夫,马兹告诉他,由于现在没有办法确认美国其他城市的安全性,今天的试镜暂时取消,具体时间他会随后通知埃伯特。
 
尽管对这个结果有些失望,埃伯特只能默默接受。他不知道这件事情是否还会有后续的变化,他所能做的就是耐心等候。
 
“911事件”带给美国人的恐慌绝不仅是一场恐怖袭击那么简单,下午马克终于接到了来自父母和兄长的电话,他的心情很快平息,但其他人的心情就没有那么容易平复了。电视上这几天滚动播放着有关这次事件的新闻,包括遇难者人数、遇难者身份、大楼毁损情况等等,所有和娱乐业有关的新闻全部停摆,《奥普拉脱口秀》、《杰雷诺今夜秀》等大受欢迎的脱口秀节目也都延期播放。
 
走在街头,许多埃伯特平常会去的店铺大门紧闭,吃饭时隔壁桌的客人所谈论的也都是和“911事件”有关的话题。就他的观察而言,似乎有一种恐慌的情绪蔓延在整个城市的上空,这种感觉让人非常苦闷,很难形容。
 
10月初,埃伯特终于再次接到了那位选角导演的电话,他通知埃伯特试镜将会在两天后进行,并为之前的延迟向埃伯特表达了歉意。
 
埃伯特一点都不介意。
 
《白夜追凶》剧组的试镜安排在离埃伯特不远的四星级酒店。埃伯特仍然穿着路易斯制作的那件衬衫,不过相比较上个月的欢悦,现在的埃伯特非常冷静,冷静到当他走进去的时候全场的面试官齐刷刷地盯着他看,他却丝毫没有紧张的情绪。
 
埃伯特并不知道自己能够站到这里有多么幸运。
 
他前世虽然是一个演员,但他对2001年的好莱坞的发展模式没有一丝的了解。一个像他这样曾经拿过金酸莓奖、出演过IMDb史上最低分的演员其实早就该被彻底抛弃,但他提交的资料上粘贴的照片被疏忽的工作人员丢失了,选角导演并不知道他的真实模样,这才促成了埃伯特站在这里这件事情。
 
“埃伯特·道森?”五位面试官中,坐在旁边的一位中年男人瞪着双眼,一边看着埃伯特的脸,一边紧紧盯着手中的资料,似乎遇到了什么不可置信的事情。
 
“是的,我是埃伯特·道森。”
 
“你确定你要面试哈普这个角色?”这个声音很熟悉,埃伯特听出他就是选角导演马兹·里洛夫,“一开始我们可不知道你就是那个埃伯特·道森,这是一场误会,是工作人员的失误。”
 
“但也是我的幸运。”埃伯特露出一个笑容,“既然我站在了这里,先生们,请给我一个机会证明自己的演技没有糟糕透顶,毕竟选择权在你们手上,不是么?”
 
埃伯特的态度获得了在场多数面试官的好感,事实上他最应该感激的是这些面试官都是4、50岁的年纪,他们可没有兴趣进电影院看《女啦啦队长的青春期》这种青春片。
 
“好吧,小伙子,让我们看看你的演技吧,只有这才是说服我们的唯一方式。”
 
《白夜追凶》讲述了一个警察和搭档调查少女被殴打致死的案件的故事,警察此前因捏造假证据麻烦缠身,和案件的嫌疑人交手的过程中又失手打死了搭档,但陈述时他又向警局表示搭档是被嫌疑人打死的。
 
埃伯特所试镜的,就是搭档哈普这个角色。
 
《白夜追凶》剧组对于这次试镜非常重视,对于哈普这个角色他们仅仅挑中了10份资料,主演之一的阿尔·帕西诺甚至亲自出现在了试镜现场。这个角色虽然属于公开试镜的范畴,但剧组已经决定如果试镜者中找不到合适的人选,他们就从各大经纪公司的推荐里挑选。
 
依照制片人艾玛·托马斯的想法,这并不是一个特别重要的角色,并不需要如此大张旗鼓。但她的丈夫、导演克里斯托弗·诺兰的想法则完全相反,他认为哈普这个角色非常重要,这个角色与阿尔·帕西诺扮演的多莫形影不离,他的死亡也牵引着多莫的情绪,如果这个角色表演不好,多莫这个形象的立体感也会大打折扣。
 
艾玛·托马斯被说服了。不过作为面试官之一,她并不看好丈夫的想法,今天已经试镜了8位演员,埃伯特·道森恰好是第9位,艾玛·托马斯可不是她那沉浸在电影艺术里无法自拔的丈夫,作为制片人她长袖善舞,深谙好莱坞生存之道,她从不相信咸鱼翻身那一套虚假故事,埃伯特·道森的演技连普通观众都无法说服,更不用说对于演技要求颇为严苛的克里斯了。
 
克里斯托弗·诺兰并不是一个擅长言周教演员的导演,但他的作品中演员的表演往往非常出色——唯一的原因就是诺兰非常擅长说故事,不管是将一个完整的故事展示出来的拍摄手法还是故事本身都非常精彩。
 
这得益于他和自己的亲兄弟乔纳森·诺兰的密切合作,兄弟二人一个导演一个编剧,合作起来流畅度自然非同一般。
 
《白夜追凶》这部影片改编自1997年的挪威电影《失眠症》,但这一次,电影的编剧并不是乔纳森·诺兰,而是美国人希拉里·塞茨。
 
埃伯特在知晓自己试镜的角色之后就把《失眠症》这部影片看了一遍,没有多看几遍的原因是他认为原电影里哈普这个角色还有很大的发展空间,而他有信心能够超越。
 
埃伯特露出一抹笑容:“我开始了,各位。”
 
阿尔·帕西诺只看了他一眼便低下头去,艾玛·托马斯则连看他的兴趣都没有,她默默翻着手边的文件心想过几天又要开始重新挑选适合的演员来扮演哈普,几个人当中对埃伯特道森最友善的就只有选角导演马兹里·洛夫了,但很显然,他对埃伯特的友好和埃伯特的演技没有任何关系,只是因为10个候选人都是他筛选出来的,如果一个都没有被选中,那只是证明了他工作的失职。
 
他心里不由微微有些抱怨,说实话,整个好莱坞能达到克里斯托弗·诺兰标准的演员可真的不多!
 
他心里默默数着《白夜追凶》的演员阵容。男主角阿尔·帕西诺是奥斯卡影帝,女主角希拉里·斯万克是奥斯卡影后,唯一的反派罗宾·威廉姆斯都是奥斯卡最佳男配,拿过三次奥斯卡影帝提名……这样的阵容下普通演员连发挥的空间都没有,还想飙演技?
 
就在马兹·里洛夫默默吐槽的时候,他发现坐在旁边的阿尔·帕西诺不知道什么时候抬起了头,而且再不是那副昏昏欲睡的表情,相反,他非常专注,似乎是看到了什么了不起的表演。
 
马兹·里洛夫终于打算抛弃脑海中那些古古怪怪不切实际的想法,好好看一下这位金酸莓奖最佳男主角的表演,而当他抬起头来的时候,他终于明白阿尔·帕西诺为什么会忽然来了精神。
 
******
 
小剧场:
 
埃伯特:哼哼,终于到了我秀演技的时候,看我一洗污名,技惊四座!
 
爱玛:今天晚上吃什么?午饭的肉排好像还剩了点。
 
陪审官一:今晚去约会穿什么好呢?
 
陪审官二:今天晚上去哪里浪?
 
陪审官三:这地板哪买的?真好看
 
埃伯特:喂,你们快看我快看我!求你们看我一眼啊!我演得真的特!别!好!
 
第8章:对戏
 
对《白夜追凶》的剧本有一丁点熟悉的人就会发现埃伯特·道森表演演的是多莫和哈普晚餐时的一段情节,哈普决定向来调查他的内务组投降,这可以为他争取到缓刑,而多莫却完全不赞同他的观点。
 
两个人之间的矛盾在这幕戏中渐渐显露出来,尽管剧本设定后来在白雾中多莫失手打死了哈普,可真相究竟如何,又有谁知道呢?
 
“我们得谈谈。”埃伯特开口道,他的身体调整到了非常舒适的角度,似乎想借餐厅宁静的氛围和不存在的多莫展开一段交流——这个动作足以体现出他的专业程度了,在几位面试官看来,他对场景的设定非常合适,动作也与剧情一致。
 
从阿尔·帕西诺这种专业人士的角度看,埃伯特在动作上的表现合格还远远不够,他们更关注的,是埃伯特投入表演时的表情。
 
埃伯特刚出现在他们面前时,他的脸就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选角导演马兹甚至惊叹他曾经面试过那么多的演员,可比埃伯特长得出色的根本就不存在,他的容貌很容易让人回想起好莱坞黄金时代的加里·格兰特或者保罗·纽曼,而他周身有股难言的优雅气质,似乎经过专业的礼仪培训,那几乎是如今在好莱坞发展的以英伦绅士闻名的裘·德洛都比不上的。
 
可脸庞的帅气往往会让观众大部分的注意力投注到演员的脸蛋而忽略表演,或是忽略电影本身的剧情,因此帅哥可不一定会被导演们喜欢,除非是那种只要求俊男靓女搭配的校园青春片。
 
许多演员都会遇上这样的问题,尤其在老派的电影人看来,长得好看几乎是没有演技的代名词,无论是80年代以来红透整个美国的汤姆·克鲁斯还是好莱坞的当红辣子鸡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他们有新作上映,观众也许会在票房方面给予他们丰厚的回馈,但影评人们的评价能多毒辣就多毒辣,毫不留情。
 
机智的演员们开辟了新的路径,他们选择通过扮丑来展现自己的演技。
 
在这种方式上,女演员显然比男演员更在行,在各类奖项的评委们眼中,愿意扮丑的女演员牺牲更大,所以后来的大美女妮可·基德曼、查理兹·塞隆等人都凭此拿到了影后,而莱昂纳多却要在多年冲奥不胜之后才凭借一部场景情节让人崩溃的《荒野猎人》获得了自己的第一座影帝奖杯。
 
究其原因,一方面是男演员部门的竞争本就更加激烈,男演员演绎生涯长,60年代70年代的演员们如今还能在各类影片中扮演男主角,阿尔·帕西诺、达斯亭霍夫曼等人的新作总让他们在影帝提名中占据一席之地,另一方面则是男演员本身的劣势,在评委们看来,男人扮丑不是应该的么,那些总有一个阳光灿烂引起少女尖叫的男主角的电影可无法登上大雅之堂!
 
埃伯特·道森在他们眼中就是一个仅凭脸蛋就能获得关注的演员,他们对他的演技并不抱有期待。但是此刻,埃伯特·道森坐在那里对着一团空气陈述台词时,他们却惊讶地发现,埃伯特的表情变了!
 
他低着头,活灵活现地演出了哈普这个角色!根据剧本的描述,对于接下来的谈话,哈普是怀有很大期待的,因而埃伯特眼中有一种思索过后的想要表达自己心情的情绪,他鼓足勇气想要将自己释放,想要把自己从那种苦闷的、藏着秘密的、痛不欲生的压力中解放出来,但多莫却没有给哈普这个机会。
 
埃伯特·道森的表现已经完全让他们忽略了他讨喜的脸蛋儿,相反,他像是施展了什么魔术一样地把自己的容貌完全隐藏起来了,就连他那件和哈普这个角色完全不搭的衬衫这一刻都变得讨喜起来。
 
阿尔·帕西诺微微坐直了身子,下一刻,他便主动开口说出多莫的台词,让埃伯特的这场试镜能够更完整充分。
 
然而在场的所有人都很清楚,阿尔·帕西诺的加入对于埃伯特而言更像是一个巨大的挑战。
 
阿尔·帕西诺的演技需要被证明么?上世纪七十年代的《教父》三步曲奠定了他在美国影坛的地位,九十年代的《闻香识女人》更是将他的演艺事业推向了顶峰,在现今仍活跃的男演员中,阿尔的年纪不是最大的,但他的实力绝对是最不容置疑的。
 
在和阿尔·帕西诺的对戏中,埃伯特是一如既往地保持他的好运气呢,还是会在不知不觉中被阿尔的情绪带动,成为他牵引着的木偶呢?
 
尽管这样对这个年轻人并不公平,但考虑到哈普这个角色在整部电影中都与阿尔扮演的多莫息息相关,无论是谁得到这个角色,他都得面对阿尔,他们只是把未来可能发生的事情提前了而已,这应该也不算是一种刁难。
 
“就这么坐着吗?”埃伯特耸了耸肩,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
 
“什么都没变。”
 
“什么都没变吗?你以为我们来比目鱼垂钓之都是来干什么的?”听到阿尔漫不经心的回答,埃伯特怒极反笑,这完全不是他期待的答案,但他尊重阿尔,因为他是一位正直的警察,他不应该被攻讦。
 
埃伯特很好地诠释了哈普又惊又怒又无奈的神情。
 
“他比我想象的好多了,我是说,好了很多倍,我甚至觉得他在和阿尔的战斗中丝毫不落下风,考虑到他的年纪,这真的非常难得。”看到埃伯特的表演,艾玛·亚当斯立刻改变了此前她对埃伯特的看法,她甚至用上了battle这个单词。
 
选角导演马兹·里洛夫不能更赞同地点头:“他确实比我们想象的优秀多了。我简直不敢相信这样的演技居然会拿金酸莓最佳男演员,他那时候难道是被石头砸中了脑袋才会想不开演那种片?”
 
“只能把它归结为经纪人的失误。”在场的面试官无一不是身经百战,以他们成熟的眼光看,埃伯特·道森的演技在他的同龄人中都算是顶尖的,加上他那出色的脸蛋,未来他未必不能成为汤姆·克鲁斯那样的顶尖人物。
 
几个人附耳低语的期间,埃伯特与阿尔·帕西诺的对戏仍在继续。
 
“沃菲尔德昨天把我叫到他的办公室三个钟头,去他妈的三个钟头!”似乎是不甘心自己沦落到这样的结局,埃伯特将哈普脸上的那种不甘表现得淋漓尽致,他非常希望能够从多莫身上得到些许安慰,但他并不清楚,多莫自身也不是那么干净。
 
“他想让你自乱阵脚,兄弟,就是这样。”阿尔·帕西诺摘下眼镜,用一种肯定的语气那么说道。他并没有刻意压制自己的演技,因而在此刻的埃伯特眼里,坐在他对面的那个人就是多莫。
 
他用一种冷静到深邃的眼神默默盯着阿尔·帕西诺,没有丝毫的闪躲和避退,就仿佛他此刻真的是哈普的化身。两个人之间渐渐弥漫着一股很难言说的气氛,或者用一个更加具体的词语,这两个人在对峙。
 
就好像一场分不出胜负的无声角斗,两者势均力敌,却都在等待一个胜利的结果。
 
阿尔·帕西诺脸上忽然露出一个笑容,他的眼睛看着比普通的老人更大,脸上满是褶皱,他的笑容看起来并不十分和善。可在座的其他人都很清楚,这是阿尔对埃伯特·道森非常满意的体现。
 
埃伯特只看到这位个子不高的老人缓慢站起身来,盯着他看了一眼,随后就告诉他:“小子,我这关你算是过了。”
 
埃伯特于是便将目光看向其他人。这次试镜出现的面试官一共有5位,除了主演阿尔·帕西诺、制片人艾玛·托马斯、选角导演马兹·里洛夫之外还有编剧希拉里·塞茨和副导演大卫·阿诺德,其中最重要的就是阿尔·帕西诺和希拉里·塞茨的意见,艾玛·托马斯的建议也会发挥一定作用,因为她代表了她的丈夫克里斯托弗·诺兰。
 
希拉里·塞茨合上笔记本,给出了他的意见:“他的年纪并不是太符合,但表演非常专业。”
 
这时候唯一没有发表意见的艾玛·托马斯微微一笑,露出好莱坞制片人的职业笑容:“埃伯特,关于你究竟是否出演这个角色,我们还需要再讨论一下,过几天我们会给你结果。”
 
“谢谢您,托马斯女士,各位先生们。”
 
埃伯特慢慢转身离开,走的时候也没有忘记替剧组的工作人员关上房门。
 
五位面试官立刻讨论开了,阿尔·帕西诺和希拉里·塞茨的意见一致,他们同意让埃伯特出演这个角色,艾玛·托马斯则在考虑埃伯特·道森原本的名声是否会给电影带来不太好的影响,她的想法遭到了另外两人的驳斥。
 
“只要让观众看到他的表演,一切疑虑都可以打消了。”阿尔·帕西诺微微一笑,“他毕竟不是主角,不可能影响到整部电影,我们该给这个年轻人一个机会。”
 
第9章:惊喜
 
最后艾玛·托马斯还是听取了丈夫克里斯托弗·诺兰的想法。诺兰自然是赞同阿尔·帕西诺和希拉里·塞茨这样的专业人士的意见的,既然那两位都肯定了埃伯特的表演,那埃伯特必然是有一些可取之处的。
 
出于对第10位试镜者的尊重,几位面试官还是待到了最后,一直到所有人都试镜完毕。
 
哈普这个角色自然定给了埃伯特。
 
当然,埃伯特目前对这一切一无所知。他觉得自己发挥足够出色,但《白夜追凶》这个剧组最终选择谁也不是他能够决定的。说实话,虽然这次发挥的不错,埃伯特的心情却着实算不上好,他总算知道了为什么他之前那么多次试镜都以失败告终,甚至那其中的大多数次他根本连去试镜现场的机会都没有。
 
他的确忽视了埃伯特·道森这个名字在好莱坞的巨大“影响力”。
 
所以依埃伯特自己的想法,如果他的运气足够好,《白夜追凶》这个剧组也不会因为他的巨大声名而胆怯的话,他应该是可以拿下这个角色的。
 
除了那点微妙的沮丧感觉之外,埃伯特心里还有点小兴奋,他觉得自己的运气真的超好,居然能够和阿尔·帕西诺这种伟大的演员对戏!
 
在好莱坞所有的奋斗的演员中,阿尔·帕西诺绝对足以担得上伟大这个称号。阿尔·帕西诺被称为为表演而生的男人、演员中的演员,他的演艺生涯中曾经获得7次奥斯卡提名,13次金球奖提名,在电影、电视、导演等诸多领域都颇有建树,即使到了后世,埃伯特在电影学院里也学过和阿尔·帕西诺有关的表演课程。
 
任何演员都渴望获得成功,埃伯特也毫不例外,他对电影表演的追求不仅仅体现在对各种奖项的追逐上,他也在为了成为一个时代、一个国家最伟大的演员而不断努力。他认为这种努力的过程中也需要像阿尔这样伟大的演员激励他,与阿尔的合作很容易让他看到自身的不足,即使最终他没有被《白夜追凶》剧组选中,与阿尔的这场对戏也足以使他铭记终生了。
 
这个时候埃伯特也不禁有些感慨好莱坞剧组的认真与专注了。据他所知,哈普这个角色在电影中并不是十分重要,只能勉强算个男三男四,但仅在这样的角色上,《白夜追凶》剧组就愿意请出阿尔·帕西诺这样的大咖坐镇,这是埃伯特以前的演艺生涯中从未遇到过的事情。
 
尽管前途未知,埃伯特自身还算积极乐观,考虑到能和阿尔·帕西诺对戏绝对是一个天降的巨大惊喜,他决定多去超市买些菜和水果和他的室友们分享。
 
长久不出现在娱乐头条的好处就体现出来了,尽管在买菜的过程中埃伯特还是受到了不少火辣目光的注视,可已经很少有人像刚开始的时候准确无误地叫出他的名字并在同伴表示疑惑时大声科普埃伯特·道森的人生履历。
 
那真是尴尬极了,埃伯特默默心想,现在真的已经好太多了。
 
埃伯特挑了几个没有削皮的马铃薯,个头很大,可以用来蒸着吃或者烤饼,西红柿也是必需品,马克煮的西红柿汤手艺直逼米其林三星大厨,埃伯特另外还挑了一块结实的牛肉,顺便带了一瓶红酒。在美国,吃饭的消费一直都不便宜,不过他也不担心自己会直接饿死,即使兜里没有一分钱,他还有两个可爱的室友,他们不会眼睁睁看着他饿死的。
 
结完账,埃伯特打算直接回公寓。他经常购物的那家超市就在附近,今天他也是直接从试镜的那家酒店坐地铁到超市门口,现在天还没黑,直接走回去一点也不浪费时间。
 
埃伯特拎着一个有些重量的袋子走在超市回公寓的那条路上,就在他打算转弯的时候,一个西装笔挺、神情严肃的中年人忽然拦住他,塞给他一张名片:“先生,有没有兴趣进好莱坞发展,我认为你的形象非常适合在电影中出演男主角,顺便介绍一下,我是WME的经纪人雷克,我有非常丰富的经纪人经验……”
 
埃伯特只能用没有拎袋子的那只手接过名片,听着这位经纪人先生滔滔不绝地表示他绝对有可能成为比汤姆·克鲁斯、布拉德·皮特等人更加成功的演员,埃伯特沉默听着,表情却非常镇定,在雷克眼里这是他不感兴趣的象征。
 
雷克心下不由有些着急。他虽然是老牌经纪公司威廉·莫里斯旗下的经纪人,可他充其量只能算是威廉·莫里斯最底层角色,他手底下目前只有两个在福克斯电视台推出的新剧当中担任固定角色的电视剧演员,那部新剧前途未卜,很有中途被腰斩的可能,雷克很清楚,再这么下去自己绝对会完蛋。
 
雷克只能把视线投向了那些在好莱坞等待机会的年轻人。
 
仅是出来抽支烟就能遇到这么好的苗子是雷克从未想过的事情,他觉得他45岁的人生从未这么幸运过,感觉自己似乎就要品尝到金苹果的味道——好莱坞的诱惑那么大,雷克不认为眼前这个样貌超出普通人一大截的年轻人会拒绝。
 
他的衬衫虽然质感很不错,但绝对不是雷克叫得上名字的男装大牌,即使是雷克自己,为了装点所谓的“好莱坞著名经纪人”的门面,也买了好几套雨果博斯的高级成衣。他除了衣服之外身上并没有别的装饰,手里拎着的也只是普通超市的购物袋,里面也只装着普通的食物。
 
雷克立刻得出了结论,这个年轻人只是普通人,他应该不会拒绝加入好莱坞的提议。
 
那样一个缤纷多彩的红绿世界,几乎没有任何年轻人会拒绝成名的诱惑!
 
就在雷克纠结自己的形容词是否太单调语言是否太贫乏需不需要买一本类似《语言的艺术》的书籍来打动面前的年轻人时,那个年轻人忽然朝他微微一笑,那个笑容美好得让雷克觉得今天出来走一趟绝对是赚了,然而,那个年轻人的下一句话却让他十分尴尬:“这位雷克·斯坦先生,您真的是一位对好莱坞非常熟悉、经验非常丰富的经纪人吗?”
 
“当然……”
 
“那我很遗憾您到现在都没认出我,雷克·斯坦先生,我是埃伯特·道森,很高兴认识你。”
 
What the Fuck!
 
雷克现在的感觉就是有一位脱光了的大美女躺在他面前对他暗送秋波,他兴奋得不能自已刚想脱掉裤子的时候,却发现美女变成了男人。
 
多么不幸的一天啊,上帝果然没有眷顾我,雷克有种吐血狂奔的冲动。但作为经纪人的圆滑还是让雷克不动声色地把场面圆了回来,但希望把埃伯特纳入他旗下的话他是再没有提过一句了,甚至那张之前被狠狠塞到埃伯特手中的名片也被雷克以一种巧妙的方式收了回去。
 
“那么再见,埃伯特,你和我想象中真的很不一样。”
 
埃伯特默默摇了摇头,他看着雷克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之中变成一个小小的黑点,才转身继续往公寓走。
 
不过出乎埃伯特意料的是,他这一天遇见的“惊喜”还没有结束。
 
当他还在路上慢吞吞地往前走的时候,一声大叫着的甚至有些凄厉的“小偷” 声音忽然在拐角这一片地带响起,就连途经的鸟儿都被这一声大喊惊的飞起。埃伯特听到声音的那一刹那,一个穿着浅灰色卫衣、脑袋被帽子挡住的男人便横冲直撞地向他的方向冲来。
 
埃伯特走的这条路人潮并不是很密集,甚至有些冷清,但这条街的对面就是附近一条非常繁华的商业街,不少大牌都在这里开设有分店,因此在那条街上遇到一些打扮异常贵气、背著名牌包包的贵妇人是很正常的事情。
 
当然,小偷的存在也是不可避免的。
 
埃伯特很快明白那个向他冲过来的身影就是那个小偷了,而以他目前的速度来看……即使埃伯特选择飞快闪避也是没有时间的了,考虑到那位女士的需求,也是出于人道主义的精神,埃伯特抓紧了塑料口袋,把它揉成一团。
 
就在那个小偷冲过来的刹那,埃伯特手臂一伸,那混合着牛肉、土豆、西红柿和红酒的塑料袋便直接向小偷身上砸过去,有几个土豆甚至还砸到了小偷的脑袋,红酒也混着玻璃碎渣一股脑儿地往小偷身上倾倒,小偷也因为脚下滚着的西红柿而摔的一个踉跄……从模样看起来,这位小偷先生的着实有些凄惨,但埃伯特可不敢有丝毫的放松,眼见得小偷爬起身想要夺路而逃,埃伯特立刻用最大的力气制住小偷,等着有人过来接替他的动作。
 
那位丢了包的女士和商业街上的负责人很快就到了,埃伯特简单地说明了一下情况,尾随而来的安保人员便接替了他的动作制住了小偷。
 
第10章:后续
 
埃伯特本以为没有他什么事了,他捡起了那块没有任何损毁的牛肉、沾上红酒汁的马铃薯就想要离开,那条商业街的负责人却拦住了他,表示想要对他进行感谢。
 
埃伯特摇了摇头,说:“不用客气,这只是我作为一个美国公民应该做的事情。”
 
丢包的女士从小偷身上捡到了自己的包,里面的钱和卡和一些生活用品没有丝毫丢失损坏,她看起来吓坏了,脸色有些发白,似乎从未遇到过这样的事情。但出于平时生活习惯表现出来的优雅,她还是向埃伯特表示了诚挚的谢意,并希望能够给他一些经济上的补偿。
 
埃伯特有些无奈,这些人似乎都看出了他囊中羞涩的现实……他是该接受物质报酬呢还是接受呢还是接受呢?
 
没一会儿接到报案的警察也来到了现场。小偷被安保人员死死扣住,问明情况并查询了事情的真实性后,警察毫不犹豫地给小偷铐上了手铐。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埃伯特隐隐约约还听到人群中传来一阵“那不是埃伯特·道森”类似的嘀嘀咕咕的声音,那声音越来越大,惹得埃伯特察觉到了越来越多的注视目光,就连那位被抢了包的女士也忍不住朝埃伯特看了好几眼。
 
幸亏警察先生及时拯救了他。作为犯罪者的小偷,准确地来说是抢劫犯自然毫不客气地被请上了车,那位女士作为受害者,埃伯特作为制服了犯罪者的杰出青年都被带到了警局说明情况。
 
这件案子一目了然,警察大概问明了情况之后便把埃伯特放走了。其实美国法律并不鼓励过度的见义勇为,但经过一番检查小偷的身体并没有收到实质性的伤害,而那位女士的财产也确实因此被追回,埃伯特在被陈述了一番下次遇到这样的情况一定要保护好自己之后也就被放走了。
 
警察先生们同样也表示,监控里看到的抢劫犯的奔跑方向确实与埃伯特走路的方向重合,不排除他也有遭到犯罪者伤害的可能性,他在保护这位女士财产的同时也保护了自己。
 
“我应该对你表示感谢,至少赔偿你今天的损失,道森先生。”那位女士再三恳请道。
 
埃伯特可从没有做好事接受经济回报的习惯,他于是摇了摇头:“劳拉女士,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但我并没有什么经济损失,感谢你的好意。”
 
最后,还是那位商业街负责人先生做出了最终的决定。事实上,出现这样的抢劫案件本就是商业街安保工作没有完善所导致的,如果劳拉坚持对他们进行诉讼,那么商业街负责人将为之付出极大的经济代价,随之而来的还有对商业街业主的影响,如果这件事情没有处理好的话,那条商业街的生意必然会遭受极大的损失,随之而来的可能是店家纷纷退租的情况。
 
尤其是现在尚处于“911事件”影响力依然广泛的时候,负责人只会把这件事情想的更糟糕。
 
负责人给埃伯特提供了一张蓝色的卡片,他表示,埃伯特无论何时何地来去那条街消费,他所有的购买的商品都将有八折的折扣。
 
埃伯特对这样的补偿很满意,那位丢包的女士也就没有再多说什么。离埃伯特的公寓很近的那条街虽然比不上帕萨迪纳老城、蒙大拿大道、罗迪欧名店街那么有名气,但街上进驻的国际大牌还是让洛杉矶各类豪富趋之若鹜。埃伯特很少出去逛街,但他却非常清楚那条街上各家店铺的价位,迪奥、香奈儿、路易威登等大牌一向很少有折扣,埃伯特如果能拥有八折购买物品的权利,那对他来说是很省钱的。
 
“这张卡你也可以带一些朋友来消费,你知道,男士购买服装的频率可不是很高。”
 
“当然。”
 
埃伯特最近刚刚听说房东约翰逊先生想给约翰逊太太买一条巴宝莉的围巾,如果有了这一张卡片的话,想必能给他们节约一些美元。
 
埃伯特最终是被布莱德利和马克一起接回去的。布莱德利这段时间找了份新工作,加上他父亲的赞助,他终于买了一辆属于自己的车。车子只是通用的基本款,价格不贵,却给他们三个人的出行带来了很大的便利,当然,大部分时间布莱德利工作的时间都开车去,马克和埃伯特也很少有需要用车的时候。
 
刚刚上车的埃伯特便遭到了马克和布莱德利的大声嘲笑:“我这辈子都没有进过警察局,感觉爽吗?”
 
“还不错。”埃伯特耸了耸肩,“改天你们也可以试试。”
 
“得了吧,我们可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照你的说法,那家伙要倒霉了,抢一个包在以往的日子里不会判的太严重,但现在可说不定。”布莱德利替那个倒霉的抢劫犯哀悼了一下,“埃伯,你的运气好像不是那么……你懂的。”
 
埃伯特微微一笑:“也不算特别糟糕,看这是什么?”
 
马克大呼小叫地接过了卡片:“哇哦,看起来很棒的样子,这是从哪里来的,布莱最近刚刚交了一个以买包为终身志愿的姑娘,你这张卡应该可以发挥很大的作用。我敢说,那些大牌的VIP顾客恐怕都没有这么好的待遇,你的运气未免太好了!”
 
“马克,如果你也试试进一趟警察局,你说不定也会有我这样的好运气。”埃伯特冲他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惹来马克一个真诚的白眼。
 
“总之,我今天参加完《白夜追凶》的试镜,因为很难得有和阿尔·帕西诺试镜的机会我很高兴,所以去超市买了一些菜,可现在除了已经看不清颜色的马铃薯和一块牛肉,什么都没有了。”
 
“什么,和阿尔试镜的机会?埃伯特你刚刚可什么都没说!”马克震惊地在车里大叫起来,“在我还是个孩子的时候,阿尔就是我唯一的偶像了,我最大的心愿就是写一部剧本交给阿尔来拍摄,埃伯特今天真是你的幸运日,是该做些好吃的庆祝一下。”
 
“得了吧马克,你上个月还这么说詹娜·杰姆逊的,你的话没有一丝可信度。”布莱德利毫不犹豫地嘲讽道。(詹娜·杰姆逊,美国著名色情女星,被称为色情女王。“)
 
“确实,我也觉得自己非常幸运,我现在已经不去想《白夜追凶》的结果了,或许这个剧组也被我金酸莓男主的名声吓退,演一部电影配角的机会可远远比不上和阿尔·帕西诺对戏的机会。”
 
“可事实是,如果你能够试镜成功,你将会有很多和阿尔·帕西诺对戏的机会。”
 
“亲爱的马克,我深刻理解这一点,所以我只希望某一刻上帝是站在我这边的,伸出他温和的手掌帮助我这迷途的孤儿……”
 
马克和布莱德利同时感到一阵恶寒。
 
不过对于现在的埃伯特来说,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他不祈望《白夜追凶》剧组会立刻给他回应,无论如何,他认为自己已经给出了符合自己实力的表演,能不能实现愿望还是要看天意。
 
马克做了一顿红酒牛腩大餐,埃伯特和布莱德利满意的都快把盘子舔干净。第二天一早,布莱德利就拿着卡片去普拉达精品店刷了一个新款包包送给新任女友,在电话里他大声表达了对埃伯特的谢意。
 
“她可真缠人,哦,我确实度过了一个难忘的夜晚。”
 
买这款包包生下来的钱足够另外两个单身汉吃一个星期的简餐。马克毫不客气地对布莱德利进行批判:“他这家伙,即使没有饭吃也要花钱去讨好女朋友。100美元一朵的玫瑰花他能毫不犹豫地送出去,那个星期他几乎每一顿都吃汉堡,真是个精虫上脑的可怜鬼。”
 
第二天一早,埃伯特还在刷牙,另一头马克直接撞开了他的门,硬拉着埃伯特去看最新的新闻:“埃伯,你又上头条了,看看媒体这群垃圾是怎么谈你的,受不了他们胡编乱造的能力了,你一定被他们伤害很深。”
 
埃伯特点了点头,飞快跑回房间吐掉了嘴里的牙膏,随后便重返马克那里盯着他电脑上的新闻,四五家媒体报道了和他有关的消息,毕竟这几个月以来,埃伯特完全算是娱乐圈的透明人,对他感兴趣的媒体并不多,多是一些洛杉矶当地的小报。
 
这些报纸无一不把新闻写的耸人听闻,诸如“原‘东部之鹰’成员埃伯特因斗殴二入警局”、“埃伯特自甘堕落或被判处10年刑期”、“堕落的偶像埃伯特”这一类的,这让埃伯特非常无语,他简直不不知道那些小报是如何活灵活现地描述出犯罪现场发生的一切,就好像他们是真正的目击者似的。
 
第11章:风波
 
随着一些洛杉矶本地的大型报纸也开始转发这一消息,埃伯特本人受到的关注越来越多,那些已经对他失去兴趣的媒体似乎又将注意力重新转移到了他身上。
 
媒体几乎一面倒地认为是埃伯特冲动暴躁的性子导致他又一次进入警局,但这段时间埃伯特换了房子,改变了自己的通讯信息,他们很难联系到埃伯特本人,只能将话筒对准了那些和埃伯特相关的人。
 
比如埃伯特的前经纪人道格。
 
道格在采访中信誓旦旦的表示:“我就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因为埃伯特·道森就是这样的人,他那么冲动易怒又暴躁,没有人可以和他平静相处超过10分钟,先生们,看看我脸上可怜的伤疤,这使我我时刻铭记着以后即使找合伙人也不能找埃伯特这种人,多么惨痛的代价,脸蛋漂亮并不是选择演员的唯一标准,当然,我也不能因为埃伯特否认所有拥有漂亮脸蛋的年轻人,因为他们当中没有一个会像埃伯特那么糟糕。”
 
“东部之鹰”另外两个成员也借此在媒体上秀了一把:“我想埃伯特他应该不是故意这么做的,但道格说的没错,埃伯特是该收敛一下他的坏脾气,没有人愿意一直这么容忍他。”
 
就连此前走温和路线的《新丁驾到》剧组也加入到了这种讨论中去,此前他们还以埃伯特转变性格为卖点,不遗余力地为埃伯特塑造浪子回头的年轻人形象,但现在,剧组仿佛下决心和埃伯特划清界线一般曝出了埃伯特耍大牌的消息,剧组的工作人员也在各种不经意间向媒体述说着自己的委屈。
 
只有当事人毫不在意,媒体曝光之后连面都没有露。
 
事情在著名的《国家闻询报》转载原始文章并对埃伯特进行毫不留情的嘲讽后发酵到了顶峰。这家以揭发名人丑闻着称的报纸一向大受美国民众欢迎,报纸发行量足以达到惊人的500万份,虽然它也曾因各种胡编乱造毫无根据的头条遭到多数明星的批判和攻击,可这改变不了它受到美国人民欢迎的事实。
 
《国家闻询报》对埃伯特的职业生涯进行了大起底,毫不留情地对埃伯特呆板的演技、做作的表情、烂俗的唱功和火爆的脾气进行了彻底的批判,其中一些言论埃伯特自己看了都忍不住哈哈大笑。
 
“埃伯特·道森演技最为精湛的时候恐怕就是他像他的经纪人挥动拳头的时候,那份灵动和自然,简直像是磨练了千遍百遍。让我印象最深刻还有埃伯特接受采访得知自己获得金酸莓提名的那一刻,他的惊诧可丝毫不像是装出来的,难道他觉得自己演技优秀,不值得一座金酸莓吗?哈!埃伯特最终还是打败了亚当·桑德勒获得了最佳男主角,和埃伯特比起来,亚当在《冒牌老爸》中的表演终于没有那么令人作呕,甚至可以说是史诗级的了!”
 
看完了全篇,埃伯特甚至“哈哈”大笑起来。
 
马克有些担忧地看着他:“埃伯特,你还好吗?”
 
“我很好。”埃伯特拍了拍马克的肩膀,满不在乎地说道,“无论如何,我很清楚报纸上所说的一切都是无稽之谈,谎言永远遮盖不了真相。”
 
就在论坛和各类媒体纷纷批判埃伯特,称他为渣滓和好莱坞的毒瘤的时候。洛杉矶警察局贴出的一份公开信却在整个好莱坞引起了轰动。
 
公开信还原了事件发生当日埃伯特所做的一切,尤其刻意强调了埃伯特面对抢劫犯时有勇有谋,用智慧保护了一位女士的财产和安全,并大力称赞他为“合格的美国公民”,为了证明公开信的真实性,洛杉矶警察局在官方网站上发布了一个简短的视频。任何人都可以看到埃伯特拎着一个塑料袋在街上走,抢劫犯横冲直撞向他撞来的画面。
 
全美国的网民和媒体顿时炸了。
 
“画面再清晰不过了,那确实是埃伯特!他拎着的袋子里装着土豆、西红柿……还有一瓶红酒,都是超市的便宜货,看来埃伯特生活困窘的传闻是真的。”
 
“小报们只有一件事情说对了,埃伯特可能真的练过中国功夫。抢劫犯冲上来的时候你们注意到他的手了吗,袋子紧紧捏着,身体做出防备的姿态,把东西砸到抢劫犯身上的那个动作太及时了。”
 
“后来制服抢劫犯的动作也非常潇洒,而且只有我一个人注意到了么,制服抢劫犯的那一刻埃伯特似乎有些不太高兴,我拿500美元做赌注,他一定是心疼自己被砸破的红酒了。瞧那双无辜的蓝眼睛,那心疼的小模样,那张完美无瑕的脸……我已经忍不住迷醉了……”
 
最后那条发言后面足足跟了几百个回复,其中不乏少女心十足的“啊”、“哇”、“哦”等词汇,于是一条为埃伯特洗清罪名的帖子彻底沦为了少女们的花痴帖,甚至有人特意贴出了2个月之前在网络上引起短暂轰动的埃伯特在《新丁驾到》片场的照片,少女们的心炸的更厉害了。
 
除了对埃伯特的褒扬之外,以《国家闻询报》为首的八卦小报们也遭受了毫不留情的批评,埃伯特所遭遇的一切顷刻间同样回报到了八卦小报们身上。为了夺回读者们的好感,最先发布那些消息的媒体不得不在发出了向埃伯特道歉的信件。
 
要是往年,八卦小报们绝不会这么干。好莱坞的无冕之王们一向以能写能说着称,为了销量和关注度他们连自己的灵魂都能出卖,前一秒他们能够告诉全世界汤姆·克鲁斯是个货真价实的gay,下一秒他们能自打耳光说汤姆·克鲁斯在某时某地和辣妹偷情,转变速度之快绝无仅有。
 
但是今年,随着“911事件”的巨大影响,任何犯罪行为遭到了美国人民无情的痛斥,警察、消防员、军人等职业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尊重,任何一家新闻都愿意为一位在大火中牺牲的消防员做一个专题报道,在因灾难而更显脆弱的美国人民面前,这些人都是英雄。
 
埃伯特的行为在他们心中也是勇敢者的象征,是一个保护柔弱的女士的英雄。美国人崇拜勇敢者,即使最脑残的民众也不愿意看到做了好事的勇敢者被诬陷,于是他们群情激愤,纷纷写信给那些八卦小报,威胁说自己是全年的订阅人,如果他们不向埃伯特·道森道歉的话,他们将取消下一年的订阅。
 
一份两份小报威胁信八卦小报可能并不在意,可当那些信件纸片般飞过来,最多的那家小报一天就收到了1万多份之后,八卦小报们服软了,纷纷在头条张贴了对埃伯特道森的歉意。对于销量一般的八卦小报来说,1万多个读者代表着几十万美金的收入,更不用说潜藏在那些读者身后的广告收入了。
 
唯一没有道歉的是《国家闻询报》,因为它有500多万订阅人,1万份的威胁对它来说实在不算什么,更何况《国家闻询报》一年到头不知道发出了多少条诬陷明星的消息,一年光是法院的传票他们都能收到几十张,和那些大牌一线明星相比,埃伯特·道森只是一个十足的小角色。
 
最重要的是,《国家闻询报》对自己编辑消息的能力非常自信,在美国娱乐界他们曝光新闻的能力是数一数二的,政商界名人、好莱坞巨星的消息他们轻而易举能够得到,每年1500万美元的投入让这家报纸成为许多地下一手消息的接收对象。当民众对某个消息好奇的时候,他们不知不觉地就会去购买《国家闻询报》,因而这家报纸的吸金能力也是全美一流的。
 
就这样,借助这次事件,埃伯特也重新回到了美国主流媒体的视线之中。
 
尽管美国媒体对埃伯特的演技仍然没有丝毫信任,但在各类报道中,他们已经愿意把埃伯特塑造成一个改邪归正、积极向上的青年了,如果埃伯特重新回到好莱坞的话,他在媒体那里的形象也不会是完全负面的了,这绝对是一个好的开始。
 
他在美国民众心目中的形象也得到了极大改善。可以说,埃伯特的形象本就是年轻女孩子非常喜欢的类型,可他拙劣的演技和此前一系列脑残行为让少女们丝毫不敢表达出对他的迷恋——讲究面子的年轻人可不愿意自己因为崇拜埃伯特而遭受小伙伴的嘲笑。
 
“你果然是个好运的家伙!”布莱德利大声笑着,“我得收回之前所有和运气有关的话,看,这是第几个电话了!”
 
“今天第12个,从早上到现在,埃伯已经接到了CAA、WME、UTA大大小小12个经纪人的电话了,他们就像一群闻到了屎味的苍蝇一样……”
 
“难道埃伯是屎吗马克,你真的是文学系毕业吗?我现在非常怀疑你的文学素养。”
 
第12章:机会
 
风波平息,埃伯特甚至从中得到了巨大的好处,布莱德利和马克单方面决定要出去庆祝,请客的人自然是埃伯特。说实话,同住的三个人中,埃伯特在经济上是最贫穷的,他兜里满打满算也只有几百美元,不过既然决定了要请客,埃伯特也丝毫不会吝啬。
 
“等我回房间收拾一下东西。”
 
“我得洗个脸……哦,埃伯,你的手机响了,快接一下让我们听一听是哪家经纪公司又想和你签约。”
 
埃伯特微微一笑,接起了电话:“你好,这里是埃伯特·道森。”
 
电话那头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熟悉,埃伯特立刻认出来那是属于《白夜追凶》的选角导演马兹·里洛夫的声音。
 
马兹·里洛夫的声音很爽朗:“埃伯特,我要通知你一声,哈普那个角色是你的啦!恭喜你!”
 
“谢谢你,里洛夫先生,这是我这段时间听到的最好的消息了,感谢您特意通知我。”
 
放下电话,埃伯特冲着侧耳偷听的两人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伙计们,我被《白夜追凶》选中了!”
 
“这可真是一个再好不过的消息了,恭喜你,埃伯,你迈入了成功的第一步!”布莱德利和马克击掌相庆,“这意味着今晚的聚餐不能随随便便敷衍了,我们要去最好的餐厅,即将成为大明星的家伙,今天我们要吃穷你!”
 
三个人快速换好了衣服,布莱德利开车载着三人直奔市中心而去。
 
埃伯特心情非常愉快。他猜测《白夜追凶》剧组会这么晚给他打电话也是考虑到之前的新闻的影响,如果埃伯特真的就此一蹶不振的话,艾克哈特·哈普这个角色恐怕会立刻换成别人。
 
总之,他今天接到的都是好消息,即使冷静如埃伯特,也不由产生了自己会转运的想法。
 
三个人吃掉了500美元——同住了这么久,那两个家伙很了解埃伯特的经济实力,点餐的时候很潇洒,却很有分寸。
 
结账的时候发生了一件趣事。负责收钱的老板认出了埃伯特的身份,表示他正是那个被自家女儿贴在床头的男明星,经过女儿的科普,老板也对埃伯特有了一定了解,于是老板表示,只要埃伯特能够给他女儿提供一份签名,餐费免除一半。
 
埃伯特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下来。
 
马克和布莱德利在一旁笑他:“成为明星的好处是显而易见的,埃伯,以后我们出去吃饭都要报你的名字。”
 
“没问题。”
 
这两天除了几十个各家经纪人打来的电话外,埃伯特还收到了几家电视台的采访邀请,权衡了许久,埃伯特选择了一家美国国家公共广播电台nρR旗下一个叫做Fresh Air的访谈节目。
 
美国被称为“车轮上”的国家,汽车电台的覆盖率极高,许多人习惯于在开车时打开电台收听节目,电台也因其方便便捷的特点获得了不逊于电视节目的收听率。据马克介绍,许多大明星都参加过Fresh Air的访谈,对于埃伯特来说,重塑自己在好莱坞的形象,上电台节目这一类的宣传非常重要。
 
埃伯特不得不考虑去找一个经纪人的事情了。虽然以他目前的工作量而言,经纪人的工作会很清闲,但仅是每天的电话就让埃伯特觉得有些崩溃,必须得有一个经纪人帮助他的工作。
 
回到公寓刚歇下来不久,埃伯特就听到马克兴奋地呼喊着他的名字,他赶紧走了过去,通过客厅的时候看到了披着外套,一脸无奈的布莱德利。
 
“要出去吗?”
 
布莱德利点了点头,扣好外套的扣子,从冰箱里取了一瓶可乐之后,开门离开。
 
埃伯特敲着马克的房门,马克只穿着一条裤衩坐在电脑前面,一脸激动地指着电脑上的一行消息给埃伯特看:“埃伯,看看你那个前经纪人和前同事的下场,他们前几天在媒体上透露了那么多内幕,现在都哑火了。”
 
埃伯特没有急着去看电脑上的消息。他从客厅倒了一杯开水,又递了一杯交给马克,开口问道:“我刚刚看到布莱出去了,这么晚了,他最近很忙吗?”
 
三个人光是吃饭就吃到10点多,这会儿指针已经指向了11点,差不多是埃伯特平时睡觉的时间,布兰德利晚上吃饭的时候也没有表现出接下来要出门的样子,这让埃伯特有些好奇。
 
马克喝了一口开水,喘了口气才道:“布莱最近可能会参加一个新电视的拍摄,那个电视的制片人是个女人,埃伯特,你应该懂的。”
 
埃伯特点了点头。从他前世所在的演艺圈到现在的好莱坞,尽管钱色交易一直是一个众人避之不及的话题,但相比较其他行业,娱乐业确实更容易出现这样的事情。他房间的前租客就是参与到其中的一位姑娘,而不仅仅包括女星,男星也很容易受到这样的滋扰,不过频率更低一点而已。
 
布莱德利虽然不是好莱坞青睐的帅哥脸,但他一向爱玩爱闹,还有一点硬汉气质,受到中年女性的喜爱也是正常的事情。
 
在好莱坞发展,大多数人无法避免这样的事情。
 
见埃伯特眉宇间还有些担忧的神色,马克劝慰道:“不用担心埃伯特,我和布莱当了这么长时间的室友,这种事情他一向很有分寸,不会乱来的。”
 
埃伯特点了点头。他记得布莱德利真正扬名全美还是好几年之后的事情,如果他现在就屈服的话,他的成名之路恐怕不会那么波折。
 
他把视线转向了马克指着的新闻。接受采访时指天发誓揭穿了埃伯特真面目的经纪人道格遭到了许多民众的批评,道格这次总算实现了他的愿望。在埃伯特的印象中,他这位前经纪人一直野心勃勃却始终郁郁不得志,这次他总算让好莱坞多数人认识了他,只不过印象算不上好罢了。
 
埃伯特完全可以确定,从今天开始,道格的经纪人事业算是彻底毁灭了。无论成功与否,没有一个明星会喜欢散伙之后到处公布自己隐私的经纪人,即使能力再强也不行,事业成功的明星总喜欢把这种可能在一开始就彻底抹除。
 
“东部之鹰”的杰雷米和迈克尔或许会继续跟着他混,毕竟他们算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杰雷米那个人大大咧咧没有什么心计,迈克尔就不一定了,那是个心机深沉的角色,不是道格那种人可以轻易掌控的。
 
“《新丁驾到》居然没有受到什么影响,真是运气。”对于落井下石的《新丁驾到》剧组马克可没有一点好印象,对于这样的结果,马克实在很不满意。
 
“那没什么关系,在那部电影中我也只扮演了一个无足轻重的角色而已,1000美元的酬劳他们在我身上得到的回报已经够多了,再炒作一次恐怕上帝都会看不下去。”
 
“对了,埃伯特,你最近在找经纪人吗?”
 
“是的,我觉得各种事情越来越多,确实需要一个专业人士来帮我的忙,马克,你有什么推荐的么?”
 
马克搓了搓手指,看起来有些紧张:“我有次和我的朋友提到了这件事情,他恰好是一个经纪人,他人很不错,也带过几个不错的明星,不过他刚刚退出了CAA,手中正好是缺明星的时候。”
 
“你可以让他什么时候给我打电话,但如果他不合适的话,我可不会看在你的面子上让他成为我的经纪人的。”
 
“当然。”
 
从马克的简单介绍中,埃伯特知道他这位名叫林恩的经纪人朋友今年已经四十多岁了,他年轻的时候曾经当过莎朗·斯通的经纪人,后来莎朗·斯通因为出演《本能》成为好莱坞一线女星,便把他甩了。
 
“因为林恩他无法给莎朗·斯通提供向更上层迈进的机会,对于莎朗这种作风大胆、敢于面对承担任何风险的女星来说,林恩的作为配不上他她的野心,但这并不意味着林恩没有能力,你明白么,埃伯?”
 
埃伯特点了点头:“我完全明白。”
 
“后来林恩也接手过不少明星,他们大多处于好莱坞演员的中层,他们的脸蛋你可能很熟悉,却绝对叫不出名字的那种。林恩他还是有一些事业上的野心的,他希望能够带出一个巨星式的人物,可这么多年他一直没有这样的机会。”
 
“这并不代表我就是他想要的那一个。”
 
“哦,我亲爱的埃伯,你别骗我了,你得到在《白夜追凶》里的角色这件事情已经传遍了整个好莱坞了,只有一些被瞒着的媒体不知道而已。”马克露出一个自信满满的笑容,“谁都知道阿尔·帕西诺参与了那次试镜,如果他不点头你根本不会被《白夜追凶》挑中。”
 
“长相帅气,容貌满分,演技得到阿尔·帕西诺的肯定,虽然还没有被证实,被洛杉矶警察局表扬过的、民众心中的英雄,这么多头衔值得你稍微自豪一下啦埃伯。”
 
第13章:Fresh Air
 
娜塔莎是一个18、9岁的年轻姑娘,来自阿拉巴马州,刚刚从家乡的一所高中毕业,希望能够在洛杉矶这样的大城市找到一份满意的工作,然而现实的遭遇却让她失望不已。她抱着百分之百的热情去努力去寻找,却始终一无所获,办公室里的工作更适合那些名校的毕业生,她又不愿意去做在餐馆里端盘子这种毫无技术含量、重复性很高的工作,现在的她非常迷茫。
 
对她来说,现在唯一的消遣就是收听nρR电台的各类节目,尤其是Fresh Air,这档包含了社会和文化性内容的节目,主持人泰瑞·格罗斯的风格她非常喜欢,她既有女性的和婉优雅,偶尔犀利又敏锐,一期广播往往能吸引到数百万的听众,娜塔莎就是其中非常坚定的一员。
 
一周前她就知道今天上节目的嘉宾是埃伯特·道森,作为一个刚毕业不久的女生,她自然听说过埃伯特·道森的鼎鼎大名,她那些幼稚的女同学们可是迷他迷的要死,娜塔莎和他们完全不同,她可一点都不肤浅!
 
刚打开收音机,泰瑞·格罗斯的熟悉的声音就响起:“各位好,这里是Fresh Air,我是泰瑞·格罗斯,每个人心中对偶像都有不同的定义,他们也许勇敢、优秀、才华横溢,但总有一些讨人喜欢的天赋,埃伯特,在你看来,偶像的定义是什么呢?”
 
“你好,泰瑞。在我看来,偶像的定义非常简单,就是一个人身上有值得人学习的特质,他让我有动力做某一件事情,可以激励我去模仿,这样的一种人。”
 
“事实上,埃伯特,这次邀请你来正是想请你谈谈最近在网络和媒体上引起轰动的那件事情。有人称你为”美国偶像“,能够给我们还原一下事情的经过吗?”
 
“当然可以。”埃伯特笑了笑:“原本我以为那是我人生中最糟糕的一天,我参加了一场电影的试镜,没有得到结果。后来我去超市买了一些食物带回去,结果在路上遇到了一位想要发掘我的经纪人先生,他一开始并没有认出来我就是那个埃伯特·道森,然后我告诉了他我的身份,他就头也不回地走了,虽然我曾经犯的错误使我必须承担这样的结果,但那时候我确实是有些失望的,所以我的步伐比平日里慢了许多,很不巧地,后来我就遇到了那件事。”
 
“是什么促使你勇敢地上前去对付那个歹徒?”
 
“是什么我具体说不上来,但我可以肯定,那并不属于冲动。我仔细地测算了一下他的前进动作,我是在确保自己足以保护自身安全的情况下才去行动的。在这里我得额外说两句,我非常感谢洛杉矶警局的先生们在我被责难时为我正名,但我更感激他们在警局里对我说的那一番话。”
 
“作为年轻人,我们必须得量力而行。我们全身确实有用之不竭的力量,年轻的热血和活力,但在面对危险的时候,我们第一时间还是得考虑自己的安全,珍惜自己的生命和自由。”
 
“确实是这样,埃伯特,能谈谈你的偶像吗?”
 
听着电台采访传出的温和的声音,娜塔莎对埃伯特的印象有了初步的改观,无论如何,及时埃伯特是出于炒作的目的,在那个时刻能够毫无畏惧地挺身而出也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更何况埃伯特在此前有过那么糟糕的经历。
 
那种感觉娜塔莎前段时间刚刚经历过,真是糟透了!前段时间她去一家公司应聘,有一位和她同名的和公司董事关系亲密的女孩子一起应聘,招聘人把她错认了,真相大白之后那些人嘲讽的眼神、变脸的速度真是让她大开眼界,总之现在娜塔沙都不愿回想第二次。埃伯特的经历让她产生了深深的共鸣,她的心也不由自主地向着埃伯特倾斜。
 
埃伯特换了一个更加舒服的姿势,这让他看起来更加柔和,毫无侵略性。虽然电台的特点注定了不会出现任何画面,可播音室里却绝不止泰瑞·格瑞斯和他两个人,编导和工作人员都在一旁盯着呢!
 
即使只是一档广播节目,埃伯特也报以认真的心态:“我的偶像是一位非常优秀的演员,他的表演非常细腻,打动人心,他就是丹尼尔·戴·刘易斯,最近我一直在学习和表演相关的东西,他的演技给了我很多启发。”
 
“听起来非常不错。那么,埃伯特,对于许多年轻人视你为偶像这件事情,你有什么想对他们说的吗?”
 
“哦,泰瑞,这个问题让我觉得此刻我是一个教育界的人士,这真是一个非常严肃的问题。好吧,如果我真的需要说些什么,我只想告诉所有和我一样处于迷茫期的年轻人,不要因为焦急失去了你所有的耐性,偶尔克制一下你的臭脾气,在机会来临之前努力地学习、充实自己,你总会得到想要的东西。这也正是我想说的话,事实上,那天之后我就开始交好运了,有更多的人喜欢上我,我试镜的那部电影也录用了我,我即将有一个新的经纪人,所有的好事接连不断地在发生。”
 
“真是好极了。”
 
娜塔莎一丝不苟地听着收音机里柔和的男声,她想,或许她真的应该静下心来仔细思索一下自己的未来,焦虑和抱怨一点作用也没有。尽管她对埃伯特·道森还是没有什么好感,她却很明白,不是什么人都能够把一手烂牌打出花样的,埃伯特的翻身仗很值得她学习。
 
埃伯特在Fresh Air的这段采访全美共有633万听众收听,在纸媒、电视媒体和网络媒体上都引起了极大的反响,这是洛杉矶警局事件后埃伯特的首次发声,也让美国民众对他这个人有了更直观的了解。
 
在此之前,埃伯特·道森在美国人的印象中仍是金酸莓得主和“东部之鹰”主唱的身份,依靠一张帅气的脸蛋在好莱坞讨生活。即使埃伯特机智地制服了歹徒,但他的形象在某种程度上是非常模板化的,而在Fresh Air中,他不慌不忙的节奏、利落的谈吐和温和的语气立刻为他收获了一大批民众的好感,尤其是那些爱听收音机、心态平和的中老年听众。
 
埃伯特确实打了一场翻身仗。
 
接下来,如果他在《白夜追凶》中的表演能够得到观众和影评人肯定的话,他就可以彻底摆脱此前的负面新闻给他带来的全部压力。对自己的演技,埃伯特一直保持着十足的自信,这段时间他一直在研究那些优秀电影人们的表演,丹尼尔·戴·刘易斯、阿尔·帕西诺、汤姆·汉克斯等人的作品他翻来覆去地研究了无数遍,直至那些表演者身上的闪光之处能够为他所用。
 
针对他参与Fresh Air的访谈这件事情,洛杉矶当地的媒体纷纷进行了小篇幅的报道,夸赞埃伯特在访谈中的表现。除了《国家闻询报》。
 
这家报纸自从上次对埃伯特进行诬蔑并拒绝道歉遭到无数批评之后,它似乎就和埃伯特杠上了这段时间它在娱乐版块发布的所有新闻都和埃伯特相关,斥责他是一个“无耻的骗子”、一坨“用拙劣的演技欺骗世人的狗屎”、“谎言的编造者”……
 
“《国家闻询报》的记者好像吃了炸药一样,我很难理解他们为什么这么针对你。”马克把手中的报纸翻到写有埃伯特名字的那一页,高声朗读,“埃伯特·道森试图用温和的面具隐藏自己的本来面目,但即使他在观众面前表现得再优秀,他那可怕的演技和唱功都很难欺骗人。揭穿他其实很容易,我们只要静静等待他在下一部电影中的表现就好了。希望到时候埃伯特·道森不要恼羞成怒,挥舞着他强健的拳头向我们展示他的中国功夫……”
 
“埃伯,你曾经抢了他的妻子或者女儿吗?”
 
埃伯特摇了摇头:“我得好好回忆一下,我实在想不出他这么恨我的理由。”
 
这件事情的头绪很简单。埃伯特的前经纪人道格给了《国家闻询报》的记者一大笔钱增加自身的知名度,但他自己此刻已经自身难保,约定给那位记者的美元自然没有了任何后续,那位记者先生平白少了一笔进项,又怎么会不把这件事情赖到埃伯特头上呢?
 
记者们的心眼一般都比较小,而作为《国家闻询报》的记者,以曝光名人丑闻接受名人投降为乐的他们,心眼自然比普通记者还要小的多。
 
第14章:飞行
 
正式进组报到之前,埃伯特首先确认了和《白夜追凶》剧组的签订的合约,根据合约要求,他进组的时间在10月末到11月上旬之间,属于第一批进组的演员,电影的拍摄地点在阿拉斯加和加拿大英属哥伦比亚省,埃伯特只需要在约定时间之前进组报到就可以。
 
拿到剧本之后,埃伯特才彻底明白这部电影的阵容有多强大,对比这样的阵容,阿尔·帕西诺亲自面试演员似乎也是合情合理的事情。导演克里斯托弗·诺兰未来封神暂时不提,放到2001年的现在,在《白夜追凶》的强大卡司中,他甚至可以算得上一个小人物,毕竟他现在只有《追随》和《记忆碎片》两部作品支撑,尚属于好莱坞颇受看好的新人导演。
 
主演中坐镇三位奥斯卡获奖人,监制兼制片人包括好莱坞永远的万人迷乔治·克鲁尼,凭借《急诊室的故事》走红,此后便一直列于好莱坞一线男星的阵容,未来甚至因数部导演作品入围奥斯卡,在政治和社会公益领域也建树颇多,还有史蒂文·索德伯格,80年代末就凭借《性、谎言和录像带》被发掘导演才华,去年拍摄的两部作品,一部《毐品网络》让他一举夺得小金人,一部《永不妥协》让大嘴女神朱莉娅·罗伯茨成功拿下奥斯卡影后,可以说,史蒂文·索德伯格是目前好莱坞最受欢迎的导演。
 
埃伯特之前并不清楚这些,当他了解到这一切后,他才真正感觉到了自己的幸运,无论这部电影未来成功与否,有一点他可以确定,这部电影一定会给他带来非同一般的关注度,这种正面的、与电影相关的关注度,正是现在的埃伯特极度缺乏的。
 
提前两天订好了去阿拉斯加的机票,考虑到当地的天气情况,埃伯特特意带了半箱子衣服过去。
 
“等这次拍摄结束,我会回来和林恩·霍克先生好好聊一聊的。”
 
马克微微一笑:“他会一直等着你的。”
 
马克是过来替埃伯特收拾东西的,他比埃伯特仔细多了,衣食住行无一不替埃伯特考虑的清清楚楚。当他往埃伯特的箱子里塞了一个不锈钢杯子、一双防寒手套、一个加热垫之后,埃伯特张大了嘴巴,整个人都懵了:“马克,你是机器猫吗?”
 
“机器猫?那只日本的猫吗?我没看过那部动画片,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马克一边说着,一边往埃伯特的箱子里塞着各种食物,“不要觉得我做的这一切都是多余,阿拉斯加那个地方有时候会让你觉得非常辛苦,这些食物都很美味,很适合长时间贮存,你多带一点总不会错。”
 
“好吧,看在你看起来很有经验的份上。”
 
布兰德利负责开车把埃伯特送到机场,飞机从洛杉矶起飞,到达目的地足足需要8个多小时。埃伯特带着一个背包上了飞机,里面装着他的钱包和几本书,还有一些马克塞进去的肉干。现在是淡季,飞阿拉斯加州的乘客很少,也因为“911事件”的影响,许多美国人出行时都会选择自驾或者乘坐火车,因此直到这一班飞机所有的乘客都登机成功,埃伯特才只看到寥寥几十个人而已。
 
埃伯特的座位旁边恰好有人,他订了一个靠窗的座位,想要直接跨过去可不容易,他只能轻轻拍了拍身旁那位男士的肩膀,示意他让自己进去。
 
那个人转过头来,戴着黑色的墨镜,插着耳机,埃伯特只看到了他金色偏棕的头发、白皙的皮肤和微壮的身材,在埃伯特示意前,他正专注地看着窗外,似乎窗外有什么吸引人的景色似的。
 
然而并没有,透过飞机窗户,埃伯特只能偶尔瞥见几个繁忙的维修人员和几架等在停机坪上的飞机,除此之外就是一片粗糙的看不出原本颜色的土地,一点美丽的风景都没有。
 
埃伯特隐隐觉得自己这位邻座有些眼熟,但他能认识的无非就是平时接触的人和好莱坞的大牌明星,如果是他认识的人不可能不和他打招呼,好莱坞的大牌明星?他们可不会来坐经济舱。
 
埃伯特便不再去多想,他的视线也没有再停留在那位邻座身上,这是对别人的不尊重,埃伯特一向懂得保持距离的道理。
 
8个小时的路程着实有些漫长,何况到达机场之后,他还要坐车赶往拍摄地,那也是一段不近的路途。上飞机不久后,埃伯特就戴上眼罩闭目养神起来,也因此他完全没有注意到那位邻座先生看向他时好奇的眼神。
 
埃伯特一直休息到空姐们发放食物的时候,推车走动的声音让他的倏然从睡梦中醒来,神色有些茫然地看着走道里缓缓临近的推车。一直到这一刻,他才意识到自己这会儿是在飞机上。擦了擦额头的汗,他要了可乐和牛肉饭。
 
他刚睡醒意识还有些模糊,急需可乐的清爽气泡清醒一下。飞机餐意料之中的难吃,埃伯特这时候不得不开始感谢马克的先见之明,和无味的牛肉、泡的有些发烂的米饭比起来,这些飘着香味的辣味肉干简直是神的恩赐。埃伯特足足吃了小半袋才止住势头,嘴里全是肉干的香味,他觉得满足极了。
 
最关键的是,肉干可是马克独家制作,选取的都是质量上乘的牛肉,加入了香油和各种各样的调料,绝对不是工厂里出来的那些粗制劣造的商品可比。
 
埃伯特心满意足地收好桌子,用纸巾擦干净之后,他拿出了自己这次专门带的书——好莱坞著名影评人罗杰·埃伯特的系列书籍《伟大的电影》之一,正当他翻到了之前那一页,重新看起来的时候,他透过窗户上的投影看到了他邻座的眼神。
 
那位先生看的绝对不是他,埃伯特首先判断,视线方向明显不对,疑惑之间,他偷偷顺着邻座的视线看了过去,发现他的眼神盯着的竟然是那一袋牛肉干。
 
牛肉干?盯着自己飞机餐的盒子看了半晌,再看看邻座那同样没有动一点的食物,埃伯特恍然大悟。出于人道主义的精神,他合上那本《伟大的电影》,拿出那袋牛肉干递到邻座面前:“要不要来一点,味道非常不错,是我朋友手工制作的,来之前我还抱怨他做的有些多余,事实证明他是对的,我真没想到这里的飞机餐会难吃到这种程度。”
 
“谢谢。”这是埃伯特第一次听到他这位邻座开口,尽管他刻意压制着自己的声音让它听起来更加低沉,但在埃伯特听来,这位先生的声音确实比一般男性稍微高亢一点。不算难听,但绝不好听,这是埃伯特对他声音的评价。
 
邻座那位先生看起来还不到三十岁的样子,表情微微有些严肃,他虽然接受了埃伯特的好意,却只取了一根牛肉干而已。毕竟是陌生人,埃伯特也没有多劝,他继续翻开罗杰的那本书,他最近刚刚看到《彗星美人》这部电影,贝蒂·戴维斯的演技配上罗杰的影评,看起来别有一番滋味。
 
埃伯特虽然爱看影评和电影原理这一类的书,但他绝不迷信所谓的影评人或者专业人士,一千个电影人就是一千个哈姆雷特,每个人对电影的理解不同,不能把一个人的想法强加到另一个人身上。
 
他拿起随身带着的纸和笔,一个字一个字地写下他对《彗星美人》这部电影的评价,虽然在后世了解贝蒂·戴维斯的人并不多,这部电影在后世甚至紧紧和玛丽莲·梦露联系在一起,尽管梦露的镜头只有那么几秒钟而已,但作为专业的电影人,埃伯特看的还是贝蒂·戴维斯,这位好莱坞黄金时代最伟大的女演员之一,她曾经拿过10次奥斯卡提名,她的表演中有许多值得埃伯特学习的地方。
 
埃伯特同样没有注意到邻座先生看着他一板一眼写下那些评价之后微微皱着眉头、牙齿发酸的表情。
 
即使看到了,他或许也会以为那是因为别人把他看成了活在上世纪二三十年代的老古板,埃伯特毫不介意,因为那就是他的习惯。
 
写完《彗星美人》的影评,埃伯特又拿出了《白夜追凶》的剧本仔细研究了一下,剧本上只有干巴巴的台词,具体要如何发挥还是要看演员自身,对于如何演绎哈普这个角色埃伯特心里已经有了定论,但他仍习惯于经常拿剧本出来回顾一下,这是他演艺生涯始终保留着的习惯。
 
八小时的旅程到现在才飞行了一半而已,透过窗外只看到地面微弱的灯光,下午时翻滚的云和刺眼的阳光已经完全消失不见了。埃伯特预计自己11点多才能到达阿拉斯加,再加上坐车赶往拍摄地的时间,估计可能凌晨才能到达。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叹了口气,默默哀悼着自己的睡眠。
 
第15章:到达
 
“没有记者打扰的感觉怎么样,里奥?”下了飞机坐上车,莱昂纳多在阿拉斯加当地的朋友便急着上来问他,“你的装扮可真厉害,如果不是提早和你约定了暗号,我都不能认出你。不过这样可就一点都不像我们的大明星了,哈哈!”
 
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摘掉帽子和墨镜,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感觉还不赖。”尽管在回答朋友的疑问,他此刻脑海中想着的却是那个飞机上见到的家伙,如果他没有看错的话,那个年轻人后来拿出的剧本应该是《白夜追凶》的剧本,那他的身份也应该是一个演员,考虑到自己对他没有任何印象,他现在应该没有什么名气。
 
莱昂纳多很久没有见过这么奇怪又独特的年轻人了,他在年少的时候就在好莱坞这个圈子里发展,各种各样的人他都见过,但从没有一个像今天这个年轻人一般执着而纯粹,似乎满心满眼里都是电影和剧本。好莱坞目前整体上是非常浮躁的,年轻人通过各种各样的方式出名、上位,却很少有人愿意脚踏实地的去磨练自己的演技。
 
这个年轻人拥有征服世界的外表,但他陷入沉思时那份执着却又如此真挚,这看起来很违和,却让莱昂纳多心中产生了一种奇怪的感觉。
 
他在自我反省。在他出演《泰坦尼克号》之前,他对演技的追求是非常纯粹的,表演让他觉得满足、充实,但在成名之后,他觉得自己好像辜负了自己原本的期待,忘记了作为一个演员他应该追求的东西,变得和整个圈子一样浮躁。
 
莱昂纳多微微苦笑,所幸他现在再去重新追求也不晚,和马丁·斯科塞斯合作的《纽约黑-邦》就是他重新追逐演技的第一步,作为一个从年轻时就极有规划的演员,他很清楚自己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埃伯特也刚刚下了飞机不久,取走了自己又大又重的行李箱,他就和《白夜追凶》剧组拍来的司机联系上了,连夜赶往拍摄地。
 
见他拿出了眼罩躺在车后面要补眠的样子,司机笑了笑:“埃伯特,你的准备很充足,我们的拍摄地24小时都是白天,如果不准备眼罩,不习惯的人恐怕睡不着。”
 
“我准备了10个,如果有谁没有带的话,我可以送给他。”
 
剧组聘请的司机是拍摄地的当地居民,他是持有牌照的出租车司机,在剧组拍摄的这段时间负责接送剧组成员,据他所说,现在大部分演员都已经就位,埃伯特是他接的第10位演员。
 
埃伯特估计也是这样,这部电影只有一个主线剧情,除了罗宾·威廉姆斯扮演的凶手到电影的后半段才会露面,其他演员都会参与到前期拍摄当中去。
 
天气渐渐凉了,作为美国最靠近北极圈的一个州,阿拉斯加的气候本就比内陆地区要低一些。司机先生开了空调,埃伯特又穿上了特意带过来的厚外套才觉得稍微舒服了一些。汽车在平坦的道路上快速行驶着,要隔很久才能见到一点房屋的灯光,禁不住困意袭来,埃伯特慢慢闭上了眼睛。
 
等他醒来时,司机先生那张和善的脸近在眼前:“开了三个小时,我们已经到了。剧组所有成员都住在老亚伯的旅馆,那里现在应该还有不错的玉米浓汤,一起去喝一点?”
 
埃伯特点了点头,有玉米浓汤的滋润,他才觉得整个人都活了过来,他忍不住跺了跺有些僵硬的脚趾,感觉温暖逐渐回到自己身上,长时间赶路的疲惫也似乎一扫而空。
 
“你的房间在4楼,这是钥匙,请拿好。”旅馆主人拿给埃伯特一把钥匙,并解释道,“其他人今天一天都在准备拍摄工作,克里斯托弗知道你今天会过来,特意让我招待一下你,他们都太累了,所以就先睡了。”
 
“明天你可以多休息会儿,正式的拍摄时间是后天,大概是七八点钟,具体时间你去问一问导演组,我也并不是很清楚。”旅馆主人亚伯一边说着话,埃伯特一边点头示意自己完全明白,很快他就喝完了一碗汤,又吃了一点别的菜垫垫肚子。
 
天却一直亮着。埃伯特不知道是到什么地方就进入到了天光的包围领域,他只记得刚刚坐在出租车里的时候天还是黑的,此刻却明亮如白昼,这样的环境让人下意识地就有一种保持清醒的冲动。
 
也难怪《白夜追凶》必须在这里拍摄,也只有在这里,多莫警官失眠症的症状才会发挥到极致,电影里的一切冲突才会有它的根源。
 
吃完饭,埃伯特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在这里他丝毫不用担心自己会走错路,也不需要任何侍者给他指引,一切明亮如白昼,埃伯特甚至打开了楼梯口的窗户去眺望远方的景色——只看到了一片雾蒙蒙的银白。
 
他拉上了窗帘,尽管仍然有光线透进来,让昏暗的房间远远无法与真正的黑夜相比,但埃伯特这一刻丝毫不会计较这些,旅途的疲倦与困乏已经彻底打败了他,没一会儿他就陷入了沉眠之中。
 
他睡的很不错,他的睡眠质量一向很好,一直到九点多摸出手机他才知道了真正的时间。揉了揉发酸的脑袋,洗了一把脸,埃伯特决定下楼去找点吃的。
 
酒店里的景象和他凌晨过来时并没有什么不同。老板亚伯捧着一份报纸在仔细阅读,见埃伯特下来,他也只是指了指餐厅的方向,并没有多说什么。等到埃伯特吃完了自己的那一份早餐,他才放下报纸,热心地和他打着招呼:“嗨,埃伯特,晚上睡得好吗?”
 
“很好,不然也不会一觉睡到现在。”
 
“看得出来,你眼底没有一点淤青,这是睡的很好的征兆。许多人第一次来这里都很不习惯,觉得这里扼杀了他们的睡眠,埃伯特,你知道吗?这家旅馆也是你们拍摄的一个地点,电影中有两位警官需要住宿在这里,你是警官之一吗?”
 
“那太好了,省去了你来回奔波的时间。剧组搭建的摄影棚就在酒店北边不远,如果你要去的话,沿着那条路直走,人多的地方就是了。”
 
“谢谢你,亚伯。”
 
埃伯特沿着平坦的小路一直往前走,或许是一年四季都保持白天的缘故,在白天的时间,这里显得比洛杉矶那样的大城市更亮,当然也更静谧,空气中充满着清新潮湿的气息。
 
才走了不过三四分钟,埃伯特就看到了《白夜追凶》剧组的所在,人群中拿着喇叭大声指挥的是导演克里斯托弗·诺兰无疑,制片人艾玛·托马斯也在,这是剧组中埃伯特最熟悉的两个人,他远远看了一会儿,又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男主角阿尔·帕西诺。
 
他从容地走入人群当中,导演在忙,他便和艾玛·托马斯以及副导演先打了个招呼,由他们带着自己走到了诺兰的面前。
 
诺兰今年才31岁,风华正茂的年纪,在好莱坞导演圈子里也算是新贵人物。他见到埃伯特也只是打了一声招呼,通知他什么时候开始参与拍摄,再加上几句勉励的话而已。
 
不过埃伯特并不介意,圈中传闻克里斯托弗·诺兰话语不多,但在电影的构思上却是绝顶的天才,世界上总有这样的人,他们拙于口舌,大脑却像一个精密的机器一样高速运转着,为这个世界贡献着他们的才华。
 
和导演、工作人员们打了招呼之后,埃伯特就来到了演员这里。阿尔·帕西诺他早就见过,打招呼的时候也就没有太紧张的感觉。希拉里·斯万克他是第一次见,她同样是位非常优秀的女演员,今年才刚刚27岁,却在1999年因为在《男孩别哭》中的精湛表现获得奥斯卡和金球奖双料影后,她可以说是好莱坞70后女演员中的领军人物。
 
虽然有奥斯卡影后在身,希拉里·斯万克为人却非常低调,她并不是好莱坞典型的金发洋妞,走的也是实力派路线,在商业上并无太大的建树,因此尽管她2年前已经拿到了奥斯卡,事业却并没有因此一飞冲天,直到今天仍在好莱坞一线、二线之间徘徊。
 
年轻人之间总有许多共同的话题,尽管希拉里比埃伯特大了足足有6岁,但他们对表演的执着非常类似——甚至他们之间的经历都非常类似,年纪轻轻就出来在好莱坞打拼,至今仍然在为自己的房和车而不断努力。
 
尽管希拉里·斯万克贵为奥斯卡影后,但那部让她摘得桂冠的电影只让她获得了3000美元的收入,她甚至连埃伯特出演《新丁驾到》时的日片酬都不如。现在她的境遇虽然好了一些,但在好莱坞,非商业大片的女主角并不是很受追捧,希拉里的长相又偏于冷硬,戏路相对较窄。
 
对于自己被两个年轻人挤到一边阿尔·帕西诺并不在意,他甚至站在一旁乐呵呵地听着两个年轻人讨论表演上的问题,偶尔也要接上两句。
 
第16章:表演
 
“当我开始对电影产生兴趣的时候,阿尔就是我的偶像了,他在《教父》里精湛的表演让我印象非常深刻。当一个演员决定把自己的精力投入到表演这件事情上的时候,他往往需要一个契机,需要一种把表演当成终身事业的想法,这往往需要一个出色表演者的引导。”希拉里·斯万克丝毫不吝啬自己对阿尔·帕西诺的赞美之词,阿尔老头子在一旁板着脸不说话,可任谁都看得出来他此刻愉悦的心情。
 
埃伯特赞同地点了点头:“让一个人做出成为演员的决定非常简单,只需要有部好电影就够了。我小时候就很喜欢看电影,《外星人ET》、《银河系漫游指南》……甚至女孩子喜欢的《乱世佳人》我都看过好几遍,它们有趣极了。”
 
“时代不同了,年轻人的机会越来越多,电影的类型也越来越丰富,未来参与到这个行业里的人也会越来越多,总有一天你们也会看到自己参演的角色成为经典。”
 
和阿尔·帕西诺、希拉里·斯万克这样的行业顶尖人物的交谈让埃伯特获益良多,他越来越觉得加入《白夜追凶》剧组是一件幸运至极的事情,与这些人交流,即使是非常细节的层面,对他表演能力的提高也是至关重要的。
 
毕竟,实践是最好的老师。
 
电影的第一段场景拍摄的就是阿尔和埃伯特从洛杉矶坐飞机前往阿拉斯加小镇的场景,这一部分几乎不存在任何难度,阿尔和埃伯特轻松通过了诺兰的要求。
 
为了让自己看起来更成熟、更符合哈普这个已婚警员的身份,埃伯特不得不比剧组其他演员提前一个小时起床,任化妆师按照诺兰的构想设计出哈普的全新形象。好莱坞的专业化妆师们一向具有魔术师般的神奇能力,在她们手中,埃伯特立刻从20岁多的青涩少年转变为30多岁、心事重重却不乏干练的警官。重新看到自己的形象时,埃伯特几乎都有些认不出来了,他对着镜子做出一个沉稳的表情,这才默默地点头,表达自己的满意。
 
化妆师梅拉·塞斯笑眯眯地对他说:“我给很多演员化过妆,你是他们当中皮肤最好的。”
 
“谢谢。”埃伯特坦然接受了她的赞美,他自己也同样这么觉得,埃伯特的外表就像是上天的恩赐,皮肤状态也好得出奇,毛孔细腻几乎赶得上年轻的东方人,完全不像是欧美人的皮肤。
 
阿尔扮演的威尔·多莫和埃伯特扮演的艾克哈特·哈普在到达阿拉斯加之后就受到了当地警员艾莉的热情招待,艾莉是多莫的狂热崇拜者,了解他侦办过的所有案件,三人乘车很快到达了警局,开始案件的侦破。
 
阿尔和埃伯特正因为时间的问题争论不休:“有七年没见了吧?”
 
“是八年——”
 
“七年!”
 
争执的时间并没有持续多久,提到两人为什么会被派到这偏远的小镇上,哈普又是一阵抱怨,喋喋不休,他的抱怨很快就被多莫制止了。
 
埃伯特从一开始就演出了哈普不满的情绪,他和阿尔虽然是第一次合作,但在角色的配合上却相当完美——既突出了哈普这个人的个性,没有让自己沦为阿尔强大演技下的布景板,又找到了自己在电影中的恰当位置,没有喧宾夺主。
 
拍摄休息的期间,导演克里斯托弗·诺兰回看着刚才的画面,不由点了点头:“冲突处理的很合适,阿尔和希拉里的表现都在水平线之上,埃伯特也抓到了他的点,很好。”
 
“小子,发挥很不错!”阿尔躺在椅子上研究剧本,抬头的间隙抽空给埃伯特一句夸赞。
 
埃伯特露出一个爽朗的笑容:“当然,阿尔,我可是你挑中的,不会给你丢脸的!”
 
阿尔·帕西诺扭过头去不再和他说话,等克里斯托弗·诺兰过来和他讨论剧情的时候,他却没忍住把埃伯特夸了又夸。作为好莱坞顶级演员列表中的人物,阿尔虽然不是电影公司总裁、经纪人大鳄那些拥有十足话语权的权威人物,但作为60年代起就在好莱坞发展的演员中的佼佼者,提携一个新人对阿尔来说绝非难事。
 
拍戏的间隙,埃伯特也在新印刷的剧本上勾勾画画,力图找出哈普这个角色在别的方面的突出点,过了一会儿,见阿尔老头子把剧本顶在脸上睡觉,埃伯特终于忍不住磨蹭着过去,向阿尔讨教了一番。
 
“小子,我觉得你想的太多,有点走向了弯路。”阿尔戴上眼镜,用手指着埃伯特划出来的那一部分,“哈普虽然面临着牢狱之灾,但他对这桩少女被杀案的态度还是积极的,他犯过错,但他还是一个正直的警察。”
 
埃伯特侧耳听着,给出了自己的想法:“我需要强化这种正直感,还是去弱化它呢?”
 
阿尔斜睨了他一眼:“具体应该怎么做,等你进入那个环境自然会清楚的,埃伯特,你刚刚做的就很不错,不要让你的想法太发散,把哈普演成你理想中的样子就好。”
 
两个人聊天的期间,诺兰已经拿起了广播,宣布下一幕拍摄即将开始。
 
在电影开拍的前两天,埃伯特的主要任务都是跟在阿尔·帕西诺后面听他分析案件,能够给他发挥的空间很少。
 
埃伯特真正能够展示自己演技的那一幕正是他参与试镜时和阿尔·帕西诺的对戏,以及追踪凶犯时哈普被阿尔·帕西诺扮演的多莫误伤的那一幕。
 
他的表演时间其实很短——《白夜追凶》剧组虽然和他签了一份半个月的合同,但埃伯特估计哈普的所有戏份加起来也不过只有一个星期而已,剧组算上了NG和各种突发情况可能折损的时间。
 
“表演开心吗?”在电话里,马克忙不迭地问道,“埃伯特,我得告诉你一件有关你的消息。还记得你出发去阿拉斯加那天吗?”
 
“怎么了?”
 
见埃伯特毫不知情的样子,马克连忙给他解释道:“那天,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也坐的同一班飞机去阿拉斯加滑雪,我不知道你们遇到没有。总之,好莱坞有不少记者去了阿拉斯加跟拍莱昂纳多,他们查到了他的登机信息,后来不知道是谁黑了航空公司的网络,他们查询到,你也在那班飞机上。”
 
埃伯特仔细思考了一下,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我可没有见过他,不过即使记者们都跑过来,那和我也没什么关系,记者都是奔着莱昂纳多去的。诺兰对拍摄场地的保密要求很高,记者即使摸过来了,也拍不到什么有价值的信息的。”
 
“我很明白这一点,所以我并没有为你担心。你知道吗,现在全好莱坞的媒体都在猜测你和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究竟有什么隐秘的关系,同一班飞机去阿拉斯加,还都是经济舱,他们可不相信这是一个百分百的巧合。莱昂纳多是好莱坞大名鼎鼎的花花公子,你也有过不少被小报宣传过的经历,记者们觉得阿拉斯加的某处一定有一个巨大的猎艳场地吸引着好莱坞的男明星们,只要跟踪上你们,他们也许能发掘到什么了不起的大新闻!”
 
对此,埃伯特只想说,脑补太多,是病。
 
“《白夜追凶》剧组和哥伦比亚电影公司的保密性还是蛮不错的,现在外界只知道阿尔·帕西诺和希拉里·斯万克参演了这部电影,他们并不知道这当中也有你的存在,不过也许他们只是对此毫不在意而已,毕竟和阿尔、希拉里比起来,你只是一个小咖而已。”
 
“马克,我毫不怀疑,如果你的梦想不是成为一个成功的编剧的话,你一定能在全世界最成功的八卦杂志找到自己的位置。不过我还是非常感谢你的消息,我总算不会变成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的原始人。”
 
挂断电话,埃伯特也在考虑买一台电脑的事情了。现在的网络虽然没有后世那么轻松便捷,但是搜索网页、处理文件这种事情还是绰绰有余的。这次签下的合约让埃伯特拿到了一万美元的报酬,算成人民币的话足足有七八万,足够埃伯特一段时间的消费了。
 
找经纪人这件事情也势在必行,他的名声和名气虽然都在短时间内得到了提升,但只有找到一个能为自己打点一切的经纪人,他才能把他的名气转化成他迫切需要的金钱。
 
埃伯特猛地攥起了拳头,他要赚钱,要赚很多很多钱!
 
一直贫穷的感觉真是一点都不好受,埃伯特已经过腻了要为金钱纠结的日子了。
 
第17章:生病
 
“埃伯特,注意你的表情,你的表情很不对劲!”克里斯托弗·诺兰高举着喇叭,冲着场地内的埃伯特一阵大吼。
 
埃伯特微抿着嘴唇,面上的表情绝对称不上好看,他压抑着心情向诺兰和对戏的阿尔·帕西诺道了歉,后者摆了摆手示意无碍,前者忽然意识到自己刚才的态度有些过于暴躁,便留了半个小时的时间给埃伯特,让他再思考一下这场戏究竟该如何演绎。
 
这样的状况已经持续了半天,埃伯特NG了4次。在之前的戏份中,埃伯特表现的都很好,不仅跟上了阿尔·帕西诺的节奏,甚至隐隐形成了一种势均力敌的态势,克里斯托弗·诺兰对他简直不能更满意了。但就在今天,一向表现出色的埃伯特却不知在哪里卡了壳,他的表演不能说差,甚至在某些方面已经达到了顶尖演员的水准,但在诺兰看来,埃伯特的表演就是哪里不对。
 
“亲爱的,你有些激动了。”艾玛·托马斯远远看了一眼那边低着头、面无表情、整个被沉默包裹着的年轻人,轻声劝着自己的丈夫,“我是个表演的门外汉,你既然觉得埃伯特的表演有问题,你的想法一定是没有错的。仅仅是4次NG而已,你之前可没那么苛刻,对年轻人,我们该更有耐心些。”
 
克里斯托弗·诺兰也在反省着自己:“埃伯特之前的表现总是让我忽略他的年龄,你说的对,我是该对他宽容一点。”
 
埃伯特肩头搭着毛巾,此刻正面无表情地盯着薄薄的剧本,手指下意识地擦着脸颊的汗。明明是严寒的天气,他却因自己的几次失误冒了热汗。和其他演员不同,他是一个人来剧组的,身边也没有经纪人或者助理,看了一会儿剧本他便觉得那上面的字体有些模糊,歪歪扭扭的仿佛扭曲了的符咒。
 
“砰!”一阵响声传来,仍在研读剧本的阿尔·帕西诺转过头来一瞥,便见今天早晨还神采奕奕和大家打招呼的小家伙连人带椅子整个栽倒在地,脑袋砸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阿尔连忙跳起来去查看埃伯特的情况,他先把埃伯特扶起来靠着桌角,仔细去看时,终于发现了不对劲。埃伯特整个人仿佛从水里滚过似的,头发湿哒哒的贴在额头上,他眉头纠结着,嘴里偶尔传来一阵嘟囔声,整个人都仿佛失去了意识。
 
跟随着剧组的医生很快来为他检查了身体:“是感冒的症状,他流了很多汗,又吹了凉风,必须休息两天。”
 
克里斯托弗·诺兰猛然回神:“好,我们先拍摄第21场。”此刻,导演先生却在回忆着自己的所作所为,他是不是真的对埃伯特太苛刻了导致这个年轻人强忍着不适一遍又一遍地表演重复的剧情,还是只是因为埃伯特对自己的要求太高?
 
无论如何,诺兰暗暗决定下一幕戏拍摄时还是对埃伯特多一些耐心,埃伯特此前已经给了他那么多惊喜,他相信埃伯特不会让他失望。
 
而另一头,有关阿拉斯加某处隐藏着一个销金窟之类的传闻也在好莱坞愈演愈烈,《国家闻询报》、《星周刊》、《世界新闻周刊》等排名前列的八卦小报甚至派出了车队实时探访所谓真相,试图以敏锐的嗅觉揭穿某些道貌岸然的男明星的真面目。
 
缺乏经济实力的小报们则给所有的记者下达了任务,那些无法进行实地调查的记者们只能根据同行们发来的照片,结合自己的想象力编出一个个丰富多彩的故事。
 
不管怎样,对光怪陆离的好莱坞世界充满了窥探欲的民众们可是大饱眼福了,他们兴奋不已地阅读着每一个细节,再如数家珍地复述给朋友们听,似乎自己知道了什么了不得的大秘密似的。
 
作为有幸和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同乘飞机的幸运儿,埃伯特也成为了八卦小报追逐的对象,不过对大部分报纸来说,他只是记者们描述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查理·辛等风流浪子时篇幅不够而添上的附加物而已,和阅尽千帆的其他人相比,20岁的埃伯特看起来就像一只刚长毛的鸡。
 
打架他或许在行,玩女人,还是算了吧!
 
埃伯特对此毫不知情,当然,即使他有所耳闻,他也不会感激这些记者们对他的额外开恩,毕竟这可是涉及到男人的尊严问题,即使埃伯特的性向与旁人不同,他也不承认自己在某方面的能力逊色于旁人的。
 
对这件事唯一感到郁闷的或许就是蜷缩在朋友的别墅里无法出门的莱昂纳多了,他只是想来滑个雪而已,这么简单的想法都无法达成。想到这里,他干脆拿起了那一摞被朋友带进来的报纸,正想一张一张撕碎的时候,他的视线便落在了报纸角落里一个脸庞俊美的年轻人身上。
 
“埃伯特·道森。”莱昂纳多轻声说道,他对这个男孩的印象只停留在那次飞机上的偶遇和他拿出来的那袋牛肉干上,可经不住媒体狂轰滥炸了好几天,他总算对这个名字也印象深刻了起来。
 
“阿嚏,阿嚏……”埃伯特一连打了几个喷嚏,鼻子不舒服极了。他干脆一把扯掉了塞在鼻孔里的纸巾,重新抽了一张擦鼻涕。睡了一觉稍微休息了之后他就醒了,感冒了不能去拍戏的现实让他只能老老实实待在旅馆里看电视——导演先生无情地剥夺了埃伯特去片场围观的机会,他甚至派出了旅馆老板亚伯作为监视埃伯特的武器,一旦埃伯特试图偷溜出去,他便会迎来诺兰的狂风暴雨……般的咆哮。
 
埃伯特心里暗暗吐槽,看了那么多诺兰的电影,他可从来不知道这位走黑暗风的导演大神内心里居然藏着这么一个激烈的灵魂。
 
果然人不可貌相啊!
 
吐槽归吐槽,埃伯特却只能一个人蹲守在房间里看着电视,他心里很清楚,如果感冒不能早点好的话,恐怕诺兰暂时都不会放任他上场拍戏,这显然与埃伯特本人的计划相悖。这么想着,埃伯特只能裹紧了身上的被子,请亚伯老板在当地的服装店里买了件厚羽绒服,默默祈求自己的感冒能早一天痊愈。
 
“在这关键的时刻,你竟然感冒了,布莱和我都觉得不可思议。”埃伯特啃了一口苹果,默默盯着《老友记》中的欢声笑语,停下来看马克的回复,“但这也不是人力能够阻挡的事情,你能做的就是好好休息,争取早日回片场。”
 
“埃伯,你回洛杉矶之后得好好准备一下经纪人的事情了。去那么远的地方身边却没有一个助理跟随,这对其他明星来说是难以想象的事情,经纪人和助理就是来为明星解决后顾之忧的,你现在有什么事情都和我说,我觉得我好像成了你的经纪人。”
 
“比起专业的经纪人,你还差得远呢!”埃伯特手指翻飞,眼睛亮得出奇,“我没有把你当成经纪人来用的打算,但至少我们是朋友,你对各种消息那么敏感,我只是暂时借用一下你而已。”
 
“还是编剧这个职业更适合我。”马克回复道,“有什么事情可以随时联系我,联系不到我可以找布莱,我们最近都有时间。可怜的埃伯特,我已经可以想象你一个人孤零零的待在一个暗无天日的地方看着无聊的美剧的心路历程了。”
 
“我得纠正你,这里并不是暗无天日,24小时连续日光轰炸,绝对闪瞎你的眼!”
 
“你不需要再向我重复你的幸运了,埃伯,我一点都不嫉妒。对了,我得提前提醒你一声,坐飞机返回洛杉矶的时候你可得小心一点,全美国的记者都很好奇你和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究竟在阿拉斯加州做了什么。”
 
埃伯特狠狠翻了个白眼,重新裹紧了身上的被子。
 
在旅馆里打发时间这件事让埃伯特满心失望,他花了一天的时间看完了《老友记》的第一季,一直到亚伯老板提醒他这么看下去根本无益他的恢复甚至会给他带来负担才停止。埃伯特虽然爱看电影,可他对电视剧并没有什么兴趣,一方面是美国电视剧里各类人物的复杂关系让内里是中国芯子的埃伯特很吃不消,另一方面则是他平时拍电影太忙了,实在无法享有家庭主妇们才能享受的这种“昂贵”的消遣。
 
两天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埃伯特听完了他手机里存储的所有歌曲,又美美地睡了两场之后,经过剧组医生的诊断,他的身体已经得到了很大的恢复。最让他兴奋的是,诺兰已经批准他回到剧组了,埃伯特大叫一声,酝酿着此前NG4次的那一幕场景,心中慢慢有了打算。
 
第18章:拍戏
 
“早安,埃伯特,你身体好些了吗?”
 
“早,埃伯特,你看起来精神了很多,真是太好了!”
 
刚到剧组,埃伯特便收到了工作人员和合作演员们的热情招呼,他在剧组的人缘一直很不错,他是《白夜追凶》剧组年纪最小的一个,脾气温和,又很受克里斯托弗·诺兰和阿尔·帕西诺这样的剧组大佬的重视,没有人会不开眼和他过不去。
 
埃伯特又如往常一般蹲守到阿尔·帕西诺和希拉里·斯万克两人中间,后者给了他一个热情满满的拥抱:“看到你恢复健康真是太好了!”
 
埃伯特以大笑回应她:“是啊,每天坐在床上看电视我身体都快僵硬了,还是早点回到剧组比较好。”
 
两人寒暄完毕,阿尔老头子慢慢走到他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两天前的那幕戏想好怎么拍了么,克里斯一直在等你的答案。”
 
埃伯特立即捂住眼睛,露出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来:“哦,阿尔,你完全可以不用‘等我的答案’这种暧昧的词,克里斯这两天心情怎么样?”
 
“还不错,只要你表演出你应有的水平,他绝对不会发脾气。”
 
“那我就放心了。”埃伯特微微一笑,脸上洋溢着自信的光,“我这两天可没有闲着,应该可以达到克里斯的要求。”
 
克里斯托弗·诺兰虽然是一位年轻导演,论影响力是无法与阿尔·帕西诺、罗宾·威廉姆斯这样的大牌演员相比的,但诺兰天赋饱满、对剧组极有掌控力、掌镜功力也是一流,从一开始他就奠定了自己在剧组的权威。
 
过了一会儿,助理导演便走过来向演员们宣布这一天的拍摄内容,埃伯特此前未完成的部分也被安排在其中。其实现在的埃伯特一共只剩下两场重要的戏份,一场是多莫和哈普两人在旅馆内争辩的那一段,一场就是在大雾中多莫失手打死哈普的戏份,一旦这两场戏结束,埃伯特就可以返回洛杉矶了。
 
克里斯托弗·诺兰要求如此严格有两方面的原因,一方面是剧组里大牌太多,如果只是大牌发挥出色的话其他演员演技的差距便会非常明显,反而会显得突兀,另一方面则是这部戏集齐了大公司、奥斯卡影帝、名制片人的组合,如果电影质量不足以与阵容相匹配的话,诺兰辜负的是自己的名声。
 
“阿尔,埃伯特,你们准备好了吗?”
 
阿尔和埃伯特对视一眼,两人扔掉了手中的剧本,开始了这一幕戏的拍摄。
 
“什么都没变吗?你以为我们来比目鱼垂钓之都是来干什么的?”埃伯特脸上很快露出了怒气,他演绎出了哈普那种明明蕴藏着愤怒,却因为对多莫的尊重而不得不强抑住的情绪。
 
远处,克里斯托弗·诺兰轻轻点了点头:“比前两天入戏的状态快一点,他似乎知道这一幕戏该怎么演了。”
 
副导演麦克·乔纳森附和道:“确实,细节方面比前几天更加到位了。”
 
“巴克觉得查理需要助手才让我们来的。”阿尔脸上的表情依然如此漫不经心,这让埃伯特不由得叹气摇头,眼中微微带着绝望:“巴克觉得内务组会来找我,他说对了。”
 
很显然,对于只是普通警员的哈普而言,内务组的力量让他感觉到了恐惧,他很不愿意面对这样的现实。
 
埃伯特花了两天的时间思索哈普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他是一个正直的警察,还是一个犯了罪只会躲避的懦夫,还是他已经忍受不了压力,试图向内务组投降……这两天埃伯特几乎都在思考这个问题,将哈普的情绪层层剥开之后,他表演起来自然也是得心应手。
 
埃伯特只觉得自己演的不错,诺兰也觉得他此刻的表演足以达到自己的要求,但整个片场对埃伯特的表演感触最深的,还是和他有直接对手戏的阿尔·帕西诺。
 
前几天和埃伯特对戏的时候,阿尔只觉得他对哈普这个角色的理解仍浮于表面,不够深刻,作为一个表演经验丰富的老人家,阿尔一眼就能看出他的问题,但阿尔更习惯于让年轻人自己理解自己所扮演的这个角色,除非年轻人走投无路了,阿尔才会主动告知他表演上的问题。
 
今天,他发现,埃伯特的天赋比他想象的还要更强一些。没有接受专业的指导,只凭着自己的理解就能将哈普这个角色演的这么深刻,在阿尔·帕西诺合作过的年轻人中,埃伯特的天赋足以排到前三。
 
“沃尔菲德昨天把我叫去他的办公室三个钟头,他妈的三个钟头!”此刻埃伯特已经完全没有了化妆前俊秀美少年的模样,他的眼神透着绝望,身上布满了焦虑,仿佛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狮子。哈普述说这些的目的只是希望得到多莫的理解,但多莫却让他不要投降。
 
他以为多莫是无错的,是纯粹的,所以多莫不用担心内务组的处罚,而他,一个犯错了的警察,却注定堕入黑暗的深渊。他并不清楚他所信任的多莫也犯下了错误,多莫决定硬扛着,所以他绝不可能理解哈普想要投降的心情,也不可能赞同。
 
“他想让你自乱阵脚,兄弟,就是这样。”
 
“我和崔西谈过了,很抱歉,我得妥协。”埃伯特轻轻摇头耸肩,极力做出放松的样子,但是显然,他的伪装一点作用都没有,只会让人看出他的心虚和茫然。
 
“不会有你什么事的,你可是个大英雄,凭你的声望,他不敢动你一根手指头的!”见阿尔一直在劝他,埃伯特的情绪渐渐激动了起来,语气中也带着一丝难以分辨的嘲讽。前两次埃伯特就是在这里卡住的,而今天直到现在诺兰都没有宣布暂停,埃伯特心下清楚自己的这段表演应该是通过了。
 
“问题就出在我的声望上,你以为你干掉了几个毒贩沃尔菲德就会把你当回事了吗,你以为这样就能让他们大出风头了吗?他们想钓大鱼,通过你钓到我。”
 
埃伯特一副不解的神情望着阿尔。
 
“但你是清白的,威尔。”
 
“没错,我是个好警察,但他们总能找到办法来对付你。”阿尔·帕西诺的表演非常平淡,埃伯特觉得那个真实的多莫仿佛就坐在他的对面,和他聊着天,这让他不由得打起了精神来。
 
“胡说,你根本没有把柄让他们抓。”埃伯特摇着头,他相信阿尔说的那些事情是可能发生的,但这显然与他对警察这个职业的理解相悖。
 
他的表情渐渐变得绝望起来。
 
他以为自己的投降可能获得一丝生机,但现在,他似乎陷入了一个进退两难的境地,即使他往后退,他也有可能拖累阿尔。
 
克里斯托弗·诺兰这时候朝着摄影喊了一声:“近景,注意哈普的眼睛。”
 
埃伯特的眼睛是湖水般清澈的颜色,但此刻,那双眼眸中凝聚着的绝望似乎已经实质化了,他与其说是凝望着阿尔希望得到一个安慰的结果,不如说他正凝望着自己雾蒙蒙的未来。
 
那种让人恨不得站到他身旁,拍拍他的肩膀,给他一点安慰的绝望。
 
剧组里的女工作人员此时都闭上了眼睛,不忍心继续看下去。
 
埃伯特的表演却没有任何停顿:“我想试试看,兄弟,我还得养家,沃尔菲德答应我是缓刑。”
 
“我们是警察,这不仅关乎我们的事,还关乎所有依靠我们的人,所有有家庭的人,我一辈子都在做好警察,你这么轻易就毁掉了,为什么,是为了让一个内务组的混蛋当警察局长吗?”
 
埃伯特捏了捏额头,眼神涣散:“说完没,抱歉,我要妥协。”那种绝望的情绪立刻覆盖了他全身,他就那样冷淡地看着阿尔,已经不再寻求他的建议。
 
餐厅的侍者询问他们想要吃什么,埃伯特立刻露出放松的神色,和女侍者调笑起来:“这儿的活你一个人包办吗?”
 
他笑着询问阿尔想要吃些什么,阿尔只是紧紧盯着他,神色僵硬地离开了餐厅。
 
埃伯特扯了扯嘴角,什么都没有说。
 
这一幕戏终于拍摄完毕了。在克里斯托弗·诺兰宣布结束的那一刻,阿尔·帕西诺第一个举起了手拍了拍:“干得好,小子!”
 
其他人也纷纷为埃伯特送上了鼓励。埃伯特笑了笑,感谢大家的赞美。他的心情真的愉悦极了,不仅因为他刚刚成功拍完了一个场景,更因为刚才那一场戏是如此的酣畅淋漓,他真的非常非常非常享受!
 
这就是他一心成为一个好演员的原因。当他成为了他所扮演的那个角色的时候,他甚至觉得天地都是他的,那种畅快的,让人想要流汗的感觉,他简直还想再来一次!
 
第19章:返回洛杉矶
 
“干得漂亮,小子!”回到休息区,阿尔抬起手,愉悦地和埃伯特击掌。
 
埃伯特挤眼,冲他露出一个搞怪的笑容:“那当然,我可是经过阿尔你的指导的。”这场戏拍完之后,他仿佛卸掉心头重担似的,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透着一种年轻人的青春活力。
 
再算一算,他只剩下大雾中被枪击的那场戏了。
 
哈普虽然是推动剧情、影响多莫心态的一个重要人物,但他在电影中出现的戏份非常有限,大概只占据了整个剧本的四分之一。更具体来说,《白夜追凶》这部电影本身就是一部男人戏,重点在于阿尔·帕西诺扮演的警官威尔·多莫和罗宾·威廉姆斯扮演的沃特·芬奇之间的心理对决,在这种情形下,唯一的女主角希拉里·斯万克形象都有些模糊,更不用说只算是配角的埃伯特了。
 
大雾中那场戏比埃伯特不久前完成的戏要稍微容易一些。在弥漫的大雾中,人物的形象、动作和表情都很容易被遮盖,他只需要表演出哈普发现多莫想要杀死他时那种不可置信和惊慌就足够了。
 
没有戏拍的日子里,埃伯特就待在片场老老实实地看剧本或者看其他人的表演。刚开始诺兰是不允许他待在片场的,担心他的感冒还没有全好留在片场会吹风受凉,后来埃伯特极力证实自己非常健康,导演先生才允许他在片场里待半天。
 
当然,即使待在这里,埃伯特手边也会放着三四个暖手宝,其中一个是埃伯特自己去买的,另外几个则来自于剧组女工作人员的馈赠——她们深情地表示,实在不想在埃伯特这张俊脸上看到绝望痛苦的神情,就算他生病了也是那样让人疼惜,所以还是不要生病吧!
 
埃伯特:“……”
 
埃伯特发誓,他绝对在阿尔老头子脸上看到了不屑的神情。以脾气火爆闻名的老头子在看到那些热烘烘的小东西的时候曾经酸溜溜地表示他年轻的时候也是这么受女孩子欢迎的,他甚至不惜毁了自己在埃伯特眼中的高大上形象偷了一个暖手宝,然而,在听到那些女工作人员的解释后,阿尔毫不犹豫地把暖手宝扔回到埃伯特身上。
 
“这是她们的爱和关怀,这是母性的温暖。”阿尔·帕西诺先生神情严肃地解释道。
 
埃伯特默默叹了口气,最终还是用起了这些暖手宝,无论如何,这是别人的一番好意,他不能辜负。更何况手里有了这些东西,口袋里放上一个,腿上搁一个,一整天都暖暖的。
 
埃伯特也不会白接受别人的好意,在他不在剧组的日子里,他就会走街串巷去那些店里品尝甜点和咖啡,如果味道不错的话,他也会打包带到剧组给其他工作人员分享。当然,这种事情并不会经常发生,他可比《白夜追凶》剧组大部分工作人员都要穷多了。
 
“很好——”克里斯托弗·诺兰拍了拍手,微笑着看向躺在石头上,肚子开了个洞,正往外流着血浆的埃伯特,“埃伯特,属于你的戏份已经全部结束了,这一幕场景拍的非常完美,远远出乎了我的意料。”
 
“谢谢你的赞美,克里斯。”埃伯特从石头堆上跳起来,吐出嘴里味道怪异的血浆,再用纸巾擦了擦手,“这血浆的味道可真难闻,再多拍一场的话我恐怕要吐了。”
 
“一切都结束了,至少在这个剧组里,你没有吞血浆的机会了。”克里斯托弗·诺兰拍了拍他的肩膀,向其他工作人员和演员高声宣布,“今天的拍摄结束,晚上我请客吃烤肉,欢送我们的埃伯特。”
 
“哦,克里斯,用得着这么正式吗,我是说拍摄毕竟没有结束——”
 
“埃伯特,不要说了,你毕竟是我们剧组重要的一份子,你的努力我们都看在眼里,这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情。”
 
“是啊埃伯特,难得沾你的光吃一顿烤肉,难道你忍心让我们每天都吃那些难吃的盒饭和罐头吗?”
 
“烤肉,烤肉,我们要吃烤肉!”
 
剧组里大多数人吵嚷了起来,埃伯特只能微微笑着,加入了吵闹的大军中。
 
说是烤肉聚餐,可是剧组的拍摄地毕竟只是一个偏远的小镇,烤出来的肉并没有那么美味,不过每个人都吃得很尽兴,尤其是烤肉店老板拿出他珍藏多年的酒之后——
 
埃伯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旅馆的,他只记得自己喝了不少酒,后面发生了什么他一点都记不清了,总之当他醒来的时候只觉得头痛欲裂,整个人昏昏沉沉的一点力气都没有。与他真实感觉相反的是他脸蛋通红,似乎透着无尽的朝气。
 
埃伯特有些庆幸自己喝醉之后并没有什么劣习,顶多倒在桌子上睡几个小时罢了,不然他可要毁掉自己辛苦建立的形象了。
 
抹了把脸下楼吃饭,外面还不算晚,埃伯特有气无力地和旅馆老板打招呼:“早安,亚伯。”
 
“早安,埃伯特,哦,昨天酒喝多了吧,餐厅里有汤,你可以喝一点让你的胃舒服一点,再吃一些早饭。克里斯他们已经去片场了,我听说你的戏份已经全部拍完了,这两天就要回去了吗?”
 
“是的,谢谢你的关心,亚伯。”
 
机票是剧组帮忙订的,头等舱,明天上午出发,不用等到半夜就能到达洛杉矶机场。埃伯特打算今天上午在这边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带回去的特产,下午就和剧组的其他人告别。
 
等埃伯特办完了所有的事情,歇下来的时候,他已经登上了从阿拉斯加州飞往洛杉矶的飞机,他过来的时候马克塞给他的食物已经消灭干净了,那些食物成了埃伯特在剧组里混得风生水起的利器,回去的时候他也满满装了一行囊的当地特产带回去给马克他们,总的来说也是不虚此行了。当然,这次拍摄带给埃伯特的收获远远不止于此——除了《白夜追凶》剧组支付给他的报酬之外,埃伯特手机里还有了克里斯托弗·诺兰、阿尔·帕西诺等人的私人号码,就连乔治·克鲁尼的手机号他都有,这位好莱坞男神来剧组的第一天就被埃伯特要去了电话,在埃伯特看来,这些都是人脉的象征,他是不会轻易拨打的。
 
最最重要的是,埃伯特重拾了前世身为一个演员的感觉。他血液里那不断努力、登上演员巅峰的那丝灵魂重新得到了释放,他心中的信念也更加坚定了。
 
飞机上照旧没有多少人,头等舱客人就更少了,只有埃伯特一个人,因此他受到了空姐们最热情的招待。原本放在背包里的小镇特产也就没有再拿出来过,因为这家航空公司头等舱的飞机餐味道还是不错的,至少有汤有水,色泽搭配的效果也不错,埃伯特吃的很满意。
 
趁着白天,他干脆又拿出了那本《伟大的电影》仔细研究起来。这一本中所包含的电影基本都是好莱坞黄金时代的电影系列,埃伯特只看了一部分,还有许多没有看完,剩下的都是他接下来的任务。
 
下飞机的时候大概是下午三点,洛杉矶是个大晴天,即使地面温度并不高,太阳照在人脸上也暖洋洋的,舒服得让人不想动弹。
 
埃伯特取完行李从通道中离开的刹那,他几乎不知道前一刻他是不是使出了魔法,刚刚还满是普通乘客的空间忽然插进来一片长枪短炮,闪光灯一阵接着一阵,几乎要把埃伯特闪瞎。
 
埃伯特非常确定,此刻他脸上的表情一定是非常懵逼的,他忽然想起了马克的提醒……然而,一切已晚。
 
“埃伯特,在阿拉斯加玩的怎么样?”
 
“埃伯特,你和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之间是什么关系,你们相约去阿拉斯加州是出于什么目的呢?”
 
“埃伯特……”
 
“埃伯特……”
 
埃伯特简直无语了,他好想告诉全世界他只是去了半个月拍了一部电影而已,为什么拍完回来全世界都变了?他和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或许认识,不过那只是因为莱昂纳多是《泰坦尼克号》的男主角而埃伯特恰巧看过那部电影而已。
 
一切都只是凑巧,不过埃伯特很清楚,即使他这么说了,也没有任何一家媒体会相信的,他们只会认为埃伯特在胡编乱造打发他们。
 
埃伯特放下行李,伸出手示意那些记者们往后退,不要挡住了其他乘客的通道,随后,他引着记者们来到了机场的一个角落,接受了简短的采访。
 
“我完全听不懂你们在说什么,这次我只是去那里拍了一部电影而已,细节不需要透露,电影上映之后你们自然就会明白。”
 
“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是的,我认识他,全好莱坞有谁不认识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呢,大街上到处都是他的海报,可天知道他怎么会和我乘一架飞机,这只有去问航空公司的人了。”
 
“先生们,我很希望你们能保持传媒人的冷静,用大脑好好地想一想,如果需要享受,为什么不选择拉斯维加斯,即使是纽约、旧金山……也比冰寒的阿拉斯加好得多吧?我无法理解十一月份去阿拉斯加玩的人是什么心态,哦,我指的不是玩雪,而是玩女人。”
 
第20章:经纪人
 
毫无疑问,埃伯特自以为非常合理的解释根本无法打动记者先生们分毫,他们只会认为这是埃伯特找的借口——如果只是滑雪的话,好莱坞闻名的花花公子和混世魔王会搭乘同一架飞机吗?更何况,拉斯维加斯虽然是全球闻名的娱乐胜地,可常年在那里驻扎只为拍摄到明星一掷千金画面的记者实在太多了,难免某些不胜其扰的明星另辟蹊径在阿拉斯加这样冷门的地方寻欢作乐,偷偷开辟一个根据地呢?
 
更何况在某些记者看来,埃伯特的话语无疑是在贬低他们的智商,引导他们用普通人的思维思考,可好莱坞的混乱却是这些浸氵壬多年的记者心知肚明的,他们从来不敢用常理揣度那些怪咖大明星的所作所为。
 
记者先生们潜意识地认为埃伯特是在骗人,于是他们更加急切地凑到埃伯特面前,希望埃伯特最好能说漏嘴多透露一点细节,这样他们就有大书特书的素材了。
 
尽管在诸多八卦小报的眼中,埃伯特的价值连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马修·麦康纳等花花公子的一根手指头都不如,可前段时间八卦小报们才因为埃伯特的英雄行为自打嘴巴,如果能揭露埃伯特的真面目,打破他所谓“美国偶像”的面具,八卦小报们非常乐意干。
 
最重要的是,埃伯特的行为被大肆宣扬是某些媒体和政客用来显示美国的民主和自由的道具,记者们可不吃这一套。在这个圈子的时间越长,他们每个人手上掌握的黑料就越多。几乎每个明星在成名之后都会成为公益组织、环保组织的代言人,可他们私底下究竟做过什么,那就只有上帝知道了!
 
“能谈一谈你拍摄的是哪一部电影吗?埃伯特,这是你自《女啦啦队长的青春期》票房成功后接拍的第一部电影,你对它有什么期待吗?”
 
在场的一群记者发出了哄笑。谁都知道埃伯特的前一部电影被评论界批的一文不值,他更因此荣膺金酸莓奖最佳男主角,这些记者本该拿出来背书的点却被这位同行巧妙地忽略了,与其说是在夸耀《女啦啦队长的青春期》的票房,不如说是借此狠狠嘲讽了一番埃伯特。
 
埃伯特远远看了一眼,这位记者来自造假界的行家,《世界新闻周刊》。
 
埃伯特一直觉得美国的八卦小报非常神奇,即使报道的全是一些家长里短、胡编乱造的新闻,小报们往往也有一个非常高大上的名字,比如《国家闻询报》和《世界新闻周刊》,仿佛加上了一个正式的名字,他们就能够强女干民意,化身正义的使者似的。而对于明星,小报们往往追根究底恨不能挖出他们的祖宗十八代来佐证他们的“虚伪”、“低劣”或者“风流”等特质,他们丝毫不担心被明星告——这反而能为报纸带来更高的销量,战线拉得越长,越不利的反而是明星本人。小报们甚至习惯于让记者们用一些侮辱性的词汇来激怒明星,一旦明星做出了殴打等不合时宜的举动,他们就赢了!
 
八卦小报和专业的影评、乐评媒体是完全不同的。
 
埃伯特耸了耸肩膀,做出一个无奈的表情:“这位文特尔先生,你的功课做的似乎并不是那么到位,我想再解释一下,《女啦啦队长的青春期》之后我接拍的第一部电影叫做《新丁驾到》,那是好几个月之前的事情了,那部电影再过不久就会上映,你很快就能欣赏到我的表演。”
 
“我对那部电影很有期待。”
 
埃伯特说完这些,那些记者却仍然没有离开的意思。埃伯特只好举起的手指,大声开口道:“先生们,我刚刚坐了八个小时的飞机,还没有完全休息好。如果你们真的对阿拉斯加州是否有一个销金窟那么好奇的话,你们完全可以善用网络搜索,相信我,至少在这样的天气,我宁愿去夏威夷旅游也不愿意跑到阿拉斯加受折磨的。再不济,你们手中都有一支点金的笔,你们完全可以编出一个八点档妇女们爱看的故事,即使让我当男主角我都不介意。”
 
说罢,埃伯特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再不顾记者们的阻拦遍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国家闻询报》记者哈克的助理马修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他呆呆的看着埃伯特的背影:“他似乎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他知不知道并不重要,只要读者们相信就可以。回去查一查这段时间阿拉斯加有什么电影开拍,谁说拍摄电影期间就不能寻欢作乐呢?埃伯特拍那部狗屎片的时候也因为去酒吧酗酒上了几次头条。”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即使是纯白的埃伯特记者先生们也有本事把他染成黑色,更不用说埃伯特自身本就黑料十足。
 
回到公寓,埃伯特丢下行李便躺到床上呼呼大睡,连马克和布兰德利什么时候回来的他都不知道。
 
在公寓休息了两天,他跑到商场买了一台电脑,又添置了一些必要的私人用品,《白夜追凶》剧组支付的酬劳就被他花去了不少。
 
又过了一天,在马克的引荐下,埃伯特终于见到了那位叫做林恩·霍克的经纪人。
 
林恩是个四十多岁、身材微微发福的中年人,他没有埃伯特见过的好莱坞经纪人的精明与圆滑,那些人往往穿着笔挺的西装,夹着一个价值不菲的公文包穿梭于各大电影公司,林恩穿着一件厚厚的羽绒服,样子很憨厚,在埃伯特到来之前他已经为他点好了咖啡,见他过来,他连忙起身和他打招呼。
 
所幸林恩只是装扮上稍微随意了一点,他谈吐大方,对好莱坞的了解远胜于马克这样的知情者,提到埃伯特将来的发展他同样头头是道,一点拘束的样子都没有。
 
埃伯特虽然全程都在听林恩说,他却也在用他全身的感官来评价这位经纪人。
 
在看到林恩的第一眼他并不是十分感冒——他不希望自己将来的经纪人是个吸血鬼似的精怪,可憨厚在好莱坞意味着许多机会的丧失。所幸林恩只是打扮欠缺,专业性却一点也不差,眼光同样非常独特,他聊到今年那些已经开拍未上映或者尚在筹备中的电影时,推崇的都是埃伯特印象中拿过奖项提名,或者在票房上大有作为的电影。
 
林恩欠缺的,或许只是运气,和一点点野心。
 
但埃伯特相信,如果不是对事业仍然充满着热情,对自己的未来仍有野心的话,年过四十仍在好莱坞碌碌无为的林恩恐怕早就放弃这份职业了。他手下的明星里最成功的就是莎朗·斯通,可谁都知道莎朗·斯通上位的心情有多么迫切,为了拍摄《本能》,她甚至愿意在导演面前暴露自己的身材,那时候的莎朗·斯通与林恩都是三十多岁,林恩自然无法与那些盘踞好莱坞多年的经纪人大鳄相比,可是现在,埃伯特相信四十多岁的林恩应该很清楚自己的所求。
 
“如果你诚心与我合作,我希望你能写一份计划书,关于我未来发展的目标与方向,毕竟我们要了解彼此的能力,我需要知道你的想法,你需要了解我的诉求。”
 
“当然。”林恩一边说着,一边从公文包里掏出厚厚的一沓文件来,“计划书我已经准备好了,它也许还不够完善,但我已经把我的所有想法加在里面,你可以回去慢慢看。”
 
“谢谢你,霍克先生。”
 
埃伯特很快向林恩告辞,他来的时候两手空空,走的时候手里却是厚厚的一叠纸。总的来说,他对林恩非常满意,无论如何,他至少有专业经纪人的样子,考虑的也足够全面。埃伯特决定尽快把这些文件看完,早日给林恩一个答复。
 
他想要看看这位经纪人为他筛选的下一部电影。
 
甚至可以说,这是埃伯特对林恩的考验,如果林恩能够答好这张问卷,他和埃伯特的合作自然能有一个良好的开端,如果不行,埃伯特只能遗憾地向他说再见。
 
回公寓的路上,埃伯特顺手给马克打包了一杯饮料,又在附近的报刊亭买了一沓报纸。报刊亭的约瑟夫大叔笑呵呵地看着他:“这些,三美元你可以全部拿走。埃伯特,今天报纸上全部都是你的消息,你可别管那些报纸怎么写,你是个好孩子,我们都知道。”
 
埃伯特支付了三美元,向约瑟夫说了再见便返回了公寓。报纸上那些黑色加粗的标题触目惊心,可埃伯特却一丝惊慌也没有,翻开一份,从头到尾仔细阅读起来。
 
第21章:角色
 
约瑟夫大叔所说的报纸上全是埃伯特的消息当然有些夸张,埃伯特只在五六份报纸的背面看到了和自己有关的消息,和自己比起来,显然詹妮弗·安妮斯顿和布拉德·皮特的情感状况和妮可·基德曼究竟分到了阿汤哥多少家产更引人关注。
 
埃伯特的老朋友《国家闻询报》自然毫不吝啬地给埃伯特提供了大版篇幅。作为美国八卦小报的领军人物,《国家闻询报》很轻松地调查到了埃伯特在《白夜追凶》中获得角色这件事,他们的评价还是一如既往的辛辣,带着嘲讽的语气:“埃伯特·道森将和阿尔·帕西诺、希拉里·斯万克这样的演技派演员合作?这感觉很难用语言来形容,如果本报开辟一个‘年度十大奇迹’专栏的话,这件事一定会被我列入其中。我不知道埃伯特·道森是使了什么魔法让严谨的克里斯托弗·诺兰选中他,也许是英国人来到美国之后就水土不服了,但是诺兰,我得提醒你,为了电影的票房和可能追逐的奖项,请放弃埃伯特·道森,因为他一定会让你后悔。”
 
《国家闻询报》的编辑特意在这则消息的背后粘贴了埃伯特主演的那部《女啦啦队长的青春期》的网络视频地址,用编辑先生的话说,他们希望“观众们能再次回顾一下埃伯特·道森屎糊了一般的演技,并提前为《白夜追凶》剧组深深哀悼”。
 
埃伯特放下报纸,腿搁在床头,身子半仰着默默盯着雪白的天花板。来到这个世界以来,他有时候也会为埃伯特·道森这个身份而苦恼,可经历了一系列事情,又隔三差五地登上八卦小报,埃伯特又觉得他其实根本没有抱怨的必要。
 
2027年的时候,中国娱乐圈经过了前20年的喧嚣,培养出来的明星大多外貌出众,演技上的缺陷却很明显,即使他希望走演技派路线,但是没有人气作为支撑,一切都只是空中楼阁。可是现在,他有机会与出现在教科书上的达斯亭霍夫曼、丹尼尔·戴·刘易斯、阿尔·帕西诺等演技派大神合作,有比从前更多的机会接触到演艺界最神圣的奖项奥斯卡,还有机会过一段与从前截然不同的人生,他应该感到满足。
 
即使总被八卦小报关注,那也是之前他从未有过的体验啊!
 
看完八卦小报,埃伯特抽出林恩交给他的一沓文件,有滋有味地看了起来。林恩认为明年他可以争取到的角色有——
 
迪士尼计划列表中的,金牌制片人杰瑞·布鲁克海默可能接手的《加勒比海盗》的男二号,环球影业和梦工厂联合制作的《奔腾年代》男主角,不过后者由于预算颇多,算是两家电影公司的年度重头戏,他能为埃伯特争取到的机会并不大。
 
埃伯特干脆拨通了林恩的电话。经纪人先生这么解释道:“《加勒比海盗》确实在迪士尼的计划列表中,布鲁克海默有意接手,但这部电影制作的主要目的是为了配合迪士尼海盗主题乐园的宣传,好莱坞整体对它的前景并不是特别看好。尤其因为这部电影的题材属于海盗题材,海盗电影的辉煌要数到上个世纪四五十年代,《基德船长》、《海鹰》等片的成功为它带来了不少荣耀,数到近几十年,只有《金银岛》、《库克船长》等片稍稍掀起了一些浪花。如果迪士尼真的打算拍摄《加勒比海盗》的话,投入必然是巨大的,产出却不一定能够与投入成正比。”
 
“那你为什么考虑让我出演这部电影呢?”埃伯特问道。
 
林恩的笑声从电话那端清晰地传了过来:“如果想要有高回报,必须敢于冒险,我这句话的意思并不是不顾后果地去冒险。首先,杰瑞·布鲁克海默在商业片制作上的眼光无人能及,只要《加勒比海盗》是一部动作冒险电影,成功的可能就有了一半。”
 
杰瑞·布鲁克海默是好莱坞著名的制作人,《勇闯夺命岛》、《壮志凌云》、《绝地战警》等片在商业上的成功奠定了他在好莱坞的地位。事实上林恩猜的没错,《加勒比海盗》系列确实在杰瑞的履历上增添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其次,我们必须要考虑迪士尼的现状。今年票房排行榜前十的电影中,迪士尼占了2部,这成绩看起来还不错,唔,一部《珍珠港》,一部《怪物公司》,前者是二战题材,邀请了本·阿弗莱克和凯特·贝金赛尔这样的大牌,1亿4千万的成本只拿到了1亿9千万的票房,这还是在贝金赛尔河布鲁克海默自降薪酬的情况下,电影评价又很低,迪士尼算是连内裤都输掉了,票房上的失败让迪士尼甚至打算辞掉他们的现任CEO迈克尔·艾斯纳。对比看来,华纳的《哈利波特与魔法石》成本1.3亿,比《珍珠港》还低1千万,光是北美票房就有3亿。”
 
“《怪物公司》票房确实很高,但是别忘了,《怪物公司》的成功得归咎于皮克斯在动画领域的成功,荣耀并不属于迪士尼。现在迪士尼非常需要一部能够证明自己、能够稳定股东们心理的电影,《加勒比海盗》应运而生。”
 
“最后,我考虑到了你。埃伯特,坦诚一点,你之前在《女啦啦队长的青春期》那部电影中的表现并不能够让人信服,即使你在一点一点地挽回自己的名声,但在好莱坞,最重要的还是票房和演技,你必须拥有其中之一才能立足。如果出演《加勒比海盗》的男二号的话,你不用承担票房压力,电影一旦能够成功你却能享受很多好处。”
 
“如果此前你的演技和恶名确实会让好莱坞大部分制作人踌躇的话,现在却很不一样,克里斯托弗·诺兰选中了你,阿尔·帕西诺欣赏你的演技,不要问我为什么知道,在好莱坞这个圈子里,没有什么是永远的秘密。”林恩话语中流露出来的自信让埃伯特不由跟着他思索他所说的每一句话,“没有谁的演技是天生的,即使是朱迪·福斯特和梅丽尔·斯特里普,她们也是不断由稚嫩走向成熟,你选择磨练演技也并非不可能的事情。”
 
埃伯特唇角露出一丝笑意:“好吧,林恩,我承认你的专业,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埃伯特。”
 
事实上埃伯特也认为,按照他自己的发展方向来看,出演《加勒比海盗》的男二号,也就是未来属于奥兰多·布鲁姆的那个角色是他目前的最佳选择。《加勒比海盗》系列在商业上的成功不言而喻,连带着主演三人组都大火了一把,对埃伯特来说,能够在这部电影中出演角色是他获得全美知名度的第一步。何况在原电影中威廉这个角色就是靠着颜值吸引了一大片颜粉,奥兰多·布鲁姆也因为连着在《魔戒》和《加勒比海盗》两部商业系列中出演角色而获得了全球知名度。
 
实际上奥兰多·布鲁姆的演技是影评人们诟病最多的地方,但这是一个颜值即正义的世界,埃伯特既然有了这样的优势,他当然会好好利用。
 
埃伯特用了一个周日的时间完成了和林恩的签约。他日后接戏片酬的一部分将作为林恩的提成,林恩需要回报给他合适的剧本、合适的节目以及任何有利于埃伯特事业发展的活动,除此之外,他需要做好保密工作、将埃伯特的身价拉高、在与剧组和电影公司扯皮的过程中最高限度的维护埃伯特的利益。
 
尽管埃伯特这半年以来才获得了一万多一点的片酬,刚刚够养活他自己,但他和林恩都在期待着彼此合作的美好未来。
 
他们相信,对方都会成为好莱坞的重要人物。
 
一转眼就到了12月,圣诞节的气氛渐渐在美国各个城市弥漫开来。布兰德利接到了家里的电话决定在圣诞前几天回家一趟,马克也要和父母兄长一起过圣诞。埃伯特虽然也有亲人,可他从穿越以来就意识到了自己在那个家庭中的地位——无论他成功或是失败,即使恶评已经快要将他整个人淹没,他也从未收到一声来自亲人的问候。
 
他自然是不可能回家过圣诞节的。
 
马克和布莱德利都知道了埃伯特决定留在公寓过圣诞,在他们回家之前,三个人特意一起去了一趟超市,替埃伯特购置了这段时间他需要的一切食物和生活用品,圣诞树、圣诞帽他们也提前为他准备好了,彼此之间也互相交换了礼物,无论如何,公寓内过节的气氛算是被炒热了。
 
就在埃伯特做好自己要一个人过圣诞的心理准备的时候,他却接到了自己新上任的经纪人的电话:“埃伯特,你要一个人过圣诞吗,可不可以加我一个?”
 
“你也一个人?”
 
“是的,忘了再说明一下,我,42岁的离婚男人,我的孩子一直和妻子一起过圣诞,所以……”
 
第22章:圣诞节
 
“Jingle bells, jingle bells Jingle all the way Oh what fun it is to ride in a one horse……”圣诞临近,大街小巷洋溢着一股欢乐的气氛,往日里拥挤的洛杉矶城因为人潮的流动显出一副难得的萧条景象。埃伯特捧着一杯热奶茶,身上裹着一件红色的羊绒大衣,脖子上围着条雪白的围巾,粘一条胡子就能完美伪装圣诞老人。林恩和他差不多打扮,不过这个怕冷的家伙穿的是羽绒服,配上他微胖的身材,看起来像一只圆滚滚的棕熊。
 
林恩拿着一盒薯条,一会儿抽一根塞到嘴里,发出“嘎吱”的响声。
 
“两个可怜的单身汉。”林恩重重叹了口气,话锋一转便随着橱窗里的音乐声唱了起来:“Single boys single boys single all the way……”
 
埃伯特皱了皱眉,伸手从薯条盒里抢了两根薯条:“林恩大叔,我必须强调一下,我的年纪连你的一半都不到,我可不会像你一样四十几岁还保持单身。”
 
“没礼貌的年轻人。”林恩及时掐住了埃伯特继续往薯条盒里伸出的手,“想当明星就得控制体重,明白吗,埃伯特,我可不想看到你新年过后体重飙升变成大胖子的样子,偶尔控制一下,好吗?”
 
埃伯特和林恩在圣诞节的前两天仍然出门走动的目的自然是为了购物。节日来临,附近的商业街各种折扣纷至沓来,埃伯特也觉得自己有必要为明年的发展购置一些“战袍”,他手里有一张八折的优惠卡,加上商店本身的活动,折扣下来的价格是非常可观的。
 
“你竟然有一张这样的卡。”林恩凑过来看了又看,“我的购物清单里恰好有一款Prada的女士包袋,我女儿想要很久了,我可以送给她做圣诞礼物。我自己也打算买一套西服、几件衬衫、一打内裤……单身汉的生活就是这样,什么都需要自己准备。”
 
埃伯特今年的收入来源很少,剔除一部分用来交房租的钱之外,他手里一共只剩下几千美元。对现在的他来说,每一次购物都必须十分克制,他必须把每一分钱花在刀刃上。
 
“你可以去大牌店里买一两件合适的西服和衬衫,剩下的就交给大众品牌,那些衣服虽然很廉价,也有抄袭大牌的嫌疑,但只要你搭配合适,某一天你也可以登上时尚杂志的专栏。如果你完全不懂搭配,只是把几十万美金的装饰品套在身上的话,你就会彻底被时尚界抛弃。那是一群刻薄刁钻的男人婆、娘炮和同性恋建立的组织,即使你是汤姆·克鲁斯也得不到任何偏爱。”林恩建议道,“我现在非常庆幸你只是一个男演员,如果你是一个女演员的话,你现在需要采购的除了衣服之外,还有包包、鞋子、首饰和护肤品,它们足以让你从一个穷光蛋变成一个彻底的穷光蛋。”
 
埃伯特拍头:“林恩,你完全可以不用那么直白。”
 
“我说的是事实,你得面对它,年轻人。”林恩微微一笑,“你现在需要做的就是努力工作,一旦你成功了,我们就不需要挤在人潮汹涌的服装店为一件折扣最大的衣服伸展腿脚,会有大牌设计师为你设计衣服,并且称呼你为他的‘灵感缪斯’。”
 
“如果你的表情不那么恶心,这些话会更有说服力一点。”
 
“坦诚一点,埃伯特,你在《白夜追凶》里的表现怎么样?”
 
“还不错。”
 
“很好,至少电影上映后你的身价会有小幅度的增长,我也可以借此和《加勒比海盗》剧组谈谈价格。看到我手下的明星这么穷,我自己会先受不了的。”
 
由于圣诞折扣力度很大的缘故,这些平日里门可罗雀的男装店里挤满了人,埃伯特和林恩在挑中了衣服之后不得不站在外面等待试衣间的空位,林恩抱怨道:“我简直怀疑这条街上所有的主妇都跑出来了,可这些品牌永远不可能把当季新款拿出来打折,这些都只是旧款而已。”
 
“明年我们都可以穿上新款。”事实上埃伯特抓在手里的那件西装外套也是新款,不打折,袖口和腰部的线条设计非常精致,埃伯特只是看了一眼便立刻决定拿下——这件外套很衬他的身材,价格虽然贵一点,也在他承受范围之内。除了这件西服之外,埃伯特还挑了两件衬衫,其他衣服他打算就交给路易斯老头子去制作了。
 
逛完街,埃伯特和林恩又去超市里囤了一大包吃的,足够两个单身汉在公寓里度过一个充实的圣诞节了。
 
“希望明年会更好,新年快乐,林恩。”
 
“新年快乐,埃伯特。”
 
两个人举起酒杯一饮而尽,天空中不知何时飘扬着雪花,一点一点将世界装裹成一片洁白。远方市中心的烟火映在天空恍若白昼。埃伯特和林恩干脆出门走到了街上,看着各种各样的表演和游行,两个人都觉得心里愉快极了。
 
圣诞节后,马克和布莱德利很快回到了公寓,林恩也带着他那个价值千金的包回了自己家中,埃伯特的生活很快恢复到了原来的状态。鉴于01年下半年一系列话题让埃伯特重回公众视野,他也接到了部分活动的邀请,包括一些广告拍摄和商业代言。
 
当然,绝大部分活动都被林恩推了。埃伯特现在虽然有了一定的知名度,但这些名气就像镜花水月似的,并不能真正改变他的处境,林恩也不会用一些不知所谓的广告来破坏埃伯特本就不够稳固的名气。林恩倒是做主让埃伯特参加了两次男装轻奢品牌的发布活动,用他的话说,埃伯特只要往那里一站就是一道亮丽的风景线,多展示自己的着装风格可以让他在时尚圈里获得一些赞誉。
 
林恩和埃伯特本人都很明白,目前最重要的事情还是拍电影。
 
“如果你要争取《加勒比海盗》里的角色的话,今年下半年所有的时间你必须空出来,这样我们就得去找一找上半年就能拍摄完毕的电影。《尼古拉斯·尼克贝》你知道吗,根据狄更斯作品筹拍的一部电影,哦,不行,这部电影据说已经选中了安妮·海瑟薇做女主角,海瑟薇本人对出演一部英国电影很有兴趣,女主角已经定了美国人的话,高傲的英国佬不会允许男主角也是一个美国人的。”林恩立刻否决了自己最初的提议。
 
“《情归阿拉巴马》,又一部小妞电影,女主角据说是瑞茜·威瑟斯彭,你敢接吗埃伯特?”
 
埃伯特摇了摇头:“至少现在我没有勇气冒这个险,《情归阿拉巴马》的导演也不会允许的,他不会放任我把整部电影毁掉。”
 
“这可是有些麻烦了。”林恩挠了挠头发,难得露出愁眉苦脸的神情。
 
埃伯特笑了笑:“在确认签下埃伯特·道森之前,你就得做好这样的心理准备了。”
 
总的来说,埃伯特目前的定位非常尴尬。他有一张讨喜的脸蛋,这本该是迪士尼青春片的最爱,可《女啦啦队长的青春期》的惨痛教训让这一类型的电影彻底对埃伯特关上了大门。即使他出演《白夜追凶》这部电影的真实性得到了确认,可没有任何一部电影敢于使用埃伯特担纲大梁,尤其是那些希望在暑期档或者圣诞档获得高票房,或是在颁奖季有所作为的电影。
 
好莱坞一年出产那么多电影,总不可能没有一部符合埃伯特要求的,可他对剧本的要求同样非常严苛,他不会放任自己去演那些毫无价值,光看剧本就足以让人昏昏欲睡的电影的。
 
所以他只能像林恩所说的那样,挑一些有发展潜力的电影在其中担任男配角,一点一点获得市场和影评人的信任,再去谋取男主角的机会。可即使是这样也并不容易,他必须像每个新人一样去进行试镜,直到真正能够达成心愿。
 
“我再好好研究一下,你等我的消息。”
 
“即使上半年没有电影拍也没关系,我就可以把全部的精力放在《加勒比海盗》的试镜上了,何况到了5月份《白夜追凶》就要上映了,那时候我的境况一定会比现在好很多,你会有更多选择机会。”
 
“听起来是个不错的注意,但是作为一个合格的经纪人,我是不会让我的雇主时刻处于空闲的状态的,这是对时间和资源的巨大浪费。埃伯特,你可以把自己当成一头拉磨的驴,我在你身后拿着绳子拼命地催促你。”
 
“呵呵。”
 
埃伯特默默看了自己的经纪人一眼,那神情让林恩不由得心里发毛,但下一刻他就明白了,埃伯特并不是觉得受到了侮辱,他只是用一种看傻逼的眼神看着自己而已。
 
林恩翻了个白眼:“好吧好吧,我承认,我小学的时候语言课总是不合格。”
 
第23章:时尚
 
刚刚开春不久,物候仿佛突然苏醒了一般,再不见冬日萧条的样貌。埃伯特刷完牙,瞥见阳台那几盆花草似乎长出了绿色的嫩尖,一簇一簇再不复冬日光秃秃的模样,反而透着勃勃生机。
 
他忍不住走过去轻轻拨了拨那一片嫩芽,随后干脆把所有的花盆搬到了阳台高一点的地方。这时候在另一间房窗边站着的布莱德利挥手示意他:“需要我帮忙吗?”
 
埃伯特摇头:“它们并不重,我一个人就可以。”
 
他现在每天早晨都会去附近的公园跑步锻炼,身体素质比以前好了不知多少倍,埃伯特并不追求健美先生那种全身硬邦邦的肌肉,但他偶尔伸手捏捏腰部那层薄薄的腹肌时,心里也会产生一种诡异的满足感。
 
搬完花洗手出来,埃伯特放在阳台上的手机便“嗡嗡”响了起来,是林恩的电话,埃伯特擦干净手,接了起来。
 
“埃伯特,我这里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还记得我之前对你提过的《奔腾年代》吗?他们的计划已经出炉,电影大概的开拍时间是十一月份,所以在那之前会有一场男主角的试镜,而你有一场参与试镜的机会。”林恩的语气听起来有些激动,“剧组此前更加属意托比·马奎尔,但托比的《蜘蛛侠》五月初才上映,票房和影片评价都是未知数,你的《白夜追凶》也是在五月份上映,虽然在票房和咖位上你无法和他相比,但你也有你的优势。”
 
“林恩,你对我的信心未免太足了。环球早就放出话来这将是一部大投资的电影,托比·马奎尔早就在《心尘往事》里证明了自己的实力,《蜘蛛侠》他也是男一号,一旦这部电影大爆,他可以顺利登上好莱坞准一线的行列。”埃伯特长长叹了口气,“而我还在为《加勒比海盗》的男二号角色不断挣扎。”
 
“环球不会允许自己的大投资打水漂的,尤其在我还没有证明自己的时候。《白夜追凶》或许可以为我带来一定的关注度,但我前面还有阿尔、希拉里和罗宾·威廉姆斯,即使这部电影大获成功,也没有一家电影公司愿意把票房和奖项的希望放在一个小角色身上的。”
 
“好吧好吧,我承认,这次是我失策了。但我认为你可以去试一试,即使电影公司和制片人更青睐于名气更高的明星,但角色是否合适最终还是由演员的表演决定。即使是布拉德·皮特也有因为烂俗的表演被观众骂的狗血淋头的时候呢!环球既然决定公开试镜,这说明他们也不会只考虑演员的人气,如果是这样的话,他们完全可以从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布拉德·皮特中任选一个,何必要浪费试镜的时间呢?”
 
从圣诞节到2002年的2月份,埃伯特一直处于一种无所事事的状态,这让他有机会看完了今年的金球奖和奥斯卡的直播,今年的最佳影片是讲述数学家约翰·纳什故事的《美丽心灵》,这一类人物传记片一向很受奥斯卡偏爱,后来莱昂纳多主演的《飞行家》,丹尼尔·戴·刘易斯三获影帝的《林肯》都属于此列。影帝影后分别属于丹泽尔·华盛顿和哈利·贝瑞,这也是奥斯卡历史上首次黑人影帝、影后同台获奖。虽然获奖作品的质量一如既往地为影评人诟病,但在杜绝种族歧视、维护美国稳定的方向上却走的非常正确。
 
电影虽然与政治无关,却很容易受到政治的影响。
 
3月份,埃伯特在一部叫做《黑暗》的恐怖片里客串里了角色,这部电影虽然没掀起什么浪花,却是好莱坞大佬哈维·韦恩斯坦监制的电影。埃伯特以零片酬换得了与韦恩斯坦兄弟的相识,这笔生意做的很划算。
 
当然,这几个月里埃伯特绝不是浑浑噩噩度过的。凭借着林恩的良好运作,他那张脸和还算纤瘦的身材总算派上了用场,在街拍尚未完全运作成熟的时代,埃伯特却靠着几张街头照登上了一家全美颇有影响力的时尚杂志,这家杂志虽无法与《Vogue》和《Co∫Mopolitan》等顶级杂志相比,对埃伯特自身的资源和未来发展却很有好处。
 
“这样完美的脸蛋,薄薄的腹肌,一米八的身材,挺翘的屁股……哈哈哈哈,埃伯特,我只是想把你的知名度打响而已,可没想到居然会产生这种惊人的效果。”林恩扭过头去,双眼不怀好意地在把埃伯特从头到脚扫描了一遍,“看起来是挺翘的,难怪小姑娘们喜欢,照片拍的很好,一点失真感都没有。”
 
埃伯特狠狠翻了个白眼:“你的表情太猥琐了,最好离我远一点。”
 
“不管怎么样,既然有了这样的优势,你就该利用起来,布拉德·皮特和汤姆·克鲁斯都拍过半裸写真呢。你知道,有时候男色比女色更加吸引粉丝。你知道吗,这一期因为有了你的街头照,那家杂志的销量比前一个月增加了15万本,15万本啊!现在我手机里存了一堆杂志主编的手机号,他们的目标都是你,埃伯。”
 
“真是我的荣幸。”
 
“你真该感谢上帝赐予了你这张完美无缺的脸蛋,在没有电影拍的日子里即使靠着卖脸你也不会活活饿死。”
 
拜大幅增长的杂志销量所赐,埃伯特在2002年的人气不减反增,好莱坞各家媒体的话题榜上也渐渐出现了他的名字。靠着这些微末的人气,埃伯特参加了更多的活动——这使他的存款有了小幅度的增长,至少埃伯特再也不用担心自己会饿死街头了。
 
“埃伯,恭喜,你登上了这个月的好莱坞男士着装榜,排名第一,这真是一个了不起的成就。”
 
马克·里德斯先生还是保留着有任何新消息都会及时向埃伯特汇报的习惯。
 
埃伯特扶额:“马克,即使我有了电脑,在新信息的接收上我还是远不如你。拜托,男士着装榜又是个什么玩意儿。”
 
“这只是由几家时尚媒体发起的评选活动,并不是官方性质的,不过参与评选的往往都是一些具有话语权的时尚编辑,所以这个榜单还比较受美国时尚爱好者的信赖。”马克解释道,“我看过了,你在杂志上那几张照片确实不错,很自然,有自己的风格,但并不是特别刻意。明星的穿搭总是被粉丝们当成范本,你这几张,唔,搭配简单,最重要的是价格也不是很贵,是什么牌子的?”
 
“纪梵希。”
 
“哦,我记得那些杂志好像提到过,最近走在街上模仿你穿着的人很多,我想纪梵希这个款式很快就要脱销了!”
 
“有那么夸张吗?”
 
“埃伯,你看轻了自己的魅力。”
 
事实上,一直到林恩打电话来狂轰滥炸表达了自己的兴奋之后,埃伯特才知道自己拍摄的那几张街头照影响力有多么巨大。首先,埃伯特有一张优秀到让所有好莱坞男星都嫉妒的脸,即使他劣迹斑斑,也有无数迷妹们挥舞着美金试图珍藏他俊美的面庞,而现在她们只要花费一本杂志的价格就能将实现这一心愿,又有谁会吝啬那一点点美金呢?其次,现在是2002年,即使埃伯特并非专业的时尚界人士,他却有超前20几年的审美眼光,这是一个极大的优势,足以使他在任何时候把自己搭配的干净利落,合适的搭配并不意味着需要浓墨重彩的装扮,也不一定需要一堆美金的堆叠,而是只需要花费每一个二十几岁的年轻人都能负担的价钱就能满足每个人对美的需求。
 
美是每一个人天生渴望的东西。
 
纪梵希的那款衬衫只用了三天的时间就实现了脱销。马克的话语没有更夸张,至少在好莱坞,许多和埃伯特同龄的男星都换上了相似的款式,甚至——
 
“纪梵希很有可能会请你出席今年的时装周,还有阿玛尼、范思哲、巴宝莉……如果你的事业今年能够再上一个台阶的话,那些傲慢的大牌或许会破格让你成为他们的代言人,这种未来让我简直……简直做梦都想看到。无论如何,埃伯特,我想对你说,你做的太棒了,你只用了一件衣服就叩开了时尚界的大门,如果每一个明星都像你那么省心,经纪人就什么也不用干,只要静静躺在床上睡大觉就好了。”
 
“美妙的蓝图,不过我还是希望以演员的身份来实现自己的价值。目标定简单一点,奥斯卡怎么样?”
 
“很有勇气,这是每一个演员的心愿。”林恩挑了挑眉,“不如实现一个简单一点的,比如5亿票房电影的男主角?”
 
“那一天我一定会比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更红,即使我一天躺在床上不出门,也会有几十万美金乖乖等着我。”
 
“多么美妙的梦啊!会有那么一天的。”林恩开口,“不过比遨游天空更重要的是脚踏实地,不要想那么多,先用你的翘臀为自己获得更多的工作机会吧!”
 
“林恩,你看起来就像一个情感节目的主持人,试图把全世界所有的单身汉都介绍出去。我真害怕一转眼你就把我卖了。用‘我相信以你的实力实现这一目标并不困难’鼓励我你会死吗?别他妈再给我提‘翘臀’两个字,我会宰了你。”
 
第24章:周六夜现场
 
话说回来,那几张街拍照确实给埃伯特带来了不少实质性的好处。三月份以来,他一共参加了两场时尚晚宴,一场由《Vogue》美国版主编安娜·温图尔组织,另一场则由阿玛尼创始人乔治·阿玛尼组织,在晚宴上,埃伯特收到了不少男装品牌的邀请函,阿玛尼老爷子邀请他在米兰时装周期间为阿玛尼走一场秀,考虑到自己并不是模特这块料,目前也没有跨界的打算,埃伯特思虑再三,还是拒绝了阿玛尼的邀请。
 
此外就是时尚杂志的拍摄邀请了。美国是世界上时尚业最为发达的国家之一,尤其是近百年来以好莱坞为代表的美国文化在全球的影响力与日俱增,使得美国成为不逊于法国、意大利和英国的时尚之都。可以说,美国虽然没有那些历史悠久的奢侈品牌,但美国市场却绝对是任何一个品牌都不愿放过的重要阵地。
 
时尚业与娱乐业仿佛双生儿一般息息相关,每一年的颁奖季,无论是奥斯卡、金球奖或是演员工会奖以及各类影片人协会奖都是各大品牌的必争之地,甚至纽约时装周都借着好莱坞的东风成为四大时装周之一。因此,即使只在美国一个地方,除了《Vogue》、《Bazzar》、《Co∫Mopolitan》这样的杂志业巨头外,《W》、《ELLE》、《Marie Claire》同样声势逼人,瓜分着庞大的美国市场。甚至这些杂志的法国版、意大利版也受到不少时尚爱好者的青睐,在美国的销量同样不容小觑。
 
三月份,埃伯特就收到了《Bazzar》杂志内封的邀请,《W》杂志也希望他能够出现在杂志6月刊的封面上,林恩毫不犹豫地替埃伯特接下了这些邀请。
 
“我总算觉得你开始有了一个明星的样子。”经纪人先生托腮,神情满足,“好莱坞的明星有很多,电影明星,音乐明星,电视剧明星……但其中能获得时尚圈认可的不过十之一二。一本杂志一年只有12张封面,意味着他们一年只能邀请12位明星,这其中还包括那些一线超模,女明星们几乎为一张九月刊的封面打破了头,因为只有上了那张封面,她能证明自己是好莱坞一整年最红的那一个,是时尚圈真正的宠儿。”
 
“谢天谢地我不是一个女明星。”
 
“你占了很大便宜,埃伯特,女明星确实很不容易,她们经历的黑幕交易比男明星多得多,演技差容易被说成花瓶,性格糟糕会遇到很多黑粉,在收入上,即便是朱莉娅·罗伯茨、詹妮弗·安妮斯顿这种顶尖大牌,她们的片酬也要比顶级男星差上一截。有时候她们甚至会为了一个角色、一场代言或者一张杂志封面发动一场战争,最终结果甚至比战争还要惨烈。”
 
“男明星就要好多了。许多家伙即使有着一张俊脸,他们的时尚品味也着实让人不敢恭维。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永远穿着爸爸的不合身西装,布拉德·皮特对大胸肌和紧身T恤的偏爱让人无从吐槽,汤姆·克鲁斯,哦,他的身高不行。所以埃伯特,你应该在时尚圈子里掌握先机,衣品比你好的脸蛋不如你,脸蛋比你强的衣品不如你。”
 
“你放心吧,至少目前我不会放弃任何一个能给我带来利益的机会。”
 
“我们的想法非常一致。”
 
时间一晃到了四月份,四月刚刚开始没几天,埃伯特就接到了《白夜追凶》制片人艾玛·托马斯的电话,艾玛邀请他参与到电影的宣传工作中去。
 
这几天,埃伯特也在自己常常观看的电视台看到《白夜追凶》的宣传片,他所扮演的哈普也出现在了电影的预告片中,尽管只有哈普被多莫失手打死的那一幕画面,但对目前的埃伯特来说,这已经给了他很多的曝光机会。
 
电影定档在5月24日,作为男配角,埃伯特本来并没有太多的宣传工作,但艾玛·托马斯考虑到这段时间埃伯特在网络和媒体上的影响力,还是希望他多为电影宣传,以此来获得更多青少年粉丝的支持。
 
在这段时间里,埃伯特需要和希拉里·斯万克一起参加一期《周六夜现场》,除此之外,电影还预定参加今年5月3日举行的纽约翠贝卡电影节,这一电影节由制片人简·罗泰森和演员罗伯特·德尼罗发起,旨在推动人们对电影艺术生命力的认识,今年才刚刚是第一届而已。
 
总之,加上此前的两张杂志内页的拍摄工作,这个月开始埃伯特是真正繁忙起来了。四月末,他和希拉里·斯万克约定赶往纽约,开始《周六夜现场》的现场录制。
 
《周六夜现场》是一档每周六深夜开播的喜剧类小品节目,自1975年首播至今已有26年多的历史,节目风格风趣幽默,每一期都会有一位客座主持人和音乐嘉宾,而这一期按照约定希拉里·斯万克将是客座主持人,埃伯特自然就是音乐嘉宾了。
 
化妆间里,希拉里·斯万克双手颇有些紧张地摆动着:“埃伯,你现在的心情怎么样,我是说,我从来没有干过主持人的工作,我也不会搞笑幽默,上帝啊,我真忧心我会把一切搞砸。”
 
“放心。”埃伯特拍了拍她的肩膀,“相信我,我的现场很糟糕,为了上这次节目我特意把自己唱的最熟的歌重复练了一遍,还学了好几首林肯公园的歌。《周六夜现场》所邀请的嘉宾不可能每一个都擅长制造氛围或者编造段子,他们已经向你确认了接下来的内容,你只要配合喜剧表演就行,不会出什么意外的。”
 
两人说话之间,节目的导演已经在提醒两人进场了。
 
希拉里·斯万克咬了咬牙:“加油,埃伯特!”
 
“你也是,希拉里。”
 
作为《周六夜现场》的忠实观众,安尼西亚关注这档节目已经有了10年之久,无论工作多忙,每周六的晚上她都会准时打开电视机,为这档优秀的节目奉献自己的笑声。
 
刚开场的那场喜剧表演已经让她笑得乐弯了腰。《夜现场》的固定表演者塞斯·梅耶斯和丹·艾克罗伊德表演了一场警察与囚犯之间的对话。
 
“布蒙,我知道你是一个有名的警察,你办过塞斯罗大街杀人案,布林街连环杀人案,莱克西碎尸案……哦,怎么都是杀人案,不过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知道你的秘密。”塞斯·梅耶斯扮演的囚犯神神叨叨的样子就让安尼西亚忍不住咧开了嘴。
 
“什么秘密?”
 
“实际上你是一个英国间谍。那些杀人案都是你依靠军情处的力量侦破的,你压根不懂破案。”
 
“不要问我为什么知道,你的手指的动作很诡异,事实上,我也是一个英国间谍,我的代号是‘玫瑰’。”
 
警官布蒙扭了扭头:“你想怎么样?即使你发现了我的秘密,作为警察,我也必须守护我的尊严,我从未做过……”
 
这时候,一个白大褂模样的人出现了:“22号床,布蒙,吃药,36号床,哈特,回你的房间去。”
 
画面渐渐拉近,“XX精神病研究院”的字眼异常清晰。
 
“实际上,芬奇,我很好奇你为什么会知道他们给彼此编造的新名字,他们每周换一个名字,如果叫错的话,这两个可恶的家伙就会发疯。”
 
“非常简单,他们每天编造的故事相同,但间谍的身份不同,如果是英国间谍,布蒙和哈特,法国间谍,曼森和马尼翁,俄罗斯间谍,阿列克赛·马克西莫维奇·比什科夫和弗拉基米尔·弗拉基米罗维奇·普京,该死的俄国名。”
 
演员拿腔拿调的俄式英语表演让安尼西亚哈哈大笑起来。在简短的喜剧小品之后,安尼西亚默默坐直了身体,她知道,正餐就要来了。
 
录制现场,希拉里·斯万克先随着音乐声走了出去,埃伯特需要等到音乐嘉宾出场的时候才能正式出场。事实上他对自己能不能当好今天的音乐嘉宾同样非常忐忑,往期的音乐嘉宾都是仙妮娅·唐恩、Prince等实力派歌手,埃伯特既没有代表作,唱功也不算出众,他已经做好彻底丢脸的准备了。
 
听了半晌,舞台那边始终没有动静,估计希拉里·斯万克嘉宾主持人的角色还当的不错,过了一会儿,埃伯特接到导演手势传来的讯息,该他上场了。
 
他戴着一顶形状诡异香蕉状的帽子,慢慢走上舞台。为了配合表演,他化了非常浓的烟熏妆,整个人看起来像一个被烤焦了的香蕉,幸亏节目的主题是喜剧表演,埃伯特只要跟着其他固定表演者的节奏唱歌,顺便表演一下就好了。
 
埃伯特的第一首歌叫做《如果我是一根香蕉你会嫁给我吗?》,第二首歌是《我是一根被烤坏的香蕉》,事实上接到歌词的那一刻他就崩溃了,幸亏这是一场群演,埃伯特只需要唱两句词就算完美完成任务了。
 
当然,后面还有他单独表演的部分,埃伯特打算翻唱一首林肯公园的歌,再唱一首好莱坞黄金时代时的电影插曲——他已经被“东部之鹰”解约了,自然没有资格再唱组合的歌。
 
第25章:走红
 
《周六夜现场》的录制现场此刻正爆发出一阵剧烈的掌声。埃伯特一身鲜黄的、香蕉皮一样的娃娃装,头上一顶香蕉状的黄帽子,从样子上看就有几分滑稽,受到着装的阻碍,他身体的其它部位移动起来颇有些困难,唯有林恩口中“挺翘”的屁股不断地扭动着,脚尖芭蕾舞演员似的踮着,看起来分外搞笑。
 
当然,也有不少珍藏了埃伯特照片的年轻粉丝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的臀部,默默流着口水。《周六夜现场》这档节目的固定观众大多是一些不习惯早睡的年轻人,尤其是女孩子们,她们在别的时段看到一些无聊的片段会有换台的冲动,但这一刻,她们纷纷攥紧了手中的遥控器,不让男友或者弟弟们有任何抢夺的可趁之机。
 
“埃伯特的身材未免也太好了吧!还有那张迷人的脸蛋,即使妆容看起来有些诡异,他那明亮的眼神也能把我吸进去。我居然差点错过了这么一个帅小伙儿,简直不敢相信!”
 
无数少女们的心此刻都连成了一线,即使那首《我是一根被烤坏的香蕉》充满了烂俗的恶趣味,少女们还是摇头晃脑跟上了埃伯特的节奏。
 
尝试着放开心情在舞台上尽情表演之后,埃伯特心中的紧张感一扫而空。他了解自己的唱功并不算优秀,嗓音条件也只是一般,他只能用强大的舞台表现来弥补自己的缺陷。
 
听着舞台下观众们的掌声和大笑声,埃伯特觉得满足极了。
 
他并不知道,此刻美国千万个家庭中,有多少年轻人随着他的表现扭起了腰,还有多少年轻人在换台之后停留在《周六夜现场》就不肯再挪动一下的。
 
“那真的是埃伯特·道森吗,没有整容没有变脸没有被外星人占据身体?”纽约大学学生公寓内,20岁的帕特里夏满脸疑惑地问着室友,几个姑娘面面相觑,最终都摇了摇头。
 
“这简直难以置信,他可真是迷人,我敢打赌在此之前我从没见过一个比他更有舞台魅力的男人了。但我之前看过‘东部之鹰’的表演,他看起来真的大不一样了。”
 
宿舍里年纪最大的姑娘温蒂握着遥控器:“再看下去就能了解更多,我决定了,我要迷他!”
 
广告时间,希拉里·斯万克擦了擦额头的汗:“刚刚那一小段时间我比拍了一个月电影还要累,谢天谢地我没有搞砸。还有你,埃伯特,你简直是太棒了,我相信接下来无论我表演的多糟糕都没有人会介意了,他们的目光全在你身上!”
 
埃伯特捂脸笑道:“希拉里,你太夸张了。”
 
年轻的奥斯卡影后伸手指了指化妆间里脸蛋红红的两个小姑娘:“一点也不。”
 
再上台之后,埃伯特演唱了两首林肯公园第一张专辑《混合理论》里的歌曲,他卸掉了之前的烟熏妆,换上了一件干净的白衬衫,上台时还安安静静的,唱歌的时候却非常狂野,将一首摇滚歌曲演绎得无比激动人心,等到表演快要接近尾声的那一刻,他干脆脱掉了白衬衫,一把扔进了观众群里。
 
“啊啊!”
 
台下的女人们立刻疯狂了起来,离舞台近一点的观众甚至可以听见清脆的布料撕扯声。
 
与舞台下的观众一起疯狂的还有电视机之前的观众们。深夜的纽约,僻静的大学宿舍里忽然传来一阵鬼哭狼嚎声,几乎划破夜空惊扰到天上的星子。帕特里夏的嘴巴从刚刚到现在就没有合起来过,如果仔细看的话,她的鼻子不知什么时候流了血,差点淌到嘴巴里,可她一点也不介意,只是随手一抹:“他的身材真是好到爆炸!哦,皮肤的毛孔比我的还要细腻,有腹肌有胸肌,如果他敢把裤子也脱掉的话,我保证我会看到他的人鱼线!下巴的形状简直完美,特别是抬头的那一刻……姐妹们,如果我待会儿晕倒的话,记得把我救活。”
 
“我很期待他脱掉裤子的样子。”
 
“我也是。”
 
“我也是。”
 
眼见话题向着越来越诡异的方向继续,姐妹几个终是舍不得错过埃伯特帅气的面容和潇洒的舞台表现,继续投入了对节目的关注之中。
 
然而,《周六夜现场》一期也不过一个小时而已,埃伯特一共唱了三首歌,节目就快要到达尾声了。无数观众不舍地看着那张俊美到极致的脸蛋从电视屏幕中消失,关掉电视机打算睡觉之前,终于忍不住打开电脑输入“埃伯特·道森”这个名字。
 
由此,他们知道了埃伯特·道森出演的《白夜追凶》将会在5月24日上映,也知道了埃伯特的街拍照曾经登上过一家杂志。
 
观众们只觉得自己手里的美金在蠢蠢欲动。
 
参加完《周六夜现场》之后,埃伯特和希拉里·斯万克仍然停留在纽约,为5月3日的纽约翠贝卡电影节做准备。返回宾馆草草卸了个妆之后,他就抑制不住深深的困倦倒头就睡,一直到第二天上午,他被一阵地动山摇般的敲门声吵醒。
 
埃伯特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睡眼惺忪地看着眼前这个“身份不明”的家伙。
 
许久之后,他揉了揉眼睛,才看清楚这个一大早敲他门的是他亲爱的经纪人,林恩·霍克先生。
 
“你不是在洛杉矶吗,怎么会过来?”睡眠不足的埃伯特觉得自己好像是一个漫无目的的游魂,他脚步漂浮着去洗脸刷牙,被冷水一激,他整个人才清醒了过来。
 
“我是在洛杉矶,但我觉得我有必要告诉你这个振奋人心的消息。你知道昨天《周六夜现场》的收视率有多少吗?亲爱的,你创造了一个历史纪录,11点收视率,布鲁斯·威利斯和玛丽亚·凯莉都没有达到的成就,可是你达到了。这几年《周六夜现场》的收视率都在6点和7点之间,最多也只有8而已,你让它的收视率坐了火箭一样在上涨。总之,埃伯特,我想告诉你,你真的红了。”
 
“纽约街头至少有20份报纸在谈论昨天的《周六夜现场》,他们都提到了你,哦,幸福来得太突然,我简直不敢相信,我的心被彻底击中了。”林恩语无伦次地大声说道,“我从没想过只是参加了一个综艺节目而已,你的知名度居然可以拔高到这种程度。”
 
林恩说话的期间,埃伯特也把手机开机了。他昨天快3点才回到酒店,为了防止早上有人给他打电话他特意把手机关了机。这会儿看到手机上密密麻麻足足有二十几个未接来电,埃伯特就知道林恩的话应该没有错。
 
埃伯特给艾玛·托马斯回了电话,艾玛很快接通了:“埃伯特,看到电视上的消息了吗,恭喜你。我得表达我对你的感谢,因为《周六夜现场》产生的良好效果,影院里电影的预售票多卖出去了很多。”
 
“这是我应该做的,艾玛。”
 
寒暄了一会儿埃伯特挂掉电话,又听林恩在那边絮絮叨叨:“之前刊登了你照片的那家杂志这次又邀请你拍摄,因为昨天的节目播出之后,许多读者打电话到了杂志社希望能够买到你上过的那一期杂志,但现在上市的是5月的那一期,你那一期市面上已经没有了。这一次,他们愿意为你提供一个封面。”
 
“我拒绝了,因为今天早上,《W》杂志给我打了电话,他们同样愿意给你一张7月份的封面。如果不是你之前两张内页图已经约定好了的话,我想修改成封面也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我只想得出一个结论,埃伯特,你要红了。”
 
“听起来棒极了,但是亲爱的林恩,你以为我会原谅你一大早拍我的门打扰我的美梦这件事吗?”
 
“埃伯特,冷静,现在已经11点了,到了吃午饭的时候了。”
 
埃伯特打了个哈欠,给经纪人先生留了一个“你懂的”的眼神,躺到床上继续呼呼大睡起来。
 
“早知道走红这么容易,我就该让你去拍全裸写真。”再次醒来的时候,埃伯特就听到林恩忽然来了这么一句。他翻了个白眼,说道:“从‘东部之鹰’组合的埃伯特到现在的埃伯特可并不容易,如果是那时候的我,即使去拍写真也没有谁愿意去买的。”
 
林恩“嘿嘿”一笑,拉着埃伯特就要下楼:“太久不吃东西对身体不好,我们别再讨论什么写真了,下去吃点东西庆祝一下。”
 
埃伯特于是跟着他走了下去。然而,刚到酒店门口,一阵“咔嚓声”伴随着闪光灯便倏然在埃伯特耳边响起,埃伯特望着那群对他猛拍的记者,有点呆住了。
 
林恩也没想过会有这样的阵仗,他睁大眼睛,和埃伯特对视一眼,两人仿佛做出什么重要决定似的不约而同地猛然转身,向着酒店电梯猛冲而去。
 
第26章:电影节
 
“呼……”关上门,朝林恩露出一个惊疑不定的眼神,埃伯特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怎么会有这么多记者,他们从哪儿来的?”
 
林恩摊了摊手:“我也很好奇,但你知道,记者们都长了只狗鼻子,一旦你有了名气他们就像追着肉骨头似的围剿你。”
 
说是这么说,但经纪人先生的脸上难免还是一副劫后余生的神情:“抱歉,埃伯特,是我反应不够迅速,我得考虑着为你安排一个助理了,安保方面也需要加强注意。”
 
总的来说,还是埃伯特的突然走红大大出乎了林恩的意料。在林恩给埃伯特规划好的发展路线里,埃伯特在《白夜追凶》上映后可能会有一小段爆发,随着他出演更多角色,他的声名会慢慢往上累积,但那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并不会像现在这么突兀。林恩考虑到了金酸莓男主角和此前的斑斑劣迹可能带给埃伯特的负面影响,他甚至做好了等待埃伯特三年、四年之后爆发的准备,但埃伯特给了他一个巨大的惊喜。
 
他上一次面对这样的阵仗还是他作为莎朗·斯通经纪人的时候。
 
“只要你觉得合适,你就可以去做。”埃伯特挑了挑眉,笑容和煦。
 
大明星和经纪人终究是没有吃到一顿合心意的午饭,两个人在酒店点了餐,潦草对付了一顿了事。和埃伯特汇报完事情之后,林恩就匆忙赶回了洛杉矶,他这次来纽约的主要目的就是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埃伯特,不管可能面临多少麻烦,这终归是一件好事,埃伯特人气的陡然上升让林恩有了更多和电影公司扯皮的底气。
 
他的眼光已经不仅仅局限在大制作电影的男配角上,是时候给埃伯特找一个男一号的角色了。
 
埃伯特和希拉里·斯万克也在翠贝卡电影节举办的当天与克里斯托弗·诺兰等人汇合,进行电影的宣传工作。翠贝卡电影节今年虽然才是第一届,但得益于发起人简·罗森泰和罗伯特·德尼罗在好莱坞的巨大人脉,以及马丁·斯科塞斯等大牌导演的推动,电影节颇受关注。在电影节设立的七个单元中,《白夜追凶》参与了故事片单元的展出,时间就定在开幕第二天。
 
对于埃伯特这种初出茅庐的新人来说,电影节是一个拓展人脉的好地方。他此前已在希拉里·斯万克的引荐下见到了女演员娜塔莉·波特曼,这位未来的奥斯卡影后兼哈佛大学毕业生今年才刚刚21岁而已,和埃伯特同岁,但她已凭《这个杀手不太冷》和《星战前传1》在好莱坞站稳了脚跟。
 
娜塔莉是一个健谈的、睿智的女孩子,知识面非常广,虽然年轻,她对电影的理解和未来事业的规划却非常明晰,埃伯特与她谈的很开心,娜塔莉给他的许多建议非常实用,让他对电影行业有了更清晰的了解。
 
“波特曼是好莱坞新一代女演员里最受看好的一位,年轻、漂亮、理智……学历让她备受关注,即使将来放弃演员这个职业,她也会有很多选择。”希拉里·斯万克笑道。
 
“规划更清晰的话,未来的潜力反而会更大。”埃伯特附和道。
 
娜塔莉·波特曼在演员这个事业上取得了巨大的成功。即使现在安妮·海瑟薇、斯嘉丽·约翰逊等女星的崛起对娜塔莉逐渐产生了威胁,但未来的一座奥斯卡影后奖杯使她成为80后女星中的领军人物,把她同龄的女星们甩出了一大截。
 
最难得的是,娜塔莉·波特曼在商业和文艺上的平衡发展让她在手握奖杯的同时也牢牢占据了好莱坞女星身价前列,她也就成了埃伯特试图仿效的对象。
 
“嘿,埃伯特!”
 
埃伯特在喊声响起的那一刻就抬头张望着,不远处,阿尔微笑着向他招手,他微微一笑,大踏步走了过去。
 
刚走到阿尔面前,埃伯特就发现阿尔身边还有其他人。一个是年纪偏大、笑容和善的老人,长相普普通通,可若是谁对电影行业有所了解的话,就绝不会忽略这位老人的身份。马丁·斯科塞斯,好莱坞四大导演之一,一位土生土长的纽约客,几乎以一己之力推动了纽约街区电影的发展。这次翠贝卡电影节中的纽约制造单元就是这位大导演着手推动的,他这次也带着自己的新作《纽约黑-邦》前来参展。
 
“这是一个非常有潜力的年轻人。”阿尔拍了拍埃伯特的肩膀,向他介绍马丁·斯科塞斯,“这是马丁·斯科塞斯,我应该不需要多做介绍了。”
 
“很高兴见到您,斯科塞斯先生。”
 
马丁·斯科塞斯微微一笑:“阿尔不止一次地告诉我你很有潜力,我相信他的眼光绝对不会出错,希望未来可以有和你合作的机会。”
 
“我的荣幸。”
 
在马丁·斯科塞斯身边的,自然是《纽约黑-邦》的男主角,大名鼎鼎的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眼下距离《泰坦尼克号》已经过去了几年,“杰克”早已不复当年的帅气,不过考虑到莱昂纳多目前在好莱坞的人气,埃伯特自然是非常客气地和莱昂纳多握了手。
 
他们像每一对初次见面的陌生人那样寒暄着,埃伯特只觉得微微有些尴尬,他决定找一些话题来炒热气氛。
 
“我……”
 
“阿拉斯加好玩吗?”埃伯特才刚刚开口,莱昂纳多冷不丁地就出声了。
 
埃伯特那并不十分精明的脑子先是懵了几秒钟,然后猛然想起来,莱昂纳多前段时间被媒体翻来覆去描述成阿拉斯加“销金窟门”的男主角,而自己也因为和他同乘一架飞机莫名其妙躺枪。这意味着他和这位好莱坞的前任万人迷还是有些联系的,只不过这种联系并不让人愉悦罢了。
 
“哦,是里奥拍完电影的那段时间,他去阿拉斯加滑雪,结果电视上铺天盖地都是他的传闻。原来那个倒霉的小家伙是你啊!”马丁·斯科塞斯哈哈笑了起来,“里奥和埃伯特应该会有许多共同话题的,我总算不用担心我和阿尔走后你们两个会冷场。”
 
阿尔和马丁·斯科塞斯一走,埃伯特就摇了摇头:“我真的是去拍戏。”
 
“我确实是去滑雪。”莱昂纳多摊了摊手,满脸无奈,“媒体总爱写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对了,还没感谢你那天的牛肉干,味道非常不错。”
 
牛肉干?——马克的牛肉干!
 
埃伯特睁大眼睛:“原来那个人是你。迪卡普里奥先生,你的伪装真是够厉害的。”埃伯特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他邻座那位先生戴着口罩,一路沉默的模样,那副形象渐渐和眼前的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重合,各种被他忽视的细节此刻也仿佛重新出现在他眼前。
 
“我差一点就能彻底逃离那些记者,如果他们没有查询到我的航班信息的话。”
 
“听起来真是不幸,但我觉得我更加倒霉一点,只是乘坐了一架不那么合适的飞机,我就被媒体描述成只知道玩乐的花花公子。”
 
莱昂纳多点点头:“不如说这是一种变相的宣传,明星控诉媒体搅乱了他们的生活时,媒体总会振振振有辞地这么回应,你那次去阿拉斯加拍的就是那部电影吗?”莱昂纳多手指着《白夜追凶》的海报。
 
埃伯特点头:“没错,不过我并没有出现在海报上。”
 
“有阿尔、希拉里和罗宾,这应该是一部不错的电影,我会去看的。”埃伯特猜测莱昂纳多的心情应该很不错,否则他根本不会提出去看电影的想法,好莱坞一线明星的时间都是按秒计算的,去看一部电影的时间足以让莱昂纳多收入数万美金。
 
“谢谢你,如果你能去的话,电影的票房一定会更上一个台阶的。”
 
两个人又寒暄了一阵。在谈话结束前的一刻,莱昂纳多忽然开口问道:“可以留个电话吗?”
 
见埃伯特的眼神微微带着疑惑,他轻咳一声,解释道:“今天聊的很开心,我想我们可以交个朋友。”
 
纽约翠贝卡电影节的第一天,埃伯特的手机里就收录了娜塔莉·波特曼这位未来女神和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这位好莱坞当红炸子鸡的手机号码,这让他幸福的有点晕眩。
 
只是一番短短的谈话,埃伯特却能感觉到莱昂纳多对他释放的善意,他虽然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但他向来不会推拒别人的好意。无论如何,莱昂纳多是站在金字塔顶尖的人物,埃伯特自己的事业才刚刚起步而已,交一个有名望的朋友对他未来的发展并没有坏处。
 
最重要的是,埃伯特并不会因为地位的差距而感到畏缩。他向来是一个充满勇气的人,他自信这种地位的差距不可能永恒存在,总有一天,他会凭借自己的实力站在好莱坞的顶峰,到那时候,他有和任何人对话的权利。
 
“听起来很不错的样子,我为你高兴。”林恩听到埃伯特的述说,笑道,“和好莱坞的A咖交朋友,这意味着你的档次要比那些徘徊在三四线圈子的小明星高一些,你还可以获得更多的曝光度,别忘了托比·马奎尔是怎么被美国人熟知的。”
 
“亲爱的林恩,我怎么觉得托比·马奎尔成了我们的仇人?”
 
“当然,因为我还没有放弃《奔腾年代》的试镜,男主角会是你的,埃伯。”
 
第27章:成片
 
林恩一向是一个不愿意服输的乐天派,为了运作《奔腾年代》的男一号角色,他私下里已经和环球影业、梦工厂商谈了许久——并不是他对那个角色本身有多么执着,而是他认为以目前埃伯特的发展来说,剧情和制作都非常出色的《奔腾年代》将把埃伯特的事业送上另一个高峰。
 
即使昨天上映的《蜘蛛侠》票房大爆把托比·马奎尔直接送上了一线男星的行列,林恩却不觉得埃伯特有任何地方比他逊色,最多只是起步稍晚了一些而已。
 
“超级英雄不是那么好当的,蜘蛛侠火了之后,其它电影公司必然会考虑拍摄蝙蝠侠、钢铁侠、超人……一窝蜂的投资飞奔而来,角色本身的意义反而会被忽视。托比·马奎尔一旦身价暴增成为新一代红星,他还会是原来的托比·马奎尔吗?莱昂纳多《泰坦尼克号》之前的演技也是被无数影评人夸赞的。这类超级英雄的角色很容易让演员的风格固化,谁敢让亚当·桑德勒和金·凯瑞演悲剧深沉的角色?演员自己都没有勇气。”
 
“另外,马奎尔的身价在《蜘蛛侠》下线之后必然会有大幅度的增长,《奔腾年代》这样一部指路奥斯卡的电影真的愿意为他多付几千万美金的片酬吗?或许是我夸张了,但是埃伯,你的人气很高,只要你的演技能够跟上,你未必会输给托比·马奎尔。”
 
埃伯特从不畏惧竞争,林恩的话语给了他更多勇气。
 
第二天的剧情类影片展览上,埃伯特终于第一次看到了《白夜追凶》的成片,他戴着一顶黑色的鸭舌帽,随着观影的人潮走进了影院,影院里一片漆黑,唯有屏幕上闪着微弱的光芒。
 
很快,黑漆漆的屏幕上出现了华纳兄弟影业的经典WB标志,大幕拉开,天空中洁白的云层翻滚着,一架飞机从洛杉矶开往了美国西北的阿拉斯加州。
 
电影的开头波澜不惊,一直到晚餐的那一幕才现出了一点小波折,看到那一幕,埃伯特不觉想起了自己NG四次那一天,一开始他并不清楚自己原先的表演究竟有什么问题,然而这一刻看到成片,一切似乎都迎刃而解了。
 
前四遍,他的感情都不够到位,他在以自己的理解去演绎哈普,却忘了考虑剧本内容的衔接度。还有一点,他并没有真正理解哈普究竟为什么重要。
 
虽然哈普这个角色在电影中只露面了半个小时,在接近2个小时的成片中出场时间似乎并不多。但若仔细算来,前半个小时中哈普出现的次数其实不算少,哪怕比起一直掩藏真面目的凶手罗宾·威廉姆斯来也不遑多让。
 
“你想要杀我吗?滚开,滚开!”在浓雾之中,埃伯特看着哈普死前那痛苦挣扎的一幕,眼中慢慢流出思索的神色来。这是他在整部电影中最引人注目的一场戏,也是他发挥最出色的戏份之一,哈普意识到自己被多莫打中的那一刻心中对他仍存着期待,可下一刻,他就意识到多莫想要杀死他,对死亡的畏惧和被背叛的挣扎让他既惶惑又痛苦。
 
这一幕具有强烈的讽刺气息。
 
在哈普眼中,多莫是一个纯白的、正直的警察和值得信赖的战友,可正是多莫,为了自己的荣耀亲手把他送给死神。“失眠症”的恶果在这里发挥的淋漓尽致,但更值得讽刺的还是美国警察系统中正义和权力的冲突。
 
警察是负责判案、提供真相的人员,但是警察手中没有权力,官居高位者却习惯使用阴谋诡计,他们缺乏正义。
 
埃伯特在观众席上看完了整部电影。多莫被凶手芬奇发现了他杀死哈普这件事,他被芬奇威胁在警察局中作伪证,多莫屈服了,但最终,多莫还是意识到了自己作为警察的责任,他不愿意放任芬奇逍遥法外,但与此同时,他此前所犯的错误和他杀死哈普的真相也被艾莉发现了。
 
电影的最后,多莫倒在地上,忠告艾莉“不要犯错”,他曾经把自己染黑,但最终,他还是诠释了何为警察的价值。
 
埃伯特静静看着电影屏幕变黑,展馆里的灯光亮起,观众们都已经离开了,他却还坐在原地回忆着自己人生中的第一部电影。对成片的思索和在摄影棚拍戏的感觉完全不同,他此刻站在一个旁观者的角度感悟表演,比起真实的表演,这个过程是很漂浮的,却也能让他收获更多体悟。
 
等他终于站起身想要离开时,他却发现对面一个戴着帽子、个头比他略高的男人也正从观众席上缓缓走来。
 
他看那个人的同时,那个人也在看他。
 
埃伯特下意识地和他打招呼:“你好,迪卡普里奥先生。”
 
莱昂纳多整了整和埃伯特那顶版型差不多的帽子:“你可以叫我里奥,我的朋友们都这么叫我。电影很不错,你的表现非常出色。”
 
甚至可以说,出色的超乎他的意料。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自忖在21岁的时候发挥不出这样的演技,那一年他演了《全蚀狂爱》和《马文的房间》,无数人夸赞他是好莱坞新一代男星中的演技代表,他甚至被称为“瑞凡·菲尼克斯的接班人”,这对于当时的年轻男演员来说绝对是一个了不得的称呼。
 
可是现在……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握紧了手指,《泰坦尼克号》已经过去了4年,他达到了自己在商业上的最高成就,可是他的演技……影评人们最喜欢给他用的形容词就是“用力过猛”。
 
对于94年就获得奥斯卡男配提名的他来说,这实在是一个巨大的讽刺。
 
《泰坦尼克号》之后他出演的第一部电影《海滩》甚至让他拿到了一个金酸莓的提名。莱昂纳多默默叹了口气,他忽然抬头看了一眼埃伯特,想到眼前这个家伙好像已经拿过一个金酸莓奖了,真是……神奇。
 
在这部《白夜追凶》里,埃伯特的出镜时间虽然不长,哈普这个角色却被他塑造的有血有肉,非常引人注目。莱昂纳多简直不敢相信拥有这种演技的演员会拥有一座金酸莓奖,他现在很想知道埃伯特是怎么磨炼演技的,怎么从绝对的逆境走到现在的顺境,他是否得到了某种神秘力量的指引,或是上帝的青睐。
 
在莱昂纳多看来,这是一种脱胎换骨的转变,只有造物主才会有这么神奇的力量。
 
“谢谢。”埃伯特微微一笑,毫不谦虚:“我也觉得我发挥的还不错,哈普是一个合适的角色。”
 
“我的夸奖绝对没有任何敷衍成分,当我看到这个角色的时候,我只考虑到了电影本身,没有刻意去想演员是谁表演的怎么样,你的表演彻底融入了电影。总之,你真的非常非常出色,我很少看到直面阿尔还能不落下风的年轻演员。而且哈普是至少比你大了15岁,这么大的年龄差非顶级的表演是弥补不了的。”
 
“得到你的夸赞真是我的荣幸。”埃伯特问道:“里奥,你这次的《纽约黑-邦》也参展了?我非常喜欢丹尼尔·戴·刘易斯,和他演对手戏感觉如何?趁着电影还没有上映能有机会提前观看真是再幸运不过了。”
 
莱昂纳多摸了摸鼻子:“感觉很棒,我猜测应该和阿尔对戏的感觉差不多。欢迎你去看我的新电影。”
 
埃伯特于是又在纽约逗留了一天,看完了马丁·斯科塞斯导演的新片《纽约黑-邦》,电影本身或许不太符合马丁·斯科塞斯一贯的水平,但丹尼尔·戴·刘易斯的表演绝对是影帝级的,他就是那种彻底享受表演的演员,观众观看时的真实感强烈的可怕,但考虑到刘易斯在竞争力十足的影帝部门三获小金人的丰功伟绩,他的表现和实力并不冲突。
 
纽约确实是一座魅力十足的城市,埃伯特在这里也收获颇多,但他更想念能给他归属感的洛杉矶,提前买好了纽约飞往洛杉矶的机票,埃伯特完全没想到上飞机时他居然迎来了一群为他送机的粉丝。
 
“埃伯特!埃伯特!昨天我去翠贝卡电影节看了你的新电影,你的表演真是太棒了,简直是现象级的!”不等埃伯特开口,热情的粉丝们就往他怀里塞了一大捧鲜花,“埃伯特,我们相信你的发展会越来越好的,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周六夜现场》里的表现有多迷人,我发誓我有三年没看《夜现场》了,可是有你的那一期我重复看了五遍!”
 
“我看了六遍!”
 
“七遍!谁都没有我多!”
 
在一片吵嚷声中,埃伯特的怀里很快堆满了鲜花、巧克力和明信片,考虑到登机还有一段时间,粉丝只有十来个,他干脆和这些粉丝一起坐下,随意聊了聊,当然大部分时间都是粉丝说他听。
 
一边签名,一边摆出各种姿势和粉丝合影,虽然这种感觉对前世的他来说并不陌生,可来到这个世界,他所接受到的批评远远多于赞美,和粉丝交流对他来说真的是非常难得的体验。
 
“今年除了《白夜追凶》还有什么新计划吗?《白夜追凶》是24日上映,我把日期记在备忘录上,到时候我会带全家去看。”
 
“下半年可能会拍一部新电影,还有两个杂志封面。”
 
“杂志?哇哦,我已经开始期待了。之前那本杂志我买了足足十本,一本都没舍得送人,那本杂志eBay上的价格已经炒高了5倍,有价无市。对了埃伯特,我们为你建立了一个影迷网站,地址在这里,能不能让你的经纪人或者助理和网站的负责人联系一下,以后你有什么新动态我们就可以第一时间知道了。”
 
埃伯特接过了那个手抄的地址:“可以。”
 
和影迷们交谈完,登机时间也就到了,埃伯特捧着鲜花和巧克力,在同行人的瞩目中登上了飞机。
 
他觉得确实有必要招聘一个助理了,即使他现在仍然处于入不敷出的状态。
 
今年他的知名度虽然有所提升,但是没有拍新电影,林恩给他安排的那种商业活动也大多是出于提升“逼格”的考虑,在金钱方面他能收获的报酬其实很少。
 
埃伯特仍然在为金钱发愁,殊不知经纪人先生此刻已经被天上掉下来的馅饼砸晕了:“阿玛尼的代言?”
 
第28章:电影票房
 
乔治·阿玛尼,意大利著名时装品牌,创办于1975年,是时装设计师乔治·阿玛尼创办的同名品牌。阿玛尼旗下除了高级时装乔治·阿玛尼之外,还包括副线品牌埃姆普里奥·阿玛尼和阿玛尼牛仔系列等,这次邀请埃伯特担任代言人的就是阿玛尼牛仔(Armani Jeans)秋冬系列。
 
埃伯特刚下飞机就被林恩一通电话催了过去,林恩的情绪很激动——要知道,这段时间以来即使凭借着良好的杂志销量和时尚口碑,以及埃伯特在《周六夜现场》的良好表现,林恩也很难为埃伯特运作到阿玛尼牛仔系列这种代言。
 
阿玛尼高级定制和高级成衣系列对美国人来说或许高不可攀,但副线的阿玛尼牛仔系列却非常平易近人,加上品牌本身巨大的影响力以及牛仔系列在美国本土投放的广告量,林恩完全可以想象出广告投放之后埃伯特暴涨的人气。
 
“乔治·阿玛尼看好你这一年在时尚圈的表现,代言时间一共两年,他们愿意为你支付一年80万美元的代言费,要求是你在代言期间的重要场合都必须穿着阿玛尼提供的成衣和牛仔系列,广告过段时间就可以拍摄,他们希望你可以发挥在那件纪梵希衬衫上发挥的魔力,最好能达到脱销。”
 
“这是个大胆的决定。”马克在一旁插话道。
 
林恩点了点头:“乔治·阿玛尼一般更青睐运动界人士,即使选择明星,他们也会选择在某个领域做出成就的明星,你现在其实还算是一个新人,阿玛尼公司内部对选择你担任代言人有许多争议,是乔治·阿玛尼先生亲自拍板挑中了你。”
 
“我需要做的就是向他证明他的选择没有错。”埃伯特挑眉,“为了80万美金的代言费我也得好好努力,不是么?”
 
“如果你的表现不能让阿玛尼满意,他们不介意换上新的代言人,小伙子,80万美金并不是那么好赚,决定权在品牌手里。”
 
总之,能够获得阿玛尼牛仔系列的代言对于埃伯特来说绝对算是意外之喜,这不仅意味着埃伯特可以获得相当数额的金钱,也意味着他终于获得了时尚圈的认可,以后和其它大牌接洽也会顺利的多。
 
和乔治·阿玛尼的具体合作埃伯特全权交给林恩,经纪人先生在半年的沉寂之后终于品尝到了著名经纪人的滋味,他手上现在有四五份电影剧本、无数杂志约拍和几个品牌代言邀请,对于一个在电影圈声名还不够显着的演员来说,这样的待遇可以说是顶级,埃伯特已经走在了许多演员的前面。
 
“接下来一段时间,你唯一的工作就是《白夜追凶》的宣传,首映式结束之后,不管票房结果最终是什么,你得为《加勒比海盗》的试镜做准备了。杰瑞·布鲁克海默那个人一向眼光毒辣,要获得他的青睐并不容易。”
 
进入5月份,好莱坞电影市场一反常态地呈现出一种蓬勃的景象,似乎在为接下来的暑期档做预热。5月3日,《蜘蛛侠》在北美3615家影院上映,上画三天收入就达到了令人难以置信的1亿4000万美元,不仅打破了《哈利波特与魔法石》创下的票房记录,更以一己之力带动了整个5月市场的增长。5月16日,乔治·卢卡斯携带着《星战前传2:克隆人的进攻》征战北美市场,4天时间狂取1亿1630万美元票房,在票房榜上与《蜘蛛侠》形成力敌之势。值得一提的是,在5月13日到5月19日这一周,《蜘蛛侠》的累计票房就已经达到2亿8000万美元,几乎提前预定了北美年度票房前十的宝座。
 
在《蜘蛛侠》和《星战前传2:克隆人的进攻》挤压之下,近期上映的电影发挥都不算出色。由李察·基尔和黛安·连恩主演的《不忠》上映两周票房累计2900万美元,票房平淡,倒是道恩·强森和迈克尔·克拉克·邓肯主演的《蝎子王》4月份上映后至今位列周票房前十,5月19日这一周依然取得了270万美元的好成绩,至今累计票房已达8500万美元。
 
5月24日就是《白夜追凶》正式上映的日子,在这一周,电影除了要面临《蜘蛛侠》和《星战前传2》的两面夹击外,还要与动画电影《小马王斯比瑞特》、詹妮弗·洛佩兹主演的喜剧电影《受够了》进行竞争。
 
票房分析人士和电影评论员们对这部电影的票房成绩并不看好。他们认为,在《蜘蛛侠》和《星战前传2》两部票房力作的夹击之下,《白夜追凶》这种剧情类警匪片在票房上很难有出色表现,即使有阿尔·帕西诺和希拉里·斯万克、罗宾·威廉姆斯这样的大咖加盟,但三人都不属于票房号召力强劲的演员,加上题材的限制,想要突破重围十分困难。
 
不仅专业人士这么认为,剧组内部对电影的票房同样期望不足。《白夜追凶》的拍摄成本一共是4600万美元,阿尔·帕西诺的片酬就占据了四分之一,对于制片方华纳来说,只要电影能够获得8000万左右的票房,加上DVD售卖收入,也足以收回成本了。
 
当然,华纳兄弟电影公司和专业人士在票房预期上还是存在着较大分歧的,专业人士认为,《白夜追凶》这部电影的预计票房应该在4000万美元左右,收不回成本的可能性极大。
 
当晚,埃伯特一身全新的阿玛尼西装出现在了首映礼的红毯上,电影虽汇集了几位大牌,红毯却不显山不露水,只有几十位记者和几百名粉丝到达了现场。这是埃伯特第一次出席红毯,但他却一点紧张感都没有,反而闲适地向两旁的粉丝挥了挥手,偶尔为一声红毯两侧传来的尖叫奉上自己的笑容。
 
看似随意,但为了出席这次红毯,埃伯特也做了万全的准备。用经纪人林恩的话说,埃伯特已经达成了与阿玛尼合作的协议,这次红毯就是一个展示他代言人身份的平台,只要通过记者的相机将他的照片印到报纸上,这个月的好莱坞男士着装榜也许又有埃伯特的一席之地。
 
事实上,作为代言人享受的待遇与普通明星绝不相同。由于《白夜追凶》的首映式红毯与各大颁奖典礼的红毯很难相比,埃伯特不可能穿着定制款去参加首映式,他唯一的选择就是高级成衣。尽管如此,阿玛尼美国公司还是为他准备了60多件套装供他选择,埃伯特千挑万选,终于选中了一身合适的战袍。
 
“只需要看记者们的闪光灯亮起的次数,你就会知道你这件衣服穿的多么合适。”林恩说道,“现在是开始阶段,任何细节都做到完美才不至于丢掉饭碗。”
 
埃伯特又重新欣赏了一遍《白夜追凶》完整版。首映式结束后,他回到公寓早早睡了一觉,第二天早上就忙不迭地跑到报刊亭买光了所有和电影相关的报纸,一张一张开始看了起来。
 
各类开辟影评人专栏的纸媒不约而同地提到了这部刚刚上映的电影。
 
《首映》杂志的评价非常简洁:“《白夜追凶》是导演克里斯托弗·诺兰的第三部作品,相比较《追随》和《记忆碎片》的烧脑,《白夜追凶》显然更贴近现实生活。阿尔·帕西诺和罗宾·威廉姆斯的对决为电影增添了可看性,总的来说,这是一部值得一看的电影,场景铺设符合原着,阿尔和罗宾的表演都在及格线以上,但或许是受到原着改编的限制,这部电影并没有发挥出克里斯托弗·诺兰在《记忆碎片》里的灵气与天赋,全篇只有多莫打死哈普是否出于故意一个未解之谜……”
 
《首映》认为,《白夜追凶》这部电影是70分的导演+50分的剧本+90分的演员表现,阿尔·帕西诺将一个受到失眠症困扰的老人形象演绎得无比出色,罗宾·威廉姆斯从喜剧风格转向幕后黑手的形象差异也使人眼前一亮。
 
《娱乐周刊》的评价和《首映》差不多,它给予了这部电影70分的评价,认为它是克里斯托弗·诺兰从小众走向商业的初步尝试,而诺兰交出了令人满意的答卷。
 
《好莱坞报道》的影评则更加专注于演员,出乎意料的是,只是配角的埃伯特居然是杂志一整篇影评中着墨最多的:“阿尔·帕西诺和罗宾·威廉姆斯的表演一如既往的老辣,新生代演员埃伯特·道森的表现竟然毫不逊色,这一点令我非常惊讶,此前埃伯特·道森曾凭《女啦啦队长的青春期》一片获得金酸莓男主角,他的演技一直为人所诟病,但一转身,埃伯特·道森在《白夜追凶》中短暂的三十分钟出场给我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他完美地诠释了哈普这个警察的形象,在与多莫的交锋中的不甘怨懑,最后被害时的绝望痛苦,他的表演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在撰写这份影评之前我特意重新看了一遍《女啦啦队长的青春期》,很难想象这两次表演都出自于埃伯特·道森一个人之手。”
 
《好莱坞报道》最后甚至宣称,如果埃伯特能够保持这种水准的演技,他将是好莱坞80后男星中的演技第一人,这是埃伯特从影以来获得的最高评价了。
 
当然,用马克的话说,媒体的话永远只能相信一半,当你走红时他们赞美的话语足以让一个意志坚定的人脸红,一旦你被观众抛弃,他们也能毫不犹豫地加深你的伤口,尼古拉斯·凯奇和基努·里维斯就是前车之鉴。
 
无论如何,埃伯特还是可以偷偷开心一下,这些正面的评价对他来说足以扫平他未来发展的障碍。他外貌条件出色,风评也渐渐扭转过来,他所欠缺的只是演技上的肯定而已,只要被电影公司和好莱坞的专业人士看作是实力派的一员,他未来的戏路只会越来越宽广。
 
“哦,埃伯,真是受不了,你居然要把这些评价贴在墙上吗,真是受不了!”看到埃伯特的动作,马克狠狠翻了个白眼,“我一直以为奖杯才有收藏的价值,想不到有一天影评居然也可以被细心珍藏。这张帅脸的主人居然会在意一个老头子的评价,在我看来这个世界上唯一值得珍惜的只有少女亲手撰写的情书……”
 
“马克,你真恶心。”
 
“彼此彼此,我以为你现在不应该急着粘贴影评,你应该去担心电影的票房。现在无论是网络还是纸媒都充斥着对《蜘蛛侠》和《星战前传2》的赞美,也许《白夜追凶》的最终票房无法达到华纳兄弟的预期。”
 
埃伯特思索了片刻,摇摇头:“结果不一定会那么糟糕。那两部电影带动了观众的观影热情,这个月的电影市场在扩大,《白夜追凶》甚至可以借着这个趋势占据先机。”
 
埃伯特猜的不错,《白夜追凶》上映首周便轻松获取了3500多万美元票房,位居票房排行榜第三位,仅次于《星战前传2》和《蜘蛛侠》,本周是《蜘蛛侠》上映第四周,票房态势依然强劲,托比·马奎尔更借此片成为好莱坞最受关注的70后演员之一。
 
虽然仅居第三位,但相比较4600万的投资,上映首周就能取得这样的成绩也着实让制片公司华纳兄弟兴奋不已了。照这个趋势来看的话,《白夜追凶》收回成本之余还可以赚上一笔,已经超出了华纳兄弟原本的期待了。最重要的是,《白夜追凶》本周的票房仅比《蜘蛛侠》低了100万美元,作为一部警匪类非动作片,这样的成绩可以说是非常优秀了。
 
就连此前斩钉截铁认为《白夜追凶》的总票房会在4000万美元左右的媒体们也纷纷傻了眼,他们实在不明白《白夜追凶》这样一部丝毫不具备票房竞争力的电影是如何做到首周狂揽3500万美元票房的,这甚至比某些媒体预料的最终票房还要多!
 
——直到某些媒体进行了问卷调查,同时参考观众们在IMDb上的发言得出了结论。
 
“这部电影的剧情并不是很吸引我,题材也不是我喜欢的类型,至于为什么会进电影院?当然是因为埃伯特·道森,他在《周六夜现场》的表演真是棒呆了,当然《白夜追凶》里他也非常出色,最后一幕他躺在雪地里挣扎的样子真是让我心痛。”——来自一位旧金山的观众。
 
“埃伯特·道森。事实上我此前已经在纽约翠贝卡电影节上看过这部电影了,恰巧又得到了埃伯特的亲笔签名,我觉得我有必要再进电影院支持一下他,所以我把我的父母和姐妹们都叫上了。”这位兴奋的粉丝晒出了埃伯特的签名,圆滚滚的英文字母看起来像来自神秘东方的可爱动物熊猫。
 
足足有数百位观众在IMDb上留言宣称上个月的《周六夜现场》是他们进入影院观看《白夜追凶》的理由,他们因为希拉里·斯万克和埃伯特卖力的表演产生了看电影的欲望,当然更多的,是埃伯特那张脸蛋对女孩子们天生的吸引力。
 
又一次地,埃伯特进入了公众的视线。
 
这一次,对他进行评价的就不仅是《好莱坞报道》一家杂志了。好莱坞一向喜欢弘扬改邪归正、浪子回头的明星人物,这有利于塑造整个行业的正面形象,也体现了美国人所坚持的梦想。德鲁·巴里摩尔、小罗伯特·唐尼等明星戒掉毒瘾专注事业也得到了无数观众的支持。
 
媒体关注的焦点自然是埃伯特如何从金酸莓最佳男主角蜕变成演技派新星的,他们又一次把埃伯特的黑历史挖出来,比对着埃伯特在《白夜追凶》里的出色表现,宣称他是一个“创造了奇迹的男演员”。
 
没有什么比媒体具有更强大的宣传效果,在《白夜追凶》上映后的一周内,埃伯特连续登了三四天娱乐头条,媒体把他塑造成新偶像,称他知耻而后勇,懂得做一个演员的真谛。
 
当然,在一派繁花似锦的报道中,也出现了一些不和谐的乐章——自然来自于埃伯特的老对头《国家问询报》,这家报纸坚决不认同埃伯特在《白夜追凶》的票房增长中发挥了作用,认为他毫无廉耻之心,把原本属于阿尔·帕西诺、罗宾·威廉姆斯的票房号召力强加在自己身上。
 
“哈,埃伯特·道森真是好莱坞历史上脸皮最厚的明星了。说实话,如果没有阿尔·帕西诺和罗宾·威廉姆斯,谁知道今年5月份有一部叫做《白夜追凶》的电影上映呢?一个此前只有一部超级大烂片的男主角经历的演员,只在《白夜追凶》里出现了半个小时就大言不惭地宣称票房成绩与他有关,这简直是本世纪最大的笑话!”
 
《国家问询报》的文章也引来了一片附和之声,他们认为凭借埃伯特的知名度和号召力很难拉动一部电影票房的增长,即使有,他的粉丝在电影观众中也只占据了一小部分而已。
 
“该死的《国家问询报》,他们总爱把你的脸放在地上踩,偏偏现在很难拿到真实的理由来反驳他们。”林恩怒气冲冲地扔下报纸,“我简直不知道你到底在什么地方得罪了它。”
 
埃伯特从地上捡起报纸,一个字一个字读了起来。完了他给出了一个评价:“写得还不错。”
 
经纪人先生怒视他。这段时间埃伯特的心情非常不错,媒体上有关他的评价他基本上都看过,也做好了会收到恶评的准备,毕竟他不是美元人人都爱。
 
埃伯特本人并不在意,可那些支持他的粉丝们愤怒了,首周过去之后,第二周,《白夜追凶》的票房陡然爆发了!
 
第二周周末票房2200万,位居周末票房排行榜第二位,仅次于本·阿弗莱克、摩根·弗里曼的新片《恐惧的总和》,这部电影上映首周拿到了3120万的总票房。本周位列三四位的仍然是《星战前传2》和《蜘蛛侠》,前者拿到了2000万美元的票房,后者则是1450万美元,迄今为止,《蜘蛛侠》已经获得了3亿5000万美元的票房成绩,在今年上映的所有电影中位列第一,今年有希望对其发起冲击的也只有《哈利波特2:消失的密室》和《魔戒2》。
 
尽管如此,在《蜘蛛侠》和《星战前传2》的光芒下,《白夜追凶》所取得的票房成绩才显得更为难能可贵。截止本周,《白夜追凶》已经获得7300万美元的票房成绩,对比4600万美元的成本,华纳兄弟已经可以彻底放下心来了。
 
最重要的是,《白夜追凶》在第二周的跌幅很小,比起首周仅仅下跌了1300万美元而已。要知道,《蜘蛛侠》的第二周票房只有4600万美元,比起第一周下跌了足足9000万美元。如果放在淡季,2200万美元的票房成绩足以让一部电影登上周末票房排行榜的冠军。
 
电影票房爆发的同时,网络上、专业论坛上关于这部电影的讨论也在逐渐发酵,那个由埃伯特的影迷建立的网站一周之间足足迎来了十几万的访问人次,影迷们纷纷表达出他们对埃伯特的喜爱,以及对《国家问询报》恶评的不赞同。
 
他们表达不赞同的方式则是——晒票根。
 
两周之内,足有5万多名影迷在网站上晒出了《白夜追凶》的票根,还有数万人虽然没有这么做,却在帖子下面留言表示自己购票观看了这部电影。
 
依照美国电影今年5.81美元的平均票价计算,仅影迷网站的这一小撮粉丝就为电影贡献了100万美元左右的票房,更不用说那些在IMDb以及其他网站上留言的粉丝了。
 
影迷们的行为有力地佐证了一点,埃伯特确实是有票房号召力的,虽然他目前只上过一次杂志内页、一次综艺节目,但他所产生的金钱回报却值得所有电影公司侧目。
 
无论如何,埃伯特虽仍然是好莱坞的小人物,但没有人会否认他未来的潜力,甚至有媒体断言他会成为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那样的人物,因为他们都拥有帅气的外表、强大的观众缘和出众的演技。
 
2002年初夏,埃伯特实现了真正意义上的走红。
 
第29章:拍广告
 
“埃伯特,转身,让我看到你的侧脸,保持一分钟……完美!”
 
米兰街头。一个墙面斑驳极具历史气息的街角,埃伯特表情冷凝地注视着地面,湛蓝色的眼睛在镜头下变成了苍白无力的灰,下一秒他毫不犹豫地转过头去,只留个这个世界一张精致无暇的侧颜。
 
这是阿玛尼广告大片的部分拍摄画面。拍摄地点被搬到了意大利米兰,在意大利摄影师米开朗琪罗·巴蒂斯塔的镜头下,埃伯特和合作的女模化身现代版的罗密欧与朱丽叶,只不过这一版的罗密欧野心勃勃,有种野性难驯的魅力,朱丽叶更像是他操纵着的木偶。
 
埃伯特身着一件黑色皮夹克和水洗牛仔裤,下巴微微抬起,眼神并不专注停留在某个地方,在狭窄逼仄的街巷里,他的视线似乎已经突破了时空的限制,到达某个并不存在的虚空。
 
摄影师不断更换着镜头。在这位著名的时尚摄影师眼里,埃伯特无疑属于镜头感很强的那一类人,他几乎不需要任何指导就能做出摄影师最满意的动作和表情,似乎天生就有着极为敏锐的镜头嗅觉。然而,当摄影师先生打开机子查看每一帧画面时,他发现所谓的镜头感也只是一项天赋而已——埃伯特拥有一张极其适应屏幕的脸庞,无论拍摄的是正脸、侧脸或者仅是一个背影,镜头里的画面都美得难以用语言描述。
 
“如果你身高再高一些,你完全可以去当一个模特。”这位意大利籍的摄影师粗着一口不太流利的英语说道。他是意大利国内非常有名的时尚摄影师,为许多奢侈品牌和大牌杂志拍过照片,识人眼光一流,这次阿玛尼能够邀请到他也是因为他和阿玛尼老爷子之间的友情。
 
埃伯特放慢语速:“我的兴趣不在模特事业上,巴蒂斯塔先生。”
 
埃伯特现在的身高是181厘米,比去年长高了1厘米,这个身高在普通男性中还算不错,放在门槛180公分的男模界就着实不够看了。更何况,和好莱坞相反,模特界的头把交椅一直是女模把持着,从辛迪·克劳馥、凯特·莫斯到吉赛尔·邦辰,她们的名气和收入几乎和好莱坞一线明星不相上下,这种趋势下,顶尖男模很难与顶尖女模相提并论。
 
除非哪一天奢侈品消费的主力军变成男性,这样的情形才会得到根本改善。
 
“那真是遗憾。”
 
短片拍摄完成后,埃伯特和合作女模还需要为阿玛尼拍摄一组几十张照片,品牌需要从中挑出几张作为海报陈列在店铺里。埃伯特有幸穿上了还未上市的新款,穿上一套再换下一套,每一套衣服都要拍几张留给品牌方慢慢挑选。
 
一组照片拍完,埃伯特足足换了七八套衣服。店内海报非常考验人物的面部表情,埃伯特只能不停地变换着自己的情绪,幸亏拍摄海报对细节的考究抵不过大荧幕,埃伯特拿出演员的专业技巧勉强能够应对。
 
“我最喜欢这张。”米开朗琪罗·巴蒂斯塔指着其中一张对埃伯特说道。
 
埃伯特凑过去看了一眼,双耳顿时有些泛红。在这张照片里,埃伯特上身赤裸,下身只穿着一件浅蓝色的牛仔裤,裤围很松,轻易就能看到腰部薄薄的很有质感的腹肌和上身堪比模特的完美线条,照片里的他眼神青涩,表情却有些颓废,摄影师用柔和的打光渲染出了一种静谧温暖的环境。
 
“我想把它取名为‘触动’,这是一个很合适的名字。”摄影师先生低声说道,“拍摄完毕后还要进行修片,你的表现非常完美,人物本身不需要任何改动,只需要调一下外部光线就可以了。”
 
埃伯特也认为这是一个合适的名字,照片里的男孩那青涩忧郁的模样连他自己都很少见到,仿佛一枚微酸的果实,时时刻刻吸引着人的靠近。
 
收好相机,工作中态度严肃的米开朗琪罗·巴蒂斯塔先生终于恢复了他意大利人爱说笑的本性:“埃伯特,你是我拍过的男演员中表现力最强的,在某些方面甚至比顶级模特还要优秀,男演员们有时候会放不开,或者表现得太过复杂……你有男朋友吗?”
 
埃伯特一直在仔细地听着摄影师先生说话,前一半时他还能面含笑意,听到最后一句他干脆停下步子站在原地不动,双目凝视着这位年过半百的摄影师:“巴蒂斯塔先生,你是什么意思?”
 
米开朗琪罗·巴蒂斯塔脸色顿时有些尴尬:“抱歉,我只是想说你真的很可爱,我忘记了你演员的身份,把你当成了模特,真的很抱歉。”
 
埃伯特并不是直男,可他并没有把自己的隐私拿出来公之于众的习惯。前世他也曾面临这种试探,他总是用最正确的表情化解其他人的怀疑,久而久之也就没有人把他的性向拿出去炒作了。埃伯特本人的想法是,如果他有喜欢的人,他愿意向全世界公开彼此的恋情,但他没有,他不想让自己的隐私有任何泄露的可能。
 
如果可以,他甚至愿意这辈子做好莱坞唯一一个老光棍。
 
“巴蒂斯塔先生,这属于个人隐私的范畴。”
 
“埃伯特,我诚挚地向你表达我的歉意,我越过了界限,希望我的话没有影响到你的情绪。”作为一名资深摄影师,米开朗琪罗·巴蒂斯塔接触过无数模特圈、娱乐界的男男女女,经验丰富到似乎身体里装着一个性向探测雷达,他在埃伯特身上嗅到了一丝同性恋者的味道,但既然埃伯特不愿意透露,他也绝不可能泄露一丝一毫。
 
那只是一个简单的试探,巴蒂斯塔并无恶意,很多时候在与新入圈的男模交谈时,这句话往往是他的开场白,没有人会把它当成一句冒犯之言。
 
尽管如此,在后来交流的过程中,埃伯特对待巴蒂斯塔的态度明显没有之前热络了,这让巴蒂斯塔不由有些懊悔自己的多嘴多舌——看到埃伯特夸张的表现力后,巴蒂斯塔是很希望邀请他拍摄一组照片的,但显然,一切被他搞砸了。
 
他甚至意识到,自己丢失了一名摄影师的本分,摄影师的工作是拍摄出完美的作品,而不是像八卦小报那样追着别人的隐私不放。
 
于是整场合作的最后一个环节几乎是以巴蒂斯塔不断向埃伯特道歉而告终,意大利人的英语发音很不标准,语速还快,听在埃伯特耳朵里就像要吵架似的。埃伯特不得不竖起耳朵仔细分辨出巴蒂斯塔嘴里每一个单词的具体意义,一遍又一遍,而他不得不一遍又一遍地表达出“诚挚地”接受巴蒂斯塔道歉的意思,以期减少这种言语上的折磨。
 
一个致歉另一个谅解的画面说起来有些搞笑,听起来也并不像摄影师和代言人之间的对话,受到这种古怪气氛的影响,乔治·阿玛尼这个的品牌的格调在埃伯特心里都掉落了不少。
 
“我发誓,我再也不想和这位米开朗琪罗·巴蒂斯塔先生合作了。”吸了一口冰淇淋,埃伯特满嘴抱怨,“非常非常尴尬,和他道歉的场面比起来,他问我的那一句听起来都不像冒犯了。”
 
跟着埃伯特来米兰的林恩猛灌了一口凉茶,抹了抹嘴道:“这可不一定,这家伙在欧美摄影圈非常有名,芬迪、古驰、杜嘉班纳……这些意大利本土的牌子往往更青睐本国的摄影师,时尚的圈子太小了,你不可能永远躲着他。何况他也只是随口提了一句,你又不是……”
 
林恩扭过头来,态度散漫地开口。
 
埃伯特抿唇,双目直视着林恩,他虽然沉默着,脸上的表情却堪称诡异。
 
一股古怪的氛围渐渐弥漫在甜品店里,时间仿佛都凝固了。
 
直到——
 
林恩倏地站起身,面上各种表情交织着,让埃伯特有一种看到万花筒的错觉:“你是什么意思?不会是我猜的那样吧?”
 
“坐下来。”埃伯特挥手提醒他。
 
林恩这才意识到自己反应稍显夸张了,今时不同往日,埃伯特这次来米兰拍时尚大片也是有不少记者跟随的。他于是压抑着嗓音,用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问道:“你是吗?”
 
他伪装出一副轻松的姿态来,可埃伯特分明听到他后槽牙咯咯响起的声音。
 
埃伯特咧开嘴笑了笑,点了点头:“我是。”
 
“怎么可能?!”听到这仿佛判决书一般的回答,林恩仿佛泄了气一般地拍了拍脑袋,神色迷茫:“怎么会?那时候媒体报道的不都是你在夜店招惹那些小姑娘吗?你难道不该直的不能再直?哦,哦,我不敢相信,这个问题真是操蛋,我果然太天真了。”
 
接手埃伯特之后,林恩几乎没为他操过心,他所安排的工作埃伯特都能200%地完成,窜红速率远远超出林恩的预料,就连当初把埃伯特踩到泥里的媒体们现在也改变口风称他为“好莱坞的希望之星”,种种变化让林恩开心得夜里都能笑出声来。
 
“我果然高兴的太早了。”林恩喃喃道。他以为自己摊上了一个不惹事的老实艺人,谁知道埃伯特平时乖顺,不动则已,一动就直接扔出了一个巨型炸弹,炸的林恩整个人都要晕过去了。
 
末了,他有气无力地呼出一口气来:“你有男朋友吗?”
 
埃伯特摇了摇头。
 
“你有过男朋友吗?”
 
埃伯特摇了摇头。
 
“你是处男吗?”
 
埃伯特点头,原来的埃伯特再喜欢逛夜店泡辣妹,却并没有过那方面的经历,他可以确定这副身体还是个雏。
 
“那你强调这些做什么?什么都不懂的处男连公布性向的资格都没有!”林恩简直快要抓狂了!
 
第30章:新计划
 
许久许久,林恩才仿佛认命了一般冷静下来,他的额角满是汗珠,手掌微微拢起尝试着去酝酿此刻想要说的话:“埃伯特,你必须明白,对一个事业处于上升期的男演员来说,出柜究竟意味着什么。或许你以为你明白,但你还太年轻,你根本无法想象做出这种选择对你的未来伤害会有多大。”
 
“在这个圈子里,同性恋者一直遭遇着不同程度的歧视,即便是马龙·白兰度也不敢公开宣称他的同性恋者身份。美国确实是一个自由的过度,好莱坞也足够开明,可那种歧视深深隐藏在每一个人的骨缝里,没有人会因此公开表达对你的厌恶,但所有人都会远离你。同性恋和艾滋、嗑药往往被同等对待,你明白吗?”
 
埃伯特点点头,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示意他放松下来:“我没有滥交风流的习性,也不会带不同的男人回来过夜,虽然我的性向不同于常人,可我保证我会恪守底线。我现在的生活更像是一个无性恋,林恩,放松一点,不要那么紧张。”
 
林恩用一种复杂到极点的目光注视着埃伯特:“埃伯特,我没有任何一点歧视你的意思,但作为你的经纪人我必须提醒你,一旦你选择了这一条路,你的未来会比很多人更加艰难。我一直相信你的冷静和理智,你对事业的狂热远胜于爱情,在这一点上我比任何人都放心。你本该是一个有着大好前途的年轻人,不要让一时的冲动毁了你的人生。”
 
埃伯特听懂了林恩的潜台词,他在告诉埃伯特,他必须隐瞒自己的性向,永远不要公开。
 
林恩在这件事情上的态度看似温和,可他脸上那副挣扎纠结的表情却骗不了任何人,埃伯特清楚,他得留点时间让林恩消化一下这个劲爆的消息。未来也许会出现各种突发情况,林恩必须做好和他同进退的准备。
 
他也理解林恩的为难,一旦关于埃伯特性向的任何蛛丝马迹被媒体捕捉到,对埃伯特事业的伤害甚至比嗑药、酗酒还要严重。埃伯特已经在好莱坞上演了一次咸鱼翻身的事迹,再跌倒还能爬起来的概率几乎为零。
 
林恩很快离开了甜品店,望着桌上空空的杯盏,埃伯特脑海中渐渐浮现出“不欢而散”四个字。他揉了揉额头,付款之后推门离开。
 
米兰城内的空气透着一股热意。眼下恰好是世界杯举办期间,这座著名的时尚之都也被足球的气氛引燃,大街小巷到处是射门一瞬精彩至极的画面,到处飘着啤酒的香味。埃伯特前世是一个球迷,02年世界杯又逢中国进入决赛圈,因而这届世界杯中的每场比赛他都反复观看了好几遍,说是如数家珍都不为过。
 
在这种时候,埃伯特自然会好好利用预知者的先机,买几张足球彩票过过瘾。
 
这届世界杯上最大的黑马无疑是塞内加尔,埃伯特押注的也是这个此前名不见经传的国家,仅仅几百美元的花费而已,埃伯特相信奖项揭晓的那天他会收到非常丰厚的回报。
 
如今埃伯特已经不算是一个穷人了,但他毫不介意多来一点惊喜。乔治·阿玛尼两年的代言为他提供了税后160万美元的报酬,扣除林恩的抽成和一些额外的费用,埃伯特入账100多万美元,这已经足以使他成为一个小富豪,这笔钱对那些动辄几千万片酬的一线明星自然不算什么,可对埃伯特来说却可以使他应付大部分的困境,以及解决一些因金钱产生的麻烦。
 
当然,伴随着《白夜追凶》上映时间的不断推进,埃伯特的名气也不断在全美各地渗透,他再没有经历困窘和不安的可能了。
 
从米兰返回洛杉矶是在六月中旬,《白夜追凶》已经上映了20多天,累计票房已经突破1亿,达到了1亿1400万美元,这样的票房成绩虽然无法与《蜘蛛侠》和《星战前传2:克隆人的进攻》这种大片相比,但考虑电影本身题材的限制,能够达到这样的成绩已经非常出色了。
 
至少制片方华纳兄弟对这样的成绩是非常满意的。今年华纳兄弟上映的所有电影中,《白夜追凶》目前的票房成绩位列第一,老对手哥伦比亚手握《蜘蛛侠》3亿多票房笑傲北美,20世纪福克斯已经上映的《星战前传2》和《冰河世纪》两部电影的累计票房也已超过4亿,同列好莱坞八大电影公司的华纳今年上映的所有电影票房成绩都不出彩,暑期档也只有一部《史酷比》在票房上可能有一些斩获。
 
如果不是华纳兄弟手中握着《哈利波特》系列这样一个吸金机器,它今年在各大电影公司中的排名恐怕连米高梅都不如。
 
“林恩,你还好吗?”回到洛杉矶后不久,埃伯特就主动给经纪人先生打了一个电话。
 
林恩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有气无力:“我本可以很好,如果你不提前告知我那个劲爆的消息的话。它折磨着我脆弱的神经,让那天喝的冷饮料肆无忌惮地侵入我的五脏六腑。阿嚏,阿嚏,如你所见,我感冒了。”
 
“好吧,那你好好休息,祝你早日康复,我暂时就不打扰你了。”埃伯特正打算关掉电话,却被声音嘶哑的林恩拦住了。
 
“等等,埃伯特,你还记得你去年参演的那部《新丁驾到》吗?”
 
“它上映了吗?如果你不提醒我恐怕都要忘记了。”
 
“已经上映一段时间了,票房成绩还可以,现在已经有1000多万美元了。这部电影没上映之前就拉着你炒作,宣称你在其中参演了角色,可从宣传期开始到现在他们都没有邀请你参与任何活动,有一大批观众因为你的名字进了电影院,他们出场之后却纷纷表示自己被骗了,你在电影里一共只出现了几分钟,演的也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龙套角色而已!”
 
“然后呢?”
 
看着埃伯特的对手受苦无疑让林恩忘记了虚弱的身体,他哑着嗓子越说越兴奋:“然后你的影迷就写信给哥伦比亚电影公司提醒他们别随便用你的名号炒作,他们甚至在网上组织了一场反对活动提醒那些为你买票的观众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除了刚开始那周1000多万美元的票房之外,《新丁驾到》在后面几周每周票房只有几十万美元而已,估计很快就要下画了。”
 
“你听起来很兴奋。”
 
“当然,如果可以我甚至愿意大声告诉全世界他们只给了你1000美元的片酬,这个价位对一个龙套演员来说是非常合适的,那时候的你愿意接受也是迫于无奈。可1000美元买不到一家八卦小报的头条,即使是那种最低档次的小报,他们免费借用你的名声,就应该得到报应。”
 
“理智一点,他们好歹给我提供了1000美元让我不至于流落街头。”
 
“那你岂不是要感谢他们慧眼识珠?”
 
似乎是佐证了林恩的话,埃伯特在当天购买的报纸中也看到了有关《新丁驾到》的报道,按照那些记者的说法,《新丁驾到》这部电影的质量勉强还在合格线之上,可宣传却明显落了下乘,甚至起到了反作用。
 
对此埃伯特选择一笑置之。当他遭遇困境、跌入谷底的时候,选择权自然在可以做出决定的剧组手上,他没有反抗的理由。当他重新恢复声誉的时候,选择权渐渐地向他这一边倾斜,埃伯特也绝不会浪费时间为伤害过自己的人说一句话。
 
因而当那些嗅到了内幕的媒体闻讯赶来询问埃伯特对这件事情的看法时,埃伯特也没有替《新丁驾到》剧组做出任何解释。
 
人做出什么选择,就得付出什么代价。
 
这是一个非常公平的做法。
 
六月份埃伯特还出席了一场华纳兄弟为《白夜追凶》准备的庆功会,剩下的时间他就需要全心全意为《加勒比海盗》的试镜做准备了。2002这一整年他都将非常忙碌,上半年各种各样的杂志拍摄和宣传活动,下半年他的全部精力都将放在电影上。
 
首先是《加勒比海盗》的试镜和拍摄,接下来是《奔腾年代》的试镜。如果不是《白夜追凶》电影取得的良好票房成绩和影评人笔下埃伯特发酵的口碑,两家剧组不可能这么干脆地为埃伯特提供一个试镜的机会,但他们现在看到了,对于力图在票房和奖项上有诉求的电影来说,埃伯特正是他们需要的演员。
 
埃伯特唯一的劣势就是他不能证明他有独挑大梁的能力。
 
“《加勒比海盗》还好一些,杰瑞·布鲁克海默原本更看好奥兰多·布鲁姆,但你的外在条件比奥兰多更优越,演技也更出色,在美国本土的知名度也要高于奥兰多,说服他拿下角色并不难。《奔腾年代》的话,托比·马奎尔拍《蜘蛛侠》时的片酬是400万美元,加上分红足有1000多万美元,哥伦比亚据传已经在接洽托比为接下来的《蜘蛛侠2》做准备,你知道托比的经纪人要了多少片酬吗?”
 
“2500万美元或者电影盈利的10%。哥伦比亚公司当然是拒绝了。财大气粗的《蜘蛛侠》系列或许有足够的信心在给出2000多万美元片酬的同时获得3亿多美元的票房,可《奔腾年代》拿得出来吗?不用我说你也知道,阿尔·帕西诺拍摄《白夜追凶》的时候只拿到了1000万出头的片酬。《奔腾年代》是一部奔着奥斯卡的电影,它不敢拿出2000万美元填满托比那个经纪人黑洞般的胃口。”
 
“最重要的是,为奖项奋斗的电影更青睐演技优越的演员。托比·马奎尔的演技只能算是中规中矩,他虽然是《蜘蛛侠》的男主角,但并不是他成就了这部电影,而是蜘蛛侠这个角色成就了他,你即使和他竞争,也不见得会输给他。”
 
林恩的话总能带给埃伯特无限信心,事实上,如果真的要与托比·马奎尔竞争的话,今年5月之前托比无疑占据优势,但《蜘蛛侠》上映之后,优势就逐渐向埃伯特这里转移。
 
“哦,我似乎都已经对《奔腾年代》产生执念了。”林恩自嘲般地笑了笑,“但在我看来,这确实是一部不错的电影,在明年的奥斯卡上或许也有一战之力,奥斯卡……多么具有诱惑力,即使你只是去拿个提名,你的未来也将充满光彩。”
 
“我会努力的,林恩。”
 
“必须努力,现在不向前奔跑的话,未来你只会被远远甩在后面。”
 
第31章:选择
 
“先生们,你们的选择是什么?我们需要尽快做出决定,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迪士尼影业七层宽广的会议室内,一群西装革履的中年男士或眉头紧锁或神态放松地盯着面前薄薄的一层纸,偶尔在纸上划下一圈符号,会议室前面的投影设备上,则展开了四五张人物照片,一个个头颇高、毛发浓密的中年男子站在会议室最前方,对着每一张照片指指点点。
 
这个人就是好莱坞鼎鼎大名的制作人杰瑞·布鲁克海默。
 
事情要从《加勒比海盗》的试镜说起。作为迪士尼影业本年度最大的一笔投资,《加勒比海盗》这部电影列项之初就面临了许多问题,尤其是在演员的选择问题上。迪士尼几乎考虑过好莱坞所有一线男星来出演男主角杰克·斯派洛,金·凯瑞、迈克尔·基顿和克里斯托弗·沃肯都曾是杰克·斯派洛的候选人。
 
最终,定下出演杰克·斯派洛的是约翰尼·德普。
 
在编剧泰德·艾略特和特里·鲁西奥的笔下,杰克·斯派洛是一个性格怪异、行为荒诞的人物,约翰尼·德普此前在《剪刀手爱德华》、《艾德·伍德》中有出演类似角色的经历,由他扮演杰克·斯派洛非常合适。
 
定下男主角的扮演者后,杰瑞·布鲁克海默火速确认了女主角的扮演者,来自英国的年轻女演员凯拉·奈特莉,这位女演员今年只有17岁,此前曾在《星战前传1》中跑过龙套,今年她主演的电影《我爱贝克汉姆》也在英国上映,反响不俗。
 
男女主角确定之后,剧组上下就开始考虑男配角威尔·特纳的演员,从试镜结束到今天已经过去了一天的时间,《加勒比海盗》剧组还是没有定下这一角色的所有者。
 
他们在埃伯特·道森和奥兰多·布鲁姆之间犯了难。
 
虽说剧组此前考虑过裘德·洛、伊万·麦克格雷格、克里斯蒂安·贝尔和托比·马奎尔等人,但威尔·特纳毕竟只是一个配角而已,《加勒比海盗》这个项目又一直不为整个好莱坞所看好,在这些演员中,裘德·洛已经在斯皮尔伯格的电影中出演主角,托比·马奎尔也通过《蜘蛛侠》证明了自己,克里斯蒂安·贝尔更是好莱坞有名的戏疯子,他们绝不可能在一部前途未卜的商业大片中扮演男二号。
 
根据试镜的表现,埃伯特·道森确实比奥兰多·布鲁姆强上一筹,无论是镜头感还是演技,埃伯特的表演都更加专业和成熟,相比较而言,奥兰多·布鲁姆似乎仍沿用着他在《魔戒》里的那一套,翩翩贵公子式的优雅并不适合铁匠出身的威尔·特纳。
 
从外表上看,埃伯特也要略胜奥兰多·布鲁姆。
 
表面上埃伯特似乎占据了更大的优势,但一个角色的选择往往不可能这么简单。
 
“埃伯特·道森在《白夜追凶》里的表现确实很优秀,可谁能保证这是永久性的呢?别忘了那部可笑的《女啦啦队长的青春期》。奥兰多·布鲁姆在《魔戒》里的表现吸引了一大片粉丝,电影制作完毕上映的时候我们恰好可以借助《魔戒》后两部的势头。”
 
“话虽如此,奥兰多的演技根本达不到要求,我宁可看到一个丑陋的铁匠也不愿意看到一个中世纪贵公子似的铁匠,他和海盗根本就不搭,他看起来更适合《王尔德的情人》那种电影。”
 
“埃伯特·道森就很合适吗?他的长相也不会有人认为他适合铁匠这个角色吧?”
 
“哦,至少埃伯特·道森在《白夜追凶》里完美出演了一个完全不符合他形象的警察角色。没有一个演员的长相会让人联想到铁匠这个职业,即使是阿诺·施瓦星格看起来也不像,但我们至少要找一个合适的演员。埃伯特·道森已经证明了他的演技和票房拉动力,在这一点上,他并不逊色于奥兰多·布鲁姆,甚至可以说,他全方位超越了布鲁姆。”
 
最后还是杰瑞·布鲁克海默的提议制止了这场争论:“既然这样,我们这里有13个人,包括我,每个人在纸上写下你心仪演员的名字,一人一票,最后得票多的就是威尔·特纳,怎么样?”
 
这个法子至少看上去公平,每个人都答应了。
 
杰瑞·布鲁克海默把这13张纸条摊开,投影到屏幕上:“埃伯特·道森拿到了,唔,9票,剩下4票是奥兰多·布鲁姆的,决定了就不再更改,那么最终这个角色属于埃伯特·道森。”
 
埃伯特自然不知道《加勒比海盗》剧组最终的选择,他尽全力去试镜这个角色,但如果剧组不选择他,他也不会过于强求。从4月份到6月份,他一直处于相对繁忙的状态,好不容易有了休息的时间,他只恨不得能整天躺在床上不动弹。
 
下午,睡得满头大汗的埃伯特从床上爬了起来,甩了甩头发,穿着双拖鞋到卫生间冲脸。
 
“埃伯特你回来了?好久没见你,不过电视上有很多你的新闻。”马克捧着水壶从厨房走出来,“我在调水果茶,你要不要来一点,清热解渴,味道很不错!”
 
“好啊!”用毛巾擦了擦脸,埃伯特把长长了的刘海用夹子定住,拉开椅子坐好,“最近怎么样?”
 
马克耸了耸肩,给埃伯特倒了一杯水果茶:“我的第24个剧本最近刚出炉,投了几家公司,结果都不太好。不过新线和狮门对剧本有些兴趣,我过几天会和他们谈,你知道,我的写作类型比较诡异,一般的电影公司不太能接受这个。”
 
“布莱呢?”
 
“他现在主要的工作就是去年那部《双面女间谍》,电视的反响不错,ABC打算推出第二季和第三季,布莱会一直参与出演。”
 
“你自己呢,最近媒体可是把你夸上了天,《白夜追凶》我和布莱也去电影院看过了,媒体一点都没有夸张,你的表现真的让人惊叹。”
 
埃伯特笑道:“我在争取一部电影的配角和一部电影的主角,如果都能成功的话我下半年恐怕会有很长时间不在洛杉矶了。”
 
马克点点头:“真棒!我和布莱总算不用担心你会穷困潦倒了,我们甚至有了一张长期饭票。”
 
“啊,对了埃伯特,你阳台上那些花我最近刚刚浇过水,你暂时不用管它们了。不然浇水太多根会烂掉。”
 
埃伯特一边听着马克絮叨,一边品尝着水果茶,偶尔在橱柜前逗留,翻出马克私藏已久的牛肉干和点心,他只觉得浑身上下都是舒适的。
 
“真希望永远都有这么美味的牛肉干可以吃。”埃伯特眯起眼睛,脸上全是满足,“最近一有工作就要坐飞机,一坐飞机就要吃飞机餐,下了飞机之后累都要累吐了,如果每次都有这么好吃的牛肉干,我一定会立刻恢复精神的。”
 
“你的要求未免太简单了。即使以我从小到大的经历来说,我的父母都是资深的好莱坞人士,他们工作以外的时间都在享受马里布海滩的阳光和聚会,买衣服都要去巴黎,滑雪要去瑞士,他们会为一场结婚纪念日活动提前预订米其林三星餐厅,谁会像你一样只是几块牛肉干和薄饼就能轻易收买?”
 
埃伯特笑道:“也并不是那么简单,只有比这些还要美味的食物才能收买我。米其林三星的美味让人流连忘返,可是需要提前预订,这对我来说意味着麻烦,我讨厌麻烦。”
 
马克点点头,取出一根牛肉干放在嘴里嚼了嚼:“所谓好莱坞上层人士的优越生活也不一定能够吸引每一个人,在我小时候我非常痛恨这样的生活,所以我选择一个人跑出来租房子住,写我自己想写的剧本。我本来并不会做饭,可如果谁的母亲成天流连于各种晚宴而没有时间给儿子做一顿饭的话,那个孩子一定会成为厨艺全能。”
 
“听起来是很糟糕。”
 
但埃伯特本人的父母更加糟糕,他决定进入好莱坞打拼以来就没有收到过任何来自家庭的关心,他从来都不知道母亲做出的一桌饭是什么样子的,甚至他已经忘记了母亲的真实样貌。
 
作为一个外来者,他可以不在意恶劣的家庭关心和亲人的冷漠,但他可以想象原来那个酗酒买醉脾气暴躁的埃伯特过的究竟是怎样的生活。
 
也难怪他永远无法和“东部之鹰”的其他成员和谐相处,因为从小处在冷漠氛围的孩子很难懂得什么叫友好。
 
马克忽然意识到了埃伯特情绪的变化,他渐渐想起来,去年的圣诞节埃伯特根本就没有回家,而是一个人独自度过的,他似乎也从来没有提到过自己的家庭和亲人……马克知道自己犯了一个错误,想到这里,他把盘子朝埃伯特那里推了推,“多吃一点,待会儿还有烤肉派,等布莱回来我们就可以开吃啦!”
 
“我一点儿都不会客气。”埃伯特两腮鼓鼓的,看起来像一只偷吃了松子的小松鼠,他说到做到,很快就把半盘子牛肉干扫荡干净,眼睛直直地盯着烤箱里的烤肉派,那无辜的水蓝色的眼神几乎让马克忍不住把盘子端出来交给这饿坏了的小伙子。
 
但他还是忍住了,他对埃伯特说:“埃伯特,记得控制好身材,否则林恩真的会拿把刀杀过来的。”
 
第32章:偶遇
 
半小时后,林恩就来了,也带来了埃伯特被《加勒比海盗》剧组录用的消息。他到达的那一刻埃伯特正要下楼去扔垃圾,一开门便看到年过40的经纪人先生哼哧哼哧地爬着楼梯,满头大汗,见到埃伯特的第一眼也只顾大口喘着粗气,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怎么了?”埃伯特侧过身给林恩让出一条道来。林恩摆了摆手,示意他先去忙,自己一闪身进了屋,转眼就不见人影。
 
埃伯特摇头一笑,看到经纪人先生这么狼狈的样子,埃伯特也考虑着买辆车代步了,林恩每次都得挤公交过来,冬天的时候还好说,夏天就热的人受不了了。
 
埃伯特扔完垃圾回去的时候,林恩已经坐在餐桌旁眯着眼品尝烤肉派,派烤得又香又脆,油滋滋的闪着亮光,马克额外给他倒了一杯加冰的水果茶,林恩忙不迭地接过来,另一只手也没闲着往嘴里塞着烤肉派。
 
埃伯特虽然已经吃了一块烤肉派,这时候却也不免吞了吞口水,趁着马克和林恩两个人在说话,他默默地计算好步骤,闪电般迅疾地伸出了手——
 
埃伯特自以为动作迅速,可有人却比他还快,在他手指即将接触到烤肉派之前牢牢抓住了他的胳膊,埃伯特眼见烤肉派无望,迅速换上一副无辜的脸孔,湛蓝色的眼睛水汪汪的似乎蓄着泪,嘴巴也扁了起来:“马克,亲爱的马克,只有一块!”
 
林恩大大喝了一口水果茶,凉的浑身舒爽,这时候他也伸出一根油腻腻的手指在埃伯特面前晃了晃:“一块也不可以,亲爱的埃伯特,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偷偷称了体重,你这个月比上个月胖了2斤。”
 
“准确地说,是1点8斤,林恩,想想那些可怕的飞机餐,想想我接下来要拍的电影,我要去的地方是荒无人烟的加勒比岛,我一定会饿瘦的。”
 
“如果你不是我的艺人,我保证我会打你!”林恩翻了个白眼,“首先,拍摄电影之前你需要保持身材,我可不想在四四方方的屏幕里看到一张可怕的肥脸,然后,加勒比岛地带的旅游业很早就开始兴盛了,你绝对不会饿死,迪士尼投资1亿多美元的巨制不会让我们可怜的男二号饿肚子的,最后,饿一饿也没有什么关系,饿了你可以吃水果沙拉蔬菜沙拉,不一定要吃烤肉派呀!”
 
见卖惨无望,埃伯特立刻换上一副凶巴巴的表情:“林恩·霍克先生,如果你不让我多尝一块烤肉派的话,我一定会向好莱坞经纪人协会控告你对我无情的虐待,还要去工会申请维护我的权益!”
 
经纪人先生满不在乎地开口:“我宁愿被控告也不愿自己因为手下艺人有一张硕大的饼脸而遭到嘲笑,再让你肆无忌惮地吃下去一定是我的失职。”
 
埃伯特眼睁睁地看着林恩把一盘子烤肉派抱在怀里,吃一口派喝一口茶一会儿就消灭得干净,他尚觉不过瘾地打了个饱嗝,这一瞬间,厨房狭窄的空间内似乎瞬间弥漫着经纪人先生胃里的气体,埃伯特不由得捂紧了鼻子,示意林恩离自己远一点:“你看起来可真恶心。”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更恶心一点。”林恩站起来走了两步,随后坐到埃伯特的对面,和他讨论起《加勒比海盗》剧组试镜的结果。
 
“据说迪士尼和剧组内部在选择你还是奥兰多·布鲁姆之间产生了许多争议,布鲁姆在试镜中的表现不如你,但是他在《魔戒1》里的那个角色吸引了很多粉丝,许多人认为《加勒比海盗》宣传和上映的时候可以借一下《魔戒》系列的势头。”
 
“但他们最后的选择是我。”埃伯特挑挑眉,“我很好奇迪士尼选择演员的过程。”
 
“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想法,杰瑞·布鲁克海默建议使用无记名投票的方法,得到了所有人的一致赞同。一堆人围成了一桌写下自己心仪的演员的名字,你比布鲁姆的票要多,所以这个角色最终落到了你手上。”
 
埃伯特唇角勾起一丝淡淡的笑容:“这听起来比总统大选还要正式。”
 
“确实很惊险,几票之差你就可能错失一个合适的角色。你的演技是一个加分项,一开始迪士尼只想选一个外表出色的花瓶来负担起吸引年轻观众的责任,奥兰多·布鲁姆是可以胜任的,但后来你出现了,电影公司的人士虽然更青睐于赚钱,可你在任何一方面都要比奥兰多强上一筹,你甚至已经通过《白夜追凶》证明了自己的票房号召力。”
 
“总算没有什么要担心的了。”林恩拍了拍手掌,“接下来就要想办法攻克《奔腾年代》的堡垒了,这两部电影的拍摄时间并不重合,但咬得很紧。一旦电影开拍,这意味着你整个下半年都被安排的满满当当,你做好准备了吗?”
 
埃伯特冲他伸出手掌:“当然。”
 
七月初埃伯特就进组报道了,在和《加勒比海盗》剧组签订的合同中,埃伯特需要为这部电影留足3个月的拍摄时间,作为剧组的男二号,剧组为他开出了400万美元的片酬——和托比·马奎尔拍摄《蜘蛛侠》时的片酬相同。原先迪士尼公司只愿意给埃伯特开出300万的价格,理由是他在拍摄《白夜追凶》时的片酬只有1万美元,半年过去他已经足足涨了几百倍,但林恩据理力争,坚持埃伯特目前的名气已经与好莱坞二线男星相当,尤其是下半年乔治·阿玛尼的广告片将在全美各大城市投放,埃伯特的人气必然迎来一段爆发式的急涨。
 
男主角约翰尼·德普拍摄这部电影的片酬是1000万美元,在目前的好莱坞男演员中并不算顶级价价位,但考虑到约翰尼·德普在此之前并没有太多拍摄商业大片的经验,这个价位是非常合理的。
 
进组拍摄之前,埃伯特先去把车买了。阿玛尼的代言费还在他口袋里,世界杯足彩的奖金也已经开了出来,埃伯特一直记得林恩知晓了这件事的表情——经纪人先生眼睛睁得大大的,表情可以说是梦幻的:“你去了一趟米兰,不止拿到了一百多万的酬劳,还中了几百万大奖?”
 
结果是,经纪人先生大大方方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在取款机上取了5000美元交给埃伯特,他再三强调由埃伯特亲自帮他购买彩票,如果能中奖,奖金对半分都可以。
 
当然,最终结局是5000美元被消耗的一干二净,埃伯特却连一美分都没有中。
 
手中握着几百万美元,过几天又会有几百万美元进账,买车的时候埃伯特自然不用考虑价格问题。实际上他根本连驾照都没有,车买下来主要也是给林恩开,所以他主要还是要参考林恩的意见。
 
最终,林恩替他选择了一辆凯迪拉克。
 
“凯迪拉克是好莱坞的标配,选择它很合适。”
 
作为美国豪车的代表,100年历史的凯迪拉克自诞生之初就与好莱坞结下了不解之缘,至今它已经在100多部好莱坞电影中出场,算是好莱坞电影的标准配置。《教父》、《为戴茜小姐开车》、《速度与激情》等电影中都出现了它的身影,尤其在德系、英系豪车还未借助好莱坞这个平台占据美国市场的时候,好莱坞电影的天下就是凯迪拉克的。
 
“很酷,上手顺畅。”开车回家的路上,林恩摇头晃脑地点评着,“物超所值。”
 
“你也得学着把驾照考到手了,以后想去哪里会方便一些,尤其是将来谈了恋爱,走出去会更有面子一些……”
 
林恩忽然闭口不言了。他想到了前段时间在米兰和埃伯特的那次谈话……看似是以和平收场,可那不过是因为双方都默契地选择了缄默而已。埃伯特无法改变他的性向,这是天生的,林恩也无法在这件事情上给他更多建议。
 
狭小的车内忽然陷入了沉默。
 
正当埃伯特组织好语言打算开口时,路边上却忽然窜出一群长枪短炮的记者,正要转弯的林恩吓了一跳,嘴里飚出两声美国国骂。埃伯特身体也晃了晃,受到了不小的冲击。他不由透着车窗往外看去,在车子从陡然降速到平缓行驶的这段时间里,埃伯特终于看清了那群记者似乎在追什么人,而当他的视线触及到那个走在前面的身影时,他却有些愣住了。
 
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他竟然会这么狼狈?
 
“车子开慢点,把那个人放上来。”
 
埃伯特果断冲着林恩开口。林恩减缓车速,埃伯特旋即拉开车门,伸出手把莱昂纳多拉了上去。
 
“伙计,你看起来很狼狈!”
 
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拉了拉帽子:“我只是在咖啡馆喝了一杯咖啡,他们就都追了上来,车子停下来的时候我还很好奇,幸亏我看到是你就跳了上来,差点被那群混蛋捉住了,这可真是惊险!”
 
前段时间莱昂纳多正因为和吉赛尔·邦辰的分手传闻上了几次头条,如今他才刚刚露面就遭到了媒体的疯狂追逐,他足足跑了两条街都没有躲过这些扛着相机的记者——全好莱坞的媒体都在控诉莱昂纳多日趋发福的体重,他自己原本并不在意,可是考虑到今天被记者追了两条街的惨烈现实,他也觉得是时候把减肥提上日程了。
 
“幸亏你在,埃伯特,这是你的新车吗?凯迪拉克刚上市不久的新款,我在汽车杂志里看到过。”莱昂纳多的呼吸有些粗重,林恩从前面给他递了一瓶水。
 
“谢谢。”
 
“这是我的经纪人林恩·霍克,林恩,这是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我想全好莱坞没有人不认识他吧。”
 
“当然。”
 
林恩在开车不方便交谈,埃伯特便接过了谈话的任务:“是的,没有车确实不太方便。快中午了,你要去哪里我们可以先把你送过去,或者你和我们一起吃一顿午饭?”
 
莱昂纳多决定加入埃伯特和林恩的午餐阵容。
 
林恩此前虽然知道埃伯特和莱昂纳多相识,却没想过他和莱昂纳多竟然熟到了可以一起吃午饭的程度,说实话刚刚看到后座上忽然窜出一个好莱坞最知名的男星他确实吓了一跳,尽管克制着自己的欲望不多问,在去餐厅的路上,经纪人先生还是忍不住在埃伯特耳边嘀嘀咕咕了起来。
 
第33章:午饭
 
莱昂纳多苦恼的要命。
 
尽管他一个字都没有透露,埃伯特和林恩却都能从蛛丝马迹中看出这位好莱坞红人的沮丧心情,想想也可以理解,不管谁屁股后面跟着一堆疯狂的记者,自己只能使出田径运动员的本事卖力逃窜心情恐怕都不会太妙,当然,埃伯特两人并不知道莱昂纳多足足被追了两条街的壮举,否则他们会对这位当红演员报以更深的同情。
 
莱昂纳多觉得最近真是倒霉透了,去年拍完准备上映的《纽约黑-邦》受到“911事件”的冲击只能延迟上映,甚至到现在都没有登上大荧幕的迹象,在媒体和观众的眼里,他唯一的代表作还是《泰坦尼克号》,或者说,他们对他电影上的成就的唯一印象只剩下被媒体痛批、IMDb得分只有6.6的《海滩》。
 
他演过那么多的电影,在《泰坦尼克号》之前,无论是《不一样的天空》还是《全蚀狂爱》都让他受到了许多表演上的好评,《不一样的天空》甚至让他拿到了他的第一座奥斯卡提名,可是在《泰坦尼克号》全球席卷18亿美元票房创下无数记录之后,他的名字就和《泰坦尼克号》紧密联系在了一起。
 
莱昂纳多并不是抱怨《泰坦尼克号》给他带来了无数烦恼,这部电影是他的代表作,他也曾用心演绎,它让他一跃成为好莱坞身价最高的男星,比起依靠前辈推荐和自荐出演角色的过去,现在的他手中掌握着任何演员都嫉妒渴望的资源,他感激这部电影给他带来的一切。但事实上,这部电影大获成功之后,他的商业价值被无限拔高,可是他作为演员的实力却被多数观众和媒体忽略了,无论他做什么,即使是拍摄了马丁·斯科塞斯和史蒂文·斯皮尔伯格的新作,和丹尼尔·戴·刘易斯以及汤姆·汉克斯这样的演技大师合作,媒体往往在提到他时还是会提及“杰克·道森”这个名字。
 
感情生活同样是一团乱麻。他在两年前和吉赛尔·邦辰确定了恋爱关系,他很爱吉赛尔,可是他无法给她一段婚姻,习惯性的夜店生活和狐朋狗友的召唤总是让他忍不住多喝几杯,等他清醒过来的时候,哦,他一定登上了八卦小报的头版头条。
 
仔细数数他这几年的各种新闻,《海滩》拍摄破坏泰国环境招致民众烧毁他本人的画像泄愤、保镖殴打记者被捕入狱、朋友担心他再玩下去会破坏身体……一条条真让莱昂纳多不愿意相信这些新闻的男主角是他自己。
 
他甚至可以由此联想到自己的未来:演技不够出色的话媒体会宣称他彻底失去了灵气,商业上没有大作为会被称为水货,每天都被记者们飞车追踪……
 
哦,真他么糟糕!
 
他没有在不够熟悉的朋友面前表露悲伤的习惯,见埃伯特眼神清澈,并没有探究下去的意思,他的心情顿时放松了下来:“你们要喝点什么吗,我点了很多威士忌,如果你们不介意的话,我们可以一起喝一杯。”
 
这是埃伯特和林恩惯常去的一家餐厅,老板和服务生都是他的熟人,不会出现隐私泄露的情形。即使看到大明星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出现,年轻的服务生也只是眼睛亮了亮,从头到尾恪守着服务生的责任,这让莱昂纳多非常满意,他的神色于是更加柔和:“埃伯特,似乎你总能遇到我最窘迫的时候……”
 
埃伯特微微一笑:“在我看来那些场面并没有很尴尬。林恩还要开车,我不太爱喝酒,但是可以来一点。”
 
莱昂纳多拍了拍酒杯:“那就来一点,吃完饭之后我的朋友会来接我,这样可以节约很多时间。”
 
埃伯特和林恩齐齐点头:“这样也好。”
 
餐馆端上来的都是地道的洛杉矶美食,埃伯特和林恩取完车后只喝了一点水,这会儿两个人都有些饿了,因此即使对面坐着好莱坞最出名的炸子鸡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两人也毫不客气地大快朵颐起来。
 
“埃伯特,不要吃猪肉,吃鸡肉,猪肉的脂肪太多了,你已经胖了2斤了,再胖下去下个月你都得挨饿。”
 
莱昂纳多正要瞄准猪肉的叉子在半空中顿了顿,然后若无其事地叉住了一块玉米。
 
埃伯特不满地看了林恩一眼,叹了一口气默默咀嚼切得白白的鸡肉。所幸林恩也不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暴君,他还是允许他吃一点牛肉的,品尝到美味的烤牛排之后,埃伯特心里的不满情绪一扫而空,他不由对在一旁服务的服务生说道:“伊莲娜,马文大叔做的烤牛排还是一如既往的美味。”
 
“那你多拍两部电影,以后多给马文大叔几张签名他会很满意的。”
 
“没问题。”
 
正在埋头苦吃的莱昂纳多闻言抬起了头:“餐馆里的人你都认识吗?”
 
埃伯特点点头:“这是我住的地方附近的餐馆,平时我经常来这里吃饭,有些菜的口味非常棒。”
 
果然,莱昂纳多默默地想,他认为埃伯特是一个上世纪的老古板的看法果然没错,会在飞机上看影评集和剧本,会在家庭气息很浓的餐馆吃饭……前段时间铺天盖地都是埃伯特的各种新闻,莱昂纳多甚至特意留了一个小时的时间看《周六夜现场》,埃伯特在节目中展现出来的风格和飞机上的他没有任何相似之处,莱昂纳多以为他会迷失在好莱坞的灯红酒绿中,但现在看来,他看低了埃伯特,埃伯特的本质一点都没变。
 
他看起来和好莱坞格格不入,但是在大荧幕上看到他作为演员时的细节的展现力,莱昂纳多却又觉得他天生就该属于好莱坞。
 
“最近怎么样?下半年有什么工作计划吗?”
 
埃伯特垂眸思索了片刻:“下半年会出演一部电影的男二号。”
 
关于自己在争取《奔腾年代》男一号这件事情埃伯特可不会轻易对莱昂纳多透露,面前这位可是托比·马奎尔童年一直到现在的好朋友,他不愿意给自己找多余的麻烦。
 
“哪部电影?”
 
“迪士尼的《加勒比海盗》。”
 
莱昂纳多点了点头:“那部电影我听说过,迪士尼今年的大制作,迈克尔·艾斯纳亲自批准的大项目。男主角是约翰尼吗?这部电影找过托比,在《蜘蛛侠》上映之前,不过之后他们就没有任何消息了。”
 
《蜘蛛侠》上映之后,原先片酬只有400万美元的托比·马奎尔身价激增,1000万美元可无法满足这位新晋当红男星的胃口,至少要在1000万美元后面加上票房分成。
 
在好莱坞,商业片与文艺片是一对矛盾体,很少有演员能够成功游走于商业和文艺之间。商业的好处是能够使演员一夜成名,赚到一辈子都花不尽的钱,但一旦票房失利被视作票房毒药,演员就不得不主动降低片酬以获取更多的角色机会,比如说尼古拉斯·凯奇,比如说十几年后的约翰尼·德普。文艺的好处是演员的片酬不高,但永远有戏拍,永远能够让电影公司放心,还能够拿奖,比如说和埃伯特合作过的希拉里·斯万克。
 
莱昂纳多算是比较成功的一例,《泰坦尼克号》创下记录后他就果断投身艺术片的怀抱,凭借着超高的人气和担任童星以来获得的良好口碑,他所主演的电影一般都能取得不错的票房成绩,他也因此成了最受制片厂和电影公司欢迎的演员。
 
“你呢?”
 
“下半年会有两部电影上映,一直要宣传,所以没有拍电影的计划。”莱昂纳多思索了片刻,“也许有一天我们可以一起合作一部电影,我很欣赏你在《白夜追凶》里的表演。”
 
“那就需要你想办法了。”
 
之前和莱昂纳多相处的时候陌生感还是比较强烈的,一起进餐之后这种感觉就消失的差不多了,莱昂纳多最后甚至还开玩笑般地对他说:“希望这次进餐没有拖累你再上一次头条。”
 
埃伯特挥了挥手:“这里可不是阿拉斯加,没什么值得他们胡编乱造的东西,再说了,上头条也没有什么不好,至少观众们能记得有一个叫埃伯特·道森的演员。”
 
“唔,埃伯特·道森,我是杰克·道森,也许上辈子我们是亲兄弟呢!”
 
埃伯特轻轻耸肩:“可惜我从未踏足那艘名叫‘泰坦尼克’的巨轮。”
 
吃完饭,来接莱昂纳多的居然是被林恩念叨了足有两个月的托比·马奎尔,在这位娃娃脸男星出现在餐厅的那一瞬,埃伯特和林恩默默对视一眼,虽然外在一点表征都没有,可两人还是在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尴尬的神色。
 
幸亏刚才没有提一个和《奔腾年代》有关的字眼,埃伯特表示万分庆幸。
 
托比·马奎尔在莱昂纳多的介绍下和埃伯特·道森握了握手,随后就把莱昂纳多接走了。看着这两位好莱坞年轻一代身价最高的男星消失在视线中,林恩默默拾起了刚才没有时间谈论的话题:“埃伯特,我觉得你很有可能收获了一位巨星的友谊,莱昂纳多看着很好相处,爱逛夜店,爱泡妞,好像全好莱坞都是他的朋友,可实际上呢?他的朋友远远没有想象的多。”
 
“我不祈求能从他身上获得什么,所以无论这是巨星的友谊还是平凡人的友谊,对我来说区别都不大。”
 
第34章:交流
 
听完埃伯特和莱昂纳多的相识经过后,林恩连连“哇”了好几声,声音里满是惊叹:“难怪那时候媒体上铺天盖地都是你和莱昂纳多的传闻,这可真是一次出乎意料的巧合,比那个犯人想要杀死父母结果自己却吃了枪子的故事更加惊人,我上次听说这样的事情还是三十年前,我父母还在世的时候。”
 
埃伯特嫌弃地回嘴:“老男人就不要总是强调自己的年纪了,给自己留一点尊严好吗?”
 
林恩斜睨他一眼:“埃伯特小处男,哦,不,小男孩,等你摆脱处男身份之后再来和我说这些好吗,现在的你还没有嫌弃我的资格。”
 
埃伯特思索了片刻,露出一副仔细聆听林恩训诫的表情来:“我本来打算再多买一辆车给我自己开的,你知道,只有一辆车的话以后出行可能会有许多不必要的麻烦,可是现在想一想,一辆车足够了,我还是赶紧去考一个驾照吧。”
 
林恩的脸庞顿时皱成了一朵菊花:“哦,亲爱的埃伯特,我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的埃伯特!我一点都不介意你多买一辆车,这辆凯迪拉克虽然很好,可是不一定配得上你的身价,你值得更好的车。我最近正在加大码力购买一套将来养老的房子,连最后的5000美元都交给你挥霍了!”
 
经纪人先生开始絮絮叨叨埃伯特败光了他5000美元的惨痛现实,他已经忘记了自己心情急切地把那5000美元主动塞到埃伯特怀里的事实了——老人家总是习惯性地忘记对自己不利的事情。
 
目前而言,虽然埃伯特和阿玛尼以及《加勒比海盗》剧组的合约能让林恩拿到一笔可观的分成收入,可即使如此,购买一辆市价几十万美元的豪车对他来说还是奢望,未来有一天他如果能混成布莱恩·劳德或者帕特里克·怀特赛尔那样的经纪人大鳄,他或许还能设想一下富豪的生活。
 
事实上,虽然这一年签下的埃伯特在好莱坞行情看涨,林恩却仍然是一个默默无名的经纪人,他10年前从WME退出之后又陆续加入了几家经纪公司,不过一直没有受到太多的重视。
 
好莱坞如今的经纪业绩完全被五大经纪公司垄断了,林恩现在加入的是五大里的后起之秀、成立至今只有7年的奋进精英经纪公司(Endeavor),与更重视电影明星的其他四大相比,奋进精英将触角伸到了更贴近民众日常生活的电视领域,至今已经掌握了好莱坞一半以上的电视明星资源,尽管电视明星的知名度和收入难以和电影明星相比,可这个数据也着实令人震撼了。
 
要知道,现在牢牢把握好莱坞一线地位的詹妮弗·安妮斯顿和乔治·克鲁尼可都是电视明星出身!
 
林恩原先签过几个发展一般、资源一般的电视艺人,这使他在奋进精英内部一直不太受重视,但今年随着埃伯特的声势水涨船高,他手机列表里各大电影公司、电视台和杂志的电话号码越来越多,他在奋进精英公司内部的资源也愈发好了起来,在进行资源瓜分的时候,他手下的埃伯特也在优先考虑范围内。
 
虽然埃伯特的走红有许多运气成分,但谁也不能忽略林恩在他的成功中所起的作用。如今林恩的邮箱里一周也会收到几封新人们发来的自荐书,不过他暂时都没有理会。
 
不等到埃伯特成为好莱坞的一线,林恩是不会放太多精力在其他年轻人身上的。当初签约埃伯特对林恩来说更像是一个事业面临转折时的赌局,幸运的是,他赌赢了。和埃伯特接触的越多,林恩越能感觉到自己的幸运,埃伯特拥有着独特的天赋、肯钻研的态度,不喝酒、不泡吧,没有任何不良嗜好,除了那不能公开的性向,他简直是天生的、完美无缺的演员!
 
至少偶尔和同公司的经纪人喝酒时,对方谈到自己给手下的明星处理麻烦时狂躁的心情,林恩心里是暗爽的。
 
******
 
就在埃伯特和林恩谈论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这位好莱坞当红一线的时候,莱昂纳多和托比·马奎尔也同样谈论他。
 
“里奥,你怎么会认识埃伯特·道森?”托比·马奎尔开玩笑似地问道,“难道前段时间媒体上说的是真的,阿拉斯加真有一个好玩的地方,怎么没叫我和凯文?”
 
莱昂纳多和托比·马奎尔是童年时的好友,他们两人和凯文·康诺利、卢卡斯·哈斯以及魔术师大卫·布莱恩等人组成了吃喝玩乐小团体“The Pussy Poss”,团体中的人关系相当好,就连托比·马奎尔出演《蜘蛛侠》男一号也是得到了莱昂纳多的力荐。
 
莱昂纳多瞥了他一眼:“当然没有,媒体和记者的屁话能信吗?”
 
托比·马奎尔撇了撇嘴:“我只是对你认识埃伯特·道森这件事比较好奇,你们看起来像是两个完全不可能有任何交集的人。”
 
“你很了解埃伯特·道森?”莱昂纳多反问道,“伙计,你看起来并不是那种关注娱乐新闻的人。”
 
“环球和梦工厂合拍的那部《奔腾年代》,记得么,我之前对你说过的那部我很感兴趣的电影。埃伯特·道森的经纪人在为他谋求电影的男主角,我们很可能是直接的竞争对手。”托比·马奎尔解释道,“环球原先比较中意我担任男主角,但是《蜘蛛侠》上映之后他们的态度就变得很暧昧,他们担心要花更多的钱支付我的片酬。”
 
“埃伯特·道森之前的名声虽然很差,可是《白夜追凶》里他的表演获得了影评人的一致好评,他们都说未来他可能会像那部电影的男主角阿尔·帕西诺那样成为实力派演员,我去电影院看过那部电影,他确实发挥的非常出色。他的片酬不高,知名度在年轻演员里属于非常高的那一类,环球内部渐渐有了支持他的声音。”
 
最重要的是,埃伯特的外表是一个绝对的加分项,即便是环球、华纳兄弟这样的大公司也很难忽略粉丝经济的影响力。
 
“你的想法呢?”莱昂纳多点了点头,“角色的归属最终还是由电影公司决定,如果真的想要这个角色,你得拿出你的诚意。”
 
虽然彼此之间是很好的朋友,莱昂纳多和托比·马奎尔的发展路线却并不相似,在剧本选择方面他不会给出太多建议从而干扰了托比的想法。
 
“降低片酬?”托比·马奎尔懊恼地抓了抓头发,“我现在在和哥伦比亚讨论片酬的事情,如果为《奔腾年代》降了片酬,《蜘蛛侠2》那一关恐怕很难过。而且布莱恩正在和哥伦比亚扯皮,如果我拖了他的后腿,他可能会跑过来和我干一架。”
 
难得见到一向低调乐天的好友这么愁闷,莱昂纳多不怀好意地建议道:“我一直觉得经纪人是个大麻烦,不如重换一个?”
 
“哦,亲爱的里奥,我可不是你。”
 
莱昂纳多已经炒掉了好几个经纪人——事实上他也是好莱坞经纪人最怕遇到的明星,即使他已经功成名就,成为他的经纪人意味着可以每天和数不尽的美元打交道。但随之而来的是各种各样的麻烦,莱昂纳多是一个很有想法的演员,对演艺事业有他自己的路线和规划,他选择拍摄哪一部电影经纪人根本没有任何置喙权,甚至大多数时候电影公司会直接邀请他本人而不经过经纪人这一步。
 
其次,当他的经纪人本身还需要有强大的能力和资源。作为一线明星,莱昂纳多每一次制造新闻都等于在好莱坞投放了一个重型炸弹,他的经纪人必须拥有处理各种突发事件的能力,这意味着他必须是专业的、经验丰富的而有魄力的,可是这样的经纪人会乐意躲在演员身后当一个听话的木偶吗?
 
答案当然是不。
 
于是话题继续绕到了莱昂纳多和埃伯特的关系这件事上。
 
托比·马奎尔这下总算明白了莱昂纳多和埃伯特是怎么熟识的了,对这位好友的感情状况他自然是一清二楚,他虽然和巴西名模吉赛尔·邦辰爱的火热,这段感情也是莱昂纳多所有恋情中维持时间最长的一段,可是托比·马奎尔却并不看好这一对。
 
他对莱昂纳多这个好友太过了解。
 
莱昂纳多刚刚出世时他的父母就已经离婚了,虽然父母离异并未影响到他的生活,可是他对婚姻从来就不信任,他不愿意被任何女人捆绑住,他在好莱坞发展的经历也让这种对婚姻的不信任感愈发强烈。从本质上讲,莱昂纳多是一位彻底的理想主义者,年少时就扎入好莱坞的他早已见惯了圈子里的种种黑暗,成名之后更有大把女人愿意与他共度春宵。
 
她们有些为名,有些为利,可当莱昂纳多轻易地给出了她们想要的东西的时候,她们也让他更加不相信爱情。
 
好莱坞实在太混乱、太肮脏、太不择手段,也太不适合理想主义者了。
 
于是托比·马奎尔只能旁敲侧击地试图转移莱昂纳多的注意力:“不如去冲浪?我们去意大利玩一圈怎么样?”
 
莱昂纳多只是硬邦邦地吐出了两个词:“太远。”
 
“那去看湖人队的比赛?湖人最近发挥的还不错,看比赛可以宣泄心情……”
 
“托比,我没有失恋,我只是有些闷,不要刻意想办法让我放松。”
 
“好吧好吧,这段时间我的心情也很不好,我们两个可以一起出去……”
 
等到这对哥俩到达目的地,两个人终于一起商定了接下来的娱乐计划,莱昂纳多的选择果真没有出乎托比的意料,他选择办派对来放松心情。
 
在拟定的邀请名单里,莱昂纳多特意加上了埃伯特·道森这个名字。
 
“哇哦,你们的关系比我想象的好多了!”
 
“还好。”莱昂纳多思忖片刻,忽然又把埃伯特的名字划掉了,“我忘记了,办派对的时候他应该在拍《加勒比海盗》,应该没时间来参加。”
 
托比·马奎尔皱着眉头:“这家伙接拍的电影总是和我的重合,我总觉得他是上帝派来抢我饭碗的,真是麻烦!”
 
“你比他大太多了,托比!”
 
“喂!里奥!你这是什么意思?”
 
第35章:拍摄
 
一般来说,特效丰富的商业大片的拍摄过程往往都很乏味枯燥,观众们在电影院里看到的绚丽的闪光、逼真的怪兽以及轰天的爆炸声演员都是感受不到的,大多数时候他们通过想象来完成表演,即使面前只是一块石头,他们也需要流露出看到史前巨兽一般惊恐的神情。
 
《加勒比海盗》的拍摄同样如此。埃伯特进组后很快就和同剧组的演员熟识了,男主角约翰尼·德普是三位主要角色里唯一的大牌,女主角凯拉·奈特莉和埃伯特的表演经验都不是很丰富,刚开始搭戏时总会出现各种意料之外的麻烦,这让导演戈尔·维宾斯基非常苦恼。
 
这位38岁的中年导演作品履历并不是很丰富,至今只有3部,《捕鼠记》、《危险情人》以及定档于今年10月份上映的《午夜凶铃》,《加勒比海盗》是他的第四部作品,虽然作品不是太多,戈尔·维宾斯基却很受杰瑞·布鲁克海默和迪士尼公司的信任,大概是因为前几部作品的票房回馈都不错,虽然没有大爆,可都实现了全球票房过亿的好成绩。
 
值得一提的是,这位广告导演出身的非专业人士未来也将导演出一部奥斯卡最佳动画长片,加上《加勒比海盗》系列取得的惊人成绩,他也顺势成了好莱坞商业电影导演的典范人物。
 
除此之外,在电影中出演反派“巴博萨船长”的杰弗里·拉什同样名声赫赫,他在第69届奥斯卡上凭借电影《闪亮的风采》称帝,并在99年和2001年的奥斯卡奖上获得提名,是好莱坞的“澳大利亚帮”中的领军人物。
 
“从今天开始,我要憎恨每一个赞颂大海的诗人——。”凯拉·奈特莉猛吸了一口气,脸色涨得通红,服装助理趁机双手拉住她那件贵族礼裙的腰带,死死扣住,这位女演员还未说完的话便都卡在了脖子里。
 
“每天都来这么一回的话,我一定会死于气喘。”裙子紧裹腰部的感觉实在不怎么舒服,尤其为了突出18世纪贵族小姐的纤纤细腰,无论是在船上还是在城墙上,凯拉·奈特莉都必须时刻穿上这条可怕的裙子,这噩梦般的感觉让她在剧组的口头禅变成了“幸亏我是平胸,胸再大一点我一定会闷死”。
 
或许是拍摄的过程中太过苦楚,第一次见面还极力展示自己淑女风范的女演员已经变成了粗野的女暴龙,和她在电影中扮演的伊丽莎白·斯旺性格颇有些神似。
 
男演员的感觉同样好不到哪里去。
 
《加勒比海盗》的大部分剧情都在海上或者船上,风一吹,整条船摇摇晃晃没有人会觉得舒适,如果这时候再来一次海上十日游,滋味简直难以形容。
 
埃伯特梳着整齐的头,迎风高唱道:“我发誓,我这辈子所有的度假都不会选择海滩!”
 
凯拉·奈特莉扯着那让她异常难受的裙子,大声吐槽道:“埃伯特,我以为你会说‘你跳,我就跳’呢!”
 
“我珍惜生命,不用着急,凯拉,已经在船上待了这么多天,总有下水的机会的!”
 
凯拉·奈特莉对埃伯特的不怀好意报以深深的白眼。
 
约翰尼·德普摇了摇头,插话道:“埃伯特,你的决定会让记者先生们失望不已的,他们习惯于蹲在石头后面拍明星的度假照,如果足够高清的话,他们甚至可以推测出某个人的那里是大还是小,再不济还有明星腰间的赘肉可以拍。”
 
埃伯特想到前世在媒体上看到的凯特·温斯莱特和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同时发福而被网友吐槽“怪不得船沉了”的画面,咧嘴笑了笑。
 
约翰尼·德普是整部电影中着装最为不羁的了,也许是常出演《剪刀手爱德华》这一类电影,他非常擅长驾驭神经兮兮的角色,电影拍摄的过程中,古怪的杰克·斯派洛船长就像一只猴子一样出现在摄像机捕捉的画面中,偶尔蹦出一句让人摸不着头脑的台词。
 
《加勒比海盗》的成功其实是可以预见的。海盗题材在好莱坞虽然已经没落,迪士尼筹拍这部电影的目的也只是为了宣传海盗主题乐园,但任何题材都有可挖掘的潜力,观众们厌恶的是一成不变的正义战胜邪恶、海盗终会灭亡的套路,而不是一部真正优秀的电影。
 
《加勒比海盗》没有走前人的道路,船长杰克·斯派洛神经兮兮、亦正亦邪,贵族小姐伊丽莎白·斯旺表面淑女、骨子里倔强大胆,就连大反派巴博萨船长都坏的惹人爱,从电影初初拍摄的那一幕杰克·斯派洛站在桅杆上迎风舒展自己的身姿,下一秒却蹲下来拼命从漏水的船里舀水的动作里就可以看出无数笑点,这些笑点也使这部电影与此前的商业大片完全不同。
 
搞笑与探险交织在一起,毫无疑问,这部集齐了幽灵、骷髅与海盗的电影看似与迪士尼此前的动画电影和真人青春片的风格完全不同,却也不失为一部合家欢佳片,杰瑞·布鲁克海默和戈尔·维宾斯基仍然沿袭着迪士尼此前的特色。
 
今天埃伯特刚拍完的一场戏属于电影非常靠前的部分。杰克·斯派洛闯进了铁匠铺,和威尔·特纳展开了一场殊死搏斗。
 
在这一幕戏中,斯派洛船长和威尔两人的性格对比鲜明,威尔严肃古板,而杰克·斯派洛,总结起来只有一个词——贱。埃伯特努力了好久才让自己不至于在听到约翰尼的台词时笑出声。
 
“你该去找个女孩,伙计。”
 
“哦,你每天练剑三小时也许是因为你已经有目标了。”
 
“或者是你根本无能,内幕是这么说的。”
 
“你不是太监吧?”
 
这幕戏拍摄结束之后,埃伯特捡起落在地上的道具木剑贴着约翰尼·德普的喉咙:“约翰尼老伙计,禁止人身攻击!”
 
约翰尼摊了摊手:“我没有任何办法,你得问问泰德或者特里能不能把台词改掉,把剑放下,我承认我是占了便宜。可是埃伯特,你得公平一点,翻开整个剧本,杰克·斯派洛船长的嘴巴是无敌的,他从来没有吃过亏。”
 
“还算合理。”埃伯特收回了剑,把它拎在手里到戈尔·维宾斯基那里看已经拍完的画面。
 
“你想攻击我吗,埃伯特?”戈尔·维宾斯基脸有些微胖,笑的时候很容易让人产生好感。
 
埃伯特一脸无辜:“当然不,我只是想测试一下这把剑的锋利程度,如果成片当中我真的很吃亏的话,我就把这把剑寄给约翰尼,作为他40岁时的生日礼物。”
 
约翰尼·德普今年39岁,明年刚好40岁。
 
戈尔“哈哈”一笑:“铁匠先生,去炼你的铁吧,炼一把锋利的刀,约翰尼会更加喜欢的。”
 
电影开始的场景中有不少需要演员亲自上阵的打斗戏,这时候的情节还不算无聊,可是等到一众演员登上“黑珍珠号”见到那些被诅咒的船员时,拍摄进程就开始磕磕绊绊了。
 
问题出在表情管理上。
 
根据剧本的说明,那些中了诅咒的船员会在某个时间变成骷髅,演员们需要适时地表现出惊慌失措甚至害怕的神色来。
 
可是大家都是活生生的人,拍摄时根本不可能有所谓骷髅的出现。所以大家在表演时难免会露出不合适的表情。
 
于是戈尔·维宾斯基这位好脾气的导演也不免花了更多的时间扯着嗓子大喊。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到最后彻底变成了怒吼。
 
“埃伯特,你只是被砸晕了,别以为你自己变成了死尸!”
 
“凯拉,控制好你的表情,哦,你的身边都是骷髅别忘了!”
 
“你们演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即使戈尔·维宾斯基平时表现的非常和善,大家也很喜欢和他开玩笑,这时候都不免老老实实地按照导演先生的要求拍完戏。
 
年纪差不多的埃伯特和凯拉·奈特莉走到一边对台词,间或加上两句和剧组有关的话题。
 
《加勒比海盗》剧组这段时间一直背负着巨大的压力,电影自开拍以来就一直不为外界所看好,媒体上隔三差五就会出现一些负面的猜测,这让本就有着巨大票房压力的戈尔·维宾斯基心情更差。
 
除此之外,迪士尼总裁迈克尔·艾斯纳的言论也让剧组焦头烂额。这位以独裁、强权闻名的大佬在看过约翰尼·德普的扮相和部分表演之后公开宣称德普会毁了这部电影,有位迪士尼高层甚至打电话来质问约翰尼·德普是不是一个同性恋,当然约翰尼·德普的回答也很德普:“你不知道我之前演的都是同性恋吗?”
 
迪士尼公司扯后腿的作为也让《加勒比海盗》剧组上下都憋着一口气,演员和剧组工作人员之间的关系也更加团结了起来。大家都坚信,只要剧情足够优秀,这部电影的票房必然会令人震撼。
 
“比我一开始预料的情形好了许多。”剧组齐心推进拍摄进程这件事也让戈尔·维宾斯基的心情放松了许多,在与杰瑞·布鲁克海默的又一次会面中,导演先生的自信心越来越足,谈论的话题也不再拘泥于未知的票房,而是过渡到了演员身上。
 
第36章:拍戏间隙
 
“约翰尼出乎意料地适合这个角色,即使演员换成了金·凯瑞或者克里斯托弗·沃肯,恐怕他们都无法演出一个散漫的、神经兮兮的船长。”戈尔·维宾斯基提起剧组的几位演员满是赞誉,“凯拉是个很勇敢的女孩子,在这样的季节她居然毫不犹豫地跳进水里,如果那一幕呈现出来的画面不是很完美的话,她还会要求重来一次。”
 
“在这几个演员中,埃伯特·道森是最让我震惊的一个。虽然最终我们选择了他而不是奥兰多·布鲁姆,但对埃伯特·道森究竟能否演好这个角色我是持怀疑态度的,他此前的风评实在不算好,唯一能证明他演技的只有一部《白夜追凶》,对一个演员来说,这样的履历确实有些薄。但他给了我最大的惊喜!”
 
导演先生兴奋不已地谈着他的发现:“在表演某一幕的时候,他的表现甚至比约翰尼·德普还要老练,我甚至敢说,这个剧组里没有谁比埃伯特更了解威尔·特纳,埃伯特前几天甚至和泰德吵了一架,因为他们俩对如何演绎威尔·特纳这个角色产生了分歧,泰德最后竟然被埃伯特说服了!”
 
杰瑞·布鲁克海默闻言起了兴趣:“哦?这是怎么回事?”
 
“埃伯特认为剧本对威尔这个角色的塑造太过简单粗暴,威尔除了偶尔表现出自己对海盗的痛恨和对伊丽莎白的爱意之外在电影中几乎没有其他发挥的可能。他尝试着让这个人物更鲜明,比如说,在演绎两人登上龟岛的那一幕时,埃伯特就演出了威尔内心里的挣扎。”
 
就在导演先生滔滔不绝地叙述拍摄过程中发生的事情的时候,演员们也聚在一起讨论着后续的拍摄内容,偶尔提两句好莱坞的八卦。
 
对这些八卦最感兴趣的是凯拉·奈特莉。女人的天性让她对八卦有一种生来的敏感度,即使凯拉外在表现一点也不淑女,在这一点上也不例外。除此之外,在她演员父亲和剧作家母亲的推动下,她已经不满足于仅仅在英国本土发展,进军好莱坞一直是她计划中的一环,尤其随着她出演的那部《我爱贝克汉姆》被20世纪福克斯买下了发行权,她加盟好莱坞的意愿也就更加强烈。
 
这让埃伯特不由想到了凯拉·奈特莉的前辈,如今已经跻身一线女星的凯特·温斯莱特,似乎英国女演员都有一种神奇的魅力,她们长相出众却丝毫不具备凌厉的攻击力,可以在厚重的历史片中出演文气娇弱的贵族小姐,也可以在小众文艺片中出演忧郁低沉的疯子,转换自如。
 
无论是较早的海伦娜·伯翰·卡特、凯特·温斯莱特还是后来的凯拉·奈特莉、凯瑞·穆里根,这一特质都被发挥的淋漓尽致。
 
约翰尼·德普还有许多别的事情要忙,休息室里很快就剩下了埃伯特和凯拉·奈特莉两个人。
 
凯拉·奈特莉紧闭着眼睛,嘴里念念有词,偶尔挥着手臂加两个自己独创的动作。
 
埃伯特也在看剧本,他的嘴巴也没有闲着,偶尔往自己的嘴巴里扔两颗干果。
 
干果的数量都是数的清清楚楚的,只有两只手的数量那么多,至于为什么这么苛待自己,原因很简单,埃伯特最近在减肥。
 
上个月的放纵让他上秤时足足比去年胖了3公斤,虽然他的脸很瘦适合上镜,一层腹肌也还在,可是经纪人先生却痛心疾首地表示埃伯特再这么胖下去一定会被所有粉丝抛弃,他亲自动手替埃伯特改写了食谱,并且每天打电话过来追问埃伯特体重的具体数值。
 
剧组为埃伯特安排的房间里有一台电子秤,他每天都会称一称,经纪人先生会在每晚八点钟准时打电话请他汇报体重,一旦他胖了或者虚报数字的话,经纪人先生会立马杀过来。
 
凯拉·奈特莉偶尔也会借用一下电子秤,她本来就不算胖,尤其脸颊棱角分明,相当适合上镜,而且以她的年纪来说,她还处于青春期,过度的节食对健康很不利。
 
不过凯拉也有她自己的烦恼。她那位剧作家母亲人脉很广,给她的事业发展带来了很大的帮助,但她同样是一位非常强势的女性。
 
和埃伯特只能吃蔬菜水果沙拉和一点不顶饿的干果相比,凯拉倒是可以吃很多东西,但那些食物大多数都有同样的功效——丰胸,凯拉自己并不介意胸部发育的问题,可是她的母亲是这么告诉她的:“如果你不让它尽量大一点的话,拍杂志的时候编辑也要花更多的时间帮你修图,这样就麻烦了。”
 
埃伯特听到这样的说法之后表示,这实在是太有道理,他根本无法反驳。
 
凯拉·奈特莉表示:“考虑到我还可以吃肉吃海鲜换换口味,我比你幸福多了。”
 
“确实如此。”
 
拍戏的状态下,时间似乎都过得更快一些。拍摄的这段时间内,《加勒比海盗》剧组也发生了一件大事,剧组使用的摄影棚在某天夜里失了火,这让迪士尼公司不得不多花费了几百万美元为演员和工作人员的安全购买保险。
 
除此之外,有一天凯拉·奈特莉乘坐的小船触礁沉没了,剧组不得不把原定于夜间拍摄的戏份全部改成白天拍摄,这使得白天的戏份压力越来越大,所幸剧组上下合作顺畅,原本的拍摄节奏倒没有被拖慢。
 
这一天,埃伯特和约翰尼·德普需要合作拍摄一场暴雨戏,两人在工作人员的协助下穿好防护服,就直接上船拍摄了。
 
在这部电影中,除了“黑珍珠号”、海军的“拦截者号”和“无畏号”三艘大船外,剧组为了拍摄场景的完善还定制了几十条小船,约翰尼·德普和埃伯特的多数戏份都是在小船上完成的,这意味着他们除了要对应好镜头外,还得掌握好划船的技术。
 
吞下一颗晕船药,埃伯特狠狠晃了晃脑袋:“希望这次的拍摄能够一次通过,天知道要不要泡到水里。”
 
约翰尼·德普沉吟了一下:“剧本上并没有提我们要泡到水里,但也说不定。”
 
《加勒比海盗》的演员们为什么会害怕水——除了晕船之外,也是因为某天一个场景连续拍摄了一天,演员们待在水里的时间高达几个小时,等到出水之后,大家发现脚上都开始脱皮了。
 
戈尔·维宾斯基宣布开始拍摄的刹那,约翰尼和埃伯特两人已经扬起了帆,任由瓢泼般的大雨洒在脸上,埃伯特紧紧握着缆绳,在暴风雨来临的黑夜里,他的眼神很亮,透出一股可怕的固执来。
 
雨水打湿了每个人的衣服,无论拍摄前多符合角色的发型此刻都成了软软的一团粘在脸上,化好的妆也都被雨水洗的干干净净,埃伯特抹了抹脸,终于等到了暴风雨的平息。
 
即使在温度还不算太低的时候打上冷水也让人无法忍受,这一幕一拍完,工作人员们已经为演员准备好了热水和干净的里衬,即使外面的衣服仍然有些潮湿,但内里的温暖已经让演员们很满足了。
 
下一幕戏仍要继续。在这个场景中,杰克·斯派洛、威尔·特纳和吉布斯终于来到了巴博萨藏匿宝物的洞穴,威尔躲在洞外等着拯救伊丽莎白,这个时候,他的姓氏“特纳”终于可以发挥作用了。
 
在他救下伊丽莎白之后,威尔终于明白他的父亲竟然就是他一直憎恨着的海盗,他和伊丽莎白之间似乎已经不是贵族小姐和小铁匠的差距了,而是隔着一个银河一般遥远的海盗之子和海军后裔的差距。
 
就像兵和贼,永远不可能和平相处。
 
最终,威尔倾向了杰克·斯派洛这一方,在巴博萨的威胁之下,他和伊丽莎白都可能遭遇危险。
 
埃伯特一直觉得这一幕很有意思,古板保守的威尔·特纳居然流着海盗的血液,而真正的贵族小姐伊丽莎白·斯旺却在大战来临前疯狂地嘶吼着,似乎非常期待这一场战斗。
 
如果放在后世网络语言盛行的年代,这应该就叫做“反差萌”。
 
在巴博萨抓住伊丽莎白把她丢到一堆海盗中间的时候,威尔终于高握着桅杆出现了,他大声地呼喊道:“我的名字是威尔·特纳!”
 
除此之外,他的手里还握着枪柄。
 
这一幕的拍摄对埃伯特其实是一个很大的考验,单手靠着桅杆站在高空中是一个非常危险的动作,但是他的表情却必须大义凛然,必须表现出为伊丽莎白奉献生命的样子来。
 
扮演巴博萨的杰弗里·拉什经验非常丰富,老戏骨的他很明白这时候埃伯特需要什么,他很迅速地将巴博萨老奸巨猾的样子展现了出来,也让埃伯特很快地入了戏。
 
很快,埃伯特从高空中跳下来,他用自己换到了伊丽莎白,但是巴博萨并没有兑现承诺,他捉住了威尔的同时也没打算放过伊丽莎白。
 
“非常好!精彩的表演!”
 
戈尔·维宾斯基毫不犹豫地为所有演员的表现送上掌声,这几乎是整部电影中演员出场人数最多的一场戏,但无论是约翰尼·德普、凯拉·奈特莉还是埃伯特都奉献出了拍摄以来最精彩的表演。
 
整场戏水到渠成,几乎不需要任何改动。
 
第37章:拍摄结束
 
“阿嚏!阿嚏!”一大早,凯拉·奈特莉刚在摄影棚站了10分钟就打了足有七八个喷嚏,她鼻子通红,身体不住地打着寒战,一看就是受到前几场落水戏的影响。埃伯特给她递了一包纸巾,换来这位女演员的感谢:“感冒真让人难受,咳,幸亏只剩下最后一场戏了。”
 
“是啊!”看着自己黑瘦了一圈的脸,埃伯特不禁发出了同样的感慨。前段时间温柔可亲的经纪人先生不断向他强调胖了3公斤是多么可怕的一件事情,可埃伯特估计现在看到他这张黑乎乎的脸经纪人先生恐怕也不会吐出什么好话来。
 
此刻凯拉穿着件厚外套,沉默地喝着杯子里的热姜水,有戏拍的时候她就脱掉外套勇敢上阵,没有戏拍她就坐在一旁休息,感冒使她失去了往日的锐气,甚至看起来有几分可怜模样。导演戈尔·维宾斯基直接提议让她先回去休息,但这位敬业的女演员还是婉拒了。
 
最后一场戏的拍摄时间只有一天,如果因为她的原因再拖延,今天就很难顺利杀青了。作为一部商业大制作电影,《加勒比海盗》所花费的成本相当惊人,一天的拍摄时间剧组就要消耗掉几十万美元,这还不包括后期的特效制作费用。在巨大的成本压力下,从第一天拍摄开始,剧组就火急火燎地开始赶工,尤其在夜晚的戏份被放到白天拍摄以后,演员们泡在摄影棚的时间越来越长,收工返回酒店的时候,浑身就像散了架一般难受。
 
但大家都坚持了下来,毕竟时间等于金钱,他们没有拖延和消耗的资本。
 
拍摄开始后,演员们很快进入了状态。最后一幕戏讲述了杰克最终消灭了他永恒的敌人巴博萨,但他还没有享受胜利果实的时候,他就被赶来的海军捉住了,英勇无敌的船长被送上了绞架。在这个时候,威尔和伊丽莎白却选择站在杰克这一边,伊丽莎白拒绝了诺灵顿的爱情,选择和威尔在一起。
 
相比较前段时间成天泡在水里的遭遇,能在平地上安稳拍完一场戏已经让所有演员们庆幸不已了,尤其是凯拉,猛灌了一口热水后,趁着还有精神,她很快陷入了专注的拍摄中。幸亏这一场戏内容并不复杂,演员们稍稍磨合了一下,也没有出现太多NG的情况,戏份就顺利结束了。
 
在导演戈尔·维宾斯基宣布拍摄结束的那一瞬,《加勒比海盗》的摄影棚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欢呼声,戈尔·维宾斯基和助理导演对视了一眼,随后耸了耸肩,露出一个无奈的神情来。
 
三个月的时间太过漫长,演员们确实受苦了。
 
加勒比海虽然有着秀美的风光,小岛一个接着一个,可再美的风光对于连续泡了三个月海水的演员们来说都没有任何可看性,他们无比怀念在家里可以翻滚好几圈的大床上一觉睡到中午的日子,而不是天刚亮就要睁开眼拖着疲惫的身体去拍戏。
 
不,是泡澡。
 
约翰尼·德普揉了揉发疼的额头:“我本来不晕水的,天气晴朗的日子我偶尔还会去划划船,或者开个皮艇,可现在我一看见水大脑就会不自觉地感到眩晕,这或许可以叫做‘加勒比海盗综合征’。”
 
埃伯特叹了口气:“我已经进化到看见晕船药都想吐的程度了。”
 
只有凯拉·奈特莉没有抱怨这次拍摄的辛苦,反而兴致勃勃地谈论起最后拍摄的那幕戏。
 
“年轻人精神就是好。”约翰尼·德普对埃伯特感慨道,“我拍摄第一部电影《猛鬼街》的时候可以几天不睡觉,那时候的我和你现在的年纪差不多。”
 
凯拉·奈特莉出声问道:“约翰尼,埃伯特,我想问你们一个问题,为什么在电影的最后一幕伊丽莎白选择了威尔,而不是杰克呢?”
 
约翰尼·德普露出一个古怪的神色,他连忙摆了摆手:“凯拉,我已经是可以做你父亲的年纪,这些年轻人的情爱故事老人家还是不要参与了,你和埃伯特慢慢聊吧!”
 
凯拉·奈特莉于是将视线转向埃伯特。
 
埃伯特摸了摸鼻子,无奈道:“说实话,凯拉,我也觉得自己对和《加勒比海盗》有关的话题产生了过敏反应,我可以拒绝回答吗?”
 
凯拉·奈特莉满脸愤怒:“敷衍,都是敷衍!回答一下,埃伯特,你知道,在剧本里面杰克看起来比威尔更加优秀,威尔显得非常古板,虽然他很爱伊丽莎白,可是伊丽莎白明明是一个野性难驯的、向往自由的女孩子,她为什么最终会选择威尔呢?”
 
埃伯特不得不屈服在女演员的氵壬威之下。
 
“你看过《泰坦尼克号》吗?”他反问道。
 
“当然,谁会没有看过那部电影。”
 
“我可以借用《泰坦尼克号》的剧情解释给你听。杰克最后长眠海中,这让他和露丝的爱情成为了永恒,可如果杰克活着,和露丝在一起生活,他们还能永远保持激情和深刻的爱恋吗?”
 
“伊丽莎白和威尔也很像露丝和杰克,一个富有一个贫穷,这不证明着他们两个很难有一个完美结局吗?”
 
“不。在《泰坦尼克号》这部电影中,财富和地位非常重要,头等舱和三等舱的差距就像一道迈步过去的鸿沟,更不用说‘泰坦尼克号’本身就是一座象征着地位的豪华游轮。但是《加勒比海盗》不同,它的侧重点在探险,伊丽莎白最终选择威尔而非杰克,非常重要的一点在于杰克的性格,他是一个古怪的、难缠的、飘忽不定的船长,即使他在感情上青睐伊丽莎白,他也不会选择被感情束缚,他选择的是探险,是当一个无拘无束的船长。”
 
“另一方面,伊丽莎白本身是一个贵族小姐,尽管她有一个自由不羁的灵魂,但她的身份不会允许她和一个海盗在一起。在现实条件允许的情况下,她选择威尔,威尔虽然性格死板犹豫,可当杰克面临危险时,他也愿意伸出手来帮助他无比憎恶的海盗,对伊丽莎白来说,威尔完全可以包容她的性格,她对威尔同样怀有爱意。”
 
凯拉·奈特莉表情懵懂地点了点头:“我只听懂了一点,《泰坦尼克号》和《加勒比海盗》是两部毫不相干的电影。”
 
埃伯特笑了:“如果这么想也没有错。”
 
“即使我再纠结伊丽莎白为什么没有和杰克在一起,我也没有变更的权利,话语权掌握在在泰德和特里手里,与其和你为一个没有答案的问题辩论,我还不如去找泰德和特里问问。”
 
这位特立独行的女演员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尘,往两位编剧所在的方向走了过去。
 
埃伯特不由失笑,凯拉·奈特莉果然是个实干派。
 
在剧组的最后一天,戈尔·维宾斯基自掏腰包请全剧组吃了一顿自助餐,考虑到这段时间吃的种种苦头,所有人不约而同地选择对戈尔的钱包发起了猛烈冲击。
 
“我忽然有些后悔那么做了。”导演先生苦着脸,“这段时间辛苦的只有他们吗?我才是更辛苦的那个吧!”
 
助理导演加里·罗摩罗下意识地点点头。演员拍完了戏份可以直接回酒店休息,可是导演还要回看一天已拍完的内容,还要和编剧们开会讨论剧本中可能存在的问题,其他人他不了解,可是戈尔·维宾斯基房间的灯有时候夜里一两点都不熄灭的。
 
在拍摄之外,迪士尼公司内部的质问以及媒体的怀疑态度也让这位导演承受了比常人更大的压力。
 
一位演员经历多次失败之后遇到好的角色和剧本还可以咸鱼翻身,可是导演呢?一旦他拍摄的电影赔光了投资方的钱,好莱坞的大门就再也不会为他敞开。
 
不管怎样,电影已经拍摄结束,看到演员和工作人员们欢快的面庞,导演先生也不由咧开了嘴。
 
尽管已经成功恢复到了正常身材,埃伯特也非常克制地只品尝了一部分美味,这样会去之后林恩就不会总揪着他的身材说事儿了。
 
有一个习惯啰嗦的经纪人,有时候也是甜蜜的苦恼呢!
 
电影拍完之后,约翰尼·德普最早离开剧组返回纽约,埃伯特是第二个走的,他得开始准备《奔腾年代》的试镜了,相比之下,目前三人中人气最弱的凯拉·奈特莉显得有些无所事事,她在剧组足足多逗留了三四天才启程前往伦敦。
 
走下飞机,踏上洛杉矶国际机场的话那一刻,埃伯特的脚步顿了顿,他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同。
 
似乎有很多人在看着他,但是四周并没有闪光灯,当他抬头试图找出这些视线的来源时,那些人仿佛忽然反应过来似的纷纷低下了头去,视线飘忽,假装路人。
 
如果他此刻不是处在现实世界中,还是在电影镜头里的话,那部电影一定叫做《楚门的世界》,埃伯特默默想。
 
他于是又往前走了两部,直到走到那一片遍布着各大品牌店铺的区域。
 
他很快看到了那张紧紧贴着店铺洁白墙面的阿玛尼海报。
 
在机场熙熙攘攘的人潮中,在视线对准那张海报的那一瞬,埃伯特忽然很有一种夺路而逃的冲动。
 
第38章:海报
 
作为联系洛杉矶与其他地区的交通枢纽,洛杉矶国际机场的年均吞吐量足足有6000多万人次,这样一座汇聚着全世界各地人口的重要场所自然是各大奢侈品牌的必争之地,仅埃伯特走过的这一段路,他就看到了数个眼熟的品牌Logo。
 
能够轻易负担起一段跨国旅行的商务人士往往是这些品牌争相追逐的潜在顾客,因而在偌大的机场内,无论占地大小,每一家品牌的灯光都打的透亮,地面干净无尘几乎能照出人的影子,阿玛尼同样也是如此。
 
但这看似富丽堂皇的环境却丝毫没有让埃伯特觉得开心——对他来说,那张海报的冲击力使他完全忽视了周围的环境,只顾盯着海报中心的人物。
 
那个人自然是他自己。
 
海报的拍摄效果确实很好,黑色的背景下,埃伯特紧致有肉的身材被展示的淋漓尽致,尤其是经过色彩的晕染之后,整张海报最突出的是他的眼睛,那双湛蓝色的眼睛在黑白色的背景下显得玲珑剔透,透着一股孩童般的天真,但他的动作却是狂野的、热烈的,在小小的画面框中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在发型师的操纵下,埃伯特的刘海被剪的细碎,堪堪挡住额头,但在海报中,这头棕发也被调成了完全的黑色,显得埃伯特整个人既坚韧又难驯。
 
这张海报埃伯特其实是见过原版的,那时候他同样上半身赤裸,可他并没有什么感觉,作为演员,他不可能永远把衣服裹的严严实实。但他并没有想到,在后期修片的强大效用下,他本身微弱的魅力被扩大到了无限,那些极易被忽略的细节也在画面中被彻底展示了出来。
 
即使这是一张静止的海报,可这一份静止之中,却藏着难以言说的诱惑。
 
米开朗琪罗·巴蒂斯塔的摄影功力果然名不虚传。
 
尽管用大脑中掌握的所有形容美好事物的词汇把这张照片夸赞了一遍,埃伯特内心的羞耻感还是没有丝毫减退。他总算搞明白了那么多人盯着他看到底是什么意思了,也是他心大,以为《白夜追凶》的影响力在美国已经渐渐消退,他现在还属于三线明星,没有什么遮掩的必要。
 
谁知道一下飞机就遇到这么大一个炸弹!
 
埃伯特·一脸懵逼·道森此刻的心情简直难以形容,即使他知道拍摄各种照片是作为一个明星的本分,可这不代表他要面对那么多人看了他的半裸海报还盯着他本人的脸蛋看了好几分钟的残酷事实吧?
 
从包里翻出一个黑色的帽子,埃伯特半遮着脸,发挥出长跑运动员的矫健体力,飞快地从机场出口跑了过去。
 
林恩的车就停在不远处的路口。
 
埃伯特飞一般地窜上了车,挥手示意林恩赶紧开车,他火急火燎的样子惹来了经纪人先生的密切关注,林恩不由问道:“发生了什么事吗?”
 
埃伯特摇摇头,自顾喘着粗气:“没什么。”
 
“记得我之前给你打电话说过的那件事吗?阿玛尼牛仔系列前段时间在全美各大店铺张贴出了你的海报,我不知道你下飞机的时候有没有注意。”经纪人先生的话语很轻快,“海报张贴出来之后效果很不错,你在雅虎搜索的搜索量比上半年增长了20%,你在海报当中穿的那些衣服销量也很不错,阿玛尼的销售部门前几天打电话告诉我,在纽约、洛杉矶这样的大城市,那些海报款已经实现了脱销。”
 
埃伯特不由叹了口气,他不仅看到了,还受到了不小的惊吓。
 
见埃伯特一直抿着嘴不开口,林恩不禁问道:“埃伯特,你怎么了,你看起来情绪不太对劲……”
 
埃伯特还是摇了摇头:“没什么,你继续说。”
 
林恩瞅了一眼埃伯特的脸色,看他只是有些疲惫的样子,便压低了声音对他说:“从这里到公寓还有一段路程,不如先睡一会儿吧,这些事情我待会儿再和你说。”
 
没等他把这句话说完,后座的埃伯特就像受到了指挥似的躺倒在座位上,很快发出了轻微的呼噜声。
 
林恩摇了摇头,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来。他摇上了车窗,车速也下意识地放缓了,车开了一段时间,见埃伯特的脸贴着光秃秃的后座眉头偶尔皱起的样子,林恩便在路边停了车,从后备厢拿出一条薄绒毯给埃伯特盖上。
 
虽然埃伯特很少跟他抱怨剧组里的艰苦生活,可从再见埃伯特的第一面起,他就知道埃伯特一定在《加勒比海盗》剧组吃了很多苦。拍摄前胖出来的那3公斤现在是一点儿看不到了,他看起来比俩人初识时还要瘦上一些,即使他比一般人更不容易生黑眼圈,林恩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了埃伯特眼底那一团并不明显的青色。
 
更不用说那一眼就看出来的、黑了很多的肤色。
 
经纪人先生边开车边想,在减肥这件事情上,他还是不要对埃伯特太过苛刻了,作为演员,为了上镜好看,他已经比同龄的男孩子瘦弱不少了。最重要的是,埃伯特还算听话,他可不像他的同龄人那样沉浸于汉堡薯条无法自拔还不愿健身,他并不青睐那些高热量的垃圾食品,仅是一点点肉类美味的话——经纪人先生反复思考了片刻,还是可以允许他摄入的。
 
一直到车子抵达公寓门口,埃伯特还躺在后座上呼呼大睡,林恩摇晃了他两下他才不甘不愿地睁开眼,贴着那条绒毯稍微蹭了蹭,他才跟着林恩走了进去。
 
尽管如此,他还是一路打哈欠打个不停。
 
公寓里安安静静的,马克和布莱德利似乎都不在家,埃伯特绕了一圈确认了之后便让林恩给他烧一些热水:“我觉得嗓子有些不太舒服。”
 
等到林恩端着贮满热水的杯子进来的时候,他却看到埃伯特已经四仰八叉地贴着床呼呼大睡了。
 
林恩不由努了努嘴,替他把门关上走了出去。
 
******
 
叫醒埃伯特的绝对不是他强大的意志力以及良好的作息规律,而是咕咕乱叫的肚子。幸亏林恩早就考虑到他那颗从上飞机以来就饱受摧残的胃,当埃伯特打开房门去洗漱的时候,他就闻到一阵非常、非常让他有食欲的清香。
 
“应该是某一种汤的味道,像是海鲜汤,但一点也不腥……”想到这里埃伯特不由吞了吞口水,连洗漱都忘记了,直接赖在厨房门口不愿意挪步。
 
“嘿埃伯特你醒了?”原来是马克回来了,他一脸兴奋地看向埃伯特,“我和布莱德利回来的时候林恩说你还在睡,林恩让我帮忙煮一锅汤,他打赌你闻到他的味道一定会醒过来的。
 
埃伯特眉头挑了挑,他可不是因为闻到汤的香味醒来的,他只是饿了,不过现在也不是辩解这些的时候。他推开厨房门走了进去,就见平时一派正经严肃的经纪人先生腰部围着一个飞天小女警图案的围裙,表情严肃地盯着饭桌上插上电的一个汤锅。
 
“这是什么?”埃伯特咽了咽口水,问道。
 
林恩盯了一眼汤锅上的数字,顺口回答道:“奶油蛤汤。”
 
“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我记得我们在餐馆里点过这道菜,可是这一锅闻起来更好吃,我发誓我以前没有喝过比它更香的汤了。”
 
“当然,马克学了很久才掌握了这道菜的精髓……哦,埃伯特,你居然没有洗脸洗手刷牙,瞧瞧你那鸡窝似的乱糟糟的头发,我简直不敢相信你这副鬼样子如果被媒体拍到了会产生什么样的后果!”
 
林恩忽然站起身的动作把埃伯特吓了一跳,经纪人先生甚至不管他的锅了,一把抓起埃伯特把他扔到卫生间里:“如果是《国家问询报》的话,他们一定会替你画出一副不修边幅邋里邋遢还爱抠鼻孔的漫画,《世界新闻报》也许好会客气一些,毕竟他们的特长是编造假新闻而不是画漫画,但他们一定会把你和亨利四世、路易十四这两位伟大人物并列的。”
 
埃伯特忍不住问道:“亨利四世和路易十四都是谁,林恩,你可真有文化。”
 
林恩·霍克先生冷冷地瞪了一眼满脸求知欲的自家艺人:“亨利四世和路易十四都是法国国王,前者被他的情妇称闻起来的味道像一块腐肉,后者一辈子一共只洗了三次澡。”
 
埃伯特差点被他说吐了:“在我看来,博学有的时候并非都是好处。”
 
无论如何,在经纪人先生的催促下,埃伯特最终美美地洗了一个澡,还给自己喷了一点香水。可惜的是,他的食欲也被那两位国王的英勇事迹败坏了,那锅勾起他馋虫的美味浓汤他最终只喝了一小半,剩下的被林恩、马克和布莱德利分掉了。
 
仅是一锅汤而已,埃伯特却觉得拍戏这段时间一直蠢蠢欲动的胃一下子变得熨帖了。他幸福地揉了揉微凸的肚子,感叹道:“很久没有吃的这么舒服了,我几乎不愿意回想这几个月我究竟吃了些什么。”
 
“还真是可怜。”马克品完最后一口汤,舒了口气,“演员大部分时候都很享受,可是拍戏的日子,想想真是有些生不如死呢,幸亏我没有愚蠢地把演员作为我的职业,当一名编剧果然是幸福的。”
 
第39章:惊人消息
 
吃完饭休息的空隙,林恩继续了今天在车上还未说完的话题——关于阿玛尼的海报和销量。事实上,埃伯特自己确实有些大惊小怪了,在欧美,拍摄这种类型的广告片其实很正常,尤其是阿玛尼和凯文·克莱的内衣广告,男模和明星们全身除了一条内裤什么都不能穿,如果不是对自己的身材极有自信的话,一般男星根本没有勇气接下来。
 
他将此归结为自己刚下飞机,精神还没恢复过来,猛地接受某些画面的冲击一时难以镇定也是正常的事情。
 
“乔治·阿玛尼先生对你拉动的销量感到很满意,他一直都很欣赏你。此前阿玛尼公司内部的股东和高管一致认为选择你做代言人是一个错误的决定,但现在,事实再次证明了乔治·阿玛尼先生的慧眼独具,以及你的优秀。”
 
“还有你拍摄的那些海报。”林恩顿了顿,“阿玛尼的会员顾客如果购买了一定数量的衣服之后,阿玛尼会随机赠送你的大幅海报和阿玛尼香水,店铺里推出的活动一开始并没有多少人重视,毕竟附赠海报是很多品牌的习惯,可是等到这个活动开展之后,那些女人们都疯了!”
 
“全洛杉矶生意最好的那家店铺居然排起了长队!你可以想象吗?虽然阿玛尼牛仔系列的购买者不分男女,女人们虽然爱购物,可她们在价格上往往非常克制,但是这一次,她们除了给自己挑选合适的衣服,还大张旗鼓地去了男装店给男朋友和丈夫挑起了衣服,她们一开口就要‘埃伯特同款’,到最后,几乎所有女士都拎着一个大袋子,满载而归。根据阿玛尼内部人士透露,那家店铺平时的生意虽然不错,可这几天的销量几乎比平时上涨了300%。很多人告诉我纪梵希现在很后悔没有挑选你当他们的代言人,毕竟你最先穿火的可是一件纪梵希衬衫。”
 
埃伯特一边耐心听着,一边咬着吸管。
 
他很爱喝鲜榨果汁,而成为一个有钱人唯一的好处就是想买什么都能买到。
 
林恩说完这些就闭着嘴巴不再开口了,埃伯特以为经纪人先生想对他说的只有这么多,因而当他放下杯子想掏出手机看会儿新闻的时候,经纪人先生却又出声了。
 
他的语气非常犹豫、扭捏,嘴巴张了好几次,可他却始终没有说出他真正想说的话。
 
他的表情也非常为难。
 
“你想说什么,可以直接说。”埃伯特把空空的杯子扔到水池里,返回来耐心地坐在椅子上,准备听林恩开口。
 
“你的父母……今天给我打了一个电话。”林恩酝酿着合适的词汇,“他们告诉我,你弟弟考上大学了,他非常优秀,有很多学校同意了他的申请,而他最终选择了纽约市内的哥伦比亚大学。”
 
“所以……”
 
哥伦比亚大学确实是全美最优秀的大学之一,他弟弟能够考上这样的大学确实证明了他的优秀。在埃伯特有限的记忆中,他父母对他的感情如果用漠视这个词来形容的话,对他弟弟的态度则完全相反,可以说是溺爱。
 
“他们希望你能为他支付这一学年的学费。”
 
哥伦比亚大学是全美学费最昂贵的大学之一,一年的学费加上住宿费足足有6万多美元,对于只是普通工薪家庭的道森家来说,一年学费的开支就足以让他们的生活水平降低一个档次。
 
对埃伯特来说,6万美元着实算不了什么,关键在于这个家庭能够给予他的只有冷漠,他并不知道那些饱受伤害还无怨无悔付出的那些人是什么心态,但他不是救苦救世的上帝,他没有帮助那些曾伤害他的人的觉悟。
 
“我并不知道你和你父母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作为外人我也没有置喙的权利,所以这件事情完全看你的意见,你愿意就可以,你不愿意也可以。”
 
“你知道,在好莱坞,子女和父母关系不好的比比皆是。麦考利·卡尔金的父亲把他当成摇钱树,完全不顾他的感觉,迈克尔·杰克逊的父亲从小虐待他,安吉丽娜·朱莉也和那位影帝父亲关系欠佳。因此你怎么选择只凭自己的意愿就可以了,因和果总是相伴,人也必须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不是么?”
 
埃伯特微微笑了笑:“至少他们比那些从未给予子女任何爱护,却在子女成名之后在媒体上大肆造谣污蔑子女名声的父母好得多,那些人为了街头小报付出的采访费什么都愿意干。”
 
埃伯特至今搞不明白他的父母对他那么冷漠的原因究竟是什么,更甚者,即使埃伯特在好莱坞已经闯出了一定的名声,他们却一门心思和他划清界限似的不愿和他扯上任何关系,这似乎证明着他们并不是贪图钱财的人。
 
那所谓的他和父母都长得不像的理由实在太过荒谬,他连自己都哄不过。
 
或许等他有时间好好理清家庭关系的时候,他才能知晓最终的答案。但对现在的他来说,这一切都并不重要。
 
埃伯特最终拿出了三万美元支付他弟弟的学费,但他并没有通知他的父母,而是告诉了他那个已经在哥大校园里生活了一段时间的弟弟。他只是告诉他的弟弟,每一分钱都是来之不易的,他希望他不要浪费学习的机会,成为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
 
那个今年刚满18周岁的年轻人面带羞愧地应了下来,但另埃伯特意想不到的是,从第二年春天开始,林恩的账户里就会不断打入多则几千美元,少则几百美元数额的金钱,对于埃伯特来说,也算是一种安慰了。
 
无论如何,这么有自尊心的年轻人应该不会是一个坏人。
 
“你看起来是一个合格的兄长,他们不是合格的父母,但你合格了。”
 
埃伯特微微一笑:“我对成为一个合格的兄长的兴趣并不大,我的目标是成为一个优秀的演员,不只是合格而已。”
 
“在这一点上,经纪人和艺人的诉求永远是一致的。”
 
《加勒比海盗》拍摄完毕后,时间已经从7月过渡到了10月末,在这段时间里,埃伯特足足休整了一个星期的时间,他除了了解自己离开洛杉矶这段时间好莱坞发生的种种事件外,也同样密切关注着《奔腾年代》的试镜动向。
 
埃伯特已经接到了剧组的试镜通知,他只要按约定时间完成试镜就可以了,他更好奇的是托比·马奎尔和《奔腾年代》剧组传出的各类传闻。
 
一会儿有媒体信誓旦旦地宣称托比和加里·罗斯的第二次合作终将破产,托比有降低片酬的意愿,可他的吸血鬼经纪人仍在与环球影业进行拉锯战,即使财大气粗的环球也无法忍受这位经纪人的胃口。一会儿又有媒体报道托比已经在合同上签了字在家里等待入组报到,很快又转变口风称《奔腾年代》剧组更青睐于克里斯蒂安·贝尔,认为这位敢拼敢搏的男演员才是环球所真正需要的。
 
总之,媒体的口风变的实在太快,埃伯特一时之间也反应不过来。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托比·马奎尔目前并没有和《奔腾年代》剧组定下任何约定,即使他是加里·罗斯的爱将,对目前的加里·罗斯来说,他还没有权利决定一位拥有8000万投资的电影的男主角。在好莱坞,拥有这种权限的导演并不多,詹姆斯·卡梅隆可以算一位,史蒂文·斯皮尔伯格也可以算一位,那也是因为他们可以为电影公司赚到更多的美金。
 
没有一家公司愿意和金钱作对。
 
想到这里,埃伯特不由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来。在他目前出演过和很有可能出演的三部电影的导演中,每个人都是在90年代开始电影导演事业,也都取得了一定成绩,但从明年开始,他们从渐渐为好莱坞所熟知。
 
克里斯托弗·诺兰,未来的《蝙蝠侠:黑暗骑士》和《蝙蝠侠:侠影之谜》奠定了诺兰的大神地位;明年才能上映的《加勒比海盗》系列和奥斯卡最佳动画长片《兰戈》则将戈尔·维宾斯基的事业推向了高峰。加里·罗斯,这位以编剧起家的导演目前只有《欢乐谷》一部代表作,电影在奖项方面的出色成绩让环球和梦工厂敢于把指挥棒交给这位履历极薄的导演,但真正让加里·罗斯为好莱坞熟知的还是未来大红大紫的《饥饿游戏》三部曲。
 
可以说,如果粗略计算的话,这三位导演在票房上一共创造了约90亿美元的惊人票房成绩。
 
可惜,以目前埃伯特的实力和地位,他是很难与那些真正大红大紫的导演合作的,未来如果他能够登上好莱坞的顶端的话,他才可以有更多的选择机会。
 
某天,埃伯特在家里打扫卫生的时候,他接到了林恩的电话,电话里经纪人先生的声音激动到难以自抑,埃伯特甚至能够听到他急促的呼吸声和“砰”一声的巨响。
 
不用说,经纪人先生一定是撞到门上了。
 
林恩不带喘气地告诉埃伯特:“有一部电影对你发出了邀请,你知道是哪一部吗?”
 
“哪个?”
 
“马丁·斯科塞斯准备了很久的项目,《飞行家》。”
 
埃伯特倏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怎么可能?”
 
第40章:和阿尔的对话
 
霍华德·休斯的梦幻人生堪称一场传奇,他是一个成功的制片人,伟大的电影商人,更是一生痴迷于天空的疯子。他富有、浪荡、怪异、天才,他是好莱坞黄金时代的见证者,也是好莱坞历史上一个永久的传奇。
 
无数曾在黑白默片以及彩色电影中绽放光彩的女明星都曾是休斯的情人,凯瑟琳·赫本、艾娃·加德纳、金吉儿·罗杰斯、贝蒂·戴维斯……这些女星都是好莱坞黄金时代的璀璨人物,迷倒了无数影迷,可她们却都拜倒在休斯的金钱和温柔攻势下,休斯也因此被称为“世界上最伟大的好色之徒”。
 
《飞行家》讲述的正是这位好莱坞大亨的传奇人生。一直以来,霍华德·休斯的人生经历都为史学家和电影爱好者津津乐道,1977年就有一部讲述了他人生经历的《令人惊讶的霍华德·琼斯》上映,主演是汤米·李·琼斯,经过了30多年,好莱坞又有导演希望把这位传奇电影人的事迹搬上荧幕,这个人就是马丁·斯科塞斯。
 
事实上,克里斯托弗·诺兰也曾对霍华德·休斯的传奇经历产生兴趣并试图拍摄一部和这位好莱坞大亨有关的传记类电影,只是可惜被马丁·斯科塞斯捷足先登了。
 
埃伯特之所以不相信《飞行家》剧组对他发出了邀请,是因为这一部电影在他前世是由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出演,莱昂纳多和马丁·斯科塞斯自从合作《纽约黑-邦》之后就结下了不解之缘,两人后来又合作了《飞行家》、《无间行者》、《禁闭岛》和《华尔街之狼》,放眼整个好莱坞,这样的合作频率也足以让人惊叹了。
 
埃伯特可不相信马丁·斯科塞斯会放弃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而选择他这样一个毫无根基的新人,再说了,这部电影据说还有莱昂纳多的制作公司Appian Way参与制作,莱昂纳多自己也不可能轻易放弃。
 
“我也一样不敢相信,但事实是我确实接到了《飞行家》的邀请邮件,马丁·斯科塞斯考虑给你一个试镜休斯的机会。”
 
埃伯特依然满脑子疑惑:“但这听起来非常……神奇,一位导演给予一个演员试镜机会这一点也不稀奇,但那可是马丁·斯科塞斯啊!”
 
虽然和马丁·斯科塞斯在纽约翠贝卡电影节上有过短暂会面,可埃伯特并不认为自己有什么可以值得这位导演入眼的地方。
 
毕竟他是马丁·斯科塞斯,与史蒂文·斯皮尔伯格、乔治·卢卡斯以及弗朗西斯·福特·科波拉并称“好莱坞四大天才导演”的马丁·斯科塞斯。与另外三位不同,这位导演总是将镜头对准社会底层的阴暗面,电影中包含着无数对生命和社会的思考,他镜头下的人物永远脏话连篇,也永远在挣扎。或许是因为个人风格太过强烈,与其他三位早已奖项加身的导演相比,马丁·斯科塞斯虽拿过数次奥斯卡提名,却从未染指过那座电影界含金量最高的奖杯。
 
但是没有人能否认《出租车司机》、《愤怒的公牛》、《好家伙》等电影的优秀,一直到73岁高龄时,这位导演都始终奋斗在电影事业的一线,在21世纪后的十几年间,这位导演一共获得了五次奥斯卡最佳导演提名,简直是既高产又高质的典型。
 
“他这次难道没有邀请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吗?”
 
“莱昂纳多?也有可能,可莱昂纳多演的出霍华德·休斯的味道吗?他毕竟只有28岁,剧组目前似乎比较属意金·凯瑞,或许他们觉得演了《楚门的世界》并且获得成功的金可以成功演绎霍华德·休斯,但我并不这么认为。”
 
埃伯特不由叹了口气:“亲爱的林恩,你别忘记了我才刚刚21岁而已。”
 
“我当然记得很清楚,事实上我现在仔细地想了想,我觉得我有些过于激动了。马丁·斯科塞斯导演的电影对于20岁出头的年轻人来说简直是一种巨大的诱惑,甚至那些30多岁的、40多岁的演员都很难抗拒,他们把参与到其中称之为一种‘幸运’。即使你能够有幸出演,可你获得男主角的概率却几乎为零。”
 
“我非常清楚这一点。”埃伯特板着脸,神情严肃,“我有些怀疑是不是阿尔向马丁·斯科塞斯推荐了我,或者是华纳兄弟看好我在《白夜追凶》里的表现从而插了一手,可这两个解释看起来都不是特别靠谱。”
 
“不要管那些了,只要你出现在试镜名单中,你就有向这位大导演展示自己实力的机会,我们可以不把视线放在现在,可是我们一定要放眼未来。”
 
“林恩,我觉得你越来越像一个哲学家了。”
 
心里存着疑惑,埃伯特干脆就给阿尔·帕西诺打了一个电话,阿尔·帕西诺干脆利落地承认了这件事:“是的,是我向马丁推荐了你,那是一个好剧本,我认为你可以适应那个角色。”
 
“但那是马丁·斯科塞斯的……”
 
电话那头的阿尔·帕西诺重重咳了一声,语气也稍显冷硬了起来,埃伯特几乎可以想象出电话那头阿尔严肃的神情——在《白夜追凶》剧组,听到埃伯特不自信的时候,老头子就会露出生气的模样。
 
很多电影界的人士都认为阿尔·帕西诺的脸有些凶恶,无论是他年轻时拍摄的《教父》系列,还是年老时拍摄的《闻香识美人》,他的脸都算不上慈眉善目。
 
埃伯特刚和阿尔拍对手戏的时候还是很害怕他的冷脸的,但相处下来,他就会发现这个为电影而生的老头子骨子里是多么的倔强,多么的不肯认输,因而在以后的合作过程中,看到阿尔那张冷肃板起的脸孔,埃伯特只会觉得打心眼里佩服。
 
“听我说,年轻人,一切皆有可能,如果连迈出第一步的勇气也没有,你永远不可能获得想要的角色。哈普你演的就很好,你忘了那个角色是怎么来的吗?在我们试镜你的那一天,你是劣势最大的一个试镜者,但是最终你从另外9个人手里抢走了这个角色。如果你喜欢,就放手去做,不用考虑马丁·斯科塞斯是谁,也不用在乎电影的规模或者别的东西。”
 
“随心所欲就是最大的自由。”
 
埃伯特沉默了几秒钟,嘴唇先是轻轻抿着,然后露出了一丝微小的弧度,最后则是一个开怀的笑容:“谢谢你阿尔,能有你的指导我真的非常、非常幸运。”
 
“先别急着吹捧我,好好准备电影的试镜吧,我可是会到电影院亲自检查你的进步的。”
 
“保证不会让你失望。”
 
“我等着呢,小子!”阿尔轻轻哼了一声,不等埃伯特再说什么,这位脾气不小的老人家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埃伯特盯着暗下来的手机屏幕看了几秒,顺手把它扔到了床上。
 
这段时间一直处在压抑、躁动边缘的心情似乎在这瞬间平静了下来,他的精神又重新灌满了充沛的力量,虽然在其他人面前一直保持着自信向上的精神面貌,可埃伯特自己清楚,他其实是有一些进紧张的。
 
想了想,埃伯特干脆从书桌上抽了一张纸,横撇竖那标准地写出了更加熟悉的汉字,一遍又一遍地将古代大诗人的诗词抄写的满满当当——他现在日常使用的文字是英语,写起来却有些生疏,看起来总是圆滚滚的。
 
虽然在粉丝们眼中,偶像不完美的地方都是萌点,可埃伯特却宁愿让自己的文字看起来更男人一点。
 
一眨眼就到了《奔腾年代》试镜的时间。剧组提前把与试镜内容有关的部分剧本发到了林恩的邮箱里,埃伯特反复研究了几遍后对这部电影的剧情也有了一定的了解,对于试镜时的表演他心里也有了大概的分寸。
 
很多剧组喜欢考验演员的临场表现力,在试镜之前他们不会给演员提供任何文字材料,到试镜的时候他们临时提供一个场景要求演员进行演绎,这样做既有好处也有坏处,好处是这样很容易反映出演员的真实演技,坏处是临场表演更多时候源自于演员的灵光一闪,这一次发挥出色不代表演员能始终保持稳定,仅以一次作为评判标准太过武断。
 
当然,对于那些名声在外的演员来说这些都不是问题,只有主演完全是新人的剧组才会陷入这样的两难,在这个时候,剧组往往会选择多次试镜。
 
埃伯特并不畏惧试镜。
 
他所畏惧的一切已经被阿尔·帕西诺一个电话完全打消了。在这一刻,他甚至回想起了《白夜追凶》试镜时的每一个细节,那时候他的心情似乎也和现在差不多。虽然比起去年,他拥有了更高的地位和名声,也收获了许多演技方面的肯定,可是对待每一次试镜,他都非常珍惜。
 
走入环球影业安排的试镜地点,从旋转玻璃门进去的时候,埃伯特刚好与托比·马奎尔擦肩而过。
 
托比·马奎尔停下脚步,转过身来:“来试镜?你应该是下一个。”
 
埃伯特瞟了一眼腕上的手表,现在是上午九点半,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托比·马奎尔应该是今天第一个试镜的,那么他就是第二个。
 
从试镜顺序上来看,环球影业对他应该还是比较重视的。
 
埃伯特50%的自信立刻上升到了70%。
 
第41章:奇怪的试镜
 
“是的。你的试镜已经结束了?”埃伯特神色平静地问道。
 
他这一刻的冷静与自然让托比·马奎尔不由多看了他一眼:“那么,祝你好运。”
 
埃伯特的回应同样简洁:“谢谢。”
 
两人的身体再次错开,托比·马奎尔的经纪人转身瞥了一眼埃伯特和林恩远去的背影,问道:“这个新面孔是谁,埃伯特·道森吗?”
 
托比·马奎尔点了点头,从试镜室出来的那一刻,他的表情就算不上好,此刻更是阴沉的能滴出水来。
 
经纪人连忙劝他:“这次试镜的失利并不代表什么,我早就劝过你不必接下这部电影,他们只愿意给你几百万美元的片酬……托比,今时不同往日,你可以有更多、更好的选择。瞧瞧刚才那个无名小子,他竟然也是男主角的候选人之一,他们压根没想过做好这部电影,也压根没有把你放在心上。”
 
“闭嘴!”
 
“你说什么?”
 
“我让你闭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这件事里发挥的作用,你希望我可以演更多的商业片,但你必须清楚,一部《蜘蛛侠》就够了,它还会有续集,这些足够我赚到更多的钱了,稍稍感到满足些吧,别忘了我第一个男主角是怎么来的。”
 
“托比……”
 
“我现在心情很不好,你让我稍微冷静一下。”
 
推开试镜室的大门,埃伯特一眼就看到了坐在会议桌两侧的八位面试官,埃伯特只认识其中两位,导演兼编剧加里·罗斯,以及选角导演黛布拉·赞恩。
 
黛布拉·赞恩是90年代至今好莱坞最有名的选角导演之一,以眼光独到、尤其擅长女性角色的选拔着称。她虽然没有定下主要角色的权利,但她的意见却也是电影公司作出最终选择的重要参考之一。
 
坐在最中央的一位男性面试官轻轻咳嗽了一声:“埃伯特,试镜的剧本你应该已经收到了,那么就请你按照剧本的内容进行表演吧!”
 
埃伯特点了点头:“请给我一分钟的准备时间。”
 
在他闭眼回忆将要表演的内容时,几位面试官的眉头已经微不可察地皱了起来,别的不提,埃伯特看起来实在太年轻了点,虽然从他的履历上他们已经知道他今年才21岁而已,可是看到冷冰冰的数字和见到真人的感觉是完全不同的。
 
他真的可以演好这个角色吗?
 
他看起来比娃娃脸的托比·马奎尔年轻得多!
 
正当面试官们犹豫惆怅的时刻,埃伯特睁开了眼睛,开始了他的表演。
 
“那是在苏丹的皇宫里。”
 
“哪里的苏丹?”其中一个面试官恰到好处地说出了需要的台词,埃伯特也顺利接上了,“阿拉伯的苏丹。”
 
在剧本描述的场景中,这一幕应该是有一屋子的骑师听着埃伯特试镜的瑞德·波拉德讲述一个重复了无数遍的故事。瑞德出生于一个富裕的家庭,从小接触狄更斯、华兹华斯的作品和高雅的艺术品位,可是大萧条时期震荡的股市使他的父亲破产,他成了一个被父母放弃的流浪者。
 
留给他的只有一袋子破旧的书。
 
“我在那里住了一年,白天骑他的阿拉伯马比赛,晚上则成就我的个人历史,有一天苏丹召我到他的皇宫觐见,他看着我,说道……”
 
埃伯特认真地讲着这一个故事——由于幼时接受了良好的家庭教育,尽管他现在是一个拳击手兼骑师,穿着和其他骑师没有什么不同的白汗衫,可谁都能看出他们的不同。
 
埃伯特演绎出的瑞德有些文雅羞涩,即使被他同住的舍友以夸张的语调嘲讽了一通,他只是摊了摊手,对舍友提供的错误数据进行了纠正:“是两百里。”
 
“抱歉,是两百里呢,阁下!”
 
对于一贫如洗沦落到最底层的瑞德来说,这一声“阁下”无疑是辛辣有力的嘲讽。
 
面试官们纷纷停下了笔,看埃伯特会怎样处理下一幕场景。他们的等待并没有持续很久——
 
埃伯特转过身,眼神默默地盯着某一个角落,其间蕴着失落、错愕与深深地无奈。
 
“这看起来真像一幅不需要任何修改的海报,情感处理上完全可以拿满分。”会议桌正中间的制片人凯瑟琳·肯尼迪重重地在埃伯特的名字下化了一个圈,她忽然想起来自己对埃伯特·道森并不是完全陌生,前段时间她女儿给她买了一套阿玛尼套裙,似乎专柜赠送的海报上印的就是这个年轻人。
 
身为好莱坞资深制作人,她完全理解偶像对于年轻粉丝的吸引力。
 
“很好。”这位好莱坞最具权势的制作人搁下了笔,“埃伯特·道森先生,我们已经看到了你的表演,但这还不够,我们不能草率地决定一部8000万预算的电影的男主角人选,所以我们还要向你咨询一些问题。”
 
“请说,女士。”
 
“你会骑马吗?”
 
“会。”
 
前世埃伯特拍过不少古装戏,骑马对他来说只是小菜一碟。
 
“很好。”这位鼻梁微高、表情十分严肃的女士露出了一个难得的笑容:“接下来我们需要向你提一个要求,希望你能接受。”
 
“只要不违反美国的法律、不违反个人道德,我都可以接受。”
 
“请你解开衬衫的扣子,好吗?”
 
埃伯特默默看了一眼会议桌前的八人,面对这样一个听起来有些无理的要求,所有人都好像理所当然的一般,一点惊诧的神色都没有。
 
埃伯特立刻明白了,这似乎是个必需的要求。
 
埃伯特于是毫不犹豫地伸手解自己的扣子,他的动作又快又干脆,解的过程中甚至扯掉了一颗扣子——他不敢解的太慢,那样动作或许会带有某些诱惑的意味,如果形成误解就更不好了。
 
解完了扣子再飞快地系上,埃伯特就看到凯瑟琳·肯尼迪和其它七位面试官,包括加里·罗斯都轻轻点了点头。
 
“埃伯特,你的试镜已经全部结束了,如果我们决定选择你,我们会电话通知。”
 
“谢谢。”
 
从会议室出来之后,埃伯特摸了摸自己汗津津的背,长长喘了口气。正捧着一本小说在休息室看的林恩飞快跑到他身边:“试镜的感觉怎么样?”
 
埃伯特只是看了一眼满脸关切的经纪人,摇了摇头。
 
今天的试镜给了他一种虎头蛇尾的感觉。按照剧本表演那一段他认为自己发挥的还算不错,可是最后面试官们竟然让他解扣子,哦,或许不止他一个,因为从那些面试官平平淡淡的表情看,之前的托比·马奎尔应该也是有过同样的经历的。
 
他很不明白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难道他扮演的角色是一个健美先生,或者只是《奔腾年代》剧组想要确定一下他的皮肤白不白?
 
值得一提的是,埃伯特在拍摄《加勒比海盗》时晒黑的皮肤已经白了好多,干瘦的身体经过汤汤水水的滋补也圆润了起来,他相信用不了多久经纪人先生又要疯狂控制他的饮食了。
 
林恩看到埃伯特的反应就难以掩饰地露出了失望的神色,经纪人先生为了这个角色忙前忙后的不知道准备了多久,去环球影业的次数几乎能抵得上回家的次数了,但见埃伯特也一副神思不属的模样,林恩不由得强抑住心头的失落,低声安慰起埃伯特来:“现在剧组毕竟还没有通知最后的结果,每一个参与试镜的人都有希望。”
 
埃伯特摇了摇头:“我只是觉得这次试镜和我以往见过的都不太一样,结果没有确定,我不会失去信心。”
 
“不用担心,机会还有很多。”林恩拍了拍埃伯特的肩膀,一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邮箱的界面给埃伯特看,“我这段时间收到了很多电影剧本,都是希望你能在电影里出演角色的,我们可以仔细考虑,慢慢回去挑。”
 
埃伯特飞快地瞥了一眼手机屏幕,邮件的数量确实不少,他试镜结束时积累的那点郁闷和惆怅就在此刻消失的干干净净:“其实我并不在意这次《奔腾年代》剧组究竟能否挑中我,没有谁能永远出演自己喜欢的角色。我只是觉得我们两个已经为这次试镜准备了那么久,你的付出比我更多,可我们却可能什么回报都没有。”
 
林恩哈哈笑了两声:“经纪人的责任就是为艺人争取到他想要的一切,我的付出就等于你的付出。”
 
“唉。”埃伯特长长叹了口气,“不管怎样,试镜总算是结束了,估计过两天我们就可以从环球那里得到结果,如果能成功,我过段时间就要进组拍摄了,如果不能,我还可以多休息两天。”
 
“恐怕不行,埃伯特。后天阿玛尼在纽约举行了一场时尚活动,作为代言人你必须出席。另外,我给你安排了一个助理,他是一个二十五岁的年轻人,以后我不在的话,他就负责你的日常生活,控制你的饮食和体重。”
 
在艺人保持良好生活习惯和身材这件事情上,经纪人先生永远是一丝不苟的。他不允许埃伯特有任何挥霍自己的外在条件的行为,在他看来,埃伯特永远要把吸引观众的注意力放在第一位,其它特质都属于附加条件而已。
 
“如果有一天你能像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那么出名,你完全可以不顾虑自己的脸蛋有没有崩掉,但现在不行。”
第42章:电话
 
埃伯特的新助理布鲁斯是一个很有活力的年轻人,今年8月刚过25岁生日,他毕业于纽约一所不太出名的高校,毕业之后一直在好莱坞从事着各类繁杂的工作。给埃伯特当助理算是他这三年以来最为正式的一份工作了,这位年轻人目前也在考经纪人执业方面的资格证,期盼以后可以成为一名成功的明星经纪人。
 
埃伯特在结束《奔腾年代》的试镜工作后又给自己买了辆车,这次他没有选择本土品牌,而是选了梅赛德斯·奔驰旗下的一款新车型,这款车价格不贵,样式也比较低调,正适合布鲁斯接送他往返工作。之前那款凯迪拉克虽然不错,可随着埃伯特在好莱坞的人气日益高涨,那辆车已经被记者明里暗里追踪了好几回,实在不适合长期乘坐。
 
那辆车干脆就成了林恩的专属座驾,经纪人先生开着它去办事也非常方便。
 
试镜结束后的两天,埃伯特还没有接到任何《奔腾年代》剧组打来的电话,他估计自己应该已经落选瑞德·波拉德这个角色了,虽然心里有些说不出来的郁闷,埃伯特还是坦然接受了这个结果——当然,他还是很想了解究竟是谁获得了最后胜利。
 
第二天天还没亮的时候,埃伯特刚刚起床去厨房里倒水喝,丢在被子上的手机就发出了一阵清脆的响声。埃伯特打了个哈欠慢悠悠地去接电话,刚刚喊出一个带着浓浓睡意的“喂”,电话那头就想起一声大吼,震的埃伯特十分的睡意只剩三分。
 
“埃伯特,你上头条啦!”
 
埃伯特拼命眨了眨试图下坠的眼皮,语气飘飘荡荡的,他的大脑放空了几秒才想起林恩刚刚说了什么:“这次又是什么原因?”
 
他话语里的随意把林恩激动的心情噎了回去:“你看起来似乎不是特别在乎?”
 
埃伯特无奈地眨了眨眼睛,谁连续一年成为八卦小报的关注对象,对于其他人求之不得的头条都会产生免疫力的吧?
 
事实上,得益于八卦小报的强大挖掘能力,埃伯特几乎每隔一段时间就会登上八卦小报的头版头条,这使他的关注度得到了很大的提升,他的身价在这半年内也提高了50至100万美元——至少这段时间邀请埃伯特出演角色的剧组给他的报价都在500万美元左右,最高的那部甚至愿意为他提供800万美元的片酬,不过那部电影的剧本着实不怎么样,即使对高昂的片酬很心动,林恩毫不犹豫地替埃伯特回绝了。
 
按照林恩的说法,等埃伯特的片酬升到1500万美元以上之后,他就会后悔因为贪图金钱拍摄了一部烂片而让自己的履历沾上污点。
 
埃伯特一直保持私生活的低调也有这方面的原因在,他虽然不缺人气,可仅有一部《白夜追凶》作为代表作的他根基着实有些不稳当,在没有得力的作品证实自己的实力之前,他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是空中楼阁。埃伯特也不希望过度炒作透支自己的人气,那只会适得其反。他的目标还是成为一名成功的演员,人气与明星光环只是演员事业成功下的附带效应。
 
“告诉我这次又是什么事吧?”
 
今年他因为《白夜追凶》的票房成绩、阿玛尼的广告代言和出演迪士尼大制作《加勒比海盗》已经上过几次头条了,现在除非是天塌下来或者世界末日来临这样的大新闻,他对什么事都提不起兴趣。
 
“好吧,我这次要说的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埃伯特,你知道你有了一个新昵称么?”
 
“不要再卖关子了,亲爱的林恩·霍克老伙计,现在才早上5点多,你已经严重影响了我休息,我没有跑过去揍你已经是一种仁慈了。不要搞这些虚的东西,你知道么,你看起来比50岁的大婶更擅长制造悬念、烘托气氛,你的语气总能让我联想到她们的开场白。”
 
林恩的声音顿时暴躁了起来:“我真怀疑你究竟是不是才21岁。好吧,让我把这件事原原本本地告诉你。今年你去米兰的时候不是中大奖了吗?这件事情不知道为什么被媒体挖出来了,他们认为这简直是一件太好运的事情啦!所以,你有了一个新昵称——‘幸运的埃伯特’。”
 
“这真是一个我不知道该从哪里吐槽的昵称,恶俗、狗血、充满了迷信主义的色彩……”
 
“不要这么说,至少在好莱坞这一套非常管用。许多明星嘴上坚持无神论,可他们一年才不知道捐多少美金给教派,有些人甚至不远万里跑到东方去,只为找寻所谓神的指引。”林恩继续道,“媒体并不认为这个昵称有什么不合适,他们翻遍了这一年所有关于你的消息,从你身上找到了直接证据。”
 
埃伯特装作耐心地听着,手却捂住了嘴巴打了一个又一个无声的哈欠,打的眼泪都蓄在了眼眶里。
 
那一头,林恩仍然兴致勃勃:“比如说,你在和一堆人的竞争中获得了哈普这个角色,并带动《白夜追凶》的票房增长,你代言了阿玛尼牛仔系列,阿玛尼这半年的门店都快卖疯了,甚至你就在大街上被拍了几张照片而已,印在杂志上都带动了杂志的销量增长,你就去了一趟《周六夜现场》,节目的收视率你还记得吗,哦,这一切难道不是证据吗?”
 
“别忘了你白白损失的5000美元,兴奋的经纪人先生。”
 
“我当然不会忘记,幸运的埃伯特·道森先生。你知道,我在意的并不是媒体冠在你身上的古怪名称,而是这种说法能够给我们带来的实质性好处。电影公司需要赚钱,崇尚金钱的人都是迷信的,只要你在他们眼中被打上了稳赚不赔的标签,你就会获得比其他人更多的机会,在对条件相似的明星进行选择时,他们会优先考虑你。只要他们相信邀请你能够给他们带来更多的好运,我们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等到埃伯特彻底清醒过来的时候,他终于意识到了“幸运的埃伯特”这个名字对他的影响了。
 
去公园晨跑的时候,房东约翰逊先生热心地和他打招呼:“埃伯特,你选中了今天的数字吗,选中了一定要告诉我,我跟着你买。”
 
“幸运的埃伯特,晨跑的时候遇到你我就知道今天会有好运气,看!”裁缝路易斯大叔得意洋洋地指着铁桶里刚刚钓上来的鱼,“今天的收获是前几天的好几倍。”
 
“埃伯特,最近如果没有地方吃饭的时候一定要来这里哟!”
 
“埃伯特,摸一摸我的手,我的扑克牌需要感受到你的力量……”
 
于是,短短的一个上午,埃伯特收到了约翰逊夫人亲手做的小饼干一盒,路易斯大叔赠送的长裤一条,米亚大婶赠送的早餐半月券,以及几乎整条街的朋友的祝福。
 
对于这样的情况,埃伯特整个人是懵逼的。
 
回到公寓,马克和布莱德利都纷纷拿这件事取笑埃伯特,马克甚至搞怪地双手握拳摁住自己的胸口,又摁了摁埃伯特的胸口:“很好,埃伯特,你的幸运已经传递给我了。”
 
埃伯特揉了揉额头,有些无奈地说道:“即使全部传递给你,我都一点儿也不介意。”
 
虽然认识的不认识的每一个人都称呼他为“幸运的埃伯特”这件事让他不胜烦扰,但看到自己手里满满当当的礼物,想起遇见的每个人脸上灿烂的笑脸,埃伯特不由摊了摊手,其实事实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糟糕。
 
根据林恩的反馈,这两天邀请埃伯特参演电影、参加脱口秀的邮件数量明显比往常多了一大截,其中甚至不乏史蒂文·斯皮尔伯格导演的新作,当然,这位大导不可能为埃伯特提供一个男主角的位置,但一个戏份颇重的男配角显然不会有任何问题。
 
埃伯特的幸运并没有这样停止。
 
下午,埃伯特独自一个人关在房间里写观影心得的时候,一阵短暂而急促的铃声打断了他的思绪,一个字母被他一划拖到了纸张的最下面,埃伯特把那个字母改了改,起身去接电话。
 
当他把原本漆黑一片的屏幕按到正常界面的时候,伴随着铃声在手机屏幕上亮起来的名字让埃伯特略有些迟疑,最后他还是接起了电话。
 
这个号码属于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
 
埃伯特很早就把莱昂纳多的号码存进手机里了,但他从未主动给莱昂纳多打过一个电话,莱昂纳多也从未给他打过一个电话,今天还算是第一次,埃伯特难免会觉得有些疑惑。
 
“你好,我是埃伯特·道森。”
 
“哇哦,你的语气听起来真够正式的,自我介绍一下,我是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最近过的怎么样?”
 
“还不错。”
 
“埃伯特,我有个消息要告诉你,你被《奔腾年代》剧组选为男主角了。”
 
“我还没有听到这个消息,任何提示都没有,你是怎么知道的?”
 
莱昂纳多爽朗的笑声从电话那头传来:“我有一些内幕消息,相信过不久《奔腾年代》剧组就会给你打电话通知了,作为朋友,我认为有必要让你提前知道这个消息。我现在在洛杉矶市中心的一家酒吧,你有兴趣来玩吗,我有更多消息想要告诉你。”
 
消息?埃伯特心头闪过一丝疑虑,他盯着自己没写完的影评看了片刻,嘴巴却下意识地动了动:“很抱歉,里奥,我现在有别的事情在忙,谢谢你的消息,它对我非常重要。”
 
市中心某家酒吧内,莱昂纳多望着被挂断的电话怔了怔,随后向着坐在他对面的一位中年男士摊了摊手:“抱歉,马修,我试图把他约过来,但他拒绝了。”
 
“我们的埃伯特还真是不好请。”中年男士脸上掠过一丝不自然的神色,“他竟然连你也拒绝了。”
 
“我的面子可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大。”
 
这位马修·霍恩斯先生是莱昂纳多某一任的经纪人,冷静、理智、强硬,属于既有野心又有谋算的经纪人,他花了十多年的时间成为了经纪人界的知名人士和WME的高层,但他似乎欠缺了一点运气,每一位与他合作超过一定时间的一线明星都受不了他冷酷的风格和强硬的路线,积累到足够的人脉和地位之后就会彻底把他一脚蹬掉。
 
第43章:马修·霍恩斯
 
莱昂纳多和他合作破裂的原因自然也是因为这位经纪人试图插手他的任何决定——他为明星选择的路线有时候实在太过极端,对于步入上升期的明星来说这种过度曝光、绯闻炒作或许是他们所需要的,经纪人这么运作无可厚非。但是一旦跨入二线或是一线的门槛,恶意的炒作反而有损明星的形象,这时候他们更需要优秀的剧本和时尚以及公益领域的资源筑牢他们的地位,那些拙劣的花招反而没有任何意义了。
 
这位名为马修·霍恩斯的经纪人这一次盯上了埃伯特。他不知道从哪里打听到了莱昂纳多和埃伯特之间的关系,一个劲地邀请莱昂纳多能够为他接触埃伯特。鉴于他俩此前的合作中马修·霍恩斯掌握了一部分莱昂纳多的隐私,莱昂纳多也就敷衍着答应了下来。
 
莱昂纳多默默地旋转着手中透明的红酒杯,视线偶尔掠过对面明显暴躁了起来的经纪人,他们的合作已经是好几年前的事情了,他本以为这位经纪人在经历了几次教训之后性格能够有所改变,但显然,他有些高估了他。
 
许久不见,马修·霍恩斯似乎越来越不懂得隐藏自己的情绪了。
 
这位好莱坞一线男星嘴角噙着一丝隐约的讽刺。埃伯特的直接拒绝还是大大超乎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意料的,虽然那与莱昂纳多本身的想法不谋而合,埃伯特算是他比较看好的年轻演员了,他可不希望他毁在马修·霍恩斯手里。
 
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甚至偷偷地想,难道媒体所谓的“幸运的埃伯特”都是真的,埃伯特真的有那种预知危险给人带来好运的神奇魔力?
 
如果真的是那样,他就该把手里那一堆剧本拿给他看,说不定他的好运真的能帮他染指一座奥斯卡呢!
 
“里奥,这次真的不巧,你这个月有没有其他时间可以把埃伯特·道森约出来?我非常看好他的潜力,他现在的经纪人林恩·霍克是个短视而且无能的家伙,他只会辜负了埃伯特的才华。如果埃伯特能够和我签约,那必然是一件双赢的事情,我有丰富的电影资源,埃伯特有很好的条件和天赋……”
 
马修·霍恩斯滔滔不绝地讲着自己的优点,同时也不忘记把林恩批判的一无是处。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敷衍地听着他讲话,脑海中却不自觉浮现了埃伯特和林恩相处时的情景,如果林恩被替换成眼前这个大言不惭的家伙的话,恐怕埃伯特也会陷入自己曾经有过的痛苦之中。
 
不停地否定自己,塞满邮箱的永远是所谓的商业片、大制作,而他如果真的选择了那些电影的话,除了满足经纪人的利益,他得不到任何真正的好处。
 
酒还没有喝完,莱昂纳多就借口自己有事先走了。回去的路上,他忍不住给埃伯特打了个电话,向埃伯特解释事情的经过。
 
“看来我没有接受你的邀请竟然是一件好事。”埃伯特的心情并没有受到这件事的影响,“无论如何,至少感谢你告知我被《奔腾年代》剧组挑中了的消息,刚刚我的经纪人已经给我打了电话。至于你说的那位马修·霍恩斯先生,我已经把他的想法转述给我的经纪人了,我相信林恩会处理好这件事。”
 
“我只是利用了一个时间差而已,相信再过不久全好莱坞都会知道你接到了一个男一号的角色。马修·霍恩斯同样是一个消息灵通的家伙,如果你这次没有接到《奔腾年代》剧组的通知,恐怕他也不会找上你。”
 
“就像狗闻到了肉骨头的味道。”
 
“哦,埃伯特,哪有这样说你自己的?不过事实的确如此,7、8年前我因为《不一样的天空》拿到奥斯卡提名的那一天,我接到了几十个经纪人的电话号码,此前我只是在好莱坞打拼的众多年轻人的一员,即使我努力自荐希望他们能够把我收入麾下都没有人愿意理睬我,但一旦他们发现了我的潜力——”
 
“就像蜜蜂闻到了蜂蜜的香味。”
 
“你没有把主语换成苍蝇我真的非常欣慰。但这就是好莱坞的现状。我得先提醒你一声,马修·霍恩斯是个不择手段的家伙,如果他得不到你,他很可能会签下一个条件不错的年轻人来和你打擂台,这事儿他真的干过。”
 
“多谢你,里奥。听起来他的心胸真的非常狭隘,我还是更喜欢爽朗大气的经纪人。”
 
莱昂纳多笑了笑:“谁都喜欢和大气的人相处,但生活不可能永远风平浪静,偶尔也会有波涛汹涌。我对因为马修·霍恩斯而对你造成的欺骗感到万分抱歉,说真的,过段时间我有一个聚会,在纽约,你有兴趣来参加吗?没有外人,只有一些圈子里的朋友。”
 
“如果我有时间的话,我一定会去参加的。”
 
当埃伯特把莱昂纳多的话转述给林恩的时候,经纪人不出他所料地立刻暴跳如雷:“这些自以为经验丰富的家伙既傲慢又无情,他们以为掌握了时间优势就掌握了圈子里的话语权么,等他们亲手把一个年轻人从默默无闻培养到一线再说吧!”
 
躺着也中枪的埃伯特无奈表示:“亲爱的林恩,你签下我的时候我也并非默默无闻吧?”
 
经纪人先生涨红了脸蛋:“不管怎么样,他们休想从我手里把你挖走。”
 
“我也暂时没有离开你的打算,我们不是承诺要成为整个好莱坞最伟大的经纪人和演员么?”
 
“当然,这该死的混球,我一定要给他一点颜色瞧瞧。”
 
林恩目前在经纪人圈的荣耀全部来自于埃伯特,任何试图把埃伯特挖走的家伙都是他的生死大敌。即使接到《奔腾年代》剧组的通知的喜悦也拯救不了林恩的愤怒,经纪人先生像只发狂的野兽一样嘶吼着。
 
很快,他就恢复了镇定。
 
当然,所谓的镇定都只是相对的,经纪人先生只是拿出了手机,一个电话接一个电话地拨出去。他的措辞随着电话那头人物身份的变化而不断变化着,时而冷静理智,时而狂躁愤怒,这让他看起来像一个精神分裂者。
 
埃伯特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的毫不配合引来了林恩的怒瞪,打完了最后一个电话,林恩干脆一屁股挤到了埃伯特的座位旁:“这很好笑么?你不会真打算跟着那个可恶的家伙混吧?我已经了解到了他的全部过去,那就是一个彻底的混球,他以盘剥手下的明星为乐,把新人放到商业大片里打酱油,对于大明星他也毫不手软,他唯一的目的就是赚到更多的钱。而他唯一的特长就是炮制各种糟糕的、影响恶劣的丑闻,他制造的污点明星需要花费很久的时间才能彻底洗干净,这对他们未来的事业都有很坏的影响。”
 
埃伯特点点头:“我从来没有考虑过和马修·霍恩斯合作,我只是觉得你情绪转换自如的能力太强了,林恩老伙计,如果你出生在上个世纪,你一定会是这100年间最伟大的喜剧演员。所以,你刚刚那些电话有什么收获?”
 
“我只是告诉奋进精英的高层,有个WME的家伙把主意打到了他们力推的新人身上。另外,我从别的地方搞到了这个家伙的黑料,你猜这个家伙做了什么?”
 
林恩露出了一副怒极反笑的神情来,他轻轻搓了搓自己的手指,深深闻了一口:“他拿这种东西控制手下的新人,逼他们去拍那些他们不愿意拍的电影,他甚至把那些年轻的女孩子和男孩子往电影公司高层的床上送。”
 
“在所谓的掌权者眼里,这只是普通的资源置换而已,算不得什么。”
 
林恩视线对上埃伯特 :“但既然他把主意打到了你头上,作为你的经纪人我绝不会允许你遭受那一切,所以我只好想办法把这个败类从好莱坞踢出去了。”
 
埃伯特相信林恩能够说到做到。如果林恩所说的一切都是事实的话,马修·霍恩斯的行为也已经超过了埃伯特能接受的底线,加上莱昂纳多提到的马修是个报复心极重的家伙,他绝对赞成林恩的决定。
 
静下来,埃伯特不免会想,莱昂纳多也和马修·霍恩斯合作过一段时间,他有没有受到马修·霍恩斯的伤害呢?
 
他把他的想法告知林恩的时候,经纪人先生只是摇了摇头:“莱昂纳多属于他早期签约的演员,那时候的马修·霍恩斯还有底线,他只是手段厉害了一些,比较会抢资源而已。但是那些被他捧出来的一线明星纷纷和他毁约之后,他就渐渐地失去了底线,人在疯狂的情况下总会做一些自己都预料不到的事情。”
 
“马修·霍恩斯的事情就交给我处理,接下来你要做的就是准备《奔腾年代》的拍摄。如果这部电影的反响足够好的话,你就不需要像现在这么辛苦了。”
 
11月初,埃伯特和《奔腾年代》剧组签下了一份为期4个月的合同,为此剧组愿意给他支付500万美元的片酬。《奔腾年代》是一部和马相关的电影,在正式进组拍摄之前,埃伯特需要进行专业的马术训练和拳击训练,同时,他还需要通过专业健身教练的辅助来控制自己的体重,以及锻炼肌肉。
 
第44章:报纸评价
 
“呼啊……”一个箭步从跑步机上跳下来,埃伯特狠狠喘了口粗气,单手扶着墙壁平息仍然有些剧烈的心跳。布鲁斯连忙递过去一条毛巾,埃伯特擦了擦额头的汗,视线对上了一旁神色严肃的健身教练。
 
“目前的强度应该可以应付电影拍摄的要求了。”健身教练微微皱了皱眉,“但这仅仅是对肌肉的训练,除此之外,你至少得再减去10磅的体重,否则马的身躯是很难同时承受你的体重和电影里高强度的比赛的。所以这段时间你可能还需要额外加训。”
 
埃伯特轻轻拍了拍胸口,平静地点了点头。
 
这段时间,埃伯特经历了这辈子以来强度最大的训练。上午他在专业人士的指导下进行肌肉训练以及减重,下午他则要奔赴洛杉矶郊区的赛马场进行专业的马术训练,尽管剧组邀请了职业赛马骑师加里·斯蒂文和克里斯·麦克卡伦在其中出演角色并对演员进行指导,但对埃伯特和其他演员来说,达到比赛水准并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
 
他整个人都快散架了。
 
如果单纯是训练也就罢了,马在疾驰的过程中可能会有各种各样不可预料的风险发生,虽然剧组已经做好了万全的防护措施,但为了使演员能够放心地表演,每一个演员还是获得了一份价格颇为昂贵的人身保险。
 
在马术训练的过程中,埃伯特见到了这部电影的另外两位主角——杰夫·布里吉斯和克里斯·库珀,杰夫在电影里扮演一位中年丧子的富翁,他是马“海饼干”的主人,克里斯扮演一位四处流浪的牛仔,他承担了驯马师的责任,而埃伯特所扮演的瑞德·波拉德自然是“海饼干”的骑师,他们三个人一起合作,帮助“海饼干”在赛马比赛中获得了冠军。
 
在主演的排名中,埃伯特的名字被放在第一位,虽然他在三位主演中是经验最浅、年龄最小的,但在目前好莱坞电影的宣传运作中,年轻演员往往需要扛起拉动票房的责任,埃伯特被放在第一位也是无可厚非。
 
杰夫·布里吉斯今年52岁,属于好莱坞男星里的中坚力量,童星出身的他一生虽未大红大紫,演技却一直为学院派和影评人所认可。从20世纪70年代至今,杰夫·布里吉斯已经拿到了4次奥斯卡提名,虽一直没有斩获,却也让观众和专业人士看到了这位演员的潜力。在埃伯特印象中,一直到2009年杰夫才真正拿到了他的第一座奥斯卡影帝桂冠,同年的影后是比他年轻十几岁的桑德拉·布洛克。
 
另外一位主演克里斯·库珀同样实力不俗,与杰夫·布里吉斯不同,克里斯在电影中出演的多数是配角,他让人印象最深刻的角色就是《改编剧本》中的“兰花窃贼”,在那部电影中,他与尼古拉斯·凯奇和梅丽尔·斯特里普同场竞技而毫不逊色,最终依靠这部电影拿到了一座奥斯卡男配,也算是对他实力的见证。这部电影还未在北美大规模上映,但根据演员阵容和提前在影展上欣赏到电影的专业人士所言,这部电影必将是明年奥斯卡的大热门。
 
能与这两位演技超群的演员合作,埃伯特认为这是一次极佳的机遇。
 
当然,杰夫·布里吉斯和克里斯·库珀不一定是这么认为的。正式会面时,这两位演员虽然态度温和,给予了埃伯特极大的尊重与鼓励,可埃伯特却也能察觉出那两双睿智的眼睛下的丝丝探究与不信任。
 
埃伯特对此一笑置之。他不认为仅靠在《白夜追凶》一部电影里的良好表现就能改变所有人的看法,和其他年轻男演员相比,他的资历还是有些浅,这可能为他招来许多质疑与轻视,一朝一夕很难改变。
 
“啊啊啊啊……”在马背上颠了几个小时后,埃伯特强抑住胃部的不适感跃下马,这样的训练已经持续了好几天——虽然杰夫·布里吉斯和克里斯·库珀也接受了类似的训练,但他们的训练强度是完全无法与埃伯特相比的。在这段训练的过程中,埃伯特并没有刻意控制自己的饮食,他的菜单里甚至增添了更多蛋白质丰富的食物,可半个月的特训结束后,站在体重秤上的埃伯特觉得自己身上轻飘飘的,一看数据,他足足比半个月前瘦了15磅。
 
尽管瘦了,埃伯特仍然面色红润,浑身透着一股生机勃勃的活力,他腹部薄薄一层腹肌也被紧实的腱子肉取代,加上微微有些晒黑的肌肤,这让他在优雅之余更显出一股男人味。
 
至少林恩在见到埃伯特之后是吓了一跳的。
 
年过四十的经纪人先生摸了摸自己肚子上的软肉,软软的一坨揪起来都不知道往哪儿放,只能松手任它在自己肚子上形成鼓鼓的一团。他不由有些嫉妒地对埃伯特说道:“真羡慕你,年轻就是资本啊!这次健身的效果真的不错,你的毛孔都好像比之前小了不少呢。”
 
这话倒是不假,欧美人种的皮肤本就比较粗糙,明星们每次露脸都要在脸上涂几层厚厚的粉,对皮肤的破坏性更大。埃伯特作息时间规律,平时也很注重锻炼,加上年轻,平时他的皮肤状态就比那些热爱泡吧的明星们要好上很多,这次也许是汗流足了的缘故,他的皮肤比起从前更是好上一筹。
 
听到林恩这话,埃伯特取出手机点开了汤姆·克鲁斯的图片:“这可是你的同龄人,仅比你小了一两岁而已,看到他的肌肉没有?我听说阿汤哥的一些高难度戏份都是他自己亲自完成的。所以,亲爱的林恩,不要为自己的懒惰找借口,身材和年龄无关。”
 
经纪人似乎和自己肚子上那团肉较上了劲,捏完了之后再放下,放下了继续捏,就好像幼儿在把一团橡皮泥捏成各种各样的形状。
 
埃伯特不由捂上了眼睛:“林恩,能不能不要再做那么无聊的事情了,你那团白花花的肉一点看头也没有,只会污染了我的眼睛。这次指导我的教练专业性很高,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把他介绍给你。”
 
“还是算了吧,我又不是明星,用不着那么为难自己。”
 
林恩这次过来只是想确认一下埃伯特的情况,再过2天埃伯特就要进组拍摄《奔腾年代》了,这次布鲁斯会代替林恩准备好他的各项事宜。
 
“从你这段时间的训练情况看,这次拍摄恐怕不会太轻松,你做好准备了吗?”
 
埃伯特自信地笑了笑,大多数时候他表现的比他的同龄人都要理智、冷静,前提是他那件事情和电影无关。一旦涉及电影,埃伯特总会表现的无比自信,他习惯于用优秀的演技来表达自己、展现自己的不同。无论前世还是今生,他的人生都与五光十色的荧幕紧紧联系在了一起,他注定是为电影而生的。
 
“当然。”他是这么对林恩回答的,这句话里也没有掺杂任何虚假。前世他曾经出演过一部荒岛求生类型的影片,从开始到最后他都没有使用一个替身,吃生肉、徒手挖土挖到指甲盖差点脱落甚至半个月不洗澡他都经历过,虽然那部电影最终没有让他获得一座权威的影帝奖杯,可他整个事业的转折点就是从那里开始的。
 
埃伯特对电影的态度非常虔诚,即使他现在掌握着无数先机,他知道哪部电影未来更有可能走红,也知道现在只是小配角的某位演员未来可以站在演艺界的最高领奖台上,但他也并不会去刻意地强求在某部赞誉无数的电影中出演角色。他相信事在人为,对于他出演的每一部电影他都抱着诚恳的态度,用自己最出色的发挥演出对角色的理解,即使是那部他仅跑了次龙套的《新丁驾到》埃伯特也自认发挥出色,不过是出场时间有些少罢了。
 
出发之前,埃伯特无意中看到了一份最新出炉的报纸,报纸的娱乐版块恰好提到了有关《奔腾年代》的消息。
 
他的原意只是想打发时间,然而在看到第一段文字后,埃伯特原本舒展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形成一个纠结的川字。这家报纸先是分析了一下《奔腾年代》的规模,强调这是由环球影业、梦工厂以及马歇尔电影制作公司联合制作的一部大制作,剧本改编自畅销小说《海饼干:一个美国传奇》,这本小说在全美有着很好的读者基础,加以改编的话必然可以吸引一大批对原着该兴趣的观众。然而画风一转,报纸很快将视线转移到演员部分,对于老戏骨姐夫·布里吉斯和克里斯·库珀的表演这家报纸表现出了极大的期待和夸赞,但一提到三个主演中最年轻的埃伯特时,这家报纸的评价却充斥着恶意。
 
他们认为环球和梦工厂选择埃伯特作为主演就是一个十足的昏招,并坚信他会毁了这部电影:“非常难理解为什么电影公司最终选择了埃伯特·道森,而不是今年凭借着《蜘蛛侠》大爆、在小众文艺片中也有出色表现的托比·马奎尔,从任何一个角度看托比都比埃伯特强了百倍。难道现在电影公司选择演员的唯一标准就是一张漂亮的脸蛋吗?如果安东尼·霍普金斯、西恩·潘或者阿尔·帕西诺晚出生30年,他们恐怕永远无法在好莱坞出头!”
 
对于埃伯特在《白夜追凶》里的表现,这家报纸信誓旦旦地指出,这都是来自于埃伯特粗暴地、无止境的炒作,他刻意夸大了一位男三号角色在整部电影中的影响力,这样埃伯特就可以为自己谋求到更多后续的资源。
 
“瞧,他能够捞到《奔腾年代》的男主角就是铁证,这两年全好莱坞都没有一个年轻人比埃伯特·道森窜的更快啦!他凭什么呢?只是一部可笑的《女啦啦队长的青春期》和戏份不吃重的《白夜追凶》?这简直是本年度最搞笑的笑话啦!”
 
埃伯特眉头紧锁着,嘴唇也因为咬动泛着鲜艳的红色。他把报纸揉成一团扔到地上,双手扶着额头,发出了一阵若有似无的叹息。
 
下一刻,他瞥了瞥最近因为久握缰绳而显得粗糙的手指,蓦然冷静了下来。
 
想看他的笑话?那得先看他允不允许!
 
埃伯特从地上捡起那团揉烂了的报纸,双手一掷,那团灰黑相间的东西在空中划过一道漂亮的弧线,“哐当”一声掉进了垃圾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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