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击→ 全部栏目
首页 重生 穿越 修真 机甲
2017年 2016年 2015年 2014年 2013年
您当前的位置:首页 > 2017年

  字号: 加大 默认

医生的鬼 上——北野

 文案:

 
作为本市第一个被救护车撞死的人,林澈表示有一种奇怪的自豪感。
 
想他做了二十多年遵纪守法的优秀市民就算死了也该上天堂才对,但是为什么会变成了一只鬼?
 
变成鬼就他妈算了,为什么他的鬼魂要被迫跟着一个男医生不能超过十米??
 
于是林澈被迫看医生吃饭,看医生洗澡,看医生动手术,看医生跟别人调情,看医生操别的男人……
 
卧槽这个世界怎么了?!
 
林澈觉得自己可能要一辈子当只偷窥的透明鬼了。
 
直到有一天……
 
就在林澈无聊的数着医生用了几个姿势的时候,实体化了……
 
“你把他吓跑了那你就替他继续来。”医生裸着身子说。
 
恩,这个世界绝对崩坏了。
 
第1章
 
“啊……季少好棒……嗯啊……恩……”
 
床上两个全身赤裸的人紧紧的纠缠着,被压在下面面容姣好的少年脸颊薰红眼神迷离不堪,他不断喘息呻吟着,似是非常的欢愉。
 
在少年身上驰骋着的是一个英俊的男人,如绷紧的线般挺直的鼻梁,脸部棱角分明俊美异常,幽深的眼眸里似是装满了整个宇宙般深邃但却丝毫没有情动反而格外的清醒,额前汗湿的头发随着身体的动作浮动着,蓦地,男人看向房间的一个角落,眯起漆黑的双眸。
 
……
 
妈的吓死爸爸了!
 
蹲在角落里的林澈被男人那道突如其来的眼神吓得一个激灵,猛地一缩差点穿透到墙的另一边但却被一股奇怪的力牵扯住了。如果不是他看地板上确实没有他的影子他都觉得那个在床上正做着少儿不宜事情的男人看到他了。
 
这整件事情还需要追溯到三天前……
 
三天前,林澈从学校出来想去超市买点零食和水果,在规规矩矩的等了一分钟的红灯绿灯亮起来后林澈才抬脚往马路对面走去。
 
结果一辆救护车一边响着铃一边用抢劫的速度从林澈左边急速驶来。
 
其实本来林澈是想躲开的,而且当时他只要快步向前跑个一两步就完全可以避免这一场车祸,可是当时他的双脚就像被一双隐形的手紧紧握住一样不能动弹分毫,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救护车离自己越来越近,最终撞上自己。
 
想象一下本来救护车上有一个等待抢救的病人,接着林澈被撞飞后救护车立刻停下,从里面迅速下来几个医生和护士把林澈又抬了进去,这个画面,都可以上搞笑排行榜了。
 
于是林澈这样一个从不烧杀抢掠遵纪守法经常给老人让座的优秀市民最后还是因为抢救失败惨死了,成为A市第一个被救护车撞死的人,这个事故上了报纸,林澈在死后还小红了一把。
 
其实这些都不重要,死了就死了十八年后还是一条好汉,可问题的关键是他没有死透……
 
他变成了一只有思想但是看不见也摸不着的鬼。
 
当林澈醒来的时候他在市医院,他亲眼目睹一个长相和他一模一样的尸体被盖上白布然后推进了冰冷的太平间,而且推他进去的还是经常上报纸和杂志的季家二少季丞肖,当时他就震惊了。
 
有人模仿他的脸,而且竟然模仿的还是车祸现场脸?像的他自己都要相信躺在上面的就是他自己了。
 
“哎哎护士,你怎么不给我检查啊我刚刚出车祸都飞出去十米了!”林澈伸出手想拉住正从太平间推车出来的护士。
 
护士径直地走开,而林澈伸出的手很干脆的穿过护士的肩膀,自己也踉跄了一下。
 
……
 
what happened?
 
林澈不敢相信的跑上去拽住护士的手臂——
 
结果手仍旧直接穿了过去,不留一丝痕迹。
 
oh, sun le dog le.日了狗了。
 
林澈这才意识到刚刚那个被推进去的尸体不是模仿他脸的神经病,而是他自己,并且他现在还变成了一只鬼。
 
林澈就想不明白了,为什么他会变成一只鬼,他从不做坏事又没有执念难道是因为昨天他把刚洗完的内裤放到寝室里舍友买来的十字架上了?
 
好吧如果真是因为那样,若上天给他一次机会,林澈会好好珍惜自己的生命,再也不洗内裤了。
 
这时季丞肖也从太平间里走了出来,他直直的从林澈的身体里穿了过去,林澈觉得他自己就像一堵棉花墙快被穿撒了。
 
……!
 
你这样穿过去有没有考虑过一只鬼的感受!
 
季丞肖完全没有感觉的手插白大褂的口袋往楼梯口走去,就在季丞肖离开有十米远时,林澈突然被一道奇怪的力牵扯着,轻飘飘的魂魄直接弹到了季丞肖的身边。
 
林澈扶了扶脑袋,他现在作为一只鬼,一只有思想没感官的鬼,竟然有眩晕的感觉,这个设定有点诡异……
 
试验了几次后,林澈发现他无法离开季丞肖十米远,只要超过十米一毫就会被弹回去,随之而来的还有谜之眩晕。
 
于是林澈学聪明了,乖乖的跟着季丞肖,寸步不离,就这样跟了他三天。
 
这三天之中,林澈感觉自己进入了一个全新的世界——有钱人的世界。
 
话说起来季丞肖是谁?
 
季丞肖他的父亲那边是A市举足轻重的经商家族,母亲那边是赫赫有名的医生世家,背景好的令人眼红,他自己那也是风流倜傥大众男神出类拔萃医技超凡温柔体贴床技一流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直男变备胎。
 
……
 
在林澈看来不过就是一个有点小钱长得不错性生活丰富的基佬。
 
重点是长得不错。
 
第一天,季丞肖送他的尸体进了太平间后就开车回了家,他一个人住在一所离市医院比较近的一层一户复式的高级公寓里,在15层。
 
季丞肖的家很宽敞也很干净,这估计跟医生多多少少都有些洁癖的原因有关。
 
季丞肖脱着衣服径直走进了卫生间,林澈无聊的逛了起来,在一楼随便看了几眼就走向楼梯,连飘带走的到了二楼的走廊,宽敞的走廊里挂着一幅巨大的油画,看起来就价值不菲,林澈撇了撇嘴暗骂一声烧包后继续往里面走。而林澈显然忘了自己现在不能离开季丞肖超过十米,于是没走几步林澈就感动一阵眩晕身体则弹回了季丞肖的身边。
 
如果看到一个长得很帅很gay身材一级棒的男人脱光了衣服在洗澡该怎么办?
 
拍照被他上还是直接上了他?
 
然而想这些并没有什么卵用。
 
因为林澈现在是个鬼而且林澈用他看过的所有A片发誓他是个直男。
 
林澈眯起眼睛状似无意的瞥了眼季丞肖两腿之间的那玩意儿,不屑地冷哼一声,“五十年后照样不能bo起。”
 
季丞肖皱起眉,不知道是错觉还是什么,他觉得今天的水温有些低,医生到底还是比较敏感的。
 
浴室里的水雾一片朦胧,镜子被也模糊不堪,没有人能看见镜子前的洗手台上蹲着一个人,那个人穿着深蓝色的七分短裤,上身着一件白色短袖衬衫,此时他正一脸怨气的盯着在不断撒出水的喷头下洗澡的男人的脸和腹部上的肌肉,而镜子里,竟没有他的身影。
 
季丞肖擦身体的动作顿了顿,骨节分明的手扯过挂在墙上的毛巾随意的围在了腰际,接着他又拿起另外一条毛巾边擦拭头发边走出了浴室。季丞肖觉得今天这个澡洗得格外的不舒服,水温不对不说就连浴室都变得很奇怪。
 
林澈从洗手台上跳下来,跟着季丞肖走出了浴室。
 
本来林澈以为一个鬼是摸不着东西的,其实不然,他可以穿透墙壁,也可以不穿透,这完全都看他自己的想法,他照样可以碰触到墙壁桌子地板这些没有生命的东西,不过那就是像一个完全没有重量的人去触碰一样。
 
季丞肖走进二楼右边的第一个房间,把擦头发的毛巾扔到了椅子上然后在床上躺了下来。
 
林澈跟着季丞肖走了进去,好奇的打量着这个房间,黑白主色调的家具,巨大的落地窗朝南,宽敞洁净,环境确实不错,不过……
 
真不是个鬼呆的地方。
 
林澈眼睛转向看起来就柔软无比的大床,季丞肖躺在床上合上双眸似乎已经睡着了,围在他腰际的毛巾有些松散,露出了性感的人鱼线,蜜色的皮肤泛着光泽,未擦净的水滴折射出微弱的亮光。
 
……林澈似乎知道了为什么那么多人喜欢季丞肖了。
 
林澈轻飘飘的跳上床,柔软的大床没有一点往下陷的痕迹,他很自觉地躺到了季丞肖的身边,“兄弟借个地方睡睡啊,我也不知道鬼要不要睡觉,反正你也看不见我,我也一点都不占地方,你这床又那么大,你看成吗?”
 
季丞肖自然是没有回答。
 
林澈不要脸的点点头,感动地说:“你答应了,真是个好人。”
 
林澈侧着身子躺好,眨了眨眼睛,困意逐渐袭来,就在林澈的眼睛马上就要完全闭上时,季丞肖突然睁开双眸,漆黑的眼睛在黑夜里闪着幽暗的亮光,深邃诡谲。
 
“我日!”林澈吓得直接滚下了床。
 
林澈把身体缩到床头柜后面,小心翼翼的探出一个脑袋看向床上,床上那人好像感觉到了什么,微微皱起英气的双眉,深不见底的双眸微眯,似乎有夜光在他眼里流转,许久,才缓缓的合上双眼。
 
吓死鬼了[微笑]。
 
林澈立刻跑到离床最远的沙发上,安分的缩在一角。
 
这个季丞肖不会有精神病吧……不都说精神病人就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吗?林澈突然感觉季丞肖这个人物相当危险。
 
“精神病还能当医生?这不是害人的吗?……难道……难道说老子就是被他给neng死的?!”
 
“他刚刚难道看到了一只英俊潇洒的鬼了?”
 
“操,老子是鬼啊,怕他干什么,有本事他来咬我啊,看老子不吓得他哭着叫爸爸。”
 
林澈靠在沙发上不断的嘀咕着,最后竟也睡了过去。
 
“恩……季少……轻,轻点……嗯啊……”
 
“恩……"
 
男人的呻吟声和喘息声。
 
躺在沙发上的林澈幽幽转醒,缓缓的睁开双眼,清晨的阳光穿透巨大的落地窗进入房间,给房间染上了温暖的金色,有些刺眼的晨光让林澈不舒适的揉了揉眼睛。
 
……∑( ° △ °)
 
我操。
 
上帝说,每个人都是平等的,我给他关上一扇门的同时把窗户也锁了。
 
爱迪生说,我1%的灵感就是那么重要。
 
顾城说,我青峰大辉般的眼睛是用来寻找光明的。
 
林澈说,我感觉我的眼睛受到了强女干。
 
林澈坐了起来,默默地转过身面对墙壁思考人生,他觉得自己需要看几十部A片净化心灵。
 
林澈从没看过GV,这是他第一次看见两个男人怎么干,这个画面,还是挺酸爽的。
 
“嗯啊……季少……恩轻点……啊……”
 
弟子规圣人训首孝悌次谨信泛爱众而亲仁有余力则学文……
 
“舒服吗。”
 
赵钱孙李周吴郑王冯陈楮卫蒋沈韩杨……
 
“恩……嗯啊……舒,舒服……"
 
我爱北京天安门天安门上太阳升……
 
“恩……嗯啊.松开……求,求你让我射……嗯啊……”
 
我去你妈逼。
 
林澈黑着脸跳下沙发,穿过墙壁,站到走廊上。
 
“为什么老子要被迫跟着季丞肖这个基佬???给我换一个人,狗都行。”
 
“……”
 
“算了,还是给我个人吧。”
 
鬼感觉不到累,林澈在走廊站了两个小时,就在他身体不累心快累炸了的时候,房间里的两个人终于搞完了。
 
“季少,我先走了。”被季丞肖压在下面的少年穿好衣服说。
 
“恩,不送了。”季丞肖躺在床上随意地道。
 
林澈一脸贱兮兮地看着少年走远,又瞥了眼床上的男人:“好家伙,干成这样还能走路?简直了!”
 
林澈蹭蹭地跑回季丞肖的房间,继续躺回沙发。他挺喜欢那个沙发的,颜色是整个房间里唯一不同的卡其色,又大又软,在上面翻个身都不会掉下去。
 
季丞肖裸着身子下了床往浴室走去,林澈当什么都没看见翻了个身,他估计季丞肖洗个澡收拾收拾就要去医院了,刚操完男人就去医院给病人看病,季丞肖还是挺重口的,林澈鄙夷地想。
 
浴室里传来的哗啦啦的水声就像催眠曲一样,林澈盯着沙发的眼睛越来越小,最终完全闭上。
 
林澈临睡前还在想,他作为一只鬼睡眠似乎有些多啊。
 
或许他的本名其实是叫做——
 
吸血鬼.血族.帅的.林澈.沉睡的美男.B.O.O.M
 
第2章
 
“季少,黎少等你很久了,请跟我来。”一个身穿黑色侍服的服务员恭恭敬敬的弯下腰对着刚从车门里迈出一条腿的男人说。
 
面容俊朗眼眸温和的男人点了点头,把车钥匙随手丢给打开车门的服务员迈开修长的双腿便往酒吧里面走去。
 
男人自然就是季丞肖。
 
如果有人是传说中的阴阳眼,那么他就能看到在季丞肖的身后的地上,一个不明的物体好像是被拖着一样紧紧跟在他的后面。
 
“丞肖,你可让我好等啊。”酒吧二楼,一个身穿浅蓝色衬衫的男人晃了晃酒杯里红酒,笑着对走上来的人说。
 
“无所谓,你时间多得是。”季丞肖挑挑眉,拿起暗红桌子上的酒杯坐了下来,幽深的双眸瞥向楼下,在这里,酒吧的全景一览无遗。
 
“我哪有那么多时间,你要知道我的时间那可是排的满满的,好不容易才抽出时间和你耍耍……”黎邤不满的抗议。
 
季丞肖转过头:“忙着和小明星约会?我可真是感谢你百忙中抽中时间见我。”
 
“你有脸说我?”当然,黎邤是绝对不敢说出来的,这种话,想想就好。
 
这不叫怂,这叫珍爱生命,是对自己的生命负责。
 
……
 
谁能告诉我为什么我会趴在地上,而且整个身体有种摩擦起热的感觉?
 
林澈迅速地从地上爬起来,一脸震惊地低头看看自己情况不太对劲儿的双手和身体。
 
抬起头,林澈发现这里并不是季丞肖的家,而是……灯光昏黄装饰奢侈散发着暧昧气息的酒吧?
 
明明睡得正香怎么突然跑到酒吧来了?而且还是这种他从来没来过的高消费酒吧。
 
到底发生了什么?
 
……
 
“呃……对了靳臣那家伙最近怎么样了?”黎邤眼睛不自在地乱瞄,装作无意地问。
 
季丞肖微微勾起唇,露出一个浅浅的但有绝对诱惑力的轻笑,“你怎么不问他本人,问我做什么?”
 
黎邤重重摔下手中的酒杯,连忙大声喊道:“谁要问他!他是死是活关我屁事!”
 
……这个声音好耳熟。林澈转过头看向声源处。
 
果然,季丞肖稳稳地坐在暗红的沙发上,对面还有一个长相阳光帅气的男人。
 
“……”
 
朦朦胧胧间,林澈似乎知道为什么他身体诡异的发热了。
 
都是因为十米的奇怪设定,他就像个拖把一样脸着地被迫从家一路跟着季丞肖的车拖到这里,一路上摩擦摩擦,说不定时不时还有汽车碾压过。就算是个只有魂魄的鬼这样也有感觉了好吗?!
 
林澈叫你他妈的只顾着睡!
 
季丞肖你可是个救死扶伤的医生啊,看看看看,这是哪啊?
 
糜烂的夜店好伐!国家养你有什么用啊!上交给国家国家都嫌弃不愿意要!
 
老子现在摩擦起热感觉都要巴拉拉变身了,你却像个没事人一样坐在那里和美少年喝酒,请问你走夜路吗?
 
我想跟你好好谈谈。
 
黎邤缩了缩脖子,有些奇怪地看了眼天花板,嘀咕着:“这空调打的有点低。”
 
季丞肖瞥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一楼低沉的音乐仍旧不停的响着,纸醉金迷绿酒红灯,绚烂灯光映照着盛满拉菲的高脚杯,觥筹交错间暧昧的色调侵蚀麻醉着那些上流社会人的心,吧台上的酒一杯一杯的更换着,粉红的指甲、纤细的手中握着的酒杯不停的在空中摇曳,性感的酒吧女郎晃动着她骄人的身姿引起的欢呼,黑暗里几声压抑的喘息声都被掩埋在了欲望都市里炫彩霓虹的角落。
 
在酒吧二楼无人看见的地方。
 
林澈努力给自己的小透明身体扇风降降温,“得亏老子现在是个鬼,不然鼻梁磨没了不说小丁丁都不一定能保住……”
 
“还是好热啊,难道真的要变身了?咒语是什么?古娜拉黑暗之神呜呼啦呼黑魔变身?操怎么那么魔性不对不对!”
 
“哦shitshitshit救命,要燃烧起来了QAQ。”
 
林澈一边扇着风一边绕着季丞肖黎邤周围来回跑,像个傻逼一样。
 
不,就是个傻逼。
 
……
 
黎邤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清了清嗓子说:“Kevin,酒吧空调出问题了,记得修理。”
 
坐在对面的英俊男人闻言轻笑一声,性感磁性的声音从喉间传出,男人修长白皙的指尖划过透明的高脚杯,揶揄道,“什么时候你也开始多管闲事了?”
 
“我这哪是多管闲事啊,这【1987】可是我和靳臣那家伙合资开的,我这个老板总要尽点责任。”黎邤耸耸肩一幅理所应当的样子。
 
“懒得管你。”季丞肖瞥了黎邤一眼又把目光放到了楼下。
 
“切。”黎邤翻了个销魂的白眼。
 
没多久黎邤的手机响起,他拿起手机滑动屏幕接通:“怎么了?”
 
“黎少,已经检查过了,酒吧里所有的空调都没有问题,而且距离上一次设备全面更换还不到一个月。”
 
黎邤皱了皱眉,难道是因为他最近没有休息好或者感冒了所以才觉得冷?
 
“好了我知道了,你忙去吧。”黎邤挂掉电话,伸出手指揉了揉太阳穴。
 
……
 
身体终于没那么热了林澈才停下脚步,一脸阴森的在季丞肖面前站定,“坐你对面的那个人是谁?你情人?”
 
“这小帅哥有些面生啊似乎不是早上的那一个。季丞肖你知不知道老子现在的鼻梁和蛋蛋都在隐隐作痛?”
 
“朕现在很生气。”
 
黎邤感到后背一阵儿一阵儿的凉意,虽说这感觉不浓烈,但总归不舒服,黎邤想了想问:“丞肖,你有没有感到溜溜的凉风?”
 
季丞肖微微眯起幽深的双眸,似乎在思考什么,最终缓缓回答,“没有。”
 
事实上他感觉到了。季丞肖觉得有些奇怪了,昨天晚上他洗澡时偏低的水温,早晨在床上做爱的时男孩突然说“季少你空调开得有些低”,而现在他和黎邤都同样感觉到的凉意。
 
当然,他是个医生,自然不相信神鬼之类的东西,他猜测大概是患上某种流行性传染病,便道:“黎邤,过两天你来医院检查一下。”
 
黎邤奇怪地看向季丞肖,暗想感冒这种小毛病去医院检查是不是有点小题大做了,但又想到他这好友虽说浪了点但在医学上还是比较严谨的只好把刚要说出口的拒绝的话吞掉,摆摆手无奈的说,“好吧好吧,知道了,我后天再去你医院。”
 
季丞肖满意地点了点头。
 
没过多久季丞肖接到一个电话,接完后对黎邤说:“我先走了。”
 
黎邤放下手中iPad,点点头:“走吧走吧大忙人。”
 
季丞肖嘴角勾出一抹浅笑:“啊对了,靳臣过几天要从非洲回来了。”
 
“什么?!那家伙去了非洲?他是去当酋长的吗?!”黎邤激动地站了起来不敢相信地喊。
 
季丞肖耸了耸肩,一幅不关我事的样子,“别问我我不知道,说不定他是娶酋长当老婆的。”季丞肖弯腰拿起搁置在沙发上的西服外套,边说边往雕刻着精致繁美花纹的楼梯走去。
 
“娶酋长……”
 
林澈好奇的看着看起来很受伤的黎邤,非洲酋长有什么不好,荣华富贵不说,老婆都有4000多个,这他妈才是真正的人生赢家。
 
不过娶酋长当老婆……这给多瞎。
 
一定会阳痿。
 
治都治不好。
 
走到停车场,林澈晃晃悠悠地跟在季丞肖身后飘上了车,然后就窝在舒适柔软的座椅里。季丞肖的车是一辆银灰色的保时捷911,林澈暗骂季丞肖装逼,外边人谁不知道你有钱,你不该买辆阿斯顿马丁one-77来符合你的身份吗,这就是你所谓的低调吗?保时捷911这叫哪门子的低调!照他说应该买辆可爱又实用的的小金杯。
 
看那泛着金属光泽的车身,圆润的车轮,双开的车门,无不透露着霸气与沉稳。
 
两个字:够味。
 
大部分男人都有一个赛车梦,只是有人实现了而有人没实现,林澈就是属于那个没实现的。他这一辈子,准确来说是上一辈子只开过两种车,第一种是碰碰车,第二种是怎么撞都坏不了的驾校车。
 
林澈还没摸过一辆超过百万的汽车的方向盘就惨死在了救护车身下。那辆撞死他的救护车上辈子一定是那只被闰土插死了的渣猹。
 
“季丞肖,你在开豪车什么感觉有什么想法?”林澈看向季丞肖,认真地问。
 
没有回答。
 
“你不说我也知道,你肯定在想老子天下第一最鸟吊,看我看我快看我!”林澈点点头,认为自己说的非常有道理。
 
“啧啧啧,没想到你一表人才内心却还是一样低俗啊有没有。”林澈看似惋惜地摇摇头。
 
“我没有。”季丞肖突然开口道。
 
林澈:“……”
 
(⊙_⊙)等等。
 
∑(っ °Д °;)っ
 
Σ( ° △ °)
 
我操刚刚谁在说话。
 
“我没有。”季丞肖又重复了一遍。
 
林澈想他大概是见鬼了,他他他他他季丞肖竟然在和他说话!他能听到他说话!
 
“我我我我我我大哥我刚刚不是那个意思,那个是我口误,真的我一紧张就口误这车实在是太英俊潇洒了我控制不住我的小心脏,还有那个那个我是个好鬼,真的,我从来没有吓过人……”林澈紧张地说,他感觉自己的小透明身体都要僵了,然后从中间一半折掉。
 
“真的?”季丞肖握着方向盘,眼睛直视着前方反问,尾音性感地上扬。
 
“真的!最然有那么一点想法但是还没有来得及实施……真的!大王我错了原谅我成吗?我帮你去巡山QAQ”林澈连忙喊道。
 
季丞肖轻笑一声,道:“不用了。”
 
“不用了?!太好了!好人!”林澈感动地点头。
 
“妈——”
 
……
 
“大王我不是你麻麻你叫错人了……”林澈愣了一下,畏缩缩地伸出手想戳戳季丞肖的肩膀小心翼翼地提醒。
 
“你就是。”
 
……好吧好吧我是就是了。
 
“哦好的……儿子。”
 
“恩。”季丞肖应了一声。
 
“乖……儿子……真听话。”林澈感觉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
 
“妈,医院的事很多,我真的没空回家。”季丞肖有些不耐地说。
 
……
 
等一下。
 
容他回忆一下季丞肖刚刚说了什么。
 
“没什么事我先挂了,有时间我再回去。”季丞肖接着说。
 
……
 
(⊙_⊙)
 
(⊙_⊙)?
 
(⊙_⊙;)…
 
林澈猛地抬头看向季丞肖,果然在他耳朵那里看到了一副蓝牙耳机。
 
我操。
 
人与鬼之间的信任呢?!
 
你接个电话为什么不说一声!你他妈在逗我吗?!Are you kidding me?!
 
老子才不帮你去巡山!占老子便宜!
 
林澈庆幸他是个鬼,没人看见的那种。
 
不然,他的脸会丢到他姥姥家去。
 
第3章
 
如果林澈现在能摸到手机电脑这类东西的话,那么他一定要立刻发一个求助帖,【每天早上都被同居汉子操男人的动静吵醒该怎么办?我该报警吗?!12345服务热线管这个吗?!在线等!急!!】
 
当然如果这帖子发出去了的话,必定会有人回复:
 
[加入他们然后操翻他们求直播。]
 
亦或者是……
 
[楼主你只需要打一个电话就可以了
 
4008123123
 
(你们认真的吗→︿→)
 
“曾经有一份尺度高的GV放在了我的网盘,而我没有好好珍惜,失去了之后才后悔莫及,尘世间最痛苦的事莫过于此。如果老天可以给我一个再来一次的机会的话,我会跟那个GV说三个字——‘滚远点’。”
 
“这是你鬼生中第二次看现场,你要珍惜。”林澈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个小学生一样端端正正的坐在沙发边盯着床看。
 
“……恩啊……你好棒……”
 
……你。好。棒。
 
珍惜个叽吧!老子的眼睛受到了侮辱!
 
you can kill me ,but you can't fuck me .
 
士可杀不可辱。
 
林澈从沙发上弹起来,径直穿过墙壁来到了走廊上,面对那副巨大的油画,行了一个抱拳礼接着高冷一笑,然后……跳起了他中学时代曾经学过的广播体操——英雄少年。
 
“学校真是太他妈机智了,原来这才是广播操的正确使用方法,虽然跳起来很孙子但是我现在真的什么也看不到什么也听不到了!心无旁骛!”林澈踢着腿高兴地喊。
 
“……轻、轻点……唔恩……”
 
……
 
他妈逼的。
 
这声音具有穿透力。
 
7点整,季丞肖终于结束了他的每日一操进入浴室洗澡,林澈站在门口欢送季丞肖的bedfriend:“走好啊,欢迎下次再来。”
 
……欢迎个屁。
 
季丞肖洗完澡后换上衣服出了门走向车库。
 
经过昨天的意外事件之后,林澈有点不愿意和季丞肖坐在同一辆车里。谁怂了,他这是怕季丞肖突然看到他吓得突然叫他麻麻,这会让他很苦恼,他还年轻,突然多个儿子负担太重。
 
所以……林澈爬到了车顶上。
 
反正也没人能看见他,就算裸奔也没事。
 
“我操,上面的空气真清新。”林澈在车上坐稳满意地点点头。
 
然而事实上他只是装个逼罢了,因为他根本闻不见味道。
 
季丞肖把车慢慢的从车库里开出来,接着突然加速前进。
 
“我靠季丞肖你开慢点老子要飞了!!你驾校老师就是这么教你开车的吗?!!”林澈趴在车顶,头伸到挡风玻璃前,伸出手使劲儿地拍打着玻璃。
 
然并卵。季丞肖要是真听见了那才是见鬼。
 
“季丞肖你等着!!昨天你还叫我妈来着今天就翻脸不认人你太不要脸了!484想打架!”林澈扯着嗓子吼。
 
终于有了一个红灯,911缓慢停了下来,林澈松了一口气,他没飞起来真是奇迹。
 
路边一只正抬着条小短腿放尿的dog睁大了他的213k纯肉狗眼看向林澈,伸出嘴外的舌头“哧溜”一声收回去,脖子不受控制的缩了缩。
 
林澈抬起头就看见一只长得很……微妙的狗满眼惊恐地看着他,便不耐烦地喊出声,“蠢狗!看老子干嘛!退下!朕让你退下!”
 
林澈伸出手臂甩甩甩,硬生生地把短袖做出了水袖的效果。
 
狗“嗷呜”一声像见鬼一样吓得撒腿就跑开了。
 
不,是狗见到了鬼吓得“嗷呜”一声撒腿就跑开了。
 
“他尿完了吗就跑……傻逼。”林澈嫌弃地嘀咕。
 
还好市医院离季丞肖住的地方不远,不然就林澈现在轻飘飘的小身板再在车顶上呆一会儿就被风吹走了,但是别忘了有个神奇的十米设定,所以即便他被风吹起来了,再被季丞肖的引力一拉,那他真就成风筝了,而且还是人形的风筝。
 
季丞肖把车开进医院的车库之后便往门诊部走去。
 
“我说你怎么改过自新来医院了,原来你今天有会诊啊。”林澈瞥了一眼季丞肖一脸我看透你了的样子。
 
“季医生早上好。”一个小护士甜甜地笑着打招呼,脸皱成了一朵秋日里的菊花。
 
季丞肖点点头,嘴角微微上扬勾出一抹笑意,回应,“早上好。”
 
“季医生早。”
 
“早。”
 
“季医生今天来的很早呢!”
 
“啊是的呢。”
 
“季医生早饭吃了吗要一起去吗?”
 
“谢谢我吃过了呢。”
 
“季医生……”
 
……
 
林澈幸灾乐祸地看着从进门开始就不断回应招呼的季丞肖:“别装了,老子看见你嘴僵了。”
 
到了办公室季丞肖脱下休闲服的外套穿上了他的白大褂,还真别说,这白大褂一穿,真有点像……
 
食堂里配饭的大妈。
 
季丞肖倒了杯水坐下来,林澈四处转了转然后跑回季丞肖身边,蹭地跳上桌子蹲在上面无聊的看向门口。
 
季丞肖晃了晃杯子微微低下头,嘴唇还没沾到杯沿时……
 
“嘭——”
 
“大夫给我看看病!我难受死了!”
 
一个身穿翔色衬衫头发凌乱的青年推门而入。
 
季丞肖顿了一下,拿着杯子的手慢慢收紧最终把杯子放到桌子上。
 
“你挂号了吗?”季丞肖清了清嗓子,喉咙因为来办公室的路上说了太多话而有些干涩。
 
青年抽出椅子重重地坐下,急切的把单子拍到桌子上:“大夫!我感觉有一双无形的手紧紧勒住我的脖子,我快不能呼吸了!还有我的鼻子就像堵满了血一样!医生救我!我不能死,这个世界需要我!”
 
林澈抽了抽嘴角,摇摇头感叹,“一大早就碰到中二病,医生挺辛苦的。”
 
季丞肖轻咳一声,拿起桌子上的单子看了几眼,然后……又看了几眼,“在哪挂的号?”
 
青年紧张地握紧双手双眼盯着对面的医生,“当然是1楼大厅啊,大夫你倒是先给我看病啊。”
 
季丞肖瞥了他一眼,“是不是头昏、浑身胀痛、身体倦怠还有胸闷、恶心的感觉?”
 
青年连忙点点头,“大夫你说我这病还能治吗?”
 
季丞肖把手里的单子放到桌子上,“你这个病……”
 
青年拿回单子紧紧地捏着,“咋治?”
 
“多喝热水,再配副眼镜。”季丞肖道。
 
“不是啊大夫这和我眼睛有啥关系?”青年疑惑地问。
 
季丞肖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润润嗓子:“配完眼镜看得清楚点,你给我的是快递单。”
 
“……”
 
中午午休,医生和护士们都陆陆续续往食堂走去。
 
季丞肖倒是没有摆少爷架子,也去了食堂,林澈在距他9米远的地方紧紧地跟着。
 
“这市医院怎么搞得跟幼儿园似的。”林澈来A市上大学不到两年,又没生过什么大病,市医院自然是没有来过,林澈看了眼花园里的滑滑梯和秋千之类的儿童玩具默默地吐槽。
 
市医院的食堂环境不错,医院职工A食堂和住院病人B食堂是分开的,而且伙食也很好。
 
A市的医生一般都有好几套料子不错的制服,进医院必须穿着,接触过病人的和干净的制服分场合穿。季丞肖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一身王八之气的走到窗口那里排队。
 
“你们这样是不对的!这是在纵容他你们明白吗?不能因为他是院长儿子就这样干知道吗?你们的原则呢?!我看不起你们!”林澈指着那些自动让出一条路让季丞肖先打饭的人义愤填膺地说。
 
“你们,真是……太令人心痛了。”林澈捂住胸口。
 
……
 
季丞肖端着一个盛的非常满的盘子走到了一处比较偏僻的位置坐下。
 
林澈两眼紧紧地盯着季丞肖丰盛的饭,有些酸地说:“刚刚给你盛饭的大妈是不是看你也穿着白大褂所以有种莫名的亲切感所以才给你那么多?”
 
“你个心机boy。”
 
季丞肖微低着头慢慢地吃着,动作斯文优雅。
 
“吃个饭都那么装逼,受不了你。”林澈嫌弃地给他竖了一个中指。
 
……
 
“季丞肖你干嘛把饭吃的那么香?你故意的还是成心的?”林澈看着季丞肖插起一块肉吞了进去就不受控制地咽了咽口水。
 
又夹起一个汤丸。
 
再来一块紫薯球。
 
肉肉肉肉肉肉肉肉肉肉饭饭饭饭饭饭饭饭。
 
“狗日的做鬼实在太煎熬了好吗!老子想吃饭!学校食堂的饭都行!”林澈蹦起来,使劲踢了一脚旁边的桌子。
 
桌子说:I ' m fine .
 
林澈:……我听到了。
 
坐在旁边桌子的一个男医生正喝着汤,突然“噗——”的一声喷了出来,汤糊了对面人一脸。
 
“你干什么?”被喷一脸菜汤的男医生伸出手拿掉挂在眼镜上的菜叶子面无表情地问。
 
另一个医生尴尬地笑着:“不好意思,我蛋蛋抽了。”
 
“……”
 
真是一个毫无破绽的理由,完全无法反驳。
 
林澈张着嘴一脸呆滞的看着那个被喷的男医生头上还顶着一条青菜叶子就继续低头吃饭,“我操这位壮士好气度,高手在民间。”
 
季丞肖咳了一声,大概是被噎着了,接着放下手中的筷子,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干净的手帕,站起来递给那个男医生,“擦擦吧,……会着凉。”
 
林澈瞥了眼窗户外面太阳高照阳光明媚的天空,沉默。
 
男医生停下吃饭的动作,抬起头伸出手接过手帕,“burberry手帕,你一定不想要我用过的,你是个好人谢谢。”
 
被突然发了一张好人卡的季丞肖顿住,伸出的手停在那里。
 
林澈眨了眨眼,心里暗想被发好人卡的季丞肖现在心里一定很爽。如果季丞肖这时候说出“为人民服务”就是神作了。
 
良久,季丞肖微张嘴,道:“ Serve the people.”
 
季丞肖,你真的赢了。
 
第4章
 
镜头终于拉回到了现在——
 
林澈缩在角落里极力的降低存在感,季丞肖刚刚那销魂的一眼把他惊到了。
 
“尼玛你突然看老子干嘛,吓死鬼了。”
 
林澈突然想到了什么,“难道你感受到了我炽热的目光被吓得射不出来了?”林澈挠了挠鼻子嘟囔,心里顿时产生一种微妙的愧疚感,毕竟害人家射不出来这样还是挺缺德的。
 
……
 
“季少,空调是坏了吗?”少年动作流畅的下了床,边穿衣服边问。
 
“……逗我你还觉得冷?我蹲在这里都感觉到你们炽热的精了。”林澈不屑地看着那个穿着衣服没有脱了衣服眼熟的男孩说。
 
没想到季丞肖还挺讲究,床伴居然是固定的,还是那种长得好看身材苗条大约十八九岁的男孩,真是残害祖国的花朵,我替广大宅男谢谢你,为他们减少了一个竞争对手。
 
季丞肖从床上坐起来,薄唇轻启,性感的声调传出,“穆楚,你以后不用来了。”
 
男孩一脸受伤地看向季丞肖,不敢相信的问:“……为什么?我哪里做的不好吗?”
 
季丞肖看向他,眼眸还是以往那样平静,“不是,你做的很好。”
 
“那是因为什么?”男孩手指绞着衣服急切地问。
 
“因为我阳痿了。”林澈微笑着替季丞肖回答。
 
季丞肖沉默着没再说话,那个叫穆楚的男孩满脸委屈,大大的眼睛里蓄满泪水就要溢出来也没有听到回复,最终哭着跑了出去。
 
林澈面无表情的看着穆楚跑出去然后转回脸,“禽兽。”
 
虽说林澈不喜欢看现场,但是看到刚刚那个男孩哭的梨花带雨惹人怜惜终究是于心不忍,林澈鄙夷地看向季丞肖,“我要是他哥就操你全家。”
 
禽兽。
 
林澈:“这是正义之操性质不一样。”
 
季丞肖出门后就直奔市医院,林澈坐在车顶上吹了一路风,光彩若神人,简直风中一匹狼……狗。
 
到医院的车库季丞肖刚想把车停到车位上时黎邤就开着他的玛莎拉蒂灵活的像只猴儿一样钻了进去,稳稳地停好,季丞肖一个急刹车差点把林澈从车顶上甩出去,“操你妈,你属猴的吧。”林澈稳住身体,一脸不爽地瞅向黎邤——
 
只见他带着一副墨镜,穿着骚包的花衬衫,嘴角还叼着根香烟。
 
喂,110吗,这里有人在装逼,场面控制不住了。
 
“医院里不能吸烟。”季丞肖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把车停到了旁边的空位。
 
黎邤连忙掐掉烟,笑得一脸谄媚,“呵呵……那个好久没来医院检查了有点紧张。”
 
林澈意味深长地看着黎邤,男人嘛,他懂得。
 
黎邤下了车就跑去从内到外的全面检查,季丞肖则回到办公室喝茶。
 
几个小时后。
 
“叩叩叩。”敲门声。
 
“进来。”季丞肖正看着医学论文,头也不抬地道。
 
一个护士拿着一叠资料走了进来,“季医生,黎先生所有的检查结果都在这了。”
 
季丞肖伸手拿过资料,“好你忙去吧。”
 
护士离开后季丞肖就开始一张一张地看了起来,林澈无聊地数着季丞肖发质极好的头发丝,直到季丞肖翻到最后一张。
 
“丞肖你看完了吗?有问题吗?”黎邤匆匆地推门而入。
 
季丞肖放下资料拿起笔在纸上写着什么,边问道:“你去哪了?”
 
黎邤拉开板凳坐下,显得很苦恼地抱怨,“小护士找我聊天我也不好拒绝她啊。”
 
林澈不屑的“嘁”了一声:“真调皮,总喜欢把清洁工大妈当成小护士。”
 
“长得帅就是那么烦恼。”黎邤甩了一下额前的碎发无奈地说。
 
“……”
 
季丞肖显然已经懒得鸟吊他了。
 
“丞肖,我是不是没问题啊?”黎邤掩唇咳了一声问。
 
“你最近喝酒偏多脾胃功能下降,其他没什么大问题。注意的地方给你写在纸上了你自己看。”季丞肖停下笔,把纸递给黎邤。
 
黎邤伸手接过看了一眼,然后懵逼了。
 
“有什么问题?”季丞肖看着莫名其妙就僵住的黎邤问。
 
“呃……”黎邤嗓子里发出了一声犹豫的声节。
 
“也没啥问题……就是……”黎邤艰难的挤出这几个字。
 
林澈看黎邤一副吃了翔的表情,好奇地伸头去看季丞肖到底写了什么。
 
……
 
林澈:“……”
 
良久,黎邤才底气不足地对季丞肖说:“……你先给我翻译翻译?”
 
在林澈和黎邤的眼里看到的是——
 
“这个字体有魔力,看了会眩晕。”林澈认真地说。
 
真理就是:
 
不管是帅医生还是丑医生,写的东西都是狂草。
 
……
 
男人对男人的脸有三种评价,比自己好看的叫妖孽,比自己丑的那是真丑,只有长自己这样的才叫真男人。
 
林澈坐在超市的手推车里抱着胸看着正在货架旁边挑水果的季丞肖。
 
季丞肖骨节分明的手指划过台架,棱角分明的侧脸在灯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温暖,周围路过的小女孩红着脸小声谈论着。
 
“妖孽。”林澈冷哼一声。
 
一个大约三十多岁的女人推着车子走了过来,车子里还坐着一个三岁大的小男孩。
 
小男孩突然指向季丞肖的推车一脸嫌弃地说,“大哥哥你都多大了还坐在推车里。”
 
……
 
林澈转过头往自己身后看去,没人,“瞎吗,哪有人?”
 
小男孩猛地站了起来,有些急切地说:“就是说你呢!”
 
林澈顺着小男孩手指的方向,不确定伸出手指指着自己的鼻子说:“你在说我?”
 
接着林澈翻了个白眼“切”了一声:“老子爱坐哪就坐哪你管得着吗你?等你不穿开裆裤了再来说我。”
 
正挑着水蜜桃的女人赶紧抱起突然站起来眼看就要从推车里摔下来的小男孩,紧张的问:“怎么突然站起来了?”
 
男孩指着林澈不开心的嘟囔:“麻麻那哥哥都那么大了还坐在推车里丢不丢人啊!”
 
女人顺着男孩的手指的方向看去,惊恐的睁大眼睛。
 
他指的地方,哪里有人?
 
季丞肖沉下脸来,面无表情的把刚挑好的荔枝放了回去,然后看向自己的手推车,沉默不语。
 
……
 
“what?”,林澈看着女人惊恐的表情这才意识到自己现在是个没人能看见的鬼。
 
那个熊孩子能看见他?
 
逗我?!
 
难道是失传已久已久的阴阳眼?
 
林澈连滚带爬地从手推车里出来,迅速跳到季丞肖的身后躲着。
 
男孩依然指着那里,疑惑地问:“麻麻为什么他们坐着的车子是两个轱辘?”
 
林澈从季丞肖的肩膀那里探出一个脑袋看向自己刚坐的手推车,“呆子,会不会数数?明明是4个!”
 
……
 
似乎有什么地方不对。
 
……
 
为什么是他们?
 
难道说跟着季丞肖的鬼不止他一个∑( ° △ °)?
 
林澈顿感一阵阴风从脚底直直吹到脑门。
 
女人突然松了一口气,笑着揉了揉男孩的脑袋说:“他们和你不一样。”
 
怎么,种族歧视?看不起当鬼的?
 
“为什么?”男孩问。
 
“为什么?”林澈问。
 
“他们是演员。”
 
……
 
阿姨你真逗,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小男孩兴奋地指着林澈刚坐过的那辆手推车——
 
后面的广告牌,用他软软糯糯的声音回答:“这样啊。”
 
林澈愣了一下,目光沿着男孩的手指看去——
 
绿箭的广告,在一只牛拉的车子上泡妞的那个。
 
清新口气,你我更亲近。
 
……
 
bear child ,手他妈乱指!
 
季丞肖:“……”
 
第5章
 
对于林澈来说,今天是值得纪念的一天。
 
前一天季丞肖才残忍的把他的bedfriend赶走,所以这是自从他被迫当了季丞肖的尾巴鬼后唯一一次早上不是被嗯嗯啊啊的声音吵醒的。
 
然并卵,林澈依然是被奇怪的声音吵醒的。
 
“季丞肖!快给老子开门!!”伴随着的还有卧室门被敲得响彻天的声音。
 
林澈浑身一个机灵从沙发上弹起来,揉了揉眼睛有些不清醒的嘟囔,“雪姨?”
 
“咚——”
 
“你再不开门我就踹了啊!”
 
……你已经踹了。
 
季丞肖翻了个身子,终于颇为不耐地坐了起来,伸出手揉了揉鼻梁才下床开门。
 
打开房门就看见黎邤穿着睡衣站在那里。
 
黎邤见季丞肖开了门,激动地上前握住他的手,“丞肖!靳臣今天早上给我打电话说他很快就到A市了!他让我来你这他很快就会过来!”
 
季丞肖面无表情的抽回自己的手,应了一声:“哦。”
 
被拒了一脸的黎邤急切地问:“靳臣要回来了你就没点反应吗?”
 
季丞肖垂眸沉思,许久,问:“你怎么进来的。”
 
……
 
“呃……”黎邤眼神闪躲,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尖。
 
林澈盯着黎邤胸前印着“好好学习”四个大字的睡衣,抽了抽嘴角。
 
 
“……其实这不重要,我先去喝点水。”黎邤随便扯了一句转过身想要下楼。
 
“咳。”林澈看着黎邤背后的“天天向上”,一下子就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
 
 
其实黎邤是个小学生。
 
中午12:34分。
 
“丞肖,靳臣怎么还没来?我都饿了……”黎邤盘着腿坐在沙发上无聊地翻着手里的杂志问坐在旁边正打着字的季丞肖。
 
季丞肖头也不抬地回答:“我怎么知道。”
 
黎邤拖着腮帮子,翻过一页。
 
“操你妈的你别翻啊老子还没看完!”林澈伸出手压住杂志。
 
杂志:你碰不到我,不鸟吊你。
 
林澈:……
 
林澈眼睁睁的看着印着他女神泷泽萝拉照片的那页纸被黎邤残忍地翻了过去。
 
“黎邤你是男人吗?那么萌你没感觉?”林澈微笑着问。
 
10分钟后。
 
“丞肖,靳臣怎么还没来?我都饿了……”黎邤躺在沙发上问,没穿袜子的脚离季丞肖的大腿只有两厘米。
 
季丞肖头也不抬地回答:“我怎么知道。”
 
林澈蹲在季丞肖腿边托着腮帮子看季丞肖写文档。
 
“你英语真好。”林澈看着满篇都是英文字母的文档由衷地赞美。
 
5分钟后。
 
“丞肖,靳臣怎么还没来?我都饿了……”黎邤趴在沙发上有气无力地问。
 
季丞肖头也不抬的回答:“我怎么知道。”
 
林澈转头看了一眼半死不活的黎邤,“就你事多。”
 
1分钟后。
 
“丞肖,靳臣怎么还没来?我都饿了……”黎邤跪在铺着地毯的地上上半身摊在茶几上问。
 
季丞肖头也不抬地回答:“我怎么知道。”
 
“这个对话有点耳熟。”林澈拖着下巴回忆。
 
“我的重点是我饿了。”黎邤道。
 
季丞肖:“……”
 
“我下面给你吃?”林澈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我知道了。”季丞肖合上电脑。
 
黎邤欣喜地看向季丞肖,等待着他接下来的动作。
 
然后季丞肖拿着电脑坐到了离黎邤最远的沙发上。
 
黎邤:“……”
 
“咚——咚咚——咚——boom——咚咚——咚——”敲门声。
 
“……竟然有人能把门敲得那么有艺术感。”林澈抽了抽眼角。
 
黎邤立刻跳起来跑去开门,高兴地喊:“靳臣你来……这位小哥你找谁?”黎邤有些失望地看着门外陌生的男人,问。
 
林澈蹭蹭地跟了上去,鄙视地看着黎邤,“你瞎啊,顺丰快递的。”
 
“你好,你的快递请收下。”快递小哥把东西递给黎邤。
 
黎邤拿着快递关了门进屋,边晃盒子边问:“丞肖,你买的什么啊?”
 
季丞肖揉了揉太阳穴,全身放松地靠在柔软的沙发上,“防噪音的耳塞。”
 
黎邤:“……”你什么意思。
 
“……你什么时候买的?”黎邤突然想起来问。
 
“刚刚。”季丞肖回答。
 
“……这物流……有点快啊。”黎邤惊叹地说。
 
林澈赞同地使劲儿点头。
 
季丞肖瞥了一眼黎邤,缓缓地说:“卖家住楼上。”
 
……
 
一个极其有钱的卖家。
 
下午13:15分。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咣当——咚——叮咚——砰——”又是敲门声。
 
“现在的人敲门都那么魔性吗?”林澈微笑着想。
 
原本没劲地躺在沙发上的黎邤迅速跳起来跑去开门。
 
“靳臣你来——……大叔你谁?”
 
林澈伸长脖子看去,心想不会又是送快递的吧。
 
只见门外站着一个身材高大挺拔的男人,凌乱的头发长到脖颈,胡子拉渣的看不清脸庞,身上穿着一件沾满了灰尘和泥土的军绿色衬衫和同样破烂不烂的迷彩裤,背着一个大大的却完全分辩不出本来颜色的旅行包。
 
“季丞肖,快拿零钱来!”林澈转过身想要叫季丞肖来日行一善。
 
没想到季丞肖已经在林澈身后站定,林澈一转身险些撞上他,额头也蹭过季丞肖的下巴。
 
然而这只是理想状态。
 
事实上是林澈的脑门儿被季丞肖的下巴直接穿过。
 
……
 
“靳臣,你来了。”季丞肖看着门外的人,嘴角浮起一抹笑意。
 
林澈揉了揉自己的额头,惊讶地张大嘴,“这就是靳臣???和想象中出入有些大啊……”
 
没想到季丞肖身边竟然还有这么一个丑逼
 
……
 
门外的男人一脚跨进来然后甩上门,先给了季丞肖一个兄弟间的拥抱,瞥见黎邤的睡衣嘲笑道:“哈哈哈黎邤这才几天你怎么成小学生了?”
 
黎邤震惊地看着靳臣,声音飘浮地说:“真是好久不见,你怎么变得如此……土楼逼。”
 
季丞肖看着自己白色衬衫上的大片污渍,沉默。
 
林澈看着季丞肖一脸吃翔的表情乐的蹲下来捶地笑。
 
靳臣甩了甩自己不知道多久没洗都快打结的头发,鞋也没换就进了房间,拿下他脏的不成样子的背包就“嗖——”的一声把它扔到了干净的地毯上,自己也一屁股坐上了沙发,顺手拿起茶几上的桃子就啃了起来。
 
季丞肖:“……”
 
“我很惊讶机场的工作人员竟然放你过了安检。”季丞肖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面无表情地嘲讽。
 
黎邤默默地走了过去,赞同道:“……我也很惊讶。”
 
靳臣啃桃子的动作顿了一下,毫不在意地说:“不,他们没让我过安检,我坐火车回来的。”
 
“……”
 
林澈坐在季丞肖身边仔细地打量着靳臣,不断地点头嘴里念念有词着:“谁敢说他不是刚从非洲回来的我第一个上去揍他。”
 
黎邤看着靳臣现在的造型,问:“你不缺钱吧,怎么搞成这幅熊样。”
 
靳臣耸了耸肩,无所谓地说:“我去太阳城的第一个星期,带的所有钱就输完了。”
 
靳臣扔掉桃核想了想接着补充道:“部落里的女孩子都觉得我这样很迷人。”
 
“你他妈活该……”黎邤骂道。
 
靳臣突然想起了什么,拿起扔在地毯上的背包拉开拉链开始翻了起来。他先掏出一部单反放到了茶几上,接着又继续在他塞得满满当当的背包里找了起来。
 
“我给你们俩带了礼物……让我找找塞哪了。”靳臣边找边说着。
 
“啊,找到了。丞肖,这是给你的。”靳臣掏出一个样式很奇怪的棕色的东西说。
 
黎邤一把抢了过去,左右翻了翻,“这是什么玩意儿?”
 
林澈摸着下巴看着那个样式有点眼熟却又很奇怪棕色布做的东西,“头套还是眼罩?”
 
黎邤把它戴到了头上,“发箍吗?”
 
靳臣摇了摇头。
 
“那是什么?”黎邤左右摸了摸问。
 
靳臣正摆弄着相机,他抬起头来高深一笑,说:“这是酋长女儿的胸罩。”
 
“……”
 
黎邤闻言后像甩病毒一样把它甩到了季丞肖胸前,一条带子正好挂在季丞肖的脸上。
 
靳臣举起单反按下快门。
 
林澈看到有相机对着他很自然的咧嘴呲牙笑。
 
季丞肖:“……”
 
“哈哈我回去把图发给你。”靳臣看着照片满意地点点头。
 
季丞肖黑着脸扯下那玩意儿扔在一边,语气不善地道:“滚。”
 
林澈蹲在茶几上嘲笑:“季丞肖你也有今天哈哈哈。”
 
“傻逼了吧。”
 
黎邤一脸期待的盯着靳臣,“那我的礼物呢?”
 
靳臣挑了挑眉,虽然没人能看见他那隐藏在一堆乱发之下的眉毛是否动了。
 
他说:“就在这啊。”
 
“哪?”
 
“这啊。”
 
“哪?”
 
“这啊。”
 
“到底哪?”
 
“就在这啊。”
 
……
 
林澈盯着他们两个,脑袋随着他们转过来转过去,最后脑袋都快脱臼了,“我觉得季丞肖除了喜欢操男人之外最起码神经正常。”
 
季丞肖像是看惯了这种场面一样拿起黎邤上午看的杂志随意地翻了起来。
 
“到底在哪?!”
 
“就在这啊。”
 
“哪啊?!!”
 
“我不就在这坐着吗?”说完还上去压倒了黎邤,抱着他蹭了蹭。
 
林澈笑看黎邤的睡衣变成了这样→
 
这个世界上难道只剩下他一个人是正常的了吗?林澈想。
 
不,你不是。
 
林澈:为什么?
 
你忘了吗,你是只鬼。
 
林澈:……
 
第6章
 
凌晨1:30。
 
林澈作为一只鬼都已经窝在沙发上睡着了。
 
季丞肖穿着银灰色的绸缎睡衣坐在书桌前,昏黄温暖的灯光柔柔的照在他的脸上,笔直挺拔的鼻子宛如绷紧的线一般,在脸上留下一片侧影。
 
季丞肖修长且骨节分明的手指快速地键盘上起舞,屏幕上一个个医学上的高级词汇接连不断得跳出。
 
‘您有一封来自jinchen.net的新邮件。’
 
季丞肖停下手,拿起旁边的水杯喝了一口变得有些凉的咖啡并打开了邮件。
 
“噗——”
 
一口的咖啡一滴不剩地喷了出来,季丞肖伸手立刻把笔记本盖上。
 
这邮件是靳臣发来的,内容自然是靳臣给他拍的那张照片。
 
然而本来那张照片除了显得他很傻逼之外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但是靳臣发来的照片上,在他的旁边还有一个二十岁左右眉目清秀的大男孩。
 
那男孩呲着牙笑着。
 
就这个表情→
 
……
 
一定是他看错了。
 
季丞肖抽出几张纸巾擦了擦嘴和象牙白桌子上的咖啡渍后再一次打开了电脑。
 
……
 
那男孩依旧咧着嘴笑的一脸灿烂地坐在他旁边。
 
季丞肖:“……”
 
他大概是被照片上的自己闪瞎了。
 
季丞肖拿起搁置在一旁的手机,拨通一个号码。
 
“靳臣,你为什么要在我旁边P一个人。”季丞肖语气不善地问。
 
电话那边的靳臣觉得有些奇怪地回答:“你的照片我没有P啊。”
 
季丞肖微微眯起漆黑如曜石般的眼眸,沉下声来道:“你还装。”
 
“我没有啊,我真没P,你知道我的电脑已经满到带不起来Photoshop了,真的!骗你我就去Hoia森林呆一年。”靳臣很坚定地说。
 
竟然敢说出那么毒的话,看来靳臣确实可能也许没有P。
 
那照片上的人是谁?难道是鬼吗?!
 
季丞肖面无表情地挂上电话。
 
季丞肖感觉他的电脑似乎是中了毒,而且是很深的那种。
 
他放大照片盯着坐在他旁边的那个大男孩,真别说,这个人看起来有点眼熟。
 
似乎在什么地方见过。
 
季丞肖皱了皱眉陷入沉思,墙壁上的时钟滴答滴答走动的声音在静谧的夜晚显得格外的清晰。
 
……
 
林澈难得睡了个自然醒。
 
他醒来之后就看见季丞肖坐在桌子前面盯着电脑屏幕,看起来一夜没睡的样子。
 
林澈伸了个懒腰又揉了揉眼睛,“季丞肖,你怎么没睡?”
 
“是不是没有那个叫什么穆楚的软软的身体所以忍受不了了?”
 
林澈边说着边抬脚走了过去。
 
季丞肖感觉一股凉凉的却并不令人难受反而很舒服的气息靠了过来。
 
“啪——”的一声季丞肖伸出手猛地合上了电脑。
 
林澈被季丞肖的动作吓了一跳,不爽的嚷嚷着:“你这个人!是不是在看片儿!让老子也看一眼啊!”
 
接着季丞肖站起来,利索地脱掉了睡衣露出精壮的腰身和性感的八块腹肌。
 
林澈:“……我要报警了。”
 
季丞肖快速地换上了一身休闲服就出了门。
 
林澈觉得季丞肖的保时捷911车顶已经成了他的专座了,那种君临天下坐在季丞肖头上的感觉别提有多爽。
 
季丞肖进了医院后医院的职工人员照旧笑容满面地向季丞肖打招呼。一上午林澈就呆在季丞肖身边,无趣地看着他给病人诊病看资料写论文。
 
好不容易才挨到了中午。季丞肖去食堂食堂里那大妈照旧给他盛得满满的。
 
有一种孽缘就是这次季丞肖旁边坐着的还是上次那两个男医生。
 
其中那个说蛋蛋抽了的医生友好地向季丞肖打了招呼,对面戴眼镜的医生高冷地向季丞肖点了点头示意。
 
季丞肖低头吃着饭,动作依然很优雅很斯文很装逼,林澈则是满眼放光饥不可耐地盯着他盘子里丰盛的午餐。
 
林澈一脸满意的说:“真好吃。”
 
“这个也好吃。”
 
“太好吃了,好幸福。”
 
……
 
好吃个叽吧,你根本就没吃。
 
“我吃到了一根男人的头发。”叽叽抽男医生从嘴里拽出一根毛发嫌弃地说。
 
戴眼镜的医生面无表情地回:“也可能是腋毛。”
 
“……”
 
季丞肖听到这个对话手一抖,于是放在手边的碗被打翻,浓稠的汤顺着季丞肖修长白皙的手指流了下来,再缓缓地滴到地上。
 
林澈默默地捂住了眼睛,这个画面……好犯规。
 
戴眼镜的医生看到季丞肖打翻了碗,眼睛一亮,迅速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包湿巾,抽出了一张站起来递给季丞肖。
 
“用了这张湿巾手帕就等于还给你了。”男医生缓缓地说。
 
季丞肖看着湿巾包装上印的‘婴儿专用防红屁屁湿巾’,微乎其微地抽了抽眼角。
 
林澈扬了扬下巴,接道:“收下吧,温和不刺激。”
 
季丞肖说了声些谢谢伸出手接过湿巾仔细地把手擦干净。
 
然后季丞肖就毫不留念地走出了食堂。
 
这饭实在吃不下去了,感觉一盘子都是腋毛。
 
出了食堂后季丞肖手插在口袋里往办公楼的方向走去,路过市医院的那个花园时一个女医生士拿着一摞资料匆匆忙忙地跑了过来。
 
女医生一个不小心被sbchild留下的大圣金箍棒绊倒,手里的资料散了一地。
 
季丞肖充分发挥雷锋精神先扶起女医生然后弯腰替她一张一张的捡起来。
 
女医生拍着衣服上的灰尘感激地向季丞肖道谢自己也蹲下来捡资料。
 
季丞肖捡起一张纸无意中扫了一眼,顿时僵在那里。
 
证件照上的这张脸……
 
“这些资料都是什么?”季丞肖开口问。
 
女医生回答:“这是前段时间在医院去世的所有病人的档案。”
 
“去世的病人?”季丞肖不自觉地略微提高声调。
 
女医生被他吓了一跳,连忙问:“季医生有什么问题吗?”
 
“确定没有出错?”季丞肖紧锁着眉头问。
 
女医生突然笑了出来,道:“季医生这个你应该最清楚了,市医院是绝不允许出现这种差错的。”
 
林澈目光从那根大圣金箍棒收回来,奇怪的看着季丞肖,“喂,季丞肖,你怎么了?”
 
季丞肖一声不发的把资料整理好放进档案袋里还给女医生,女医生再一次道谢然后匆忙跑开了。
 
“季丞肖,你怎么了?”林澈再次问。
 
接着季丞肖从口袋中掏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
 
“妈,我今天回家。”
 
林澈:“……原来是想妈妈了。”
 
……
 
林澈突然感觉有些难受,小声的嘟囔:“……我也想了。”
 
第7章
 
季丞肖傍晚出医院后就开车回了他本家。
 
季丞肖的家在A市有名的别墅区,四周山水环绕环境优美。季丞肖的车缓缓的开进去,在幽静的景色之中一套欧式风格的别墅映入眼帘,浪漫与庄严的气质,挑高的门厅和气派的大门,圆形的拱窗和转角勾刻精致细腻的石砌,尽显雍容华贵,然华丽却不落俗套,白色灰泥墙结合绛红色与褐色的屋瓦,尖塔形的斜顶,古典开朗两相宜,果真是个好地方。
 
林澈坐在车顶上笑得一脸妒忌,“你有钱我就看看不说话。”
 
黑色端庄镂刻着精美繁琐图案的大门缓缓打开,“二少爷您回来了。”一个长相严肃板正的中年人微微弯下腰问好。
 
季丞肖打开车门点头示意然后把车钥匙递给他,自己跨出修长笔直的腿向里面走去。
 
林澈从车顶上跳了下来,哼了一声:“装啥逼啊,我刚才还是坐你头顶的呢。”
 
穿过修剪的整齐的白色蔷薇花园。
 
然而却有两个人意外地出现在前方花园的尽头。
 
那两个人便是靳臣和黎邤。
 
“丞肖!看这里看这里!”远处的黎邤跳起来挥着手。
 
林澈跟在季丞肖身后,看向黎邤的表情无比嫌弃,就像小学高年级生看低年级生一样。
 
季丞肖似乎预料到了一般没有表现出吃惊的样子。
 
待走近了时,林澈一脸惊悚地盯着靳臣。
 
“我操你整容了吧!怎么回事?!”林澈不敢相信地叫。
 
站在黎邤旁边的男人穿着一身灰色的休闲服,头发修剪了些依然长到脖子处,额前细碎的头发剪短露出了明亮的眼睛和挺直的鼻梁。
 
……
 
他妈逼的。
 
所以说搞到最后季丞肖身边的丑逼其实还是只有他林澈一个。
 
……
 
说什么呢!什么意思?!谁长得丑了?!!
 
这只是谦虚,谦虚懂吗?实际上他可是承受了那个年纪不该有的帅气!
 
……
 
“你们来做什么?”季丞肖挑了挑眉问。
 
靳臣嬉皮笑脸地回答:“好久没见季妈和季爸了,想他们了所以就来看看。”
 
林澈“噗嗤——”一声喷笑出声。
 
“好一个季爸……”林澈暗暗地想。
 
季丞肖冷冷地瞥了靳臣一眼,“我说过了不许这样叫。”
 
靳臣不在意地摆摆手,“好吧好吧,季爸爸成吗?”
 
“……”
 
林澈觉得依然还是有谜之奇怪的感觉。
 
突然一团影子以超快的速度向季丞肖扑来,林澈往后退了一步看——原来是一只哈士奇。
 
那只灰白相间看起来就很蠢很萌很二的哈士奇高兴地伸出舌头舔了季丞肖一身的口水。
 
“管好你家狗的嘴。”季丞肖沉着脸对黎邤说道。
 
黎邤耸了耸肩,摊开手,一脸无奈地说:“没办法,他喜欢你。”
 
林澈[微笑]:“狗缘。”
 
林澈蹲下身来想逗逗哈士奇,毕竟他是非常欣赏哈士奇这种智商的狗,又神经质又热情。
 
狗狗乱拉屎,打它一次,狗狗就知道不能在房间里拉屎,哈士奇除外,打了哈士奇一次,哈士奇就会认为,以后不能拉屎。
 
哈士奇一转脑袋就看见了林澈,它睁大了圆溜溜的浅蓝色的眼睛,向林澈慢慢的探出绒绒的小爪子,接着兴奋地扑了上去。
 
林澈条件反射地张开双臂。
 
……
 
然后哈士奇直直地从林澈身体里穿了过去。
 
林澈:“……”
 
哈士奇:∑( ° △ °)
 
接着哈士奇露出了这样的表情→
 
林澈默不作声地站起来走回季丞肖的身后,他感觉,他被一只狗的表情狠狠地伤害了。
 
心好痛。
 
哈士奇惊恐地跑回黎邤身边,毛茸茸的爪子紧紧地抱住黎邤的腿,身体不住地颤抖。
 
靳臣蹲下来揉着它的脑袋,心疼的问:“黎邤,阿弟怎么突然成这样了?”
 
黎邤把哈士奇抱起来颠了颠,像哄孩子一样,“乖啊,阿弟不怕。”
 
“丞肖你干什么了,阿弟怎么突然被吓着了?”黎邤有些抱怨地问季丞肖。
 
林澈委屈地缩在季丞肖的身后,嘴里不断地嘀咕:“真是的,明明被伤害的是我……”
 
季丞肖看着哈士奇畏缩缩地缩在黎邤的怀里,握紧了拳头,他转过头扫了自己身后一眼,眼眸漆黑深不见底。
 
林澈浑身一抖,好可怕。
 
……
 
进了客厅之后,靳臣和黎邤就像在自己家一样一人各占一个沙发懒懒地躺下,靳臣抱着哈士奇坐在他身上。
 
“丞肖,你可终于想起来回家一趟了。”一个身着精美的家居服,高贵且美丽的贵妇从盘旋的楼梯慢慢的走下来,岁月在她脸上似乎并没有留下太多痕迹反而增加了内在的沉稳和优雅。
 
“阿姨!”黎邤兴奋地喊。
 
季母走过来,看到沙发上的两个人,欣喜地笑着回应,“哎呀,阿邤和阿臣也来了,我让张妈准备晚餐再收拾客房,今天你们就在这住下吧。”
 
黎邤高兴地使劲儿点头。
 
季母坐到季丞肖身边,漂亮的眼睛上下仔细打量着她许久未见的小儿子,看到他眼下不甚明显的青黑,不悦地问:“没睡好?”
 
季丞肖摇了摇头,回答:“没事。”
 
那只叫阿弟的哈士奇窝在靳臣的怀里似乎从惊吓中恢复了过来,挣脱靳臣的手臂跳到铺满图案繁密古朴地毯的地板上。
 
接着哈士奇又不知死活的奔向季丞肖,笑的一脸氵壬荡。
 
“嗨。”
 
林澈从季丞肖身后探出一个脑袋笑得一脸天真地向哈士奇打招呼。
 
哈士奇“砰——”的一摔倒了地上。
 
就这样狠狠地摔了一个狗啃泥→
 
终于哈士奇崩溃了,冲着季丞肖身后不断地狼嚎,身体止不住地哆嗦。
 
黎邤连忙跑了过来,抱住阿弟,焦急的问:“这是怎么回事啊?”
 
靳臣皱着眉头看向季丞肖的身后,不确定的问:“丞肖,你是不是招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
 
季丞肖眯了眯漆黑的双眸,缓缓道:“大概吧。”
 
林澈闻言,顿时紧张地绞着自己的衣服。
 
季母担忧的眼神在阿弟和季丞肖之间徘徊,“这狗怎么吓成这样?丞肖?”
 
林澈欲哭无泪,“鬼不如狗……”
 
林澈变成鬼后因为碰不到任何电子产品所以睡眠就变得十分规律,早上6点半起床,晚上一般都是在季丞肖进了房间后开始工作他也就跟着睡下了,真是和古人一样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作息。
 
季丞肖回他本家,第一次换了地方睡觉的林澈有点小小的激动,生怕会不习惯而睡不着,然而事实证明他低估了他的睡觉能力,几乎是躺在沙发上的第七分钟,他就睡着了。
 
晚上11点。
 
靳臣和黎邤两个人已经在隔壁的房间睡下了,季丞肖坐在书桌前继续写昨天晚上未写完的医学论文。
 
接着房门被缓缓地推开。
 
季丞肖转过头看清来人,立即放下手中的工作,站了起来,轻唤了一声:“妈。”
 
季母点了点头,在沙发上坐下,碰巧错过了林澈睡得那张。
 
“最近怎么了?”季母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问。
 
季丞肖低下头想了想,良久才缓缓地回答:“妈,你担心多了,我没事。”
 
季母皱了皱眉,有些生气的轻斥:“你还想瞒得过你妈吗?我还不了解你?阿弟平时那么喜欢粘着你今天怎么无缘无故冲着你叫?你妈还没老眼昏花,它冲的是你身后叫的吧。”
 
季丞肖轻叹了口气,道:“是的。”
 
“这怎么回事?怎么就无缘无故招惹了不干净的东西?”季母紧锁着眉头。
 
季丞肖摇了摇头,有些无奈的回答:“不知道。”
 
“身体有没有感觉不舒服?明天立刻去给我做个全身检查,这件事我要跟你爸商量下。”季母站起来厉声道。
 
“我感觉挺好的,这件事先别告诉爸,我自己来解决。”季丞肖拉住季母的手臂道。
 
季母有些不确定的看着季丞肖,“你自己行吗?要是个要伤人的厉鬼呢?妈很担心你。”
 
季丞肖突然想起那张照片上笑的一脸天然的男孩,轻笑出声:“不会的。”
 
季母奇怪地看着突然笑出来的小儿子,“你怎么知道?我可以先不告诉你爸,省的让他也操心。我明天一定找个江湖先生。”
 
江湖先生一般都是骗钱的,自然,季丞肖没有说出来,只是顺从的点头,“好好,就依你。”
 
季母走出房间把门带上后季丞肖又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突然他想起了什么,站起身走到柜子前找了起来。
 
不一会儿,季丞肖在柜子的角落里找到了一部崭新的单反相机。
 
季丞肖打开相机,举着它录像。
 
待到整个房间的所有地方包括细小的角落都被拍摄进去后,季丞肖坐到书桌前,把录像传输到电脑上,然后打开看了起来。
 
季丞肖仔细地盯着电脑屏幕,幽深的眼睛不放过任何一个地方。
 
突然他按下了暂停键。
 
画面中,房间里的一个沙发上安静的躺着一个大男孩,他缩在沙发上,看起来就很柔软的头发微微翘起,白色短袖衬衫的下摆微微向上翻起,露出一小块白皙的皮肤。他的脸,和季丞肖在靳臣发来的照片中所看到的脸完全重叠。
 
昏黄的灯光下,坐在书桌前的男人微微挑起紧抿的双唇,露出一个性感迷人的浅笑。
 
男人微微开口,低沉的声调在黑夜中回旋,带着绝对的诱惑似是海妖塞壬从深海发出的低叹。
 
“找到你了……”
 
第8章
 
清晨6点35分。
 
林澈幽幽地从睡梦中转醒。
 
……
 
“他妈的老子怎么又趴在地上?”林澈从地上迅速爬起来,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林澈看铺在地板上的地毯就知道这里是季丞肖本家一楼的大厅,“季丞肖这家伙大早上不在卧室里呆着跑到这里来干什么?”
 
林澈想想那个蜿蜒盘旋的楼梯就觉得叽叽痛。
 
“……鬼在子时的戾气最重,喜欢在这个时间出来游荡,所以人在子时至丑时之间不宜出门。”沙发上坐着一个身穿灰色道士服,蓄着八字胡,左手拿一个画有八卦阵图案的旗子,看起来就神神叨叨的人。
 
季母端庄的坐在道士对面的沙发上,季丞肖交插着腿坐在旁边,右臂搁在沙发沿处懒散的听着,他身上银灰色绸缎睡衣领子微敞,露出性感的锁骨。
 
林澈在季丞肖身后站定,不屑地唾弃一声:“瞎说,老子在12点早就睡着了。”
 
“鬼并不少见,它是人死之前的怨气太重而化成的实体,史记中有记载,赵无恤、公孙子都等一堆王公大臣都曾见过鬼。”那道士摇头晃脑像模像样地说。
 
“切,从哪找来的科普。”林澈撇了撇嘴。
 
……
 
等等,重点似乎不在这里。
 
……
 
季丞肖请道士来做什么?!做什么?!
 
林澈惊地跳了起来,在季丞肖面前乱晃,“季丞肖你什么意思啊!老子害过你吗!有吗有吗有吗?你怎么这样对我?!快把那个臭道士赶走!快点快点!”
 
季丞肖感觉身边一股凉凉的气息左右摇摆不定似乎是很慌张的样子,微不可察的勾了勾唇角,开口问那个道士:“你说了那么多,想表达什么?”
 
那道士愣了一下,回答:“当然是帮施主排忧解难。”
 
季丞肖轻哼一声,挑了挑眉,“我只想知道怎么才能直接看见他。”
 
那道士大概是没料到季丞肖会这么说,吱吱呜呜半天也没憋出来只言片语。
 
季母皱着眉头,心想这江湖道士果然都是故弄玄虚弄虚作假。
 
“你出去吧,钱会给你的。”季丞肖扬了扬下巴指向大门。
 
道士闻言后立即站起来,话也不说的就小跑着出门了。
 
季丞肖转回头,对季母说:“妈,这件事你就不用再过问了,我自己会处理好的,这都什么年代了,况且你也是名医生。”
 
季母忧虑地回答,“这种事当妈的怎么能不担心?算了,那些个江湖术士都是骗子,着实不能相信,你自己看着办,需要帮助的地方一定要告诉妈妈。”
 
季丞肖轻声回应:“知道了。”
 
季母站了起来,向楼梯口走去,有些无奈的说:“阿臣和阿邤又睡到那么晚,我上去叫他们起床吃早餐。”
 
季丞肖点了点头。
 
林澈紧张不安地盯着季丞肖,“季丞肖那么机智,他一定想到自己被鬼跟了……完了,我要是被收了怎么办?!”
 
“季丞肖我再也不说你装逼了,别找人捉我QAQ……””你大爷的你到底同不同意?QAQ?“
 
季丞肖轻笑出声,低低的道:“别害怕,我不会伤害你。”
 
林澈向周围看了看,没有人啊,他在跟谁说话?
 
接着,季丞肖缓缓吐出两个字,声音低沉充满磁性,“林澈。”
 
林澈愣在原地。
 
直觉告诉他,他完全暴露了。
 
然而林澈就像不受控制一般,回应道,
 
“我也是。”
 
……
 
靳臣和黎邤在二十分钟后终于下了楼,两个人都是一副萎靡不振没有睡醒的样子,当然,其中还包括那只被靳臣抱着的哈士奇。
 
“好困啊……”黎邤打了个哈欠,眼角还挤出了眼泪。
 
季丞肖瞥了他们两个一眼,“你们两个昨天晚上干什么了。”
 
靳臣重重的躺在沙发上,摆摆手,“别提了,凌晨两点爬起来打游戏,一直玩到5点,都怪黎邤这家伙。”
 
黎邤不满的叫:“什么都怪我啊?明明是你半夜睡不着拉上我的!”
 
靳臣坐起来回嘴:“那又是谁玩上瘾了不让我睡觉陪他玩的?”
 
林澈觉得黎邤智商低是有原因的,因为他身边有个靳臣,两个小学生就是有共同话题,共同友好相处,共同玩游戏,共同拉低智商。
 
阿弟伸了伸爪子,从靳臣怀里挣脱出来,“嗖”的向季丞肖奔去。
 
季丞肖意外的没有躲开,反而是很愉悦地抱起了它。
 
你永远想不到未来的你是会变丑还是变得更丑就像你无法猜到季丞肖这种切开都是黑的人下一秒会干什么。
 
季丞肖抱着狗,凭借他敏锐的感觉,举着狗对准了他的后面。
 
……
 
狗看到了林澈。
 
林澈也看到了狗。
 
于是狗“嗷呜”一声黑化了→
 
林澈:妈的!∑( ° △ °)
 
生化哈士奇!!
 
太他妈可怕了!!
 
哈士奇这种生物实在是太恐怖了[微笑]
 
我想静静。
 
林澈:……我选择死亡。
 
接着季丞肖抱回狗,把头埋在阿弟柔软的脑袋上低低的笑,沉闷的笑声从喉间传出,低沉性感。
 
“妈的季丞肖你太恶劣了!!!!”林澈气愤地喊。
 
黎邤和靳臣终于从他们的sb争吵中结束了,一转头就瞥见了还没来及收回黑化表情变回蠢萌样子的哈士奇。
 
黎邤嫌弃地“噫……”了一声,:“丞肖你做了什么,阿弟这个表情好丑。”
 
靳臣不忍直视地捂住眼睛,赞同地点了点头,“太……丑了。”
 
季丞肖的肩膀止不住的抽动,回答:“它看到桌子上的早餐太激动了。”
 
林澈黑着脸看着一脸笑意的季丞肖,“你妈逼。”
 
林澈想跟在季丞肖身后真是太危险了,他有点慌了。
 
季母叫醒靳臣和黎邤后就出门了。
 
巨大的餐桌上只有季丞肖黎邤靳臣和一只狗,当然还有一只鬼。
 
季丞肖坐下后又拉开了他旁边的椅子,黎邤看着他奇怪地问:“还有人要来吃饭吗?”
 
“没有。”季丞肖回答。
 
黎邤摸了摸鼻子,他觉得季丞肖似乎有点魔怔了,以后要让阿弟离季丞肖远点。
 
林澈高兴地在季丞肖旁边坐下,满意的点着头,“这样才对。”
 
阿弟在短短的两天之内受到了三次惊吓,大概是有了免疫又或者是彻底神经质了,看到林澈坐在季丞肖旁边也没有太大的反应,只是嗷呜地叫了几声。
 
虽然这餐桌上的是早餐,却依然很丰盛。
 
林澈在旁边看着心里就像是被猫抓的一样痒痒,他突然明白了,“季丞肖你个心机婊,我就知道你没那么好心。”
 
靳臣和黎邤两个人不愧都是小学生,吃饭的样子如出一辙。一个字,丑。
 
风云残卷般,饭喷的到处都是,林澈似乎知道了为什么季母没有跟来一起吃饭,就这个样子,也只有季丞肖能忍受的了。
 
林澈拖着腮帮子盯着桌子上的一盘子看起来又酥又亮泛着光泽的鸡块,好想吃。
 
而且闻起来也好香……
 
恩?
 
闻起来好香……
 
闻起来?
 
闻??!
 
我操他能闻见味了!林澈激动地跳了起来。
 
太过激动的后果就是林澈的小腿不小心撞到了椅子腿,椅子“砰——”的一声巨响翻倒在地。
 
靳臣和黎邤吓了一跳,抬起头来张大了嘴巴,嘴里还没来得及咽下去的食物也掉了出来。
 
黎邤随意地抹了抹嘴巴,抱怨道:“丞肖你干嘛啊,吓死我了。”
 
季丞肖看了眼诡异地自己就倒下的椅子,默不作声地把椅子扶起来,回答:“腿不小心撞到了。”
 
靳臣和黎邤“哦”了一声继续拿起筷子夹菜吃。
 
林澈睁大了眼睛,一脸的不敢相信。
 
他刚刚……竟然碰倒了椅子。
 
林澈缓缓地伸出手向季丞肖的肩膀探去。
 
……
 
我操我操??没有穿过!!
 
季丞肖只感觉肩膀处有些凉意,像是被谁轻轻地摸了一下,他也并没有在意,拿起右手旁边的清茶喝了一口。
 
林澈再次激动地跳了起来,使劲儿拍了一下季丞肖的后背,高兴地喊,“老子能碰到人了!哈哈哈能摸到人了!”
 
现在的林澈,就像是完全隐了身的人,虽然看不见,但能触碰的到,有重量也有触觉嗅觉,只是他所说的话别人依旧听不到罢了。
 
季丞肖“噗——”的一声嘴里的茶全喷了出来,任谁在喝东西的时候被人用力的拍一下后背也会一口老血喷出来。
 
靳臣和黎邤再次停下吃饭的动作,齐声问:“你怎么了?”
 
季丞肖刚想摇头,林澈就控制不住自己高兴的心情不断摇着季丞肖的肩膀,“季丞肖!我能摸到东西了!你看我现在都摸到你了!!”
 
季丞肖:“……”
 
靳臣和黎邤诡异地看着身体晃来晃去的季丞肖,面目呆滞,最终,靳臣问:“丞肖,去医院看看?”
 
这一边林澈终于放过了季丞肖的肩膀坐回到了他的座位上。
 
季丞肖感到肩膀上的压力没有了之后,揉了揉肩膀,冷静地道:“我刚刚只是身体抽了。”
 
靳臣和黎邤两个人虽然不相信但还是把目光转回到了餐桌上。
 
林澈咽了咽口水,缓缓地伸出手,直直地向他那盘中意很久的鸡块伸去。
 
“摸到了摸到了!太好了!!我要吃了!”林澈兴奋地拿回鸡块。
 
靳臣和黎邤两个人手中的筷子应声而落,惊悚地看着自己就浮起来的鸡块,再一次目光涣散。
 
季丞肖看着飘起来的鸡块狠狠地呛了一口,迅速伸出手把鸡块抢过来,然后一口吞掉。
 
季丞肖咽下鸡块,面无表情地看向被吓到的靳臣和黎邤,缓缓地说:“那是我拿起来的,你们看错了。”
 
靳臣和黎邤愣愣地点了点头。
 
林澈不爽地看着自己手中的鸡块就这样被季丞肖残忍的抢走,气愤地拉着季丞肖的手臂乱晃,“你这个人!你还我鸡块!老子已经那么久没吃东西了你还跟我抢!”
 
季丞肖一脸无奈地扶住额头。
 
靳臣、黎邤:“……”
 
靳臣回过神来,说:“丞肖,去医院看看吧。”
 
黎邤赞同地猛点头。
 
季丞肖默默地抽回自己被拽住的手臂,良久才道:“好。”
 
第9章
 
“吃好了吗,吃好就赶紧回去。”季丞肖拿起餐巾擦了擦嘴道。
 
靳臣和黎邤使劲儿的点了点头,“吃好了吃好了,我们这就走。”说着靳臣抱起哈士奇拽着黎邤像逃命一般离开了季家。
 
林澈看着餐桌上亮的可以照镜子的盘子,怒骂靳臣和黎邤贱人。
 
你们是猪吗???
 
季丞肖瞥了眼周围,低声问:“你想吃什么?”
 
林澈有些不确定的指着自己,“我吗?”
 
“就是问你的。”季丞肖接着说。
 
随后季丞肖从口袋中掏出手机,放在桌子上,“打出来,我带你去。”
 
林澈愣了一下,随即感动地使劲儿点头,拿起手机打开备忘录快速打了起来。
 
季丞肖看着悬浮在半空中的手机,一言不发。
 
5分钟后。
 
季丞肖问:“打好了么?”说着伸出手去拿手机。
 
林澈灵活地躲过季丞肖伸来的手继续打,嘴里念念有词:“糖醋排骨,可乐鸡翅,啊对了还有水果,恩……什么水果呢,算了就写所有的水果好了……”
 
……
 
又一个5分钟。
 
季丞肖坐不住了,这只鬼他到底想吃多少东西?
 
“你好了吗?”季丞肖再次问。
 
林澈这次把手机还给了他,心满意足的说:“就先这些好了。”
 
季丞肖拿回手机,草草看了几眼,眼角不受控制地抽了抽。
 
林澈不是想吃食物,他是想吃了这个世界。
 
林澈伸手高兴地拉住季丞肖的手臂拖着他往外面走,“我们快点去买东西吃吧,快点快点!”
 
季丞肖反手拽住林澈,道:“我还没换衣服。”
 
林澈看着季丞肖身上的睡衣,只好不情愿地再跟着他上楼等他换衣服。
 
“事真多,你看我,自从变成鬼后我就再也没换过衣服……”林澈嘟囔着。
 
换衣服时季丞肖状似无意的问:“为什么要跟着我?”
 
林澈坐在沙发上拿起一边的手机打起来,季丞肖换完衣服后拿过手机大致看了下。林澈说他自己也不知道,出车祸后醒来就在市医院,而且只能在距离他十米的范围内活动。
 
这么说来之前感到诡异的冷就有解释了,虽然林澈不会伤害人,但终究是只鬼。季丞肖突然想起如果说林澈只能在距离他十米之内活动的话,那么他和穆楚上床的时候林澈就在旁边看着了。
 
……
 
想到这,季丞肖竟觉得有些尴尬,遮掩性地咳了声,道:“走吧。”
 
走到车库季丞肖打开两边的车门然后坐了进去,待到那边的车门关掉后季丞肖侧过身子扯过副驾驶座的安全带想给林澈系上,但手所触之处空空如也,季丞肖又摸了摸确认确实没有人。
 
季丞肖皱了皱眉,问:“你跑哪了?”
 
这时车顶传来“咚咚——”的回应声。
 
季丞肖跨出车门,黑着脸看向车顶,道:“你跑上面做什么?太危险了,快下来坐好。”
 
林澈慢慢悠悠的的下来,嘀咕着:“这不是习惯吗?烦人……”
 
林澈打开车门坐了进去,然后自己乖乖地系上安全带。
 
季丞肖打开手机瞥了一眼,道:“按照你打的顺序来,第一个是冰淇淋蛋糕。”
 
林澈重重地点点头,尽管季丞肖根本看不见。
 
“季丞肖,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是个好人?”
 
有。
 
“谁?”
 
那个用婴儿专用防红屁屁湿巾还季丞肖burberry手帕的男医生。
 
……
 
“一个Little Prince还有一杯思慕雪。”季丞肖站在3号柜台处对服务员说道。
 
那个服务员是个年纪不大的小女生,红着脸不断地偷偷瞄着季丞肖英俊的脸,闻言害羞地点了点头。
 
林澈跟在季丞肖的旁边哼了一声:“妖孽。”
 
……
 
季丞肖拖着蛋糕走向一个偏僻的座位,林澈小跑跟着两眼放光的紧盯画着小王子图案,散发着曲奇奶香和香草奶香的冰淇淋蛋糕,做贼似的向四周看了看,见没人就迅速张嘴咬了一大口。
 
……然而别忘了还有一种生物你必须低头才能看见。
 
“哥哥,你吃的好快耶,我没看到你吃蛋糕就缺了一块呢!”一个五六岁左右的小男孩手拿一个冰淇淋甜筒,睁大眼睛一脸天真的看向季丞肖。
 
季丞肖默默地看着手里蛋糕的一角出现了一个豁口,不自觉黑了脸,季丞肖低下头笑的无害,回答小男孩说:“哥哥有特技。”
 
小男孩惊呼,“好厉害!”
 
季丞肖见男孩走远,才压低声音道:“收敛点,会被人发现。”
 
林澈没有理会季丞肖,鼓着腮帮子咬着嘴里香甜丝滑的蛋糕冰淇淋,满意的眯起了眼睛,活像一只猫,“真好吃。”
 
季丞肖把蛋糕放到桌子上,随手拿起一份杂志立起来遮掩别人的视线,确认外人看不到,道:“吃吧。”
 
林澈立刻坐下,高兴地拿起叉子吃了起来。
 
季丞肖看着一点一点减少的蛋糕不发一言。为什么会帮林澈,大概是因为牵扯到自己,这件事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这样不论是对他还是林澈都有利,况且林澈也没有什么威胁,虽然这小子看起来很难缠的样子,但就当养了个麻烦的儿子罢了,权当是解闷了。
 
林澈吃得兴高采烈,他已经太长时间没有吃这些东西了,嘴里都能淡出鸟了,现在嘴里的甜味才让他觉得他是存在在这个世界上的。
 
……
 
“给我尝一口嘛!”一个男孩追着另一个男孩喊着。
 
“不要!你都吃完我的一个冰淇淋了!”碰巧这小男孩就是刚刚说季丞肖厉害的那个。
 
另一个小男孩叉着腰,“小气鬼!”说着还伸手去拉那个男孩。
 
男孩灵活的向后退躲了过去,结果却一不小心就撞上了林澈坐的椅子,上半身也狠狠地撞到林澈的腰。
 
林澈被撞得一个不稳,身体直直的向前趴去。
 
……
 
于是林澈的整张脸就完整地印在了那个冰淇淋蛋糕上。
 
季丞肖看着蛋糕上突然出现的人脸形状的印记,微乎其微地倒吸了口气。
 
“……”
 
“妈了个逼的!谁!是谁!是谁撞的老子!”林澈抬起头来暴怒地吼着。
 
季丞肖心惊地看着一个人脸模型的蛋糕飘了起来,在趁别人还没注意到这里的时候迅速伸出左手按住林澈的脑袋往下压了下去。
 
于是林澈的脸再次紧紧地贴在了柔滑的蛋糕上。
 
林澈:“……”妈逼。
 
季丞肖看着蛋糕上更加清晰的脸部形状,不忍直视地伸出右手捂住眼睛。
 
“……哥哥,你在干嘛?”
 
小男孩奇怪地看着季丞肖的左手悬在蛋糕上面,而蛋糕已看不清原来的形状,竟然出现了一张人脸的痕迹。
 
季丞肖感觉到手下的脑袋挣扎着要抬起头来于是又稍微施力阻止。
 
季丞肖我操你妈。林澈咬牙切齿地想。
 
“我在练功。”季丞肖扯出一个温柔的笑,回答小男孩。
 
“哥哥你真厉害。”小男孩满眼都是佩服的惊叹。
 
林澈:真厉害啊。
 
“快去找你的妈妈去吧。”季丞肖温和地笑着说。
 
小男孩点头答应,和另一个男孩子走开了。
 
季丞肖瞥了眼周围见没有人注意到这边迅速站起身,拉起林澈把他的脑袋按到自己胸前然后拿起杂志挡住直奔洗手间。
 
林澈不断地挣扎着,怒吼:“季丞肖我日你大爷!你绝对是故意的!!绝对!!!”
 
季丞肖紧紧的钳制住林澈的肩膀,步伐稳健看不出任何异样的走进洗手间,进了一个隔间然后锁上门。
 
季丞肖从口袋里掏出纸巾,手按住林澈的肩膀让他坐到马桶上,伸出手仔细的帮他一点一点的擦掉脸上的冰淇淋。
 
季丞肖面无表情手上的力度却温柔适中,他看不到林澈,但他能摸到,季丞肖左手掐住林澈细嫩脆弱的后颈,张口道:“在外面老实一点,你想被抓起来做实验吗?”
 
季丞肖继续道:“不要让别人碰到你,你现在是透明的你听明白了吗?”
 
“不准超过我两米远,不准给我惹麻烦,听懂了吗?”
 
林澈噘着嘴,不适的扭了扭脖子,嘀咕着:“怪我咯,鬼才想跟着你。”
 
没错你就是鬼。
 
林澈:“……”
 
“恩?”季丞肖手附上林澈的脑袋,鼻间发出一个询问的声调。
 
林澈心不甘情不愿地点了点头。
 
感受到手下的脑袋点头了之后,季丞肖满意的松开手,接着拖住林澈的下巴继续给他擦拭脸上的蛋糕,直到漂浮在空中的蛋糕全部被擦干净看不见了为止。
 
季丞肖打开卫生间隔间的门,转过身又强调了一遍:“不准超过我两米,不准惹麻烦。”
 
林澈不满地点了点头,伸出手揉了揉干净的脸,“你好烦……”
 
……
 
“第二个想吃的是……西瓜?”季丞肖低下头看手机备忘录。
 
他觉得林澈的语文一定不好,或者是数学集合根本没学,后面有写所有水果结果第二个还写西瓜,难道他认为西瓜是蔬菜吗?
 
不过以林澈的智商说不定他认为西瓜是一道像红烧肉那样的菜。
 
接着季丞肖就开车去了邻近的一家超市。
 
林澈已经有些撑了,尽管刚刚那个蛋糕绝大部分都糊在了他的脸上。
 
林澈突然想起什么一把抢过季丞肖的手机,飞快的打字,然后拿到季丞肖眼前看。
 
:西瓜我要自己挑!!!!我自己挑!!!
 
“随你。”季丞肖不明白为什么林澈非要执着于自己挑西瓜,在他看来西瓜全都长一个样。
 
进了超市后林澈猴一般灵活的跑到卖西瓜的地方,这个超市他以前来过,对布局很是熟悉。
 
季丞肖看不见林澈,但直觉告诉他林澈一定是用百米跑的速度去找西瓜的,生怕林澈一个激动,不顾周围的人直接抱起一个西瓜就跑季丞肖不免加快了脚步。
 
林澈站在放西瓜的台子前,伸出手逐个拍了一下,耳朵贴在上面仔细的听着,“选哪一个呢……”
 
听起来都差不多的样子。
 
最后林澈选定了一个不是太大,但形状非常圆的一个。
 
转过头看季丞肖果然已经到了,林澈拉住季丞肖的手臂放到了他挑的那个西瓜上。
 
“只要这一个吗?”季丞肖拿起西瓜,低声问。
 
林澈拍了拍西瓜作回应:“这是一个形状完美的西瓜,我相信它会很好吃。”
 
季丞肖这辈子都没买过西瓜,这是他第一次亲手拿着一个没有切好放在盘子里摆好造型的原始西瓜,这种感觉,还是挺新奇的。
 
如果你在卖场里看到一个身材高大而且颜值很高的男人手里拖着一个非常圆的西瓜,你是会讨论他的颜值呢还是吐槽他手里拿的西瓜?
 
“我是他手里的西瓜。”远处一个女生一本正经地对她的同伴说。
 
林澈有些不爽地看着季丞肖,颜值高就是上帝开的外挂,连抱个西瓜都是帅的,美曰其名别有一番风情。
 
5号收银员是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他拿着条码扫描器扫描过西瓜上的条码,抬起头微笑着问:“帅哥,有会员卡吗?”
 
“没有。”季丞肖回答,他从来不办超市的会员卡。
 
那小伙子高兴地输入自己的会员卡号,“没关系,用我的吧。”
 
林澈:“……”
 
“妖孽。”
 
……
 
吃俺老孙一棒。
 
回车上后,林澈抢过季丞肖手里放着西瓜的袋子,把袋子扒掉,像抱儿子一样抱着西瓜。
 
季丞肖瞥了眼悬在空中的西瓜,道:“系好安全带。”
 
林澈乖乖地系上安全带,一脸欣慰的说:“好喜欢这只西瓜,长得太对称了。”
 
……
 
到了季家本宅后季丞肖拿过林澈手中的西瓜,下了车让管家把车停到车库里。
 
管家惊愕地看着季丞肖手里的西瓜,有些凌乱的道:“呃……西瓜,不是二少,季总和大少回来了。”
 
季丞肖瞥了他一眼然后点了点头。
 
进了大厅后果然看到季父和季家的大少爷穿着板正坐在沙发上,看起来是刚回来没多久。
 
季家一共有两个孩子,大儿子是季瑞宇,跟季父主攻商场,小儿子自然就是季丞肖,因为季丞肖比季瑞宇小了五岁,季母是从小娇生惯养季丞肖,疼的不得了,所有都依着季丞肖的性子来,好在季丞肖自己本身天分就很高,做什么都得心应手,最后选择了比起他大哥来要轻松许多的医生。
 
季丞肖虽然不是那种阳光开朗的人,但最起码他会装,在外人面前都是一幅人畜无害温柔和善的样子,深度贯彻绅士风范,又因为其英俊的外表经常应邀在闲暇之余当个模特之类的,迷倒了一大批女孩子,或者还有可爱的男孩子比如说穆楚。
 
而季瑞宇就是那种怎么看怎么冷的人,一幅面瘫的样子,气场倒是大开,林澈觉得季母应该挺担忧季瑞宇以后的婚恋的,不过现在的不少女孩子好像挺萌冰山面瘫这种属性的,再者季瑞宇长得也是俊朗,自然是有女孩子喜欢。
 
季父偏过头就看见自己的小儿子抱着一个圆溜溜的西瓜,不觉诧异道:“丞肖,你什么时候也知道买水果了?”
 
季丞肖叫了声爸和大哥后回答:“突然想吃了。”
 
“想吃的话告诉张妈就可以了用不着自己去买……你这孩子真有意思,只买一个。”季父笑道。
 
林澈得意的扬着头,“看这圆润的身材,一看就是瓜中极品。”
 
季丞肖顿了顿说:“这个长得比较好。”
 
季父突然想起了什么,问:“黎邤和靳臣那两小子昨天来这了?”
 
“他们说想你了。”季丞肖身体不自觉的抖了一抖说。
 
“就他们嘴甜,来的可真不巧昨天刚好不在。赶紧去吧,把西瓜拿去厨房切了,待会儿我和你大哥去一个饭局,你晚饭自己解决啊。”季父摆了摆手道。
 
季丞肖点点头迈出笔直修长的腿向厨房走去。
 
……
 
“张妈,一个人吃西瓜该怎么切?竖着切还是横着切?”季丞肖拿着水果刀有些拿不定主意从哪下手。
 
林澈鄙视地看着季丞肖,“这是常识好伐,你家西瓜是竖着切成两半的?”
 
正洗菜的张妈听到声音转过头,意外的发现季丞肖站在厨台前拿着刀犹豫不定,连忙擦了擦手,“来来来,二少让我来切。”
 
季丞肖退后一步仔细的看着张妈动作利索的把西瓜切成两半,随后张妈惊叹道:“呦,这西瓜不错啊。二少可真会挑。”
 
林澈惊喜地看着按板上的西瓜,感动的说:“作为一只西瓜,你太称职了!”
 
季丞肖挑了挑眉,拿起半个西瓜和一个勺子便往楼梯走去。
 
把门锁上后,季丞肖把西瓜放到桌子上,“吃吧。”
 
林澈喜滋滋地拿起勺子吃了起来,西瓜汁飞溅,其中一滴还溅到了季丞肖干净的上衣上。
 
季丞肖突然觉得,养儿子实在是太麻烦了,他以后不想要任何儿子。
 
狗也不行。
 
第10章
 
有这么一种人,他们阴魂不散。
 
而很不幸的是,靳臣和黎邤就是这种人。
 
一大早,黎邤就来到季丞肖房门前使劲儿敲门,“丞肖!快点开门!我妈让我叫你去我家吃午饭!”
 
然而现在才6点13分。
 
知道早晨和中午的区别么?
 
季丞肖皱起眉,拉起薄被盖住头部,翻了个身。
 
林澈窝在沙发上,咂了砸嘴没有理会。
 
“丞肖!快开门啊!”黎邤不气馁的继续喊着。
 
如果说早上打扰别人睡觉和妨碍别人谈恋爱一样都会被驴踢的话,那么黎邤的脸大概已经被驴踢的千疮百孔。
 
……
 
“砰——”重物落地的声音。
 
“丞肖起来了,再不起来黎邤都能把你爸妈吵醒了。”靳臣掀开季丞肖的被子道。
 
“丞肖快点起来,阿邤来找你了。”季母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看,已经吵醒了。
 
季丞肖没办法只好坐了起来,揉了揉鼻梁,瞥了靳臣一眼,“下次不要翻窗户。”
 
靳臣无所谓的耸了耸肩,打开房门放黎邤进来,然后走到沙发前想要坐下歇一会儿。毕竟,翻窗户是个力气活。
 
季丞肖看靳臣马上就要坐上去,突然想起林澈还在上面躺着,瞬间清醒了过来,“别坐!”
 
……
 
然而靳臣可谓是应声而坐。
 
季丞肖抽了抽眼角然后扶住额头。
 
……
 
“……嗷!!!”
 
林澈一嗓子叫了出来,疼的翻了个销魂的白眼。
 
……
 
“……什么东西?有点隔屁股。”靳臣有些奇怪地开口,抬起屁股伸手去摸。
 
林澈趁靳臣抬起屁股时迅速抽出自己的脚,眼泪汪汪的抱着脚滚到了地上,“……好,好疼QAQ,没有知觉了……”
 
林澈突然觉得还不如当一只只有魂魄的鬼,最起码完全感觉不到疼。
 
黎邤接着在靳臣旁边坐下,也亏林澈滚得快,不然就不止脚没知觉那么简单了,或者没有知觉的还将有脑袋。
 
季丞肖微微倒吸一口气,暗想林澈不会还在沙发上呆着吧,黎邤这一屁股坐上去,怎么看都觉得没有存活的可能,不过黎邤的表情看起来倒是没什么异常。
 
林澈抱着脚不断地吹气缓解剧痛,许久才伸出手拉了拉季丞肖的裤脚,“老子站不起来了。”
 
感受到裤脚传来的力道,季丞肖松了一口气,接着语气不善的道:“给我出去,我要换衣服。”
 
黎邤不情愿的说:“大家都是男人,怕什么?”
 
“立刻。”季丞肖补充道。
 
黎邤摆摆手,无奈的拉起靳臣的手臂,“走吧走吧,我们去外面等,真是的明明自己也喜欢男人的……”
 
季丞肖甩手关上门。
 
林澈扶着床边站了起来,然后放松的把自己甩到季丞肖柔软的大床上,“疼死老子了……唔……这床可真软比那沙发舒服多了。”
 
季丞肖低头看到床上有一处陷了下去就知道林澈躺上面去了,他也没说什么,打开衣柜随便挑了一件衣服换上。
 
换好衣服后,季丞肖看着床,“走了。”
 
林澈没有一点儿动静。
 
季丞肖走了过去,弯下腰,伸出手摸了上去,正好摸到林澈的脸。
 
“我操你干嘛摸我脸?”林澈伸出手胡乱地拍着。
 
“快点起来,五秒钟之内黎邤就会进来。”季丞肖拽住林澈的手臂想把他拉起来。
 
“丞肖,你换好衣服了吗?我进来了!”季丞肖话落黎邤便推门而入。
 
靳臣看着做出奇怪姿势的季丞肖,问:“你在干什么?”
 
季丞肖回答:“叠被子。”
 
“……”
 
其实靳臣很想说你根本没有碰到被子。
 
黎邤想说你会叠被子我就叫你一声爸爸。
 
自然,两个人都很识相地没有说出来。
 
林澈只好不情不愿的从床上站起来。
 
感到床上那人已经起来之后,季丞肖道:“走吧。”
 
黎邤高兴地点了点头,“快点快点,我妈今天要亲自下厨!阿弟还在花园里等着我们呢,我们快走吧!”
 
林澈的脚步顿了顿。
 
他突然不想动了。
 
他妈的,他又要见到那只狗了。
 
不对,他为什么要害怕一只智商低的二逼哈士奇?!
 
哈士奇邪魅一笑:怕了吗?
 
林澈:……怕了。
 
……
 
“阿弟!快过来!”黎邤半蹲对着正在花园里洒脱玩的哈士奇张开双臂。
 
林澈往季丞肖身后缩了缩,“噩梦来了。”
 
哈士奇就像见到自己的小情人一样高兴地飞奔了过来。
 
然后它直直的绕过了黎邤,扑向季丞肖。
 
就这样→
 
黎邤:“……”
 
靳臣笑着拍了拍被拒了一脸翔的黎邤的肩膀,“没办法,阿弟就是喜欢丞肖。”
 
“白眼狼。”黎邤撇嘴抱怨。
 
季丞肖接住哈士奇,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指捏了捏它毛发浓密且柔软的耳朵,哈士奇享受的眯起眼睛。
 
林澈怕站在季丞肖身后会被哈士奇看到,于是走到了季丞肖的前面也就是哈士奇的背后,都说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不是吗。
 
……
 
这是谁说的!一派胡言!
 
“阿弟!看这里!我才是你爸!”黎邤不甘地叫了声。
 
于是哈士奇蹭了蹭季丞肖的脖子然后很不耐烦地转过脑袋。
 
……
 
林澈:“哦shit。”
 
……
 
哈士奇突然裂开嘴笑似是在恐吓林澈。
 
 
“……你再笑信不信老子戳瞎自己的狗眼?”林澈挑衅地伸出食指威胁哈士奇。
 
……
 
哈士奇挣脱季丞肖的手臂就扑向林澈。
 
……
 
意识到危险的林澈撒丫子就跑。
 
“退下!蠢狗!快退下!”然而林澈又不能离开季丞肖十米远所以就开始围着季丞肖绕圈跑。
 
林澈觉得自己当年赶公交车的时候都没跑那么快,况且他现在实在不想怀疑一个能瞬间黑化的哈士奇的威胁力。
 
“嗷呜!”哈士奇紧紧地追着,毕竟他是一只长得像狼的狗。不,毕竟它是一只灵巧动作敏捷的狗,奔跑能力很强。
 
有狗在追你的时候不要跑不然狗会追得更厉害。然而这只是理想状态,事实上当被狗追的时候,大部分人会条件反射的撒腿跑,根本停不下来,林澈就身体力行的证明了这个事实。
 
黎邤伸长了脖子看围着季丞肖绕圈快速奔跑的哈士奇,拽了拽靳臣的袖子,“阿弟……咋了?”
 
靳臣摸着下巴故作深沉的思考了一会儿,随后笑得一脸深意缓缓的道:“奥我懂了,阿弟它长大了。”
 
林澈的内心几乎是崩溃的,“退下!退下!你追老子干嘛啊!我有惹到你吗?!我有跟你抢季丞肖吗?!”
 
哈士奇甩了甩脑袋上并不长的毛,潇洒一笑。
 
林澈被哈士奇惊为天人的一笑吓得一个踉跄差点摔倒,“……我求你了,不要再笑了。”
 
“阿弟,快停下来,会晕的!”黎邤喊了一声。
 
哈士奇没有鸟吊他。
 
季丞肖想都不用想就知道阿弟追的是林澈,不觉低声道:“这家伙,和狗相克啊。”
 
眼看哈士奇就要追到自己,林澈咬了咬牙,纵身一跃……
 
跳到了季丞肖的身上。
 
季丞肖被后背突如其来的重物压了一个踉跄。
 
“……”
 
季丞肖黑着脸感受自己的脖子被林澈的胳膊紧紧勒住,林澈的腿还环在他的腰上。
 
哈士奇震惊的睁大了眼睛,抬起前腿要去够林澈。
 
林澈扒着季丞肖的肩膀像爬树似的往上挪了挪,有些得意的低头对哈士奇说:“有本事你跳啊。”
 
于是哈士奇真的跳起来了。
 
林澈:“……”
 
叫你话多。
 
……
 
然而季丞肖最后一刻背着林澈微侧身子躲了过去,转头对黎邤说:“快把你的狗看好。”
 
林澈松了一口气。
 
黎邤蹭蹭的跑过来一把抱住阿弟,使劲儿揉着它的脸,“你看被嫌弃了吧,老子才是你爸好吗?别乱认爹,都不知道谁是你爸生出了你这只蠢哈,智商肯定也不高。”
 
……
 
你说对了,他爸确实智商不高,刚刚还说自己智商低。
 
季丞肖侧过头,低声说:“快下来。”
 
林澈迅速从他身上跳下来。
 
哈士奇被黎邤抱着,脑袋搁在黎邤的肩膀上,瞥见林澈便呲牙咧嘴的看着他。
 
林澈嘚瑟的挑眉毛,“你咬不到我。”
 
哈士奇:……
 
黎邤的家是个橙色为主色调的洋房,看起来很温馨,装饰也偏向中式。
 
“丞肖你来了啊,我说中午让你来吃饭,黎邤和靳臣这两小子一大清早就吵着要去找你。”一个正浇着花的女人看见来人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温婉地笑道。
 
大厅沙发上坐着一个身穿居家服的男人,他戴着副眼镜正低头看着报纸,闻声抬起头来,微笑的说:“丞肖来了啊。”
 
清晨和煦柔和的阳光淡淡的打在季丞肖俊挺的脸上,他浅笑着回应:“沈姨黎叔早上好。”
 
林澈撇了撇嘴,方才季丞肖那一笑竟然还真有种让人如沐春风的感觉,果真季大影帝。
 
黎邤在门外的花园里抱着哈士奇不断地逗弄着,挠着它软乎乎的耳朵,靳臣则直接趴在黎父旁边的沙发上玩起了iPad。
 
……
 
“喵……”猫叫的声音。
 
林澈僵硬地转过身,他怎么又听到了动物的叫声?!
 
黎邤家是动物园吗?养了一只二哈还要养一只猫?
 
JJ fly!
 
鸟吊飞了!
 
季丞肖蹲下身来抱起一只浑身灰黑色柔软毛发,眼睛黄色眼神清澈安静儒雅的猫,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伸手揉了揉它的脑袋,然后抱着它坐到了沙发上。
 
林澈松了口气,那是一只英国短毛猫,虽说性情大胆好奇,但非常温柔,不乱发脾气更不会乱吵乱叫,所以就算林澈在它的面前又唱又跳,这只猫也懒得搭理。
 
林澈在季丞肖身边坐下,那只英国短毛猫也看到了林澈,意料之中没有任何反应,只是懒懒的窝在季丞肖的腿上,慵懒的眸子微眯着,林澈暗想如果阿弟见到他时也能像这只猫那么温顺,而且保证不笑的话,那他愿意天天带阿弟出去找小女孩玩。
 
林澈伸出手轻轻地附上了猫的身子,轻柔的给它顺着毛,不禁感叹:“好软……”
 
“它叫阿哥。”季丞肖低头看着猫身上出现的浅浅压痕低声说。
 
林澈抽了抽嘴角,他敢用他的性取向发誓,这只猫的名字和那只哈士奇的名字都是黎邤取得。
 
季丞肖接着说:“阿弟和阿哥的名字都是靳臣取得。”
 
林澈:“……”
 
他收回刚刚说的话。
 
……
 
屋外阳光正好,暖暖的并不是很热,偶尔有微风吹过,扬起一阵淡淡的花香。林澈靠着沙发,看着季丞肖微笑着抱着猫看起了杂志,黎邤在门外逗着阿弟,靳臣躺在一边的沙发上玩着iPad,黎母一脸温和的打扫着房间,黎父依旧低头看着报纸,时不时推一下略微下滑的眼镜,一派宁静的样子。林澈突然有些怀疑,他现在这种没人看到也没人听到的样子,到底是否真正存在在这个世界上。
 
不知过了多久,只觉太阳升到了最高处,金灿灿的阳光散散的投射下来却又被树叶遮挡,地板上只留下斑斑点点破碎的余光。
 
“靳臣丞肖黎邤快点过来吃饭吧,还有阿弟阿哥!”黎母和另外一个仆人端着盛满色香俱全食物的盘子喊着。
 
黎邤抱着哈士奇高兴地跑了过去,应道:“来了来了!”
 
季丞肖放下杂志,温柔地抚了抚猫的耳朵,站起来往餐厅走去。
 
黎父把躺在沙发上呼呼大睡的靳臣拍醒然后和他一起走向餐厅。
 
林澈沉默地跟着。
 
“好久没有亲自下厨了呢,你们来尝尝好不好吃。”黎母安顿好阿弟和阿哥随后坐了下来。
 
黎邤满眼放光的看着饭菜,迅速的拿起筷子吃了起来,使劲儿点着头:“好吃好吃好吃。”
 
于是靳臣季丞肖黎父黎母正式开动了起来,阿弟懒洋洋的坐在黎邤脚下吃着,阿哥在季丞肖的脚边。
 
林澈蹲下身子把手放在膝盖上看着猫,抬起手轻轻弹了弹它的耳朵,猫眯起眼睛抖了抖。
 
“好吃吗?”林澈问。
 
猫轻声‘喵’了一声。
 
林澈拖着腮帮子,手指轻柔的挠着猫的耳朵,“我猜黎邤妈妈做的饭一定也很好吃。”
 
“靳臣!你烦死了!你这个家伙不要跟我抢!”黎邤生气地喊。
 
“你这孩子,别吃独食啊。”黎父带着三分训斥七分和善的声音。
 
“没事没事,不够吃再去厨房做,丞肖你多吃点。”黎妈温柔轻细的声音。
 
“好。”季丞肖回答。
 
……
 
林澈眼神暗了暗,揉了揉猫柔软多毛的身体,猫也蹭着林澈光滑但有些凉意的手一边甩了甩脑袋。
 
良久,林澈才有些哽咽的说:“我想回家了。”
 
“我也想吃我妈做的饭,还想吃我爸做的糖醋排骨和红烧肉。”
 
“我想见我哥。”
 
……
 
“我不想死。”
 
第11章
 
自从变成鬼后,林澈就一直呆在季丞肖的身边没办法去别的地方,他不知道他爸妈还有他哥在得知他出车祸死掉后的第几天从C市赶到A市,在什么时候把他的尸体送到火葬场,又是在什么时候把他的骨灰带回家。
 
林澈觉得真的是很久没见到他们了。
 
上一次和他们坐在一起吃饭还是在这学期开学前一天晚上。
 
林澈规规矩矩地坐在椅子上看季丞肖坐在医院的办公桌前写着什么,季丞肖低着头,高挺的鼻梁和轮廓分明的脸庞无不透露着成熟男人的魅力。
 
空气有些沉闷,窗外的天空也有些阴沉,看起来马上就要下雨。
 
季丞肖停下笔,轻轻地点了点桌子。自从前天从黎邤家回去之后,林澈一直都很安分,没有惹出任何麻烦没有什么动静,就连关于想吃的东西也没有再提起,安静的就像彻底不存在了一样。季丞肖微微张口,发出的声音低沉好听,他唤道:“林澈。”
 
一直在发呆的林澈闻声回过神来,有些疑惑地看着他。
 
季丞肖喝了口茶,问:“你在想什么?”
 
林澈摇摇头,突然想起季丞肖看不见他摇头也是白费功夫,于是站起来坐到季丞肖的对面,拿过季丞肖手中的笔在桌子上随便找了一张空白的纸写下:泷泽萝拉。
 
季丞肖拿过纸看了几眼,挑了挑眉,“日本女优?”
 
林澈撇了撇嘴,飞快的写,“怎么说话的(¬_¬),这可是国宝级女神。”
 
“饿了吗。”季丞肖问。
 
林澈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平平的肚子,写道:不饿。
 
他都一天多没吃饭了却并不感觉到饿,好像吃不吃东西对他来说都无所谓,连厕所都可以不用上了。
 
林澈仔细想了想最终还是伸手用笔把不字给划掉了。
 
“我带你去吃。”季丞肖放下手中的工作站起来道。
 
林澈兴致缺缺的跟上。
 
刚走出办公楼,外面就下起了大雨,豆大的雨滴倾泻下来,季丞肖刚走到房檐边裤脚就被雨水打湿了。
 
季丞肖瞥了一眼自己的裤脚,想到这里离医院车库还有一段距离便又折回去到一楼的传达室借来一把伞。
 
“过来。”季丞肖撑开伞道。
 
林澈小跑到伞底下贴着季丞肖,他现在可就这一身衣服可以隐形,它脏了或者湿了那他自己穿什么,难道要裸奔吗?
 
不,就算没人能看见他,他还是会害羞。
 
顺着伞顶滑下来的雨珠滴进林澈的衣领里,林澈缩了缩脖子,更往季丞肖那边贴去,季丞肖低头看了自己旁边一眼,不易察觉地把伞偏到那边。
 
坐进车里,林澈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和肩膀,很好,都没湿。
 
偏过头林澈便看到了季丞肖的右肩部被雨淋湿了一大片,薄薄的衬衫布料紧紧地贴在他的身上,竟然有种谜之诱惑的感觉,林澈不好意思的挠了挠鼻子。
 
“这不怪我……是他自己不好好打伞的……”林澈有些不自然地小声嘀咕,手却已经伸到后面的座椅上拿来抽纸。
 
林澈抽了几张纸,动作不怎么轻柔的糊上季丞肖的肩膀,并用手按了按捏了捏让纸巾把季丞肖衣服上的雨水吸干,“……老子骨骼强壮需要你给我让伞吗?我可是只鬼,身体力壮又大力又有实力……”
 
季丞肖低下头看着自己肩膀上来回吸着雨水的纸巾,轻笑道:“谢谢。”
 
林澈轻哼了一声:“朕接受你真诚的感谢了。”
 
……
 
季丞肖把车缓缓的开出医院,林澈侧着头看向窗外,外面的雨下的更大了,房顶上,街道上,溅起一层白蒙蒙的雨雾,宛如缥缈的白纱,模糊朦胧,一阵风猛刮过,那白雾袅袅地飘去,雨点斜打在街面的积水上,漾起朵朵水花。
 
“好大的雨……”这大概是林澈到A市上学以来见过的最大的雨了。林澈本还想着上完大学就去一趟……
 
不提也罢,他的大学终究是没办法毕业,学籍都没了,况且现在连户口也都注销了吧。
 
……
 
突然,汽车哼唧了一声就停止不前了。
 
林澈回过头,奇怪的左右看看,“怎么了?”
 
“车抛锚了。”季丞肖平静的说。
 
林澈抽了抽嘴角,“……”
 
季丞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不知给谁打了个电话叫人把车拖走,随后便拿着手机摆弄了起来。
 
“你在干什么?”林澈好奇的伸长脖子去看他的手机屏幕。
 
季丞肖似乎猜到了林澈想问什么,道:“我看看滴滴打车怎么用。”
 
林澈:“……”
 
同样的,平民的世界土豪不懂。
 
过了一会儿,季丞肖给司机师傅打了个电话告诉了他具体的位置,然后对林澈说:“再等等吧,很快就来了。”
 
三分钟后,一辆崭新的黄色出租车出现在雨幕中,那一瞬间,林澈感觉自己好像看到了佛光。
 
季丞肖转过身拿起随手丢在后座的雨伞,自己先走了下去,从车头绕了过来然后打开副驾车门,“下来吧。”
 
林澈跳下车灵活的钻到伞底下,一阵雨迎面扫过,扫湿了林澈的脸,林澈伸手抹了把脸,暗想一下大雨这伞好像没有什么卵用。
 
季丞肖把车锁上后便带着林澈往出租车的方向走,林澈贴着他紧紧地跟着。
 
出租车里放着嘈杂混乱的音乐,司机是个三十多岁满面胡渣看起来很壮的大男人,嘴里叼着根烟吞云吐雾。
 
“哈哈哈下雨天活就是多!”司机大叔拍着大腿喜滋滋的说。
 
“小伙子刚刚那辆911是你的吧?”司机大叔问。
 
季丞肖把伞收好放到脚下,回答道:“是。”
 
司机吐了一口烟,扬了扬下巴,“抛锚了吧?我跟你讲现在还是我们这些小车好用,你看4S店里维修的可全都是豪车。”
 
林澈挠了挠鼻子,“就这车去4S店划算吗……”
 
接着这司机大叔侃侃而谈,聊起了他的人生观价值观。
 
“我现在有车有房还有老婆,有自己的生意,自己当个老板真是太自由了!”
 
“除了天王老子谁也命令不了我!”司机再次吐出一口烟,得意地说。
 
季丞肖玩味的瞥了司机一眼,挑了挑俊气的眉毛,道:“前面路口左转。”
 
司机大叔顿了顿,说:“好的。”
 
林澈:“……”
 
林澈觉得季丞肖真的是太劣质了,从头到尾都是黑的。
 
你现在心里一定是在暗爽吧,季天王老子。
 
……
 
“……妈的!怎么不动了?”路走到一半时司机大叔狠狠锤了一下方向盘怒骂。
 
林澈挠了挠鼻子,有些幸灾乐祸的耸耸肩,“看吧,有机会去4S店了吧。”
 
“你先下车吧,估计是车子进水了。”司机气冲冲地打开车门下车然后打开汽车前盖检查。
 
季丞肖没有说话,拿起伞就跨出了车门,林澈紧紧地跟上。
 
下雨天和朋友走在一起时出现频率最高的话就是“你怎么带的路?”
 
就像现在——
 
“喂喂喂!季丞肖你怎么带路的!我都踩水坑里了!”林澈不满的甩了甩脚,手拉住季丞肖的手臂埋怨着并且还泄愤似的的使劲儿的捏了捏。
 
季丞肖瞥了一眼自己的手臂,知道林澈肯定是嫌他让他踩进水坑里了,扬了扬眉道:“地上到处都是水。”
 
林澈“切”了一声没再说话。
 
附近是条小吃街,平常都是挤满了人的,现在因为下雨所以并没有几个人,偶尔有几个人也都是去避雨的。季丞肖想了想便抬脚走了过去并随便进了一家看起来干净整洁的店。
 
“小伙子要吃点什么啊?”一个穿着围裙正坐在门口择菜的中年女人站起来笑容满面的问。
 
季丞肖看了眼招牌是卖什么的,然后微笑地说:“阿姨给我两碗面,不要辣。”
 
中年女人看了眼季丞肖的身后,有些疑惑的问:“是两个人吗?”
 
“不,一个人。”季丞肖回答。
 
“小伙子我家的面可够分量,一个人吃两碗可吃不完的。”女人看季丞肖长得是赏心悦目,有礼貌,给人的感觉很好,便好心地提醒。
 
季丞肖摇摇头,浅笑着回应:“阿姨,我能吃完。”
 
林澈跟着使劲儿的点头,“对对对,我能吃完。”
 
这时候店里没有别人,季丞肖径直往店里面走,挑了个偏僻的位置坐下。
 
林澈跟着坐下后托着腮帮子好奇的看着季丞肖,“你吃过拉面吗?我就知道你没吃过,但是我给你说啊,味道很好。算你会挑,这小吃街以前只要我哥来A市看我就会来这里,这家面挺好吃的,分量那是足哈哈哈。”
 
“这阿姨有一个闺女长得那是一个漂亮,也在A大上学,今年都大四了,我寝室上铺那哥们还暗恋她呢!”
 
“再往前走几步有卖酸梅汤的,以前我哥硬逼着我喝,结果喝着喝着发现竟然还挺好喝的。”
 
“还有啊,这条街的尽头有一家炸冰淇淋的可好吃了,店主是一个大糙汉不过做出来的东西意外的好,待会吃完面我们就去吃吧,你一定也会觉得好吃,我和我哥都……”林澈说着说着突然顿住,撇了撇嘴。
 
“来来来!两碗面做好了!快点趁热吃吧!”中年女人把面小心的从盘子上端下来放到季丞肖面前。
 
“谢谢。”季丞肖笑着点头。
 
林澈看到女人走到店门口择菜后才拿起筷子吃起来。
 
“还是这么好吃啊。”林澈点点头心满意足的说。
 
季丞肖拿起筷子毫无芥蒂的吃了起来,他已经很久没有吃这种街边小吃了,记得他以前还在上高中的时候黎邤就经常拽着他和靳臣吃各种小吃,非得去不去他就跟你急的那种,所以季丞肖对于小吃这种东西并不反感,反而还有一股子回忆在里头。
 
季丞肖偏过头就看见悬在空中的筷子飞快的动着,连碗里的面也在以肉眼可以看见的速度减少,生怕是有人跟他抢似的。
 
“慢点吃。”季丞肖开口。
 
林澈随意的点着头但手中的动作丝毫没有减慢。
 
季丞肖摇了摇头,低头继续慢条斯理的吃着他碗中的面。
 
……
 
“阿姨,给我两碗面。”门口突然响起一个清亮的声音,混杂着淅淅沥沥的雨声有点不清晰。
 
正在往嘴里扒拉着面的林澈猛然愣住,手中的筷子应声而落掉在地上,他看向门口,不自觉睁大了眼睛。
 
……
 
“哥……”
 
门口站着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手里拿着一把已经收起来的不断滴着水的黑色雨伞,穿着一身的黑色衣服,有些死气沉沉的,裤子湿了一大片紧紧地贴在了腿上。
 
季丞肖弯下腰捡起掉落在地上的筷子,有些奇怪的问:“怎么了?”
 
林澈没有说话,双手紧张的抓住自己的衣服来回揉搓。
 
“小伙子是一个人吗?”那个老板娘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问。
 
年轻人点了点头,“是的,两碗都不放辣。”
 
季丞肖说不放辣是因为他自己本身就不喜欢辣,而他不放辣是因为林澈不能吃,吃了会胃疼。
 
老板娘有些奇怪的应着,心里暗想怎么今天来的客人都那么能吃。
 
季丞肖把视线转向门口,感觉到身边一点动劲都没有,皱了皱眉头。
 
年轻人把雨伞挂在椅子上,自己坐在桌子边安静的等着。
 
季丞肖已经吃完了,道:“走吧”说着并站了起来。
 
林澈立刻伸出手拉住季丞肖,把他又拽回到了座位上。
 
季丞肖掏出手机放到桌子上,林澈立刻打开备忘录快速的打着。
 
林澈打好想要说的话之后,季丞肖拿过手机。
 
上面写着:季丞肖,那是我哥林清,我们先别走好吗。
 
季丞肖沉默着放回手机,轻轻地回答:“好。”
 
老板娘很快就做好了两碗面放到了林清面前,笑着说了一句慢慢吃。
 
林清道了声谢谢后端起一碗面放到自己对面的座位上,微张口,轻轻的说:“趁热吃吧,凉了就黏在一起了。
 
林澈紧紧地攥住季丞肖的袖子,他是想过去的,但是林清现在根本看不到他,再说他是真的已经死了,就算变成鬼也无济于事,他不能被除季丞肖以外的人知道。
 
季丞肖伸出手像是安抚似的拍了拍林澈的手,随后站了起来,林澈疑惑的跟着他。
 
季丞肖走到老板娘跟前,面带笑意的说:“阿姨,再给我做一碗,麻烦你了。”
 
老板娘有些震惊的看着季丞肖,随后愣愣的点了点头转身去做面,嘴里嘀咕着这小伙子也太能吃了。
 
季丞肖在林清附近的位置坐了下来,林澈感激的看向季丞肖,在林清的对面坐下。
 
“哥……”林澈轻唤。
 
林清慢慢地吃着碗里的面,不时地还抬起头看向对面热气腾腾但丝毫没有动过的面。
 
“林澈。”
 
“是!哥!”林澈条件反射地坐直回答。
 
“快点吃。”林清微愠道。
 
林澈跟林清的关系一直都是最好的,他最听林清的话,爸妈说的话都没有林清说的管用,林澈伸出手想要拿起筷子。
 
一直注意着林清那边的季丞肖看着微微动了的筷子微不可察的皱起眉,立刻咳了一声。
 
季丞肖听不到林清有说话,也不确定那是林澈动的筷子还是风吹动的,但是他感觉需要提醒一下以防万一。
 
听到季丞肖的声音林澈立即反应了过来,吓得缩回了手,后背因为后怕竟然冒出了一层冷汗。
 
林清自然以为是风吹动的筷子,有些低落的低下头继续吃着。
 
林澈有些受不了这样的林清,林清从小到大都是成绩优异的学生,待人礼貌温和,性子缓和温润,自上学以后就有不少小女生喜欢他,觉得他既温柔成绩又好简直是心中的白马王子,而林澈也因此帮他收了不少情书和礼物,虽然最后那些礼物大部分都是入了林澈的手里。
 
林澈父母对林澈完全没有法子,林澈从小就皮,虽然靠着小聪明成绩也算是还行但就是喜欢惹麻烦,林澈最怕的就是林清,尽管林清性情温和但是对林澈却从不手软,逼他吃鱼吃虾喝酸梅汤之类有营养的东西,逼他在考试前复习,逼他好好学习,逼他去发展迅速经济发达的A市。
 
林澈和林清就像是对立面,林澈对他是言听计从,他们的感情一直都很好,虽然偶尔也会吵吵架但算不上什么。
 
“……我不该让你来A市的。”林清轻轻地说。
 
林澈张开嘴想说什么。
 
“如果你不来A市就不会出意外了。”林清紧紧的握住手中的一次性筷子,最后因为太用力筷子“啪”的一声折断,碎掉的木屑扎进了林清的手里,渗出了点点血迹。
 
“不会!这和你没关系!就算我不来A市说不定也会在C市被救护车撞死……”林澈有些激动地反驳。
 
季丞肖推开刚刚做好放在面前的拉面站了起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手帕递到林清的面前。
 
“给。”季丞肖说着并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笑。
 
林清抬起头,他的两只眼睛布满血丝眼圈下面发青,显然是很久没有睡好。他接过季丞肖手中的手帕,按上流血的手心,道:“谢谢。”
 
“不用谢。”季丞肖点点头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林澈再一次感激的看向季丞肖,随后转过头担心的看着林清。
 
林清重新拿起一双新的筷子快速的吃完碗里的面,然后拿起挂在椅子上的雨伞,站起身来走到季丞肖面前,“你的手帕有机会我会还给你的。”
 
季丞肖轻笑着点了点头。
 
待林清走出去后,季丞肖也站了起来,“跟着他吧。”
 
林澈看向季丞肖,良久,点点头。
 
第12章
 
痛苦是一种感觉,死了的人没感觉所以感受不到,只留下的活的人备受煎熬,然而林澈却觉得即使他已经死了,却仍要跟着活着的人一起难过。
 
“老板,两杯酸梅汤。”林清站在一家店门口的台阶上抬头对一个女人说道。
 
“好嘞,马上就好!”女人笑盈盈的答应。
 
季丞肖撑着雨伞挡住大半张脸,隐藏在雨滴形成珠帘中,林澈紧紧拉住季丞肖的手臂。
 
林清安静的仔细看着老板做酸梅汤,每一个步骤每一个动作甚至每一个表情,雨溅起的薄雾让人看不清他的脸。
 
“给!做好了!”女人用袋子装好递给林清。
 
林清伸手接过,把袋子牢牢地攥在手中,露出一个晦暗不明的笑容,“谢谢。”
 
季丞肖和林澈就在林清后面不远不近的距离处跟着,季丞肖感觉得到衣袖被人紧紧地拽着,但他不是林澈,他无法体会到那种自己死了之后还要看亲人伤痛的感觉,所以他没法说什么。
 
林清没有喝酸梅汤,只是单纯的提着袋子,像是要带回去拿给谁一样,这时候微弱的手机铃声隐隐响起,在寂静的雨中回转激起一片看不见的涟漪。林清从湿的差不多的裤子里掏出手机。
 
“喂,爸。”林清轻声道。
 
林澈竖起了耳朵仔细听着。
 
“不在,我来……来A市了。”林清有些犹豫的回答。
 
“我来找林澈。”林清握紧了拳头,紧锁着眉头。
 
“我不回去。”
 
“我不回去!就算他死了又怎样?我依然要教训他!”林清有些激动地喊,在淅淅沥沥的雨声中他的声音显得格外清晰。
 
林澈浑身不自觉一抖。
 
“那个混小子我跟他说了多少次了过马路要注意点,他就是不听!他为什么不听!”林清冲着手机吼着。
 
“从小到大他总是这样!我一不在他就不会听!”林清用手背压住了额头,声音带着颤抖。
 
“他就不能有一次主动听我的话……”
 
林澈使劲儿的摇头,反驳着:“不是!哥你的话我听了!我有等完红灯……”
 
……
 
“挂了。”林清深深吸了一口气平复,挂掉电话后把手机放回口袋里。
 
一个骑着摩托车浑身湿透的男人从巷口深处快速冲过来。
 
“哥!小心!”
 
林清一个躲闪不及,被摩托车带倒摔倒在地,激起了一片水花。
 
地上的积水沾湿了他的脸头发和上衣,雨伞被撞飞到远处在雨中孤零零的撑着,刚买来的新鲜的酸梅汤也被甩出了几米远,淌了一地,混合着雨水弥漫开来。
 
男人慌慌张张的转头看了一眼便立刻骑着摩托车逃走了。
 
林澈气愤的想要冲出去,“他妈的!你给老子站住!”
 
季丞肖立刻伸手锢住林澈的手臂,沉声道:“别动。”
 
林澈生气的朝着男人逃走的方向怒骂:“去死吧!”
 
季丞肖稳步的走了过去,把伞撑到林清的上方,蹲下身来伸出干净白皙的手,扬起一个温和的笑容,“我扶你站起来。”
 
林清艰难的抬起头来,白净的脸颊被水弄脏,零碎的头发散乱的黏在脸上,狼狈不堪。
 
林澈不忍的偏过脸,只有别人看不到的握紧的拳头和听不到的哽咽声。
 
林清拒绝了季丞肖伸出的手,自己撑着地摇晃的站了起来,“不用了,谢谢。”
 
林清用袖子随便擦了一下脸,目光转向地上已经流光的酸梅汤,站在雨中久久没有说话。
 
林澈伸出手想拉住他的手臂,“哥……”
 
然而就在手指马上就要触碰到林清时停了下来。
 
季丞肖微微张开口想要说着什么,林清弯腰拾起掉落在地上的伞,毫无留恋的走开,步伐不稳却异常有力。
 
林清是个骄傲的人,他不会在这个时候接受任何人的帮助,就算是林澈同样也不行,也可以说尤其是林澈。
 
季丞肖低下头轻笑一声,声音低沉浑厚富有磁性,“你哥挺有意思。”
 
林澈震惊的长大嘴巴,猛地抬起头看向季丞肖,拽住他的手臂拼命的摇,“季丞肖你什么意思啊?!我警告你你不准对我哥有别的想法不然你就死定了!”
 
季丞肖嘴角勾出一抹笑意,没有说话。
 
“你倒是说话啊!你什么意思!你说啊!”林澈焦急的喊,要是季丞肖这个人看上了他哥,他就觉得自己真是罪孽深重了。
 
“季丞肖你快点说话!不准对我哥有想法!坚!决!不!可!以!”林澈之前复杂的心情一扫而光,现在只有对季丞肖是否对林清产生了兴趣的担忧与猜想。
 
季丞肖低头看着自己不断摇晃的手臂,挑了挑眉。
 
“季丞肖你说我哥要去哪啊。”林澈缩在伞底下扯了扯季丞肖的衬衫袖子。
 
季丞肖伸手拉开林澈的手,低声道:“别乱动。”
 
林澈扁了扁嘴,安分的走着没有说话。
 
季丞肖偏过头看了身侧一眼,空空如也,只是自己的下巴像是蹭过了什么凉滑柔软的东西,触感倒是不错,大概是林澈的头发。
 
“变相秀身高吗?”林澈不爽的嘀咕着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
 
远处一辆红色自带BGM的出租车迎面疾始而来,车轮子重重的碾压过地面上的一层积水,“哗”的一声积水溅起十公分。
 
眼看出租车越来越近,林澈惊慌的拽着季丞肖的手往一边躲去,季丞肖被拉的一个踉跄,右脚一崴跪到了地上,手中的伞也甩到了一边,雨水依旧不断的降落,很快季丞肖的头发和肩膀就被淋湿了。
 
林澈心里顿时一咯噔,惊得睁大了双眼。
 
我一定会死的。林澈这样想。
 
走在前方不远处的林清听到动静后转过头——
 
只看见那个之前在面馆还有小吃街街道里见过的长相英俊的男人单膝跪在地上,深蓝色的雨伞卡在旁边的地上。
 
或许此处需要鲜花和掌声[papapa]。
 
季丞肖动作僵硬的转过头看向正往这边看来的林清,略微尴尬的笑了一笑,随后迅速拾起雨伞站了起来。
 
林清有些不解的转回头,那个能吃三碗面今天总和他碰面的奇怪男人。
 
林澈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后脑勺,怯怯的跟在季丞肖身后,伸出白嫩嫩的爪子捏住他的衬衫衣袖。
 
“……呃……那个…”林澈欲言又止。
 
最终还是季丞肖微启唇道:“你觉得我会躲不过去么。”
 
林澈点了点头,想起季丞肖看不见他,捏住季丞肖衣袖的手指有节奏的拉了拉。
 
季丞肖顿了顿,脸色有些阴沉,“你让我在大街上跪了。”
 
林澈又点了点头,真诚的说:“十分对不起。”
 
“疼吗?”林澈想了想接着问。
 
季丞肖低头瞥了一眼右膝盖上的一大片水渍没再说话。
 
林澈显然有些过意不去,在季丞肖左右绕来绕去,柔软的头发被雨淋湿,泄了气似的耷拉在脑袋上。
 
“季丞肖你没事吧?疼不疼啊?要不要歇一会儿?我哥不会跑丢的。”
 
“…嗯……你放心下雨天即使拍照也看不清你的样子,所以不用担心被拍到然后毁了形象,那些喜欢的妹子…还有汉子们还是会依旧喜欢你的。”
 
“下次有车开过来我一定不拉你了!原谅我行吗,别赶我走我现在只能跟着你了,你原谅我我就我发誓再也不偷偷玩你的手机了……”
 
林澈见季丞肖还是没有一点儿动静,有点慌了,显然是忘了季丞肖根本看不见他也听不到他说的话这件事。
 
林澈开口轻轻唤了一声:“季丞肖。”
 
季丞肖突然感觉耳边传来一道清朗且轻缓但是却很陌生的声音叫着他的名字。
 
“嗯?”季丞肖回应。
 
“对不起啊…”林澈做错事般垂着脑袋,声音也越来越小。
 
“没事。”
 
林澈听到季丞肖说的话后立刻抬起头,惊喜的快步走到季丞肖的身边,急切的问:“你不生气了?真的真的?”
 
季丞肖扬了扬英挺的眉,缓缓道:“虽然我很不想提醒你,但我还是要说。”
 
“什么?你说你说。”林澈眨着星星眼一副讨好的样子看着季丞肖。
 
“我能听见你说的话了。”
 
林澈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惊慌的喊:“……真的假的?什么时候?你听到我骂你了?”
 
季丞肖低头扫过林澈所在的地方,漆黑深邃的眼眸微微眯起,“你骂我?”
 
林澈一个激灵,猛烈的摇着头,“不不不不不,没有没有。”
 
“哦?”
 
“真的,没有没有没有。”林澈坚决的不承认。
 
“我们快点走吧,我哥都走远了!”林澈迅速拉住季丞肖的胳膊快步向前走。
 
季丞肖微微勾起嘴角,微微施力扯回自己的手臂,伸出手轻轻一推便把林澈推到了雨伞外面。
 
林澈咬牙切齿的站在雨里,“太,太恶劣了!”
 
林澈想过很多林清可能去的地方,比如说A大,宾馆或者是车站,但没想到林清径直去了附近的一家连锁商场。
 
“快快快!他上楼梯了!”林澈看见林清进了电梯便慌慌张张的拽着季丞肖往电梯跑去。
 
季丞肖朝电梯方向瞥了一眼后反手拉住林澈往手扶电梯那走去。
 
林澈看着电梯默默地咽了一口口水,有些紧张的问:“……为什么要坐这个电梯?”
 
“为什么不坐?”季丞肖反问。
 
林澈紧紧的捏住季丞肖的手臂,手指巴拉着他的衬衫,“这种电梯……似乎有点危险……”
 
“危险?”季丞肖玩味的扬了扬俊气的眉。
 
林澈使劲儿地点着头,“前几天热搜你没看吗?那个如果你掉下去的话别害怕,我会拉你上来的……”
 
“你从哪看来的。”季丞肖低下头问。
 
林澈摸了摸鼻子,语气有些漂浮的说:“……手机和iPad……”
 
“谁的?”
 
“……你的。”
 
季丞肖仔细回忆了一下,想到了每次自己洗完澡后手机或者是iPad的位置都确实有点些微变化,不过他也没在意。
 
“趁我洗澡的时候?”季丞肖微微勾起唇角问。
 
林澈眼神乱瞟,底气不足的回答:“我又没用它做什么黄暴的事情……”
 
季丞肖轻笑着调侃道:“我还以为我洗澡的时候你都在旁边全神贯注的看着。”
 
林澈闻言一下子炸起来,激动的喊道:“谁看你啊!我又不是色情狂干嘛看你啊!要看也要去看大大大波霸好吗!”
 
在季丞肖下方大概三四阶的位置站着一个中年男人,男人伸长脖子左右看了看,有些疑惑的皱着眉头并伸出手指掏了掏耳朵。站在他前方面容英俊的男人侧着头并没有说话但他刚刚分明听到有人在喊:你是色情狂,去看波霸好吗。
 
……
 
好啊。
 
……
 
林清在三楼的男装区出了电梯,季丞肖和林澈快步跟了上去。
 
“我哥要给我买衣服吗?”林澈两眼放光的看向琳琅满目的时装。
 
“他为什么要给一盒灰买衣服。”季丞肖随口回了一句。
 
“……”,林澈被狠狠噎了一口,不爽的撇着嘴,嘴里不知嘟囔着什么。
 
……
 
林澈跟在林清后面,时不时的摸摸这件衣服捏捏那件衣服,因为他实在是穿够了自己身上的那件,尽管别的衣服他也没法穿。
 
接着林清上了四楼,四楼主要是卖洗漱用品和床上用品之类的东西。
 
林澈疑惑的嘀咕他哥不会打算在A市长住吧,那还真是……
 
太不好了。
 
……
 
“……我哥!”季丞肖低声喊了一声,推着林澈随便拐进了一个售货架的拐角。
 
林澈揉了揉因为季丞肖手劲儿略大而有些疼的腰,心里重复季丞肖看不到他所以才推到了他的腰,不怪他,对,不是他的错。
 
……
 
等等。
 
“谁是你哥啊!林清明明是我哥啥时候成你哥了啊!不带这样攀亲戚的!”林澈手舞足蹈的抗议。
 
季丞肖把手向前伸了过去,摸到林澈的脑袋,然后骨节分明的手顺着林澈的脸滑了下去,接着紧紧捂住了林澈一开一合不断说话的嘴。
 
“林澈,真的是我哥,季瑞宇。”季丞肖缓缓道。
 
林澈顿了一下,伸手拉开季丞肖的手,很冷冷冷冷冷的回了一声:“哦。”
 
“他为什么在这?”林澈突然想到了什么问道。
 
“这是他的商场。”
 
林澈点了点头,继续问:“那你干嘛躲他?”
 
季丞肖耸耸肩,无所谓的回答:“嫌麻烦。”
 
然而这个世界上大多数时候你躲麻烦的时候麻烦都在找你。
 
……
 
“丞肖,你怎么在这。”一道冰冷低沉带着成熟男人魅力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林澈不自觉的抖了一抖。
 
季丞肖顿了一下,转过身,“哥。”
 
季瑞宇点了点头,双眸盯着季丞肖意在让他回答他问的问题。
 
季丞肖伸手随意的往旁边一指,“我来买东西。”
 
闻言季瑞宇棱角分明冰冷的脸部似乎出现了一丝微乎其微的裂缝,良久道:“你认真的?”
 
季丞肖点了点头,回答道:“自然。”
 
季瑞宇眼神晦暗不明的看向季丞肖,上下打量了他的亲弟弟一番,最终说道:“你喜欢就好。”
 
随后季瑞宇便大步的走开了。
 
季丞肖目送说着奇怪话语的季瑞宇离开,有些不明白季瑞宇说的“你喜欢就好”这句话的意思。
 
季丞肖转头看向林澈应该在的位置,余光扫到了刚刚他自己指的地方。
 
……
 
你以为是卫生巾吗?
 
不,怎么可能是。
 
脱毛膏?
 
不,也不是。
 
猜到是什么了吗?
 
它是……
 
妇炎洁。
 
“为什么不提醒我?”季丞肖低沉着声音问林澈。
 
林澈憋着笑肩膀因此不断地抖动,捂住自己的嘴巴忍住不说出“干了这瓶妇炎洁”之类的话。[Tip:可不要贪杯哦。]
 
接着林澈握住季丞肖的手然后放到了自己的额头上,义正言辞的说:“不是我不想提醒你,是你哥气场太强,他一开口我就僵住了,不信你摸我的胳膊,到现在还是硬的。”
 
季丞肖微乎其微的抽了抽眼角,挣脱手扯上了林澈白嫩凉滑的脸颊,顺带还捏了捏,“你以为我傻吗,额头和胳膊我会分不清?”
 
林澈尖叫挣扎着:“疼疼疼!松手松手!脸要扯大了!”
 
“本来也不小。”言毕季丞肖好心的松开手,指尖上似乎还残留着不同于常人的清凉的余温,很特别但却意外地舒服。
 
林澈本来是想反驳的,开口大骂季丞肖你个瞎子,只是他突然就想到了穆楚,穆楚那巴掌大的小脸,和他比起来自己的脸好像真的挺大的。
 
林澈不爽的哼了一声。
 
季丞肖朝远处看了一眼,随即拉住在闹着关于脸的大小的别扭的林澈,道,“逗你的。你哥要下楼了。”
 
林澈撇着嘴,任季丞肖拉着他走,一副朕不爽的小模样。
 
……
 
“欸欸欸我哥呢!怎么突然没了!”林澈站在商场门口左右看看见没有林清的影子慌张的叫。
 
季丞肖看了眼奔向远方的出租车,“坐出租走了。”
 
“好吧。”林澈有些失望的应道。
 
季丞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说了几句,挂掉电话后道:“很快就有车来,我们先回去。”
 
林澈点了点头。
 
雨依旧下的很大,大有连下几天的架势,伴着雨的还有凉爽的风,林澈蹲在地上拖着腮帮子侧着头无聊的盯着季丞肖的裤子发呆。
 
季丞肖的手自然的下垂,指尖若有若无的碰触到了什么柔软的东西——林澈的头发。
 
季丞肖颇有兴致的扬了扬眉,伸出修长的食指挠了挠林澈冗柔的头发,问:“累了吗。”
 
“有点困了。”林澈眯着眼睛有些昏昏欲睡。
 
季丞肖觉得手中的触感意料之中的好,不觉又用手稍加施力的揉了揉,放轻了声音道:“再等等,到车上再睡。”
 
没多久一辆沉稳低调的黑色保时捷出现在雨幕中,从车里下来一个身穿黑色西服拿着把雨伞的年轻男人,他把雨伞撑到季丞肖的上方,恭敬的叫了声“季少”然后小心的打开车门。
 
林澈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跟着季丞肖走进车里。
 
“我睡一会儿,到地方叫我。”林澈侧着身子在季丞肖耳边小声的说。
 
他现在是有实体了,如果季丞肖不叫醒他自己提前先走了,他一定会再次拖在地上,被鼻子和JJ那里传来的摩擦剧痛疼醒。
 
想想都好疼。
 
“嗯。”季丞肖感觉到耳边有微凉清爽的气息拂过,低着头轻声应道。
 
林澈没一会就仰着脖子,靠在椅背上呼哈呼哈的睡了过去。
 
……
 
膝盖处传来潮湿的衣物贴在皮肤上的黏腻感,不甚舒服,季丞肖皱了皱眉。
 
他是有很久没有被雨淋湿衣服了,因为给那只突如其来的鬼打伞而湿掉的肩膀也早已被自己的体温捂干,只有膝盖处的不适感觉越发的明显。若换做是平常的雨天,他大概早已开车回到家中洗了个舒舒服服的热水澡,然后再喝一杯温热的咖啡。
 
季丞肖微阖着眼,靠在柔软的座椅上沉思,林澈到底为什么会跟着他是他一直搞不明白的事情,尽管林澈的出现似乎使他原来的生活出现了有点偏差,但这也并没有多大关系,倒是让他多了点有趣的事,反正林澈也没什么威胁力,只是,心中未免还是感觉到奇怪。
 
……
 
林澈林澈林澈。
 
季丞肖反复默念着这个名字,这个名字的主人真的很普通,20岁的A大男学生,死于一场具有戏剧性的车祸,据调查肇事司机是原司机的亲戚,未经医院允许擅自驾驶救护车辆,最后受到应有的法律惩罚,死者家属也得到了一定的赔偿。这些都是季丞肖在发现林澈之后查来的资料,但季丞肖总觉得林澈这个名字似乎之前就在哪听过。
 
只是想不起来。
 
季丞肖轻呼出一口气,闭上眼睛养神。
 
……
 
“季医生,你现在有空吗?”季丞肖脑海中突然出现一个女护士的声音。
 
眼前好像出现了一些模糊零碎的画面,季丞肖紧皱着眉回忆。
 
“有的,有什么事吗?”季丞肖微笑着回答。
 
“能麻烦你把这个病人的遗体推到太平间吗?我现在想去卫生间……”护士模糊的脸似乎是有些窘迫。
 
季丞肖笑着答应,接着随口问了一句:“这是谁?”
 
护士说:“他叫……真不幸那么年轻就死了。”
 
……
 
他叫什么?
 
……
 
他叫林澈。
 
季丞肖猛然睁开深沉的双眸,他想起来了。
 
那天,就是他亲手把林澈推进了停尸间。
 
第13章
 
季丞肖在他家本宅里呆了几天,这天早上季丞肖慢悠悠地换好衣服下楼,餐厅里季父季母还有季瑞宇都已进入坐了,林澈心酸地盘着腿在季丞肖腿边坐着头顶就是桌子,暗想人和鬼之间的地位差别都那么大了么。
 
空气中的细小尘埃在缕缕清澈温暖的阳光下缓缓飘动再旋转,最终又缓缓的落下。
 
林澈无趣地拖着下巴盯着地板看能不能盯出一只蚂蚁之类的虫子,这不像是在黎邤家吃饭,闹哄哄的,头顶的餐桌上只有碗筷间碰撞的声音偶尔有几声低声的交谈,在黎邤家桌子下面好歹有一只猫还有一只狗陪着他,然而在这里,只有他一只鬼。
 
这就叫空荡的寂寞。
 
林澈扫了眼桌子下面,只有季父的腿还有季母的腿还有季瑞宇的腿还有……季丞肖的腿。
 
……
 
林澈突然有种他被鸡腿包围了的感觉。
 
收回目光,然而余光却扫到了一抹蓝色的有些眼熟的东西。
 
林澈浑身一抖向那个东西看去。
 
只见一个活灵活现的哆啦A梦伏在一个人的脚上……
 
这个拖鞋可真漂亮。
 
林澈猜测是季母的拖鞋,暗想季丞肖他的妈妈竟然那么有童真,季丞肖就不说了但那季瑞宇是长歪了吗,一脸面瘫一点没有童真的气息。
 
不过季母的眼光有点问题,那只蓝胖子的表情怎么看怎么都想抽他。
 
 
林澈:我好像听到他在骂我傻。
 
你错觉。
 
不过话说回来,季母的脚可真不小,目测都有43码。
 
……
 
43码……粗了狗43码?!逗我呢!
 
要说是34码还有点可能……
 
林澈惊悚地坐在地上往旁边挪了一步。
 
没想到季丞肖的妈妈看起来那么漂亮竟然有双男人般的大脚,也真是……猎奇。
 
目光向上移。
 
……
 
∑( ° △ °)
 
林澈想他一定是最近A片看的太少了,他看到了。
 
……
 
浓密的腿毛。
 
呵呵。季丞肖的爸爸真是个壮士。
 
他摸的时候不会感到有些扎手吗?
 
目光再往上移。
 
……
 
裤裆。
 
裤裆。
 
裤裆……是……
 
鼓的……
 
my dog eyes xia le。林澈这样想到。
 
直觉告诉林澈如果有JJ的话应该不是季丞肖的妈妈……
 
那,会,是,谁。
 
接着林澈爬起来想看一看到底是哪个壮士有健壮的大腿却又有如此少女般的内心。
 
真相只有一个。
 
“咚——”一声低沉但绝对有力的巨响。
 
真相就是这个真相林澈看不到了。
 
林澈‘啪’地倒在地上忍住不喊出来却疼地翻了个濒死的白眼,脑壳子都不像是自己的了。
 
季丞肖的手一抖筷子就掉在地上。
 
因为动静太大导致餐桌上的人皆是一愣。
 
“怎么回事?”季父冷静地问道。
 
季丞肖略显无奈地捂住额头,接着迅速弯腰按住自己的膝盖,看起来很痛苦地压抑着声音说:“撞到膝盖了。”
 
季母有些慌张地询问:“那么大的动静有没有事?要不去看看?”
 
季丞肖摇摇头,回道:“不碍事。”
 
季瑞宇冷哼了一声,语气中带着显而易见的怀疑,“你这反应倒是迟钝,撞到三秒后才感到疼。”
 
季丞肖扬了扬眉,不甚在意的回答:“是呢。”
 
林澈泪眼蒙蒙地爬回季丞肖的腿边,晕晕乎乎的脑袋直接趴在了季丞肖的腿上。
 
今天的致命第二击,我操好疼……QAQ脑仁子没知觉了。
 
季丞肖伸手握拳掩着唇笑着,眼里是遮不住的笑意。
 
季丞肖动作缓慢地悄悄把左手伸了下去,覆上林澈的脑袋,力道温柔地揉了揉。
 
真的好蠢呢,林澈。
 
不过还蛮有趣的。
 
吃完早餐后,季母拉住季丞肖的手和他一同上了楼,林澈甩了甩脑袋晕晕乎乎地跟着。
 
……
 
总感觉今天的季妈显得格外得高大,季丞肖显得特别矮,这是他的错觉吗。林澈看着前方模糊的身影有些奇怪地想。
 
到了季丞肖的房间后季母锁上了门,接着递给他一张纸,压低了声音道:“丞肖,这是我偷偷派人查的,阴山山顶的寺庙里住着一个人姓张的男人,你去找他,他会帮你。”
 
季丞肖身形一顿,拿起手中的纸,上面详细的写着地址,就在A市近郊但地方很陌生,他从来没有去过。
 
“妈这是在担心你啊,万一你有什么意外呢!”季母紧紧握住季丞肖的手不放心地说。
 
“我没事的,用不着去。”林澈根本就没有什么威胁力,他很蠢,干不出害我的事。
 
“不行!你必须去!”然而季母的态度很是坚决。
 
季丞肖突然想到如果那个姓张的真有什么能耐的话,那林澈会有什么下场,转为跟着别人还是彻底的消失?季丞肖不觉皱起了眉头。
 
季母见季丞肖半天都没有说话,摇着他的手着急的喊:“丞肖你听妈的话啊!妈这不是迷信,但是去趟总归是好的……”
 
季丞肖觉得他妈费工夫找这东西真是小题大做,她还是个医院的院长呢竟然还信鬼神的事,说出去也挺好笑。再者林澈又真的没有什么威胁力,就是麻烦了点,不过身边有这种鬼还是挺有趣的,他也不介意一直养着这只除了爱惹麻烦其他都还好的鬼。
 
季母用力抓着她小儿子的手,目光中竟带着些恳求。
 
季丞肖看着她这样的表情也于心不忍,良久,才点头应道:“好。”
 
……
 
林澈觉得自己的脑袋一直很眩晕,就像坐过山车似的,难道说这鬼的脑袋比较金贵不耐撞?真是搞笑。
 
他隐隐约约看到矮了许多的季丞肖紧紧抓着他妈的手,有些焦急地喊着什么,高了许多的季母没太有反应。怎么都感觉这个画面好……诡异。
 
一定是看错了吧……大概。
 
季母闻言这才松了口气,道:“我先出去了,不然你爸会起疑。”说着打开门走了出去。
 
季丞肖低头看着手中薄薄的纸片,似乎在想着什么,不过可以确定的是他的目光并不在那张纸上,只是渐渐地,他收紧手攥紧了那张孱弱的纸。
 
林澈感觉转眼之间季丞肖又回到了原来的高度,而他此时正低着头看着什么。
 
“季丞肖,你刚刚在和你妈说什么?”林澈揉着脑袋问。
 
季丞肖回过神来,把纸片随意的塞在睡衣的口袋里,回答:“没有什么……你没听到?”
 
“没,刚刚头好晕,你家餐桌太硬了。”林澈又回忆起了撞上餐桌的痛,浑身一抖。
 
季丞肖理了理睡衣,看似随意的说:“明天和我去一个地方。”
 
林澈眼睛顿时亮了起来,“什么地方啊,好玩吗。”
 
季丞肖顿了顿,回答:“应该,不会好玩。”
 
“什么嘛,无聊,还不如在家睡觉,头疼的紧。”林澈不满地摆手,摆明了懒得去。
 
季丞肖突然伸出手,声音低沉缓缓的道:“把手伸出来。”
 
林澈后退了一步,谨慎的问:“干嘛。”
 
“叫你伸出来你就伸出来。”季丞肖继续说。
 
林澈咽了咽口水,暗想这家伙不会要吧他绑起来吧,不过最终还是颤颤巍巍的伸出手,把手放到了季丞肖的手心里。
 
季丞肖握紧手,感觉到自己的手中有一股奇怪的说不上来什么感觉的触感,清凉中又带着一丝滑腻,不过很舒服,仔细体会的话和普通人好像没什么区别,也就是温度凉了点,更滑了点。
 
这样的触感,真的是鬼吗?
 
“你想离开吗。”季丞肖问。
 
“离开?”林澈重复了一遍。
 
离开他能去哪?他又回不了家。季丞肖说的离开是什么意思?让他去彻底死掉吗?一个人死了变成了鬼,那鬼死后变成了什么?死鬼吗?大概会变成一个没有意识没有思想的东西。
 
然后这个世界上就真的没有他的存在了。
 
林澈想到这,不免觉得有些难受。
 
一开始死亡对林澈来说就是天降横祸,剥夺了他的生命他的家人甚至还有他的自由,他被迫跟着一个生前虽经常听说却并不认识的人,睡得是他家的沙发,坐的是他的保时捷,每天见得是他的家人他的朋友,反正都不是自己的。
 
渐渐地,死亡对林澈来说变成了一个能有当鬼的经历的重要通道,尽管没人能看见他,但小日子也过得算是舒坦,季丞肖的生活环境好,他也就跟着享乐,最高兴的是最近季丞肖都能听到他的声音了,林澈只要一无聊就找他聊天,东拉西扯,季丞肖也算好,不会不理他。
 
黎邤靳臣这两个人的几乎是一有空就来找季丞肖,消磨着时间,林澈不能离开所以想不见他们都难,他只好跟在旁边看他们交谈,看黎邤怎么犯蠢,看靳臣又是怎么耍无赖,被他俩逗得直乐呵,他感觉自己都要把黎邤靳臣这两个人当成朋友了。那只叫阿弟的哈士奇从一开始见到他就吓得惊叫变成了现在理都不理他,每次都大爷似的仰着脸从他脚边大摇大摆的走过,一见到季丞肖就立刻恢复到了孙子状各种讨好卖萌,那只叫阿弟的猫他不怎么见,但柔软温顺却给他留了很大印象。
 
黎邤靳臣季丞肖,这三个人,在他变成鬼的时候占据了他的全部时间。
 
尽管林澈自己不想承认,但还是不得不说,他现在有四个遗憾,第一个就是死后还没有见到他爸妈,他哥是见到了,看起来不怎么好,但他也确实无能为力,爸妈……就算知道看到了他们也无济于事但还是会想见一面;第二个遗憾就是……他还没有吃完写在季丞肖手机备忘录里的食物;第三个是,没能让黎邤还有靳臣认识自己;第四个是……
 
他有点舍不得尽管人差劲但又不是很差劲朝夕相处的季丞肖了。
 
虽然不知道季丞肖为什么一直帮自己掩饰他的存在,不过似乎他真的帮自己收拾了很多烂摊子,如果没有他,可能现在林澈早就被自己作死暴露躺进研究所了。
 
林澈猛地抽回手,问季丞肖:“你是不是嫌我太麻烦?”
 
季丞肖没有说话。
 
在林澈看来,沉默就是默认。
 
在季丞肖看来,林澈确实有点麻烦但是能接受。
 
“我……”也不知道自己会有那么麻烦。
 
这句话林澈终究是没有说出来。
 
林澈现在很希望季丞肖能像上次那样说他脸大后又补充道:“逗你的。”
 
只是等了很久仍然是一片沉默。
 
“我讨厌你。”林澈说。
 
季丞肖错愕地睁大了眼睛。
 
“讨厌死了。”
 
第14章
 
季丞肖有些烦躁地握紧了手中的方向盘,前方是条陌生的路,没有任何一辆其他的车,他只有根据导航的提示缓慢地驾驶。
 
从昨天早上林澈说完讨厌他之后他就再也没有说话,季丞肖倒是挺意外林澈竟然能忍了那么久不主动开口。
 
“林澈。”他开口道,在静谧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有些突兀。
 
没有回应。
 
“回来的时候带你去吃东西好吗?”季丞肖像是引诱般继续说道。
 
依旧没有回应。
 
若是像往常,大概早就开心地跳起来了吧,说不定脑袋还会撞到车厢顶。
 
啊……好像是真的生气了。季丞肖有点苦恼地想。
 
“前方300米右转进入阴山北路。”标准化毫无感情语气的导航似乎是暂时缓解了这有些压抑的沉默。
 
不多不少刚好五分钟,一条幽深的小径出现在路的前方。
 
季丞肖把车停下,打量了一下,周围没有一个旅客,怎么看都觉得这个地方很是诡异。
 
他根本就不想来这个无聊的地方,那姓张的指不定又是一个冒牌的江湖骗客,只会装神弄鬼,季丞肖还就不信了那人能看出点什么,林澈是跟着他的,他自己都还不嫌弃呢凭什么让别人来插足。若不是看在母亲的份上,季丞肖今天就在家里放松的休息个一整天,林澈也可以好好的睡上一觉,他脑袋本来就不灵光,昨天又撞得那么厉害岂不是雪上加霜。
 
狭窄的老参道,弯弯曲曲,阴森可怖。进入到山林里阳光被繁密的树木挡住,偶尔几缕阳光险险的从树叶缝隙中投过来却又不知被什么东西阻挡转又折射,颜色变得深沉诡谲。风在高高的树顶摇晃着,发出一阵庞然缓慢的沙沙声,像是头顶移动着的沙漠般的树海。悬浮在空气中潮湿冰凉的水汽沾到皮肤上,激起一阵小小的鸡皮疙瘩。
 
丛林间隐藏着不为人知的野兽或者还有人看不见的东西,飘飘悠悠低声窃语,草丛翻动的声音到底是动物的活动还是其他东西在作祟,不为人知。
 
季丞肖感觉手臂上突然出现了一道熟悉的温度和触感,紧紧的握住他,还有显而易见的颤抖。
 
季丞肖有些愉悦地勾起嘴角,反手拉住那显得有些瘦弱的手腕,“害怕的话就抓紧我。”
 
闻言那手挣扎着想要松开,似乎在证明反驳着他才没有害怕,但是手腕却被季丞肖紧紧地扣住不能动弹分毫。
 
“无赖。”林澈挣脱不成气急败坏地低声骂道。
 
终于听到这只脾气不小的鬼肯愿意出声讲话了的季丞肖心情不觉一松,尽管这鬼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骂他的,不过他也不在意。
 
脚步声经过的地方惊起栖息在树枝上的一群黑鸟,‘扑扑’扇动翅膀的声音打破了山林的寂静,但没多久就又恢复了原来的静默。
 
走了许久才到山顶,果不其然,一座庙宇出现在眼前。
 
古旧的寺庙在清晨山林薄雾的笼罩下,像一幅飘在浮云上的剪影一般,显得分外沉寂肃穆,院前几颗硕大无比的菩提树郁郁葱葱,砖红的瓦片经风雨侵蚀变得残缺不堪。
 
都说避雨借宿不住古庙,这庙一看就废弃了有些年头了竟还有人愿意呆,胆子可真是不小。
 
林澈一脸恐惧地畏缩在季丞肖身边盯着看起来就阴森恐怖的庙宇,身体经不住地颤抖。
 
进去之后,他会被怎么样?
 
他好方。
 
感受到林澈的紧张不安,季丞肖拉过他,伸手在他脑袋上用力的揉了揉,似乎是在强调他的存在,接着放轻了声音说:“你胆子真小。”
 
头上的触感不同于他自身的体温,是温热的暖和的。
 
有点……舒服。
 
“去你大爷,你胆子才小。”林澈撇着嘴小声地嘀咕。
 
季丞肖但笑不语。
 
进到庙里发现不同于外面的残败,意外地干净和整洁,只有残缺的塑像和色彩斑驳模糊不清的壁画昭示着庙的久经风雪。
 
季丞肖眯着眼睛仔细地打量着周围。
 
“欢迎,要来杯热茶吗?”一道低沉醇厚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季丞肖和林澈同时转过头看向声源处。
 
笔直的站在门口的男人穿着一身和古庙不符的黑色正装,脚踩一双擦得发亮的黑色皮鞋,手里拿着一大捧白色和黄色掺杂的菊花,笑的一脸温和。
 
看清那人相貌的一瞬间林澈不敢置信地睁大了眼睛。
 
这个男人……
 
就是他死的前一天问他南山公墓怎么走的路人。
 
季丞肖冷眼看着他,握住林澈手腕的手指微微施力,皱着眉沉思了一会,良久开口道:“你想要什么,钱吗?我给你。”
 
男人扬了扬眉毛笑了一声,抬起脚步伐沉稳的走了过去,伸手把手中的野菊花递到季丞肖的身侧。
 
“这花……还是本人收到比较好吧。”
 
林澈怔愣地看着那个似乎在直视他的奇怪男人,不觉后退了一步,想把自己完全隐在季丞肖宽阔的背后。
 
滚开,谁要你的菊花。
 
季丞肖紧紧盯着他,冷笑一声,伸手夺过他手中不吉利的花束,“你是谁。”
 
这个男人能看到林澈,林澈都白白跟了自己那么长时间了他还不能亲眼见到他,这个人一上来不仅看到了林澈还送了他一束花,尽管是野菊花,但季丞肖还是莫名地觉得有些不爽。
 
男人顿了顿,随即笑道:“啊忘了自我介绍了,我叫肖丞季。”
 
季丞肖:“……”
 
林澈仔细回忆了一下他刚刚听到的名字,随后伸出一根指头戳了戳季丞肖的后背,贴在他耳朵边小声的说:“这人名字好耳熟啊。”
 
真的不是在开玩笑吗……
 
季丞肖眯起幽深的双眸,沉着声音问道:“你想做什么?”
 
男人随意的摆摆手,“啊呀我要的不是钱啦。”
 
接着又补充道:“我只是见到同物种有点激动。”
 
……
 
同、物。种。
 
你是指季丞肖手里的野菊花?
 
林澈一脸不相信地看着他,为什么他好害怕……
 
男人大步走了过来,伸出手准确无误地扯上林澈白嫩的脸,嘴里轻叹:“果然很滑很好捏啊。”
 
林澈:……QAQ。
 
季丞肖黑着脸重重打开他的手,把林澈拉回去,护犊似的把他挡在身后,“你想打架?”
 
“没没没,我只是想给你提个醒。”男人愣了一下,忙摆手道。
 
“什么。”
 
“该给这小子办个身份证了,不然他可就要成黑户了。”他笑着回答。
 
林澈揉了揉布满黑线的脸,“大哥你看我这样需要身份证吗?你……”484傻?
 
季丞肖低头想了想,深邃的眼睛微乎其微的一亮,随后抬头道:“知道了。”
 
“那我先走了,以后见。”男人低头看了看腕表耸肩道。
 
……
 
“走了?!”林澈惊讶地叫出声。
 
“你难道没有要说的和要做的吗?!”这就算了?开玩笑,我脖子都伸出来都伸出来等你砍了你告诉我要走了?
 
操蛋。你难道不说说他现在是个什么状态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你自己又是人还是鬼吗?真是太草率了!
 
男人摸着下巴想了想,突然想到了什么,开口道:“奥对了还有一件事忘了说……”
 
林澈紧张地盯着他,等着那人说出他变成鬼的原因,季丞肖也皱着眉头等他的下文。
 
……
 
“你那天给我指的路方向反了。”
 
林澈:“……”
 
老子故意的成吗。
 
季丞肖有些疑惑地拽住林澈,他在之前就见过这个很是奇怪的男人?
 
男人摇摇头抬脚跨出不高且有些残缺的门槛,转眼消失不见。
 
……
 
突然门外传来隐隐约约不甚清晰的男声,混杂着些许树叶被风吹动沙沙作响的声音,“我叫邢天,邢天舞干戚猛志固常在的邢天。”
 
第15章
 
“……”
 
林澈偷偷地瞄了一眼正在开车的季丞肖,犹豫了很久才开口道,“那个……”
 
“恩?”季丞肖灵活的转动一下方向盘发出一声鼻音示意他继续讲下去。
 
“你说的要带我去吃东西的话还算数吗?”林澈有些别扭地问,小眼神不住的往窗户外面和季丞肖之间来回瞟。
 
季丞肖顿了一下,轻笑一声,声音带着他特有的低沉磁性,“当然。”
 
“你认识刚才那个男人?”季丞肖问道。
 
林澈使劲儿地摇着头,似乎是在拼命否决他和那个奇怪的男人之间有任何关系,“谁认识他啊,只不过是死之前他问我路来着。”
 
“这样啊。”季丞肖闻言点了点头。
 
……
 
“到了,下车。”季丞肖稳稳地停下车道。
 
林澈有些小激动的利索地打开车门跳下车。
 
……
 
“……这是哪?”
 
没有想象中的餐馆啊……季丞肖你骗人……
 
“靳臣家。”季丞肖回答。
 
林澈仰着脖子望了望咖啡色的房屋,显而易见的抽了抽嘴角,“他家是巧克力做的所以你让我来吃吗?”
 
季丞肖锁上汽车,挑了挑俊气的眉道:“他家有很多吃的,各种各样。”
 
林澈原本有些失望的眼睛骤时亮了起来。
 
季丞肖轻车熟路地打开雕刻繁复花纹的黑色大门,接着沿着一条幽静的散发着青草香味的小径走进,沿途中开满了各种各样不知名的小花,花香浅浅的夹杂让人感觉神清气爽。
 
靳臣家还挺棒的……林澈有些吃味地想。
 
“靳臣爸妈去南极洲挖钻石了,所以不用担心被人看到。”季丞肖接着说。
 
林澈愣了一下,有些怀疑的重复:“南极洲……挖钻石?”
 
真的不是去挖化石的吗?
 
季丞肖点点头,“最近在南极洲发现了一种通常含有钻石的岩石,这暗示那个被冰雪覆盖的大陆蕴含着丰富的矿物质,所以你懂得。”
 
林澈别有深意地‘奥~’了一声,一个普通的单音节字被他转了18个弯,“我懂得我懂得。”
 
走了没一会儿就看到了别致的咖啡色房子的入口——一个白色的大门。
 
季丞肖伸手正欲推门进去,便听到里面传来了奇怪的声音。
 
“我操你太用力了……轻点。”
 
“没关系我会很轻柔的。”
 
……
 
林澈:“……”
 
季丞肖顿了一下,收回手,停在门口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许久林澈终于没有忍住问道:“我在这个时候进去吃东西会不会有点不太合适?”
 
季丞肖轻轻地点点头,赞同道:“似乎是这样。”
 
……
 
门外的两个人犹豫着要不要进去,门内的两个人不知道在干什么。
 
“嗷呜……”
 
如果没有听错的话,刚刚那声是……阿弟的声音。
 
林澈惊得睁大了眼睛,这个难道是……
 
“人兽。”季丞肖面无表情地说出了林澈心中想的两个字。
 
林澈挠了挠头发,有些尴尬地‘呵呵’傻笑了两声。
 
季丞肖想了两秒,接着毫不犹豫地伸出手用力的推开白色的门,房间内的金黄色的光线就像潮水般从里面涌出来,闪亮得有些刺眼。
 
林澈来不及阻止只好伸手半遮住了眼睛,朦朦胧胧的微光中,他看到了……
 
两个光着上半身的男人,一只浑身都是泡沫的狗还有一个不断溢出水和泡沫的蓝色大盆。
 
地上一片水渍和泡沫留下的狼藉,甚至都溢到了门口到他的脚下。
 
……
 
“哎?丞肖你来了!太好了快快帮我们给阿弟洗澡!”黎邤用没有沾上泡沫的上臂揉了揉有点进水的眼睛,惊喜地喊道。
 
……洗个叽吧,用的着把给一只狗洗澡搞得像在叫床吗。
 
季丞肖单手握拳掩住唇侧过头不自在地轻咳了一声,随后转过脸平静的道:“等下,我先去趟卫生间。”
 
靳臣抹了一把被哈士奇搞到身上很是黏腻的泡沫,有些不满地嚷嚷:“下次还是用干洗粉吧,这只蠢狗太调皮了!”
 
季丞肖点点头,接着低声对林澈说:“跟我来。”
 
林澈高兴地跟着季丞肖来到靳臣家的厨房,进去的那一瞬间,林澈感觉自己进入了天堂。
 
“wow……”林澈震惊地张大嘴巴。
 
巨大的厨房满满当当地放满了造型独特典雅的双开橱柜,橱柜上面还挂着写着不同地方的名称的古铜色金属标牌,透过干净的能当镜子的橱窗玻璃能隐隐看到里面放着风格迥异包装各不相同色彩夺目的零食。
 
“这些都是长期可以搁置的食品,靳臣的收藏,慢慢吃,我先去帮他们了。”季丞肖边卷起黑色带着条纹的衬衫袖子边道。
 
林澈使劲儿地点头,满眼放光地看着各种各样的零食,迫不及待地回答:“你快去吧快去吧,这里真是太棒了!”
 
季丞肖笑了一下便退出厨房,向客厅走去。
 
靳臣揉着哈士奇的又湿又滑的软毛,抬头看到季丞肖过来忙喊道:“快点过来!”
 
黎邤闻声也抬起头看去。
 
不过……
 
“丞肖,你带别人进来了吗?”黎邤看着地上沾上泡沫显现出来的两种不同尺码和花纹的脚印有些奇怪地问。
 
季丞肖一低头便看到在自己脚印旁边紧紧跟着的另一双脚印。
 
“……”
 
“没有。”季丞肖回答。
 
“那这是谁的?”黎邤继续问,难道说家里进小偷了吗?
 
季丞肖眯起眼睛想了想答道,
 
“是我新买的高仿真充气娃娃的。”
 
……
 
靳臣和黎邤笑得一脸深意,黎邤摆摆满是泡沫的手,“早说嘛,都懂得,不过你啥时候拿进来的我都没看见哎。”
 
季丞肖只是笑笑不说话。
 
另一边正在厨房里吃着澳洲专柜中timtam双层巧克力饼干的林澈突然被噎到,咳了几声,喷出一口咬碎了但还没咽下去的饼干渣子。
 
“……”谁在骂他。
 
……
 
“啊!阿弟!太好了你又变得和原来一样亮闪闪的了!”黎邤抱起哈士奇可了劲儿地把脸往它香喷喷的软毛上蹭。
 
季丞肖拿毛巾擦了擦手上的水,看着哈士奇身上还没有完全冲干净的泡沫,无言。
 
真的好亮啊,都在‘buling—bubling’地发光呢。
 
靳臣看着这一地的狼藉,有些苦恼的挠着略长的头发,“……这地,该谁拖啊。”
 
黎邤拿着哈士奇柔软的爪子指向了季丞肖,自己把头偏到一边状似悠闲地哼着歌,一幅和自己完全没有关系的样子。
 
靳臣赞同的打了个响指,拿起靠在沙发边的拖然后把它塞在季丞肖的手里,“丞肖,阿弟说让你来。”
 
季丞肖握住拖把柄,深邃的眼睛似有似无地瞟过黎邤,然后微笑着伸出左手拍了拍哈士奇的脑袋,动作温柔体贴。
 
“阿弟真的很乖呢。”
 
哈士奇:你真心的吗……怎么我好害怕QAQ……
 
季丞肖显然是没怎么做过这种活,连拿拖把的姿势都不对,所以地上的泡沫在类似于搅拌的拖法下只增不减。
 
黎邤一边逗着狗一边嘲笑道:“哈哈哈丞肖你会不会拖地啊,怎么搞得跟打太极似的。”
 
季丞肖抬起头冷冷地瞥了黎邤一眼,黎邤立马撇撇嘴噤了声。
 
you can you 上,no can no 叽歪。
 
靳臣颇为无奈地摆摆手,对季丞肖说道:“好吧好吧,丞肖我去厨房给你拿我最新的收藏品吃哈哈,你可有口福了。”
 
季丞肖沉默地看着靳臣走去厨房没有阻止。
 
“不准去!”季丞肖突然想起什么立刻厉声道。
 
只差两步就进去的靳臣吓了一跳停下脚步,疑惑的转过头问:“为什么啊?”
 
季丞肖轻咳一声:“厨房……放着我的娃娃,你去不太合适。”
 
……
 
黎邤扔掉狗,笑的把沙发拍的直作响,“哈哈哈哈季丞肖你竟然把充气娃娃放厨房里你是不是有恶趣味啊你!那里面可是靳臣的宝贝食物啊哈哈哈!”
 
靳臣听到这句话后脸瞬间就绿了,身体僵直的走回来,声音有些颤抖的问:“你……用过吗?”
 
季丞肖被靳臣说的简单却有极大杀伤力的四个字呛了一下,随即淡定的伸手拍了拍靳臣的肩膀,“你放心,还没用过,你在这等着,我去把它放到卧室。”
 
说着季丞肖扔掉手里的拖把快步往厨房走去。
 
黎邤把僵硬的靳臣拉坐回沙发上,安抚的摸了摸他的头,轻声的说:“阿臣啊,不要哭。”
 
靳臣黑着脸打掉黎邤毛手毛脚的手,“走开走开。”
 
“话说我挺想看看季丞肖高仿真的娃娃怎么样,如果好的话我也想买一个,能让丞肖不要真人的娃娃一定很棒。”黎邤摸着下巴思索着。
 
“走走走,我们去看看!”黎邤一拍手兴奋地拉着靳臣的手。
 
季丞肖迅速走到相隔不到十米的厨房,林澈也算是比较讲究,吃完的零食包装袋都扔到了垃圾桶里厨房也是和原来一样干净。
 
空中悬着一个黄灿灿的薯片,季丞肖一把夺过薯片扔到垃圾桶里然后拽住林澈就往楼上跑。
 
马上就要放进嘴里的薯片被人硬生生的夺走,牙齿也因为合上而被震得生疼,“喂,你这是干嘛啊。”,林澈有些不情愿地被季丞肖拉着手臂快速的上楼梯。
 
季丞肖嫌林澈走得太慢,手臂紧紧勾住他的腰就往上拖,“顶多五秒,靳臣和黎邤就要上来。”
 
1秒。
 
2秒。
 
3秒。
 
4秒。
 
“丞肖你走慢点啊!等等我们!让我也看看你的娃娃。”黎邤在楼梯底下拉着靳臣扯着嗓子喊着。
 
林澈:“……”季先知。
 
欸,等等。
 
娃娃是谁。
 
……
 
季丞肖迅速拐进一个房间,用力抽出床上天蓝色的床单罩上林澈,刚刚盖住林澈的整个身体,黎邤和靳臣就推门而入。
 
季丞肖站到林澈的身后环住他,双手握住林澈的前臂,伏在他耳边低声的说:“把身体靠在我身上,然后不要动。”
 
林澈心里一紧乖乖地照做,轻轻地把重心转移然后整个人便倚在季丞肖宽阔的胸膛上。
 
“哇哇哇!丞肖你太不够面子了!竟然还用床单盖上不让我们看!”黎邤指着那蓝色的一团不满地大声嚷嚷。
 
靳臣上下打量着季丞肖的宝贝娃娃,也开口道:“丞肖,好东西要跟兄弟一起分享啊。”
 
林澈黑着脸听着靳臣和黎邤说的话,他……怎么感觉异常的诡异和不爽……谁是东西啊,分享你大爷。
 
黎邤走过来,两眼放光的看着季丞肖怀里的东西,满意的点着头:,“这个充气娃娃的身高我喜欢,抱起来刚刚好。”
 
林澈浑身一僵。
 
很好,他算是搞明白了,感情季丞肖说他是充气娃娃了。
 
季丞肖我操你爸啊。
 
……
 
黎邤你他妈什么意思,说谁矮呢。
 
感受到怀里人的僵硬,季丞肖捏了捏他的手臂让他怎么都要忍住。
 
“可以让我摸一摸吗?”黎邤眨了眨眼睛。
 
……你已经摸了。林澈忍住不伸脚把黎邤踢废的欲望翻着销魂的白眼咬牙切齿。
 
“哇!好厉害!摸起来好软好凉好舒服!不愧是高仿真!怪不得你都不想拿出来给我们看!”黎邤四处摸着林澈的身体惊叹。
 
“啊……胸竟然体是平的耶!这个娃娃是个男的!”黎邤左手摸着林澈的胸部右手招呼着靳臣也过来摸一摸。
 
林澈:我、操……季丞肖救命QAQ。
 
季丞肖黑着脸看着黎邤对林澈上下其手,握住林澈的手臂不觉紧了紧。
 
黎邤‘嘿嘿嘿’地笑着,伸出邪恶的右手伸向林澈的下半身,“那样的话,叽叽是不是也是软的呢……”
 
“你他妈摸够了吗。”季丞肖踹了黎邤一脚,接着抱起林澈转身放到床上。
 
黎邤被踹到了小腿一个不稳倒在靳臣的身上,接着他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季丞肖。
 
……
 
“啊啊啊啊丞肖竟然踢我了!他竟然肯踢我了!为了一个充气娃娃!”良久黎邤回过神来激动地摇着靳臣的肩膀兴奋地喊。
 
季丞肖:“……”
 
林澈:能不要再说我是充气娃娃了吗!老子是人!能硬起来的!
 
……
 
好吧现在是鬼,也不知道能不能硬起来……还没试过……
 
但那又怎么样!
 
“你们出去。”季丞肖瞥向那两人。
 
黎邤使劲儿地点头,拉着靳臣的手走出房间,末了不忘加一句:“回来跟我说说这娃娃你在哪家买的,我也要一个,绝对好评!”
 
季丞肖把门反手锁上,慢慢地走到床边。
 
“季丞肖,你竟然说我是充气娃娃,你是不是故意的!”林澈掀开床单恼怒地喊道。
 
“这是个意外。”季丞肖低头耸了耸肩道。
 
林澈阴着脸,嘀咕着:“老子还没用过娃娃……”
 
季丞肖轻笑出声,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揉了揉林澈的脑袋说道,“我也没有,不过……应该不错吧……”
 
这话说得颇有内涵。
 
第16章
 
入夜,出了那个临近风景区的别墅区没多久就进入了繁华的闹市区,这座城市是没有黑夜的,路边绵延的霓虹灯让整座城市流光溢彩神采飞扬,白天写字楼的玻璃幕墙变成了巨大的显示屏,切换着不同故作清新的广告画面和标语,耸立的高楼不断地变换着闪耀的光彩,刺得人眼睛发疼。
 
“这是去哪?”林澈摸了摸鼻子有些不自在地问。
 
刚从靳臣家回来,耳边似乎还萦绕着准备去厨房解决晚饭时靳臣惊悚的叫声,那个叫声太过犀利穿耳,让人回想起来都觉得浑身发寒。
 
他真的没吃多少……而且都是挑放在柜子最里面的拿的,从表面似乎看不出来,也不知道靳臣从哪练来的神功一眼就看出来了。
 
最后还是季丞肖用了点钱堵住了靳臣不断尖叫着喊家里进小偷的嘴。
 
季丞肖看天色也不早了,就打了个招呼先离开了。
 
“回公寓。”季丞肖颇为悠闲地曲指敲了敲方向盘。
 
林澈‘哦’了一声便转过头看窗外一闪而过的夜景发呆。
 
“那个……”林澈有些犹豫地开口。
 
“什么?”季丞肖挑了挑眉问。
 
“你告诉黎邤4008123123这个号码……真的好吗?”林澈有些黑线地说。
 
临走前黎邤问季丞肖那充气娃娃是在哪家买的,季丞肖说只要打‘4008123123’这个电话就可以了。
 
季丞肖低声笑了一下,不甚在意的回答:“我只是随口说的,没想到他真的会相信。”
 
林澈有点不敢想象当黎邤和靳臣拨通电话时那边传来的‘你好这里是必胜客宅急送,请问需要点什么?’的画面了。
 
林澈觉得黎邤应该看过广告也应该听说过必胜客这个名字,如果没有的话……他要是说出‘我要一个男款的高仿真充气娃娃’那就是神作了。
 
“没事的,不用管他。”季丞肖随意地说。
 
真是感动中国,人生可得这一兄弟,此生无憾。
 
……
 
“刹——”一阵急促刺耳的刹车声,林澈被突然而至的刹车晃了一下,脑袋磕在了旁边的车窗上。
 
“嘶……”林澈揉着脑袋倒吸了一口气。
 
季丞肖黑着脸按下车窗,盯着突然横在马路中央阻止他前进的人,语气不善的道:“你想死?”
 
站在马路上的是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戴着一个黑框的眼睛,面色苍白,头发凌乱有些油腻,身着一件暗黄色的T恤。
 
“大哥……帮个忙成吗,我没有拦到出租车,请把我送到医院好吗……我、我、我硬不起来了……叽叽像是被什么东西绑住一样动一下就疼,大哥求你了,这关系到我后半生的幸福……”青年一脸绝望地恳求,大腿不住地打颤。
 
林澈闻声也靠过去,脑袋紧紧挨着季丞肖看窗户外边的人。
 
这男的……
 
林澈看着青年弯曲的腿,顿时觉得好心疼他,不过季丞肖不一定会管这档子闲事,于是想着该怎么开口让季丞肖同意载他去医院。
 
季丞肖自然的伸出手挠了挠林澈靠的很近的脑袋,眯着深沉的眼上下打量了一下站在车外一脸苦逼的青年,扫了几眼他的牛仔裤,接着开口淡淡的说:“被裤子拉链卡住了,你回家自己搞去。”
 
接着季丞肖拉上车窗,不管青年在外面喊着‘你确定吗’‘真的吗’的声音开车就走。
 
林澈依旧伸着脖子,“我怎么感觉,这个男的,好眼熟?”
 
季丞肖想了想点头道:“我也这么觉得。”
 
林澈坐正身子,摸着下巴细细的回忆,最终也都没有回想起来。
 
季丞肖沉默了一会儿,问:“头疼吗?”
 
林澈顿了一下,伸手摸了摸脑袋,有些迟疑地回答:“好像是有点疼。”
 
“睡一会儿吧,还有半个小时才能到。”季丞肖低声道,在安静的车厢内显得格外深沉和好听。
 
“哦好。”说完林澈便放松地闭上眼睛。
 
良久,季丞肖感觉旁边的人没了动静只有平缓的呼吸声后才轻轻地掏出手机。
 
“喂,你帮我查一个人,他叫邢天。”季丞肖慢慢地说。
 
电话那头打趣的问:“邢天?这家伙是谁?你情敌吗?”
 
季丞肖眯起眼睛,声音低沉的回答:
 
“一个令人讨厌喜欢菊花的老男人。”
 
“……"
 
林澈睡着时做了一个梦,是小时候发生的事,大概是时间久远的关系脑海中的影像有些模糊。
 
他和林清刚上小学也就是6岁的时候,一家人趁着小学教学楼维修所以放假一周的空子来A市玩,当时林澈爸妈还特地向单位请了一个星期的假,到A市后便住在一个朋友家,靠近市中心,商业地段繁华自然商场学校就偏多。
 
有一次林澈和林清在下午五六点钟出去玩,小男孩调皮好动,尽管林清很安分乖巧,但骨子里还是想不在大人的陪同下出去玩,于是他们两个就在住的地方附近随便转悠,不知不觉就到了一所看起来很气派也很大的中学门口。
 
“哥,我要吃那个。”林澈拽着林清的袖子指着马路对面一家卖冰淇淋的连锁店说。
 
“好,那你在这里等着我,不要乱动。”林清摸了摸口袋里不多的零钱想着这钱够不够买两份的,然后摸了摸林澈的脑袋认老成地说。
 
“好哒!你快去!”林澈高兴地使劲儿点头应着。
 
林清过了马路,林澈无聊的蹲在地上把玩着手里的弹力球玩,身后就是那所中学。
 
“铃……”从学校里传来放学的铃声,很快就从学校里涌出来穿着校服的人群。
 
林澈弯着身子靠边儿移动,生怕挡着这些长得都好高的学生的路。
 
“哥他好慢啊。”林澈有些不满地嘀咕,手上玩着弹力球的力道也渐渐增大起来,带了点不耐烦的意思。
 
“啪嗒。”弹力球一个不小心脱手掉了下来,然后一弹一弹地滚了出去,而又被那些学生纷乱的腿脚遮住看不到踪影。
 
“啊……”林澈懊恼的看着不见的弹力球,这个是他昨天刚买的,还没怎么玩就这么丢了。
 
好烦……
 
林澈蹲在校门口边上耷拉着脑袋沮丧地用手泄愤似地扣着凉鞋上的图案。
 
“这个是你的吗?”一道陌生的但却清朗温和的男声在头顶想起,视野中也出现一双深蓝色的篮球鞋。
 
林澈抬起头就对上一只白皙干净的手,手心中还安静地躺着一个颜色清澈的弹力球。
 
林澈惊喜地把球拿过来左右看了看,用力的点头,“是的是的!”
 
“啊勒这里怎么有个可爱的小男孩,我们快走吧,今天我就带你们去一家特别好吃的小吃店哈哈。”另一个很跳跃活泼的男声突然插了进来。
 
林澈再次抬起头时,只看见三个穿着校服略显清瘦的男生背影,站在中间的那个人个子最高,看鞋子的颜色应该就是刚刚给他球的人。
 
“坏了,忘记说谢谢了……被哥知道又要挨教训了……”林澈有些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没一会儿林清就拿着两盒冰淇淋来了,脸色大概是因为跑得所以有些微红。
 
“诺,吃吧。”林清站定,有些不自在地把冰淇淋递给林澈。
 
林澈把弹力球小心地塞回口袋里,接过冒着冷气的冰淇淋,有些犹豫的开口:“哥,怎么感觉你怪怪的……"
 
“哪有!瞎说,快点吃!”林清别扭地撇过脸,耳根却有些发红。
 
“哦。”林澈不再追问什么,低下头一勺一勺喜滋滋地吃起来。
 
那一天结束甚至到后来的日子,林澈都不知道那时候林清买冰淇淋到底发生了什么,而他也没告诉林清有个人很好的大哥哥帮他捡回了弹力球但他却很没礼貌地忘记了说谢谢。
 
不过……这句谢谢大概要一直欠着了。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洋洋洒洒的射进来,把房间的每个角落都照的温暖起来,干净的地板上还随意地扔着一件深蓝色带着条纹的衬衫和一条银灰色的领带。窝在卡其色沙发上的少年哼了一声悠悠转醒。
 
林澈是被一阵尿意憋醒的,眯着眼睛晕晕乎乎的从沙发上坐起来,然后熟练地找到卫生间放水。
 
拉上裤子拉链的一瞬间,林澈骤然清醒了。
 
开……开什么玩笑。
 
他哪来的尿啊……
 
林澈惊悚地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然后恍惚地走到镜子跟前。
 
“嘶……”林澈不觉倒吸了一口气。
 
镜子上清晰地映着一个人略显苍白但很健康的脸,那张脸,林澈看了将近二十年,就算是化成灰都认得出来。
 
“我操。”
 
是他变成人了还是这个镜子其实是照妖镜?
 
太……太玄幻了。
 
林澈忧虑地理了理衣服走出卫生间,低头便看见光洁的地板上映出他的身影。
 
……
 
QAQ。
 
是真的变成人了。
 
感谢耶稣,感谢党,感谢圣母玛利亚给了他这一次重新做人的机会。
 
好……感动。
 
感动之际林澈突然想到了什么,脸‘刷’地一僵,慌慌张张地扑到床上压着熟睡的男人不怕扰人清梦会变成驴的传言试图把他摇醒。
 
季丞肖是被身上突然传来的负重感压醒的,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就对上一双睁得大大的带着委屈和不安的水汪汪的眼睛,柔柔散散的阳光铺在他干净白皙的脸上,不甚清晰。
 
那人一脸的欲哭无泪,声音清爽又带着特有的软糯问道:“季丞肖……你给我办身份证了吗……”
 
第17章
 
看见眼前实体化的林澈季丞肖并没有感到意外,只是林澈现在亮晶晶湿漉漉的小眼神让季丞肖有些不自在地偏过脸,掩唇轻咳了一声,随后低声道:“这个你不用担心,我会尽快弄好的。”
 
林澈苦逼地张大了嘴巴,伸手把季丞肖的脸掰回来,不敢置信的说:“你的意思是……我现在是个黑户,而且还要继续当几天?”
 
季丞肖微转眼眸看着自己脸上白皙修长的尽管有些凉但却夹杂着丝丝温热的手,轻轻地点了点头,“你……理解的没错。”
 
……QAQ。
 
林澈觉得没有身份证内心真的好不安,就像去公共厕所没带手纸菊花溜风的感觉一样。
 
……
 
“丞肖,我知道你在和你的娃娃亲密着,够了够了快点起来!我带你去一家超级好吃的料理店!真是的你怎么突然跑来公寓了还以为你还在家害得我和靳臣白跑一趟……”黎邤不满地碎碎念着毫不留情的踢开房门。
 
踢开门的那一瞬间,整个世界好像都安静了,不过……只是好像。
 
隐隐约约地听到浴室没有关紧的水龙头传来的滴答声,窗外并不婉转像是在发情的鸟鸣声,还有楼上那家淘宝店主抱怨着有个无良买家给了差评原因竟然是顺丰快递小哥太帅对象吃醋了balabalabala。
 
林澈趴在季丞肖身上僵硬地向门口看去。
 
季丞肖轻叹了一声不忍地侧过头。
 
靳臣有些怔愣地看着床上的两个人,良久才开口:“丞肖,你的娃娃有变人的技能吗,好棒。”
 
黎邤呆愣地点着头,显然是没想到季丞肖买了娃娃之后房间里竟然还有一个人,这不是典型的吃饱了撑的吗。
 
“你、你好。”林澈噌地从床上跌跌撞撞地爬起来,规规矩矩地站得笔直有些口齿不清晰地问好。
 
黎邤进去也不是不进去也不是,于是略显尴尬地点头,笑的一脸僵硬,“你……好,我是黎邤,我旁边的人是靳臣,你……是?”
 
林澈刚想开口回答就被季丞肖打断,“他是林澈,如你所见,我情人。”
 
“不不不不不!他乱讲的!”林澈急急忙忙地摆着手否认,转过头挤着眼睛示意季丞肖不要乱开玩笑。
 
“哦?你过来。”季丞肖坐了起来,微微眯起深邃的眼睛紧紧地盯着林澈,威胁意味颇浓。
 
林澈有种被一条毒蛇盯上的感觉,于是小心翼翼的咽了一口口水,浑身僵硬战战兢兢的走到床边坐下,犹豫了一会儿最后在季丞肖的眼神攻势下很孙子的抱住季丞肖的一只手臂,讪笑道:“呃……不是,我的意思是我们的感情很好。”
 
季丞肖挑了挑眉,配合地伸手动作自然地紧紧揽住林澈的腰。
 
林澈:……QAQ。
 
黎邤拐弯抹角地“奥~”了一声,走上前重重地拍了一下林澈的肩膀,“昨晚感觉不错吧?”说着还冲林澈贱贱地眨着眼睛。
 
林澈被自己的口水狠狠地呛了一口,刚想说昨晚并没有发生什么的时候腰间的软肉就被季丞肖紧紧捏住,林澈使劲儿咽下已经到嘴边的话,吞吞吐吐的回答:“很、很好……”
 
季丞肖满意地掀开被子下床,然后平静的像没事人一样走到浴室洗漱,任由那三个人在卧室里聊天。
 
靳臣在卧室里摸摸这看看那,“林澈,你和丞肖在一起有多久了?之前穆楚那小子呢?”
 
黎邤狠狠地用手肘捣了一下靳臣的腹部,赔笑道:“别在意,靳臣他没脑子不会说话。”
 
靳臣拽着黎邤的衣领,“喂,你说谁没脑子呢!”
 
“我说你啊!你484撒!”
 
“卖你大爷的萌啊说人话!”
 
“你他妈是不是傻逼!”
 
“……”
 
林澈有些惊悚地看着这样就掐起架来的两人,突然有些好奇他们到底是怎么相安无事的共同长到这个年纪的,是不是每次这个时候季丞肖都会上去一人给一巴掌让他们安分下来,或者说只是因为他们自己的体质太强所以才存活了下来,而季丞肖每次只是看戏而已。不过根据季丞肖会装又满肚子墨水的性子,很显然后者的可能性更大。
 
两人掐架掐到了床上,靳臣整个人趴在床上脸朝下埋着并不断挣扎着,接着他用力甩开按在他脑袋上的手,有些奇怪的问:“这床单怎么那么干净?”
 
黎邤闻言收回手也看向深蓝色没有一点污渍的床单,摸着下巴,“是哎……难道说丞肖不行了?”
 
林澈眨巴着眼睛,大哥你们的话好内涵受不了了QAQ。
 
季丞肖洗漱好走出来,很自然的揽住林澈的腰,低头看了一眼一脸窘迫的林澈,然后冷冷的瞥向正在损害他男人尊严的黎邤,沉声道:“黎邤,我很认真的告诉你我性功能很卓越,林澈说了我们感情很好。”
 
林澈抽了抽眼角,季丞肖,你才是真正的内涵哥,当之无愧的。
 
靳臣和黎邤顿了顿,随即明白了什么,摆摆手,“知道了知道了,不过丞肖你可真会藏人,要不是我们来还不知道呢。”
 
季丞肖边带着林澈走出房间边问跟在后面的黎邤,“吃饭你请客?”
 
“请请请!这是当然的啦!”
 
林澈试图挣开季丞肖紧紧坏在他腰间的手,无奈未果,末了还遭到一个凉嗖嗖的警告眼神。
 
……
 
耶稣,党,圣母玛利亚。
 
你们是真心的吗?
 
怎么他感觉自己现在好危险……?
 
“喝喝喝!快喝!告诉你老子可是千杯不醉万杯不倒!练过的!”黎邤站在洒满酒水有些滑的茶几上手里拿着一个只剩半瓶的啤酒大声嚷嚷着。
 
靳臣听了这话顿时就不高兴了,扔掉手里插着的并不是蛋糕而是被酒浸湿的卫生纸的叉子,“你那熊样还叫千杯不醉!看好了老子才是真正的酒仙!快叫爸爸!”
 
林澈身体不协调的跳上沙发,单脚踩在茶几上,手里胡乱挥动着已经开了口的酒瓶,酒水被撒的到处都是,他指着前方屏幕上播放MV中的两个女人喊道:“操!老子在此你们也敢如此嚣张?!我告诉你们!我可是从来都没有喝醉过!快叫爷爷!”
 
季丞肖拿起纸巾用力地擦掉被甩到脸上的黄色液体,额角蹦出来几个黑色的#字。
 
早知道就不该来这里的……尤其和这三个一个模子刻出来明明醉的连爹妈都不认识了却还是死不承认的疯子。
 
还好是独立的大包间,隔音效果也好,任凭他们随便怎么疯,不然季丞肖实在是丢不起这个人。
 
中午黎邤确实守信的开车载着他们四个人去吃料理,整个用餐过程十分平静,没有出现什么意外,吃完午餐后已经两点多了,之后大概是靳臣提出来的要去KTV,然后黎邤和林澈一拍即合,于是一行四个人就看似很愉悦的去了料理店附近的一家KTV。然而,真正愉悦的只有三个人。
 
去KTV怎么能缺少酒呢?
 
靳臣很大方地要来了放满了整整两个茶几甚至已经延伸摞到地上的酒。
 
接着这三个同是半吊子的人简直是相见恨晚的凑到一块儿去了,激烈地吹瓶比谁最能喝,时不时地还无比深情地来首魔音灌耳。
 
“林澈,我跟你说季丞肖这家伙可黑了!我上学那时候只要是我喜欢的女生铁定都喜欢他!”黎邤踢飞原本安安稳稳放在茶几的抽纸,拿着话筒双眼含泪地大声抱怨着。
 
靳臣拿回插着纸巾的叉子放到嘴里,吃了一口‘呸’的一声吐出来,“这蛋糕,真难吃,老子要投诉这家店!”
 
林澈喝了一口酒,晃晃悠悠地看着靳臣,“傻逼你吃的是钱!”
 
靳臣低头把叉子凑到眼跟前仔细盯着,似乎能把那张纸盯出个花儿来,最终才点点头:“真的耶。”
 
“季丞肖,你不知道当年我有多么喜欢校花,可她竟然喜欢你!你有哪里好?不过就是长得帅点高点有钱点篮球打得好点!你有的我都有!”黎邤哭丧着脸跪着茶几上颇为幽怨地对着屏幕抱怨,然而茶几上因为全是酒水变得太滑黎邤一个不小心地就脸朝地板栽了下去,握在手里的话筒发出一声刺耳的轰鸣。
 
林澈使劲儿地点头应着:“没错,这家伙还不让我玩手机!”
 
季丞肖黑着脸拽着不太清醒的林澈,沉着声:“我怎么从来不记得我有不让你玩我手机?那不是你自己保证的吗?”
 
林澈醉得厉害现在看东西有些模糊,眼前的人像是糊上了一层朦朦胧胧的水雾,“黎邤,你干嘛给自己的脸涂上马赛克,太丑了太丑了……”说着还不断嫌弃地摆着手。
 
季丞肖:“……”
 
黎邤趴在地上沉浸在过去的青葱岁月喜欢的人永远不喜欢自己的伤痛里不能自拔。
 
而靳臣,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和黎邤首接脚的趴在地上,手里却仍然拿着个酒瓶伸向前方黎邤的两只放的扭曲的脚,嘴里大声喊着:“来,黎邤林澈,我们一块儿喝酒!”
 
季丞肖微微施力摇着林澈的肩膀,咬牙切齿的问:“仔细看一眼我到底是谁!”
 
林澈被摇的身体发软两只眼睛直冒星星,不适的挣脱季丞肖的手,整张脸凑近季丞肖。
 
“哥?”林澈晕晕乎乎地叫。
 
季丞肖眯起眼睛,双手捧起林澈的布满酒后红晕的脸,“最后给你一次机会,说不对我就把你扔进大厅的水池里。”
 
林澈愣了一下,努力的睁大眼睛仔细辨别,五分钟之后才恍然大悟的拍了一下手,“啊!爸你怎么来了!要一块喝酒吗?”
 
“……”
 
谁他妈是你爸。
 
季丞肖阴着脸拽起林澈,拖着不明真相脚步轻浮的林澈就往门口走,铁了心要把他扔进水池里好好清醒一下。
 
季丞肖,你干嘛要跟一个喝的烂醉现在就是个二级残废的人较真。季丞肖有些无奈地想。
 
“你在我身边呆了那么长时间竟然认不出来我是谁?!”季丞肖拉着林澈的领子压低了声音问。
 
林澈眯着眼睛保持沉默,尽管喝醉了,但是仅存的直觉告诉他,他现在还是不要说话最好,说出来也一定是错的。
 
“季先生,请问有什么可以帮你吗?”一个身穿黑色制服的服务员恭敬地问道。
 
“没有。”冷着脸回绝。
 
“……等等,给我拿一条干净的毛巾。顺便给我叫两辆车。”季丞肖瞥了一眼身侧弓着身子一脸迷茫的林澈道。
 
“好。”服务生点头答应。
 
拖着本身就不重的林澈很快就下了楼梯来到一楼宽敞灯光昏黄暧昧的大厅。
 
“你该好好清醒一下,这水很干净。”季丞肖把林澈拉到身前面对面站着,有力的双臂环着他的腰,像抱孩子那样轻易地就把林澈抱了起来,然后动作利索地把林澈放到水池里,水池里冰凉流动的水一下子就漫到了林澈的大腿根,还是车祸那天穿的蓝色的休闲中裤浸水颜色变深然后紧紧地贴在他的大腿上。
 
林澈被冰凉的池水冻地一个激灵,身上激起一阵鸡皮疙瘩,酒顿时醒了小半。林澈双手紧紧地攀着季丞肖的脖子不肯放手,嘶哑着声音喊着:“啊啊啊啊你在干什么!我掉水里了真的掉水里了!快把我拉上去!啊啊啊里面还有什么东西在碰我的腿!”
 
季丞肖手搭在他的腰上却并没有拉他上来的意思,并且还很平静的回了一句:“那是店主养的乌龟。”
 
在大厅里或等人或付款的人皆是一脸惊愕地看向水池。
 
“那是季二少吗?”“你没看错”“呃……原来季二少不仅温柔却还如此……有情调,怪不得有那么多男人和女人喜欢他。”“你该好好学学。”“……这可是个技术活。”
 
温柔?你们说的真的是现在残忍的把他放到水池里然后看着他不断扑腾的人吗?
 
林澈有些怀疑他们认识的到底是不是一个人。
 
“啊啊啊他咬我季丞肖快拉我上来!季丞肖QAQ!”林澈用力攀着季丞肖的脖子想自己爬出去,奈何他可真是高估了自己的臂力,白斩鸡一般的力道是太宅给他的报应。
 
季丞肖闻言满意地点点头,稍微施力便把林澈从水里拖上来,然后季丞肖毫不嫌弃整个腿都湿掉的林澈把他轻松的就扛了起来。
 
原本因为冰凉的水有些清醒的林澈头脚一颠倒位置又变得眩晕起来,他感觉他的世界就像是一团棉花,他自己是一只缺了腿的蚂蚁。
 
“季少,这是干净的毛巾,车已经叫好就在门外候着。还有什么吩咐的吗?”服务员双手递过来一条崭新的白色毛巾询问道。
 
季丞肖接过毛巾,“把黎邤和靳臣那两个家伙拖到车上,让司机把他们送回住的地方。”
 
“好。”服务员颔首。
 
把林澈塞进车里,告诉司机去的地方,季丞肖才终于松了一口气,接着便拿起毛巾动作轻柔的给他擦起腿上的水来。
 
季丞肖没有喝酒,原本他是想开车把这三个麻烦的家伙送回去,但是林澈一个人就够他忙了,何况再加上黎邤和靳臣这两个更加难缠的人,想想都觉得浑身发麻。
 
林澈仰着脑袋靠在柔软舒适的座椅上,腿上湿漉漉黏答答的很是不适,醉酒使他整个脑袋都像是在旋转有种从高空坠落的眩晕感。
 
季丞肖抬头瞥了一眼醉的不成样子乖乖眯着眼睛休息的林澈,挑了挑俊气的眉毛,很好,也算是比较老实,没有黎邤喝醉酒就一刻不停的碎碎念和靳臣完全退化成幼儿园小班生乱吐的极差酒品。
 
“季丞肖,我想睡觉。”林澈揉了揉酸胀的眼睛说。
 
季丞肖手中的动作停了停,接着轻声道:“睡吧。”
 
另一辆开往相反方向的车上,黎邤掐着出租车司机的脖子吼道:“喂喂喂,我说你要把我们载到哪里?我告诉你虽然我很帅但是我不卖身的,我是个正直的有着强烈自尊的新世纪优秀青年,但是老子现在很无聊,所以我命令你,唱歌给我听,我要听那种特别特别特别虐的歌,你会唱little star吗……”
 
司机大叔甩开脖子上的手,不甘示弱地吼着:“操蛋!除了天王老子没有人可以命令我!要不是那服务生给了足够的钱老子才不会载你们两个浑身酒味的醉鬼!这可是老子的豪车!爱车!你们要是敢吐在上面就死定了!”
 
“呕……”靳臣脸贴在车窗上毫不留情地吐了出来,小小的车间里酒味更刺鼻了。
 
“……下车!立刻给老子滚下车!”
 
“不要,你还没唱歌给我听,我是不会善罢甘休的,只要你愿意给我唱歌,我就同意下次搭车还找你,并且还会给你一朵小菊花嘉奖你,我相信你一定会很高兴的,所以现在给我唱歌吧……”
 
“呕……”
 
“啊啊啊给老子下车!”
 
第18章
 
清晨林澈醒过来的时候脑袋有种被人装的几十颗炸弹同时爆炸了还又有种只有1G的内存却硬生生装下了64G的东西的感觉。
 
莫名酸爽。
 
“醒了吗,热水放好了,快去泡个澡,里面有换的衣服。”季丞肖从浴室走出来边放下随意卷起来的衬衫袖子边对林澈说道。
 
林澈用手敲着脑袋眯着眼睛有些不明状况,他印象中是和季丞肖他们去了KTV,然后他和靳臣黎邤一起拼酒,在他喝醉彻底失去意识之前唯一的印象就是那首黎邤唱的像魔咒一般一直在他脑子里单曲循环的渡情。
 
“大早上洗什么澡的,我不去。”林澈掀开被子从床上下来,揉着太阳穴撇嘴拒绝,突然站起来让他眼前有几秒钟的昏暗,身体也跟着恍惚了一下。
 
季丞肖不管林澈的拒绝拉住他的手就往浴室走去,然后把林澈推进去后就直接把门推上,隔着门说:“宿醉泡澡可以缓解头疼。”
 
林澈本想用力推开门出去的,他觉得大早上洗澡的不是女人也不是骚包那就是季丞肖,他经常和寝室里的汉子比谁能坚持更久不洗澡,说白了就是懒,懒得下床懒得吃饭,就连上厕所也都是实在不行了才去。林澈听到季丞肖的话想了想,最终敌不过脑袋传来的一阵又一阵的头晕头疼才认命的乖乖脱掉睡衣进入热气腾腾的浴池。
 
……
 
脱掉睡衣。
 
……睡衣。
 
衣。
 
“嘶……”刚进水里林澈就倒吸了口凉气。
 
他身上的衣服是谁换的?
 
黎海螺大爷,靳海螺大爷,还是季海螺大爷?
 
稍微动点儿脑子推测一下也知道黎邤靳臣喝的跟他一样烂醉,接着用排除法,那么就只能是季丞肖了。
 
林澈突然想知道在他毫无意识的情况下到底发生了什么……
 
总感觉情况不容乐观。
 
他不会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了,做了不该做的事了,又或者被季丞肖那家伙上了吧……
 
林澈惊慌地伸手上下摸了摸自己的身体,没什么异样的感觉后才松了一口气。
 
难道是他把季丞肖给上了。
 
“我操,不会真的把他上了吧……”林澈惊悚地睁大双眼。
 
这可怎么办。变成人的第一天就把A市有名的大众情人给上了他会不会死。
 
“林澈,你太禽兽了。”林澈哭丧着脸自我反思。
 
……
 
换上正好合身的内裤和衣服,林澈有些犹豫地走出浴室然后磨磨蹭蹭的走到季丞肖的旁边。
 
“那个我说……昨天晚上我干了什么吗?”林澈摸着鼻子不自在地问。
 
“你觉得呢?”季丞肖瞥了他一眼,拿起挂在衣架上的外套穿上,接着走出房间。
 
通常这种情况下都是因为娇羞而不好意思说出来,林澈手脚不协调的跟在季丞肖身后下楼梯,语无伦次的说:“季丞肖,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真的,我是真的真的真的完全没有意识了……”
 
季丞肖没搭理他,在门口换好鞋才说:“你跟我去医院。”
 
林澈闻言立刻蹲下来迅速的换上鞋,耳边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只换好一只鞋的林澈又站起来打开门。
 
门口站着一个男人,男人开口道:“你好,我是顺丰快递的,请问,这两个……是你们家的吗?”说着伸手指了指下面。
 
季丞肖低下头……几股黑线顿时滑下了额头,接着阴着脸说:“是的。”
 
林澈穿好另一只鞋,惊奇的看着横竖躺在地上的两个人,不正是黎邤和靳臣嘛,奇怪的是他们两人皆是鼻青脸肿,“大哥,这两个人怎么在这里?”
 
快递小哥摇了摇头,“不知道,我从楼上那里取完货坐电梯下楼,电梯在这一层开了,然后我就看见这两个人睡在这,吓我一跳,还以为……”
 
“是俩尸体,谢谢大哥了。”林澈接着道。
 
“不客气。”
 
“季丞肖,这两个人怎么办?”林澈用脚小心地踢了踢黎邤的腿,结果那厮没有一点反应。
 
“先拖进来,省着放外面丢人。”季丞肖语气不善地回答。
 
靳臣哼唧了几声晕晕乎乎地转醒,声音颇为沙哑的问:“丞肖,你怎么在这?”
 
“这话应该我问你吧。”季丞肖把睡得天昏地暗的黎邤拖进客厅然后一点不怜惜地直接扔在地毯上。
 
靳臣打了个哈欠,边揉着空荡荡的肚子边扫着四周,发现这里确实不是他家,“对啊我怎么跑你这了,等等我想想,我忘记了。”
 
林澈看黎邤一个人睡地上脸上红一块青一块又没东西盖怪可怜的,于是掀起地毯的一角给他盖上,末了还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说:“别着凉了。”
 
老一阵子靳臣拍了一下脑袋,“啊,我想起来了,我和黎邤跟一个出租车司机吵起来了,黎邤让他唱歌他不愿意,竟然还不让我吐他车上,太可恶了,还让我们滚下车。”
 
“然后呢。”林澈问道,他觉得事情一定没有那么简单。
 
“然后我们就把他的车抢来了。”靳臣耸了耸肩无所谓地说。
 
林澈:“……”
 
不用猜了,这两人鼻青脸肿一定是被那司机打的……
 
季丞肖哼了一声,“你开车来的?喝成那样开车你能出现在这里也真是算你们命大。”
 
靳臣摆摆手,“没啦没啦,我们用手推来的,说起来那破车可真难推,根本不上手啊,摔得老子脸都肿了。”
 
林澈:“……”活该。
 
季丞肖沉默着转过身,低声道:“我不管你们了,林澈你跟我去医院。”
 
“哦好。”
 
下电梯一出楼道就看见一辆黄色自带佛光和BGM的出租车。
 
一看到这车林澈就乐了,这可是辆有阅历的车啊。林澈好奇的绕着出租车转了一圈想找找有什么撞坏的地方,被两个醉鬼一路推来最起码给撞个电线杆子或者电话亭啥的。结果最后撞坏的地方没找到倒是发现个留着胡子穿着出租车司机衣服的大汉抱着这车的前车轮呼哈呼哈地大睡。
 
林澈:“呃……”看来靳臣他俩抢的也挺失败,人司机都跟来了。
 
“敢让老子唱歌,敢抢老子的车,吃了雄心豹子胆了!老子有房有车有老婆,老子就是人生赢家,除了天王老子没人能命令我!”大叔砸吧着嘴恶狠狠地说着梦话。
 
我说这位大叔,你的话很是耳熟啊,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季丞肖瞥了一眼地上的男人,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毛,轻声说:“前面路口左转。”
 
“好。”司机大叔顿了一下,接着在睡梦中回应。
 
林澈心里强烈地腹诽,季丞肖你太坏了,连睡觉的人都不放过!
 
“季丞肖,来医院干什么啊,我记得今天没有你的班吧……”林澈慢吞吞地跟在季丞肖的身后走在早晨略显安静的医院里。
 
季丞肖伸手拉住走得太慢的林澈,瞥了他一眼淡淡的说:“你话可真多,反正我不会害你。”
 
林澈干笑两声,你是不会害我,你会废了我。林澈现在十分迫切地想要知道昨天晚上他到底有没有对季丞肖做了什么,如果真的有干了什么禽兽的事的话,他带自己来医院不会是想借用医院的手术刀……
 
想到这林澈不觉抖了一抖,走路的腿都要打颤了。
 
“季医生早上好啊。”迎面走来的女护士看见季丞肖满面笑容的打招呼,随即又有些疑惑地看了看季丞肖身边的林澈。
 
季丞肖点点头,浅笑道:“早上好。你知道沈医生在哪吗?”
 
护士抬头稍微想了想说:“应该还在花园那里,沈医生每天早上都会到那里散步,这时候应该还没有离开。”
 
“好的我知道了,谢谢你了。”
 
“季医生不用客气。”
 
林澈有些不放心地轻轻扯了扯季丞肖的外套袖子,小声的问:“沈医生是谁?他不会是男科的医生吧……”
 
季丞肖顿了顿,有些意外地低头看向林澈,“你怎么知道,你认识他?”
 
“……”QAQ。
 
林澈欲哭无泪。同谋,沈医生这号人物绝对绝对是季丞肖的同谋,简直是狼狈为奸TAT。
 
林澈你要坐以待毙吗?
 
你能忍受未来的日子里即使看到脱得再干净的泷泽萝拉也没有任何反应吗?
 
接着林澈几乎是出于本能,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往回跑。他要远离这个要破坏他未来性福的人。
 
季丞肖本来是不想拽住他的,反正他也跑不远,十米范围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随他跑,就当是小孩子大早上调皮好动不听家长的话算了,等着他自己回来。
 
只是林澈都跑开了有十五米时季丞肖的脸才黑了下来,迈开腿迅速追上去。
 
林澈发誓自己是用了中学运动会上跑100米的速度跑的,当时还超过了学校的体育生。奈何,季丞肖这个家伙跑得比他快。而且还快了很多。
 
衣领被人从后面扯住,林澈拽着勒在脖子上的领子一脸哀怨的被季丞肖当麻袋似的拖着走。
 
“喂……我说,你以前专门练体育的吗……”挣脱季丞肖的手脖子得到解放的林澈耷拉着脑袋垂头丧气地乖乖跟在季丞肖旁边。
 
“不是,我是文化生。”季丞肖瞥了眼身边看起来情绪低落又莫名紧张的林澈缓缓地道。
 
“……”这不科学。你这样子体育生都要委屈地哭了好吗。
 
“本来还愁着一上午都要跟着你,没想到你都可以离开那么远了,那更好。”季丞肖挑了挑眉心情不错地接着道。
 
林澈抬起头看向季丞肖有些不明白他刚刚说的话:“跟着我?大哥你搞错了是我跟着你……”
 
“你进化的倒挺快啊,现在都可以不用跟着我了。”季丞肖听到林澈的话突然降下了声音有些阴阳怪气地说。
 
林澈仔细想了想心中顿时一喜。
 
对啊,以前不能距离季丞肖超过十米,刚才光顾着跑步了也没注意跑了多远,原来现在他都完全可以不跟着季丞肖自己跑路了耶。这不就意味着他可以拍拍屁股走人了吗。
 
季丞肖瞥见林澈脸上掩不住的兴奋,冷哼一声:“你跑啊,你身份证还得靠我来弄。”
 
林澈:“……”还有求于他,现在跑不得=A=。
 
心不甘情不愿地跟着季丞肖来到了医院面积不小环境怡人的花园里,看着季丞肖站定后环视了四周,接着拉着他走向一个正坐在石椅上安静的看书的医生。
 
林澈咽了口口水停下脚步,双脚像是被谁用强力胶粘住了似的任季丞肖怎么拽都不动分毫。
 
“林澈,你想干什么啊。”季丞肖稍加施力拉着林澈的手臂。
 
林澈紧着脸,睁大眼睛万分无辜的看向季丞肖,还使劲儿的摇着头可怜兮兮的说:“……我、我不去……”
 
“必须去。”季丞肖沉下声道。
 
“我不要!”林澈索性蹲下来赖在地上不走。
 
季丞肖阴着脸,没想到这小子还挺拗,于是弯下身子拦腰抱起林澈的小身板就往石凳那边走去。
 
“喂喂喂!我不去!我不要去!快放老子下来!你当老子女人啊这样抱老子!”林澈蹬着腿伸着胳膊使劲儿地挣扎着。
 
季丞肖加快了脚步,双臂紧紧箍住浑身不老实乱动弹的林澈,“你别乱动。”
 
“喂季丞肖!大不了被你操一次,你操回来行吗老子不要切JJ!”林澈直接喊了出来。
 
季丞肖的脚步一顿,有些诧异林澈说出的奇怪的话。
 
季丞肖微微眯起深邃幽深的眼睛思索着,突然像是明白了什么,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后开口道:“好啊,我记着了,这可是你说的。”
 
正在看书的医生听到动静后抬起头,伸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有些意外的看着眼前的季丞肖,放下手中的书疑惑的问:“丞肖?”
 
“思修,带这个家伙去做全身检查,所有的检查结果直接给我不要让别人看到。”季丞肖把林澈放下来理了理被林澈搞的有些凌乱的衣服道。
 
沉思修看了眼全身都不自在的林澈,点了点头,接着把书合上塞到白大褂的口袋里,随后对林澈说道:“跟我来吧。”
 
林澈看了眼季丞肖,又看了眼沉思修,最终还是跟着他走开了。
 
季丞肖看林澈安安分分的跟着沉思修离开,满意的点点头,然后抬脚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裤子口袋中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季丞肖掏出手机接通。
 
“丞肖啊,那个叫邢天的我帮你查到了,资料不多都发你邮箱里了。这小子有点鸟吊啊,你猜我找到了什么,他的中华民国国民身份证啊!算起来这人年纪……呃……应该不小了,怎么还一幅三十多岁的样子,这是要逆天啊。吓死爸爸了。”那边的人用着见了鬼的语气说。
 
……好一个不小了。简直是货真价实的老不死的。
 
季丞肖想了想道:“行,我知道了。顺便帮我查一下前段时间A市出车祸死亡的林澈家属林清现在的住址。”
 
“大哥,你让我查一个死人的家属?我好怕啊!我现在只想好好的玩游戏冷静一下……”
 
季丞肖挑了挑眉,诱骗道:“我听说你想换台电脑了是吧,配置由你来设计我送你一台怎么样?”
 
“……早说嘛,没问题这件事包在我身上哈哈哈哈哈哈哈。”
 
季丞肖挂掉电话,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
 
第19章
 
一上午的繁琐检查终于在林澈一刻不停幽怨的抱怨声中结束了,而那个沈医生先带着林澈一起去食堂吃了午饭然后又尽职尽责的把林澈带到了季丞肖的办公室,等季丞肖亲自认领人之后才离开。
 
“自己玩,不准乱跑。”季丞肖随手拿起桌子上的笔记本放到林澈面前的茶几上,然后就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办公。
 
林澈撇了撇嘴,也毫不客气地拿起茶几上的电脑就开始玩了起来。
 
传说中有四种贱,手贱嘴贱脑贱和全都贱。而显而易见的,林澈属于最后一个全都贱。
 
手贱比如说林澈用他上铺那哥们的洗脸毛巾擦脚,把洗好的内裤放在舍友刚买来的十字架上晾等等,嘴贱表现为早晨他脱口而出的类似于求操的话,至于脑贱……主要体现在尽管各种脑洞的结果表明他真的脑贱但是林澈还是坚定不移的相信自己脑不贱。
 
季丞肖没有和那个沈医生联伙切他JJ林澈感到万分荣幸,尽管自己说出了求操的话,但是林澈认为季丞肖应该没有当回事而且他也肯定下不去手。董永和许仙,一个日了仙,一个日了妖,林澈觉得季丞肖还没那么重口去日一只鬼。
 
林澈不记得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但是根据他神秘而又准确的第七感还有对季丞肖细致入微的观察,确信自己做完干了禽兽的事。对于自己酒后乱性粗了季丞肖这件事,林澈是感到万分愧疚的,想着再怎么说季丞肖都是帮了自己不少忙的人,对自己也不错总之还是需要补偿一下他的。
 
以上也充分看出了林澈就是脑贱。
 
犹豫再三林澈点开了某最大贴吧的网页,然后登录自己万年不用密码试了五次才对的小号偷偷地悄无声息地开了一个帖子。
 
 
【求助】不小心上了住在一起的汉子怎么办?!我该怎么补偿他?!
 
1楼 朕后宫三千[楼主]:
 
事情是这个样子的,lz和一个姓季的汉子合住在同一间卧室(不同床!),昨天lz和他还有另外两个朋友去KTV唱歌,然后不小心喝高了,之后的事就完全记不得了,今天早上醒来发现自己竟然换了衣服还睡在季的床上,而且季的态度非常奇怪,没错就是扭捏害羞!问他他还不说!一幅纯洁的少女被人操之后的委屈!
 
lz真的是个正直的人!但是一喝酒可能就暴露男人的野性了!我该怎么补偿他?!他既不缺颜值也不缺钱更不缺求他操的人,lz缺颜值缺钱不卖身,该怎么补偿?求吧友提供实质性的回答,万分感谢!
 
林澈检查了一下确定没有出现小学生式病句和错字后才满意地点点头然后点击确认发送了出去。
 
很快就有人秒回了帖子。
 
一个ID是弟弟一点也不萌的人在2楼迅速抢了沙发然后在4楼回复。
 
4楼 弟弟一点也不萌
 
最近流行去KTV搞基?这里A市的,昨天下午跟客户谈完生意去了中山路的钱柜KTV,中途出去一趟回来的时候就看见一楼大厅里本市有名的大众男神抱着一个年龄不大看起来很弱鸡的男孩就往水池里面放。画面太美,我拍了照片和视频,楼主你要看吗?
 
朕后宫三千[楼主]回复弟弟一点也不萌:要看要看!哈哈哈好巧啊我也是A市的,我昨天下午也是去的中山路的那家钱柜弟弟一点也不萌回复朕后宫三千[楼主]:哦?那么巧?昨天你穿的什么衣服或许我见过你?
 
朕后宫三千[楼主]回复弟弟一点也不萌:我穿的白色短袖衬衫还有蓝色的中裤哈哈哈。
 
弟弟一点也不萌回复朕后宫三千[楼主]:哦……这样啊……楼主你等等我这就发图。
 
回复完林澈喜滋滋地等着照片看,毕竟这种事还是蛮有趣的。
 
那个吧友果然很快就在帖子里发了图片。
 
8楼 弟弟一点也不萌
 
【图片】
 
【图片】
 
【图片】
 
【图片】
 
【图片】
 
【图片】
 
【图片】
 
【图片】
 
林澈看到有照片出来了心中一乐立刻点开图片打算好好欣赏,画面很清晰拍的很清楚。只是……看了两张后林澈就有点儿笑不出来了。
 
“……”越看越觉得不对劲儿是怎么回事。
 
林澈睁大眼睛伸长了脖子仔细看着照片里的人,两秒后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什么鬼!他怎么看到了季丞肖!
 
照片里面的那两个男人姿势太基不忍直视。一个是季丞肖,另一个是……
 
那个手臂羞耻地挂在季丞肖脖子上的人他妈的是谁!是谁!谁那么大胆敢模仿他的脸冒充他!谁!
 
一亿声天雷滚滚,一万头草泥马,一千只日了狗,一百块买格表,十支尼玛笔,一句呵呵全都抵不过林澈现在内心中的一个荡气回肠波涛汹涌的“操。”
 
10楼 弟弟一点也不萌
 
大家快来看基,昨天我去KTV见到的也就是照片里站在水池外面的那个男人就是我前面所说的A市大众男神季xx。楼主在1楼说了他朋友姓季,刚刚楼主还说昨天碰巧和我去了同一家KTV而且穿的是白色短袖衬衫蓝色裤子,这也和照片中的相符。不用我多说了大家都懂得。
 
然后是长长的艾特大军。
 
朕后宫三千[楼主]回复弟弟一点也不萌:……
 
看着回复以惊人的速度蹭蹭蹭地往上涨还有突然加精了的帖子的林澈,默默地捂住额头泪流满面。
 
回复里尽是些求lz现身求回复的;有说攻超级帅搂着受感觉好温柔;受的身材好棒啊,露出来的小腰又白又细,手臂挂在攻脖子上的姿势不能再美;有说要去A市玩顺便求偶遇的;还有一些回复比较客观和中肯,让林澈看清现实,根据身高体型还有气场被操的一定不是攻……
 
林澈看起来异常平静地眨了眨眼睛,然后面无表情地立刻点击删除帖子。
 
然而删除的结果却是。
 
***楼 弟弟一点也不萌:
 
哦?你删啊,我是吧主。
 
……
 
林澈:“……”这个吧主有特技。
 
“你在看什么,怎么这幅表情?”季丞肖的声音突然在头顶响起。
 
林澈一惊,立刻‘啪’的一声合上电脑,心虚的把电脑牢牢地抱在怀里,磕磕巴巴的回答:“呵、呵呵,没没没看啥……”
 
季丞肖深邃幽深的眼睛紧紧地锁着林澈,然后伸出手就要拿林澈怀里的电脑。
 
“不不不不给!”林澈灵活的躲开季丞肖的手,然后把电脑藏金子似的掖在背后。
 
季丞肖挑了挑眉,也没有继续拿电脑的意思,只是低声道:“不要把我的电脑看的中病毒了。”
 
“不会的不会的,绿色网站无毒的嘿嘿嘿。”林澈使劲儿地摇头笑的一脸谄媚。
 
看季丞肖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前,林澈终于松了一口气。
 
他发誓,再也不去贴吧这个妖孽横生的地方了。
 
还有,他诅咒那个ID是弟弟一点也不萌的吧友,他和他弟弟一辈子都娶不到老婆。
 
第20章
 
“叩叩叩”普通的有些异常的敲门声。
 
“进来。”季丞肖闻声放下手中的钢笔抬起头,而坐在沙发上的林澈也好奇地向门口看去。
 
一个戴着眼镜面无表情的医生走进来,手里还拿着一叠文件,“季医生,这是沈医生让我拿给你的。”
 
季丞肖伸手接过,点点头道:“麻烦了。”
 
林澈眨巴着亮闪闪的眼睛使劲儿盯着那个医生,瞅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这个看起来就凉嗖嗖的医生不就是以前在医院食堂里吃饭遇到的吗,那个随身携带婴儿湿巾的医生。
 
那个男医生本想转身离开但似乎注意到了林澈略显炽热的目光,停下脚步看向林澈,打量了他几眼随即带着些意外和惊喜的开口:“你好。”
 
林澈一愣随即干笑两声,有些尴尬的回应:“……你好。”
 
“你发的帖子我也看到了,第532楼是我,可聊天可勾搭不高冷。”男医生轻飘飘地说了这句话然后轻飘飘地走出办公室,顺便还带走了林澈仅存的一点理智。
 
“……”
 
这些医生都很闲吗!为什么会去看贴吧!(╯‘□′)╯(┻━┻。
 
还有不高冷?你他妈逗我呢……
 
“什么帖子?”季丞肖翻了几下手里的检查报告问。
 
林澈使劲儿地摇头,“没什么没什么,一个普通的美食帖而已,对,就是美食帖,嘿嘿。”
 
季丞肖抬头奇怪地瞥了林澈一眼也没再追问。
 
林澈仔细地想了想,最终还是没敌过那能轻松杀死一个物种的好奇心,动作迅速异常做贼似的拿起电脑再次登陆上了那个妖孽横生的地方,开启自动屏蔽其他楼层的技能顺利的找到第532楼的回复。
 
532楼 高冷医生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林澈:“……”
 
这个世界已经完全不能只看表面了。好可怕的反差。
 
“以后少喝酒忌辛辣注意饮食规律,看检查结果你还挺正常的。”良久季丞肖放下林澈的检查报告说道。
 
林澈:“……”有种莫名的不爽是怎么回事。
 
“恩……我去趟厕所。”林澈叉掉页面清除浏览记录随后站起来理了理衣服说。
 
“去吧。”季丞肖点点头。
 
林澈有些意外季丞肖竟然那么轻易的就放他出来了,随即打开门然后再动作无比小心的关上。
 
三秒钟后。
 
“Peng——Duang”门被用力撞开然后关上的声音。
 
季丞肖抬起头看着气喘吁吁上气不接下气的林澈,挑了挑眉,“wow,你可真快。”
 
林澈垂头扶着膝盖喘了几下,“季、季季丞肖,你哥来了!”说着慌张的环视整个房间,然后迅速跑到季丞肖身边蹲下来就要往季丞肖办公桌底下钻。
 
“他来了你怕什么?别闹了快出来。”季丞肖坐在椅子上后退了一点,伸手拽住还在不停往里面钻的人,稍稍施力把他往外面拉。
 
林澈深吸一口气平复剧烈跳动的心脏,然后抬起头,紧紧盯着季丞肖的眼睛认真的说:“还有我哥,林清。”
 
季丞肖顿了一下,随即弯下身子按住林澈的肩膀往里面塞,“快点进去。”
 
“轻点!这个地方很小!”林澈挣扎着叫唤。
 
“没事你矮。”季丞肖淡淡地回了一句手上的力道依旧不减。
 
林澈被噎了一口,呲牙利嘴地暗骂了季丞肖一句然后顺利的钻了进去。
 
这时响起了几声象征性的敲门声,然后门就被人推开。
 
“哥,你怎么来了?”季丞肖抬起头看向门口,站起来伸手把椅子往里面推了推才走过去。
 
季瑞宇走进来在季丞肖面前站定,在他身后跟着的赫然就是林清——林澈的哥哥。
 
“路过这里,来看看。”季瑞宇面无表情地回应,语气中不带一丝起伏。
 
季丞肖点点头然后看向林清,浅笑道:“你好,我是季丞肖,又见面了。”
 
林清看着面前巧遇过两次不算陌生的男人,有些拘谨的回道:“你好,我是林清。”
 
“你们认识?”季瑞宇有些惊讶地看向季丞肖。
 
“见过几面,你们现在……?”季丞肖略带探索和趣味的目光在林清和季瑞宇之间徘徊。
 
季瑞宇回答:“林清现在是我助理。”
 
季丞肖了然,饶有兴致的挑了挑眉,“哦,这样啊。”
 
林澈缩在狭小的桌子下面,只有接近地面的空隙才能透过光来。林澈伸长了耳朵仔细听着他们谈话的内容,心里不断嘀咕着。
 
林清你为什么会当季丞肖他哥的助理啊,不怕被冻伤吗?当助理?你在的大学应该还没放假吧你难道是休学了或者是退学了?只有两年就毕业了好伐你484撒?跟季丞肖他哥走得近就等于跟季丞肖走得近,你一定要离季丞肖远点,季丞肖的危险指数真的已经爆表了,他都可以控制一个睡着的人(司机叔)的意识这个技能太黑暗了……
 
或许是大脑高速运转发热林澈感觉头顶有些痒,于是在乌漆抹黑狭小的空间里费劲儿的伸出手想挠挠。结果因为看不见四周手就不带一毫犹豫的直接重重打上了头顶坚硬的桌子,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林澈的眼圈当即就红了,迅速伸出另一只手想捂住嘴巴不让惨叫溢出来,结果又不幸的撞上前方的桌壁,再一次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林澈不禁闷哼了一声,他觉得自己憋着嘴里的尖叫就快要憋出内伤了,而且林澈可以肯定他现在的表情一定是狰扭曲狞的。
 
“什么声音?”季瑞宇一顿,有些奇怪地打量着简洁明亮的房间。
 
季丞肖偏过头轻咳了一声:“大概是养的仓鼠撞到墙了。”说完还肯定地点点头。
 
林澈小心翼翼地吹着自己两只发麻火辣辣疼的手,听到季丞肖说的话一脸鄙夷小声的嘟囔:“逗我,你家的仓鼠撞墙能发出这样的声音,阿弟那只呆子才差不多,你哥怎么可能会信。”
 
然而事实是……
 
季瑞宇相信了。
 
季瑞宇不起波澜地深邃眼睛看向季丞肖,“你什么时候也开始养这种东西了,不过还是别带进医院。”
 
“朋友拿来的,下班就拿回家。”季丞肖神色不变地瞎掰胡诌。
 
“恩。时间不早了我和林清先走了。”季瑞宇看了看腕表说道。
 
“好的,你慢走。”季丞肖笑。
 
季瑞宇冷着脸瞥了季丞肖一眼,低声问:“你很高兴?”
 
“没有,怎么会呢。”季丞肖轻摇头,笑得一脸人畜无害。
 
听到一声不响的关门声,林澈终于松了一口气,慢慢地从桌子底下爬出来,站起来伸了伸有些酸疼的手臂,颇为不满的抱怨:“躲在下面真是太憋屈了,季丞肖你可以试一试。”
 
季瑞宇:“……”
 
季丞肖:“……”
 
待林澈抬起头看清还在房间里的两个人,顿时沉默了,思考着要不要再爬回去。
 
季瑞宇愣了一下,随即面无表情的问:“仓鼠?”
 
林澈一脸尴尬地站在原地,干笑了两声:“小名,小名而已。”
 
季瑞宇一本正经的说道:“我不太赞同在这里做爱,虽然很有情趣。”
 
季丞肖大步走过去,异常自然的揽住林澈的腰,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你的建议我会考虑的。”
 
季瑞宇没再说话,只是又上下看了林澈几眼像是在确定什么,随后才转身打开门离开。
 
“你哥想得太多了,他以为我是你情人。”林澈抽了抽嘴角走到沙发前,然后无力地把自己甩到柔软的沙发上。
 
季丞肖走回办公桌前蹲下来打开侧柜一边找着一边低声道:“那又怎样,靳臣和黎邤都认为你是我情人。而且做我情人不好吗,我的脸你不喜欢?”
 
林澈撇了撇嘴,“那是因为你跟他们那样说的,我很直,你懂吗,哦你不懂。我当然喜欢你的脸,喜欢到想把它安到我自己脸上,你愿意吗?”
 
“不愿意,脸给你我用什么。知不知道很多长得好看的人审美观都有问题。”季丞肖把医药箱放到茶几上,伸手拉起躺在沙发上一身懒肉的林澈,然后坐到他身边打开医药箱翻找着。
 
林澈想了想好像是有点道理,从初中一直到大学,他在学校认识的长得帅气的哥们女朋友都普遍不太漂亮,但是又不能说出来,不过……“季丞肖你够了你审美观够正常了,叫穆楚的那小子不仅脸好看就连不穿衣服的时候都很正。”
 
季丞肖挑了挑眉,微微低头拿起林澈的右手看了看,打趣道:“你观察过他的躶体?你其实是gay吧。”
 
林澈翻了个白眼,然后低头看着自己手上渗血竟有些像失恋的男人一怒之下握拳揣玻璃造成的伤口,“我是被迫的好吗,你才是gay你全家都是gay。”
 
季丞肖拿着棉签沾了点碘伏动作轻柔的擦上林澈破皮的手,不在意的回道:“我本来就是gay,不过我爸不是,至于季瑞宇,这个不好说,他可能不喜欢人类。”
 
手上传来阵阵刺拉拉的疼意,林澈倒吸了一口气:“嘶……你轻点,有点疼。你跟你哥关系不好?”
 
季丞肖轻轻地摇了摇头,“不是,挺好的。他这人就这样一点都不可爱。不过他倒是很适合做和尚,一个清心寡欲可恶的和尚。”
 
林澈听到‘一点都不可爱’这几个字的时候有些不自在地咳了一声,然后问:“可恶的和尚?”
 
“他比我大五岁,我上二年级的时候他上初一。有很多女生喜欢他,他都用一个借口回绝了,一直到他高三都是用这个借口。”季丞肖慢慢地说着。
 
“什么借口?”林澈眨巴着眼睛好奇地问。
 
想到这季丞肖有些咬牙切齿,压低了声音说道:“他会说他有个比他小一点的弟弟,可以去找他。”
 
林澈愣了一下,脑子里瞬间浮现出还是小学生时软萌的季丞肖小正太被一群如狼似虎的学姐堵在教室门口,小季丞肖大大的眼睛里闪着亮晶晶的泪花,声音非常软糯的说:“学姐我要回家……”
 
季丞肖不会就是因为这个才变成gay的吧,想着想着林澈就张开嘴大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哈哈,真是太有趣了。”
 
季丞肖抬起头看向林澈,微微眯起幽深的眼睛,沉默。
 
感受到季丞肖绝非善意的目光,林澈压下笑声立即改口道:“不,我的意思是真是太悲伤了。”
 
“好了,下次注意点。走吧我带你去吃饭。”季丞肖把桌子上的东西简单地收拾一下站起来说道。
 
林澈摸了摸贴的很服帖的创可贴,有些犹豫的说:“好像……还没到下班时间。”
 
季丞肖耸了耸肩,“没事,该做的都做完了。走吧林仓鼠,我可是听到你肚子叫了。”
 
林澈摸了摸肚子,惊奇道:“你竟然听到了,那快点走!我给你说,你们医院食堂那大妈有颜值歧视,明明你每次去吃饭她都给的超多,今天中午给我的真是少的可怜,这不公平!”
 
季丞肖轻笑了一声,拿起随意的搭在沙发上的外套,伸手拍了拍林澈的肩膀道:“下次你就说我帮季医生打饭。”
 
“好主意,不过我更希望你带我出去吃。”林澈摸着下巴想了想认真地说。
 
季丞肖的手习惯性的盖上林澈的脑袋揉了揉,“好啊。”
 
“对了,我小名不叫仓鼠,如此威武雄壮的我怎么可能有那么弱鸡的名字。”林澈扬着下巴说。
 
“那叫什么?”季丞肖低头看向林澈,浅笑着问。
 
林澈咳一声清了清嗓子,颇为自豪的说:“叫雷哥。怎么样,炫酷吗?”
 
季丞肖顿了一下,微乎其微的抽了抽嘴角,点头称赞:“人如其名。”
 
“哈哈哈我就说吧,啊对了你手机上我写的那些东西吃了多少了?”林澈张狂地笑着,突然想起了什么问道。
 
“我看看。恩……还有很多。”季丞肖掏出手机看了看回答。
 
“那我们今天就去吃第五行的东西吧。”林澈高兴地说。
 
“……你确定?第五行的是胡萝卜苹果葡萄和……所有水果。”季丞肖低头看着手机上的食物清单道。
 
闻言林澈摸了摸鼻子,立即改口道:“那就第三行。”
 
“恩可以。”季丞肖点点头。
 
“林澈。”季丞肖犹豫了一下开口唤道。
 
林澈抬头看向季丞肖,疑惑的问:“怎么了?”
 
季丞肖想了一下道:“直觉告诉我,苹果和葡萄应该属于所有水果。”
 
林澈无声的眨了眨眼睛,十分认真的看着季丞肖,肯定的说:“你错觉。”
 
“……”
 
第21章 [番外-林清篇]
 
林清一家是很普通的家庭,林父林清平是文化人,和林母张惠之在同一个单位里工作,虽然岗位不同但时常有交集,所以时间一久这样一来二去的就相知相爱了,老一辈的人看林清爸妈都是实在人而且面相端正讨人喜欢也就没有反对,没多久他们就在所有人的祝福下结婚了,婚后第一年生下了他们的第一个孩子,取名为林清,意在他们的儿子能够如琉璃一般内外清澈净无瑕秽。
 
婚后两年多,林母张慧之再一次怀孕,但那时候国家计划生育的政策又推行的很严峻,被抓到生第二胎就要罚款而且数额不小。于是张慧之和林清平尽管再舍不得也不得不考虑要不要打掉这个孩子。
 
张慧之家里人那边得知了张慧之又怀孕的事情,死活都不肯让她打掉,尤其是张慧之的母亲,她是基督教的信徒,打掉孩子这是在扼杀一条上帝赐来的生命,未来的某一天必定会因此偿还代价的。于是就信誓旦旦地扬言说孩子必须生下来,生下来我来带!
 
林清平家人那边也不同意这对夫妇把打掉孩子,于是迫于双方家人的压力之下,张慧之选择了停职,去她住在县里的亲大哥家里住了大半年的时间一直到孩子出生。在得知这第二个孩子竟然还是一个男孩后林夫妇双方的家人都激动地不得了,纷纷庆幸当初强烈要求张慧之把孩子生下来。那时候还是有重男轻女的思想,一个女人生了两个儿子那简直是天大的福气。
 
林清平给他们第二个得来的儿子取名为林澈,寓意为和他的哥哥一样将来能够保持一个干净的灵魂生如琉璃内外明澈。
 
林澈出生在C市的一个县城医院里,林母张慧之把林澈喂足了满月后才依依不舍得把孩子交给了自己的母亲,之后张慧之就回了C市自己的家里好好调养还甚虚弱的身体希望可以尽可能早点的上班。
 
林清刚开始记事就知道自己有个弟弟叫林澈,比自己小一多岁,跟外公外婆住在乡下,爸妈经常提起他,但是林清却从来没有见过。他们说林澈这孩子和你完全不一样,可调皮了,你外公外婆都要管不住他了,不过这孩子也的确招人疼讨人喜欢,过段时间啊我们就把他接回来,你可要对你弟弟好啊。
 
林清当时就非常好奇他的这个弟弟到底是什么样子的,一定很有趣。如果他来了的话,那自己一定会用心对他好,他想要什么自己就给什么,所有都依着他来。
 
……
 
第一次见到林澈是在一个阳光不甚明媚清朗的阴雨天,林清幼儿园放学回到家后就看到一个陌生的小男孩坐在他家客厅的地板上,手里摆弄着一个飞机的模型。
 
小男孩润泽柔软的黑色头发服服帖帖地盖在脑袋上,而又有几缕发丝调皮的翘起来,透着自然清新的浅绿色短袖衬衫松松垮垮的罩在小小的身躯上,深蓝色的牛仔小短裤穿起来煞是可爱。看起来倒像是一个挺乖巧的孩子。
 
林清猜到了这个男孩可能就是自己的弟弟林澈,于是抬脚走向他,张开口想叫他的名字,然话未出口小男孩就先他一步抬起头来看向自己——
 
那双眸子真的是生如琉璃内外明澈毫无杂质,明亮的眼中似乎细细的流淌着一条涓涓的溪河,闪着耀眼的光彩。白皙嫩滑的脸上有几道看起来很新但浅淡的无伤大雅的疤痕,男孩咧着嘴笑开,露出两颗又白又尖的小虎牙,他高兴的问道:“是哥吗?”
 
那个笑容透着阳光的璀璨,又带着窗外雨水的潮湿,林清晃了一下神后随即浅笑着回答道:“是的,我是林清,你的哥哥。”
 
“我知道我知道的!我叫林澈,你可以叫我雷哥,我小伙伴都是这么叫我的!”年龄尚小的林澈一咕噜站起来,手舞足蹈有些激动地喊着。
 
林清轻轻地点了点头,嘴里却低低的唤了一声道:“阿澈。”
 
林澈有些不满的嘟起红润的嘴巴,小声的嘀咕着:“怎么这样啊…算了算了谁叫你是我哥比我大呢…”
 
之后没多久林清就见识到了林澈有多么的皮,几乎没有一刻是闲下来乖乖坐在哪个地方的。在三天之内林澈速和邻里的小孩们打好革命友谊并且成了他们的头头,人称一介雷哥。爬树炫耀打印着奥特曼图案的硬卡和恐吓比自己还要高的哈士奇是林澈每日必做之事。上小学没几天学校因特殊原因放假一周,林清一家人就去了A市闲逛,在A市林澈因为贪玩险些走丢,可急坏了为人父母的。
 
对于林澈,林清有一种愧疚感。他是自由自在跟在父母身边生活了六年,他的童年虽谈不上丰富多彩但至少也乐得其中。C市虽然不是像A市那种特大城市但也算得上是一个二线城市,吃喝玩乐花钱享受的地方都有,而林澈从小就跟在外公外婆身边,尽管和他呼吸的是同一片天空的空气,却仍然相离千里眼里看到的是不一样的世界。
 
所以林清就无条件的对林澈好,处处都想着他,而林澈也非常高兴能有这样一个体贴入微的好哥哥。
 
林清从小就是属于那种做事稳重谦逊温和的人,没有太多情绪,一直都是温温缓缓,现在看来那是绝佳的老公人选,但是小学和初中时林澈反而受班里女同学的欢迎,男生也很喜欢跟他称兄道弟。林澈发育得早,在当时班级里面算的是上个高的,再加上林澈长的本身就不难看,典型的小白脸类型,尖下巴眼睛又水又亮,鼻子挺秀,皮肤白,嘴唇颜色也是恰到好处的红润。
 
林澈一等到下课或者体育课时就跑出去跟同学打球,运动细胞不得不说是特别优越。林家两兄弟在他们年级也是很有名气的,不少小女生一下课就兴致勃勃的谈论着林清和林澈——林清是那个每次都考年级第一的优质美男,林澈是学校篮球社里打得最好的小帅哥。
 
初二的时候林澈就长到了一米七,大部分人上初二都是14岁,林澈爸妈为了让林澈能够和林清同步上学,林清也好替他们好好管管林澈于是就让他提前一年上学去了,当时还给了校长不少钱才得以让林澈在未到法定年龄就入学的,所以对于林澈来说他发育还是很早的,因此高高的个子加上不难看的脸还有发达的运动神经,林澈可谓是迅速走红。都说初二1班那一对姓林的兄弟真是家族基因好啊,兄弟两个长得都不赖,一个是令人钦佩的学神一个是体育好的令人眼红。
 
林清不喜欢篮球这种需要剧烈运动大量出汗的运动,他更喜欢弓箭,那种一发即中捕获目标的感觉让他陶醉,林澈对此表示非常无聊,不止一次的说他怎么会喜欢那么冷门的东西,还大费周章的专门找教练去学,玩个弹弓不就得了,既小巧关键还很省钱。林澈对他的言论向来都是浅笑不语的。
 
林澈总是能在无意中吸引别人的眼光。其实林澈最好看的时候就是笑的时候,眼睛弯弯的亮亮的,溢着阳光洒落下来的光彩,眼下的卧蚕衬得眼睛像是会说话一样,牙齿洁白整齐,一笑就毫不吝啬的露出八颗牙齿,嘴角上挑。
 
有次周五林清因为被老师叫去办公室改试卷所以很晚才从办公室出来去篮球场找林澈回家,站在场边看着篮球场里那个活跃的闪亮耀眼的人奔跑着抢球,林清觉得自己的心好像也在跟着他一起跳跃一样。
 
林澈快跑着伸手准备接过球时无意中瞥到了站在场边的林清,接着他高兴的停下脚步任由篮球从他身边擦肩而过。林清用力的挥手,笑着喊:“哥!我等你好久了!”阳光顺着林澈额前汗湿的头发投射过来,一下子就让林清恍惚了起来。
 
那个瞬间,林清觉得自己的世界里全是林澈。林澈笑的样子,生气的样子,懊恼的样子,后悔的样子,沮丧的样子,哭的样子……
 
满满的,全都是他。
 
第22章 [番外-林清篇]
 
林清十六岁生日的时候,林澈用自己的钱给他买了一把崭新的线条流畅异常顺手的反曲弓。林清在收到这个特别的礼物时内心的喜悦是无法言语的,他知道林澈最讨厌的事情就是挑选东西,而这次他竟然挑了一把如此顺手并且绝对适合他身高的弓真是非常之难得,不是运气好就是事先咨询了别人。真的是,让林清从内心深处都弥漫上来满满的喜悦。
 
很多人都说看林澈和林清就像是看镜子,所见之物完全是反的,但也是最完美的互补。林清父母觉得对不起林澈,只有一个月的时候就让他跟着外公外婆生活,所以自从林澈5岁来了之后,两个家长都特别宠林澈,似乎是想把这五年的空缺都补回来。这样时间一长,林澈越来越皮林父林母就管不住林澈了,而令人意外也感到欣慰的是林清说的话林澈会听,于是管林澈的重任就放到了林清的身上,不过,林清也很乐意管着他这个弟弟。
 
等上了高中的时候就能看出来林澈已经过了长个子的年龄了,高一他一整年才长了一厘米,最后也顶多就一米七五,而林清的个子那是蹭蹭蹭的往上长,高二上学期就长到了一米八,那段时间林澈还成天极不满意的抱怨怎么他不长个子了,喝牛奶多吃饭都没有一点作用。
 
不过好在林澈体型瘦,所以显得高点,他就是属于那种大部分女生羡慕到死的怎么吃都不胖的人,再怎么吃都是那副样子。高中女孩子的眼光大多有了变化,比起活跃的男生她们更偏向于林清这种长得好脾气好成绩也好的男生,因此林清的追随者是一拨一拨的成批增长,林清自己对这个倒是不甚在意,他在乎的只有怎么才能让林澈乖乖的呆在自己身边,乖乖的用功学习。
 
林清记得很清楚,高二那年12月25日也就是圣诞节那天,下午5点20分林清收到了一条来自林澈的一看就知道发错人的短信,短信的内容是:贺嘉霖,我喜欢你,我们交往吧!——林澈。
 
林清说不清当时看到这条短信的感觉,说气愤吧好像没有,说嫉妒吧有但是不明显,模模糊糊的不甚清晰,但是直觉告诉林清,真相不会太好。
 
之后林清就当这件事从来没有发生过,没有跟林澈提及这件事也没有找林澈教育他,不过这反常的情况倒让林澈担惊受怕了好几天,最终认为通讯公司大概是出问题了,短信其实并没有发出去。
 
然而在任何人都不知道的情况下,林清把林澈发过来的短信截图下来之后又截掉贺嘉霖这个名字,只留下了那一句短短的,却格外温暖的话。而这张图则被藏在了私密相册里。
 
高三,相比较其他人而言林清过得比较轻松,因为他一开始就决定考进C市的C大,因为里面有一个他喜欢的专业水平是全国顶尖的。而林澈,林清则是用了各种办法强迫他不要出去打球出去玩逼迫着他学习。林澈就是属小毛驴的,必须有人踢他才愿意走,他脑袋很灵活反应很快,但就是不把心思放在学业上,所以成绩一直都是高不成低不就的。林清把林澈的未来规划都计划好了,大学去A市上,四年的时间够他玩的顺便再长长见识,等自己上完大学也去A市发展,到时候再把重新浪到童年智商的林澈捆到自己身边,他爱怎么玩就怎么玩,只要在他眼皮子底下。
 
林清知道他对弟弟林澈的关注太多了,远远超过了别人家两兄弟之间所需的分量,但他也并没有在意,因为照顾林澈时时想着林澈是他愿意做的事情,管别人怎么想。
 
大学林清住宿,和他同一个宿舍同一个系的舍友恰巧也有个弟弟,比他小两岁那时候还在上高二,因为父母离异的关系他们两兄弟的感情就特别好。有天林清斟酌了许久问他的那个舍友一个问题,“如果你弟弟结婚了你会怎么做?”
 
那男生摸着下巴思索了许久,语气无比坚定的回答道:“我会给他包家高级酒店,请个几十来桌的亲朋好友一同祝福他,总之就会尽我最大的能力把我弟的婚礼办得风风光光体体面面的。”
 
林清礼貌地笑着点了点头来回应他舍友之后便沉默不语陷入沉思。如果换成是他,他会怎么做?
 
林清想了许久才想出一个他内心真正的答案。
 
如果换做是他,如果是林澈结婚的话,那他一定会砸了婚礼的场子,彻底破坏他的婚礼!
 
林清不知多少次提醒自己,这是畸形的感情。但是每当提醒自己时林澈灿烂的笑脸总会紧紧追随提醒的脚步然后迅速占满他的脑袋。最终提醒未果,林澈轻轻松松易如反掌的占了上峰。
 
林澈高三毕业后去了重点大学A大,一整年的拼搏显然是很有效的,之后林澈就随心选了一个比较平缓直白点讲就是有些无聊的专业。
 
篮球的爱好在高三时就被林清强行戒掉了,林澈本想重操运动的旧业但是他的3个舍友都是资深技术宅,整个宿舍的舍风那叫一个萎靡不振,成天到晚敲击键盘还有一些略为内涵的声音那是此起彼伏,林澈处在这个环境里是越来越懒,没多久就耳濡目染成了一个成天只会打游戏打游戏还有打游戏的死宅,此圈深深深似海,一跳从此成屌丝。林澈不负众望成了他们宿舍里的第4个也是最后一个屌丝。如果非要说林澈和其他三个人区别的话,大概就是林澈是一个长得不错的屌丝。
 
上学期间假期林澈回C市,林清见到林澈变成这幅死样子倒也没生气,反而很满意,他觉得林澈再怎么懒再怎么废柴都没有关系,就算以后他什么都不做成天宅在家里都可以,他完全可以养的起他,林澈越没有能力就越需要他林清的帮助。
 
林澈在那边沉沦堕落网游,而林清在这边努力研究课题,他想尽快完成学业,越快越好。
 
也许用不着四年,他就可以过去了,已经有A市的知名公司向他伸出了橄榄枝,但是林清还不甚满意,他需要一个更好的平台,他为此也拼命着。
 
然而这种拼命的日子仅仅维持了两年。
 
一直到林澈出车祸死了。
 
林清是个不温不火的人,那种沉稳是刻在他骨子里面是与生俱来的,所以就算是在听到林澈死讯的时候脸上也没有太多的表情,还是浅浅的风轻云淡的,好像和平常没什么两样。
 
其实他只是完全不相信。
 
他不相信林澈会死,那简直是不可能的事,太荒谬了。一定是因为他太专注于学业而不知道国家已经把愚人节的日期推迟了几天而已。
 
林清反复的告诉自己不要胡思乱想,这只是一个没有道德而且极其野蛮的玩笑。
 
只是他这明显是在自欺欺人的想法在来到殡仪馆亲手接过那一盒沉甸甸的骨灰时彻底崩塌。
 
他的弟弟,他一直以来最喜欢的弟弟,变成了他现在手里拿的东西吗?
 
林母张慧之哭的很厉害,其实她和林清平两人做父母的是打心眼儿里喜欢疼爱林澈的。林清是他们骄傲的孩子,他们一直都以林清为豪,而林澈,是他们重要的小儿子,他们爱林澈甚至超过爱林清,就算林澈再怎么调皮再怎么爱闹也不会太过责怪他,只要林澈出去一天,他们就感觉心里边儿空空的很不是滋味儿。然而现在他们疼爱的林澈死了,任凭林清平这个四十多岁铁骨铮铮的男人也不禁掩住面眼泪肆流。
 
脑袋一直处于放空的状态林清恍恍惚惚地回到家里,身体功能全部消失只有感官功能被无限的放大,感觉这个不算大的房子里到处都充斥着林澈的气息。他和林澈打小就住在一个房间,卧室里有一个双层床,面积不小,是当年林父林母挑了好长时间才选中的一款最大的,林澈睡在上面他睡下面。
 
几年前在他16岁时林澈送的弓被林清无比珍惜地挂在了墙上,因为身高的原因,这把弓已经不适合他了,但林清依然像宝贝一样把它供起来,林澈送给他的东西,就算只是一张花里胡哨的糖纸他都会忍不住保存起来。
 
林清动作小心地拿下墙上那把崭新如故的反曲弓爬上了床的台阶,疲惫地坐在了那张属于林澈的床上。
 
林清低下头轻轻地抚摸着弓,动作轻柔的就像是对待挚爱的恋人一样,一直不会表现太多感情的双眸中终于也露出了深深地痛苦和无尽的怀念。
 
“阿澈。”声音沙哑得就像是一个断了弦的大提琴在发出临终前的最后一次哀鸣。
 
他之前做的所有努力,都是为了林澈。如今林澈不在了,那么他的努力就全部付诸东流变得毫无意义。
 
林清突然忆起十几年前那个阳光不甚明媚温暖的阴雨天,小小的林澈睁着一双水亮的大眼睛,咧着嘴笑开露出了尖尖的小虎牙,他仰着脸问他:“是哥吗?”
 
……
 
那次在篮球场边,林澈侧着头背对着阳光,周身流光溢彩的冲他挥着手喊道:“哥!我等你很久了!”
 
还有那个被他断章取义得来的一句话:我喜欢你,我们交往吧。
 
……
 
十几年的记忆就像洪水猛兽,潮水般瞬间席卷了林清,让林清感受到来自深海的彻骨寒意,冻得他禁不住瑟瑟发抖。
 
然而过去的事情又太美好,让林清一边在体会失去的恐惧的同时又尝着一份喜悦,两面夹击。
 
林清低头吻上冰凉的弓,不受控制的开口,声音颤抖地道:“……只要你能够回来,你的婚礼上,我会做你的伴郎,笑着祝福你……”
 
当林清反应过来说了什么的时候,不曾想他自己已经是泪流满面。泣不成声。
 
第23章
 
季丞肖觉得自己从来没有那么烦躁过。
 
这种情绪非常的陌生,他之前没有体会过,但是现在体会到了后这滋味儿着实让他不好受。
 
客厅的玻璃茶几上铺满了各种各样的东西,有照片有光盘有海报甚至还有儿童模型。这些都是林澈的东西,或者更准确点来说,这些都是林澈来到A市上大学之前的东西。
 
所有的东西他都一一看过了,很显然,林澈学生时代的生活过的很是不错,算得上是多姿多彩。其实他很意外林澈大学之前竟然是个体育奇才,有不少照片就是他去打学校篮球联赛获得名次颁奖时候的合影。照片里他和其他的男生勾着肩搭着背,汗湿了的头发黏在额头上,笑的很是灿烂,眼睛里闪着明亮的色彩。阳光,爽朗,干净。
 
发现林澈说是回家其实就是不见了的当天晚上,季丞肖就先去了家首饰店和酒店接着毫不费力地找来了林澈家的准确地址,然后立即开车去了C市。
 
他那一系列的动作做得实在是太过流畅,以至于当季丞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就站到了林澈家的门口,并且已经伸出了手准备敲门。
 
然而就在手指指节马上就要落到门上的时候季丞肖又突然有些犹豫,他觉得自己现在这样也太反常了。
 
林澈走了对他来说应该是件好事才对,他以后就不用每天早上出去买两人份的早饭回去还要花个十分钟把林澈喊醒;以后就不用费事的带林澈去吃他想吃的东西;以后就更不用多花一分心思放在林澈身上。这样怎么看来,他都没有必要把林澈给提溜回去,把他找回去好像就是在自找麻烦。
 
就在犹豫不决之际,一个温婉的女声从背后响起:“小伙子你找谁?林清吗?他去A市了已经不回家住了。”陈述性的一句话句末带着一丝微不易闻的伤感。
 
季丞肖转过身便看到身后站着一个中年女人,女人的脸色有些苍白和虚弱,昏暗的楼梯灯光打在她的脸上留下了一片青黑的侧影。她的面目带着点林澈的影子,于是季丞肖了然,接着礼貌的弯腰问候道:“不是,我是来找伯母您的。”
 
“找我的?好吧,那先进来再说吧。”女人有些意外地开口,接着从外套口袋里掏出钥匙缓缓地打开门。
 
季丞肖换上拖鞋后安分有礼的跟在女人后面,双眼仔细地打量着周围——简洁的装修,很普通但是房子采光效果很好。
 
“坐吧,我给你倒杯水。”女人也就是张慧之招呼季丞肖坐下,然后抬脚就要走向厨房。
 
“伯母不用麻烦您了,我不渴的,您就坐下来吧。”季丞肖把手中的两个袋子放到茶几上后微笑着阻止。
 
张慧之看眼前这个虽然陌生但长相讨人喜欢又很有礼貌的年轻人不禁心生好感,于是点点头,在季丞肖旁边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季丞肖看向张慧之,开口道:“伯母您好,我是季丞肖,是林澈的朋友。”
 
听到那个不能再熟悉的名字,张慧之先是一愣,接着布满细纹的眼角有些痛苦的拧在一起,她声音有些颤抖地回应道:“是阿澈的朋友啊,好好好,那孩子还挺会交朋友的……”
 
季丞肖微微眯起双眸仔细观察着张慧之的表情和反应,顿时心生一股奇怪。按理说林澈就算是骑个自行车现在都应该回来了才对,怎么她还是这样一幅明显的丧子之痛的神情?
 
除非……林澈根本就没回来。
 
“伯母,这条项链是林澈买来本来想要送给你的,只是还没有送出去,今天我来把这个交给你。”季丞肖从放在茶几上其中一个小巧精致的暗红色纸袋中拿出一个做工精美透着低调典雅的鹅绒盒子递给张慧之。
 
张慧之闻言昏暗的眼睛登时一亮,伸出双手急切的接过,嘴里念叨着:“这孩子,买什么东西啊,就爱花钱……”
 
打开精致的暗红色鹅绒盒子,只见里面静静的躺着一条项链。珍贵而精致的护身符挂坠如梦如幻,轻盈剔透。对比鲜明的材质与圆润光滑的曲线相映成趣,简约而不失优雅,一看就价值不菲。
 
“我,我很高兴。”张慧之抿着嘴唇笑了起来,眼角细细的皱纹带着满足和幸福竟像是要飞扬起来。
 
季丞肖微微低下头,浓密且长但不会像女人一样卷起的睫毛掩住幽深的犹如夜空般的眼睛,他没再说什么,因为他现在至少证实了一件事情,就是林澈根本没有回家。
 
“丞肖,我可以叫你丞肖吗?”张慧之小心翼翼地捧着这条于她来说意义非凡的项链问道。
 
季丞肖温和地点点头,笑的如沐春风,嘴角上扬的弧度带着头顶墙壁上壁灯温暖灯光的余温,“我的荣幸,伯母你随便叫。”
 
张慧之笑着说好好好,“丞肖,你能帮我把这项链戴上吗?”
 
季丞肖伸手接过项链,张慧之也转过身背对着季丞肖好让他帮把项链戴上。
 
张慧之用手把有些枯燥的头发拨到一边,露出僵硬的不似年轻女孩柔韧挺直的脖子,她轻轻地念叨着,是讲给季丞肖听又像是说给自己。
 
“林澈这孩子从小就不喜欢买东西,他一看那么多可以挑的就头大,所以啊我和他爸的生日他从来都不会买礼物,只会甜言蜜语说一整天,不过却非常受用,我和他爸被他哄得一愣一愣的脑袋都晕头转向了……他哥十六岁那年阿澈给他买了一把弓,好家伙,一把弓一千多块呢他都舍得用自己的钱买,当时我和他爸就不高兴了,就想着这臭小子怎么只想着他哥不想着他爹妈呢……”
 
季丞肖修长的手轻柔的绕过张慧之的脖子,微微开口,声音是显而易见的温和,“林澈以前经常跟我提到你,他一直琢磨着要给你和伯父买样好礼物,念叨了好久呢。”
 
“好好,好啊……能想到我们,儿子没白养,没白养啊……”张慧之眼睛里含着泪水使劲儿地点头,心酸而又幸福。
 
季丞肖有一瞬间的愣神,他本来就只是随便挑了一条项链,Amulette de Cartier,18K玫瑰金,孔雀石,钻石,珍藏愿望的寓意恰好入了他的眼,只是没想到他随便挑的东西对这个刚失去儿子没多久的女人来说则意味着更多。
 
“你跟阿澈怎么认识的?有那么一个英俊的朋友也不跟我们说说?这孩子真是长大了啊……都有自己的圈子了……”张慧之用手紧紧攥住熠熠生辉摸起来温润贴肤的护身符挂坠,似乎是想留住什么。或许张慧之是想感受一下林澈在当时拿着这条项链时沾上去的温热体温,殊不知,这条项链林澈根本就没碰过。
 
季丞肖轻笑了一声,慢慢的道:“我认识林澈很意外的。我有个朋友给我拍了照之后把照片发给我,林澈碰巧在里面,还且还是正脸。之后又是偶然跟他在蛋糕店见了几面,一来二去也就认识了。”
 
第一次感受到可能有林澈的存在是在洗澡的时候,那微微有些寒意的浴室和水,但是并没有在意。之后身边的人隐隐约约也感觉到了什么异常,比如说穆楚黎邤他母亲,或者还要算上那只反常的哈士奇,他这才真正的去注意林澈。
 
接着靳臣从非洲回来,给他拍了一张照半夜发给了他,那张照片现在都还被他留在电脑里,林澈那张笑的跟花儿似的脸他现在都记得清清楚楚,他甚至都记得林澈露出了六颗亮白的牙齿,还有两颗牙只露出了一半。接着没多久林澈有身体了,虽然看不见但是听得到他说话,而季丞肖因为很多因素选择了保护林澈,防止他被别人发现,期间像爹一样带他吃喝玩乐,寸步不离,林澈无聊了就陪他聊天,他虽然看不见林澈,但是他能感觉得到,他感觉得到林澈就在离他一步远的地方。
 
后来林澈有真正的身体了,季丞肖打心眼儿里觉得新奇和高兴。没事的时候他带林澈出去散心或者呆家里,要是忙了的话林澈就乖乖的坐在一边戴上耳机看电影或者就安安静静的看着他办公,看他在文档里熟练迅速的打出一行行流畅的英文,有时候林澈看着看着就会仰着脖子睡过去,嘴巴朝天张的老大。
 
林澈有实体都两个月了,这就说明他和林澈住在一起都两个月了。相处地意外融洽。季丞肖从来没跟家人之外的人住过,当初出国深造的时候也是在学校附近租个宽敞明亮舒服的房子住,回国也是就近买房一个人住,多了个林澈季丞肖本来以为他的生活会很混乱,只是却意外地和谐。
 
就像是约好了似的,季丞肖自愿照顾林澈,林澈也欣然接受,偶尔林澈也会良心大发现主动要求帮洗衣机减轻负担帮忙洗几件衣服,或者是自愿拿着几件季丞肖穿过的西服送去干洗店。
 
“林澈人很好,我很高兴能和他做朋友。”季丞肖补充道。
 
作为母亲的自然喜欢听到夸自家孩子的话,于是有些愉快的说道:“林澈如果在的话,一定高兴死了,有人能这么夸他……”话落张慧之突然觉得这话就像是在重复说着林澈死了一样,于是闭口保持缄默。
 
永远不要低估死亡带来的伤害。
 
泰戈尔在《飞鸟集》里写过一首脍炙人口的诗,他说道: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生与死,而是我就站在你面前,你却不知道我爱你。其实不然,那是因为他没有见证到死亡所以才不知道生与死的距离到底是有多遥远。当自己爱的人死了,无论是亲人还是爱人,它带来的打击和痛苦都是无法估测的。
 
季丞肖也就此沉默。
 
刚才听到张慧之说地那句话,季丞肖的脑袋里就立刻浮现出了一个画面,林澈嘚瑟地挑着眉毛,眼睛亮的像是能发出光来,他高兴地说:“季丞肖,怎么样,承认了吧,我人很好吧,哈哈。”
 
如果林澈在的话,一定会这样。
 
季丞肖看向张慧之,用着低沉好听却让人觉得非常可靠安心的语气说道:“林澈,他从未离开过。”
 
张慧之愣在那里,随即红了眼眶,像是在用着全身的力气一样重重的点着头,“对,对,阿澈他,从未离开过。”
 
第24章
 
男人对爱情的看法其实很不一样,每个人的看法都不相同。就像对于林清来说,爱情是水,你可以选择不喝它但是到最后你也必须得喝;对林澈来说,爱情是饭后的甜点,你可以不吃它但是却很期待渴望着它;对于季丞肖来说,爱情就是一杯上好的咖啡,热了香浓四溢,凉了却仍有醇厚味道。
 
季丞肖的家世好这是有目共睹的,但是就暂且先撇开他的家世不说,就光他的样貌就让无数的人红了双眼。但是再加上他的家世还有超越一般人的天才智商和能力后就让人无话可说嫉妒不起来了。这就像在学校,你欠了人家五百块钱你就是孙子,但是如果你是欠了人家五千块钱,你就是大爷。
 
季丞肖从小就是在别人的羡慕中长大的,他不用担心自己没有什么,只会烦恼自己多了什么。男人女人金钱名利他一个不缺,只是这些对他来说都可有可无。他从来没有对一个人产生什么过多的欲望,那只是一个男人正常的生理需求罢了。别人道季丞肖是风流,但是细细的想起来,或许只是冷情。
 
季丞肖他自己也知道,他在林澈那里放的注意力太多了,不过他也不明白是为什么。喜欢吗?好像没有吧。他真的没有什么过多的想法。不喜欢吗?也不对。不然他是有病吗把林澈当儿子甚至是情人来养。
 
这也就是一开始为什么季丞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烦躁,从林澈家回来之后他就一直在想这个无法准确回答的问题。这种纠结烦躁让季丞肖不觉靠在沙发上紧闭眼睛试图缓解一下。
 
“丞肖,我进来了!”门外突然传来了黎邤的声音。
 
季丞肖紧闭的双眼没有睁开,只是睫毛颤了颤,眼睛传来的酸胀很是不适,很显然的,他好久没有睡觉了。
 
“咔哒。”门被用钥匙从外面打开的声音。
 
“丞肖啊,你说我们去海滩怎么样?自驾去,在那呆个五六天,就去Z海,只有三个小时的车程怎么样怎么样?!!林澈呢?我和他商量商量!”一进来黎邤就兴奋地说着他和靳臣想了一晚上的完美的旅游计划。
 
“不去。”季丞肖没有睁开眼,也没有在意黎邤什么时候又配了一把这里的钥匙,只是异常干脆利落的拒绝。
 
靳臣看了一眼像是严重缺眠的季丞肖,然后又左右看了看,瞥到远处楼梯附近的墙壁上有一块已经干掉的污渍,色彩缤纷的倒像是奶油便提声问道:“丞肖,你打林澈了?”
 
黎邤听到这话,惊的跳了起来,“什么?!季丞肖你连自己的人都打?!我说怎么不见林澈!你把他赶走了?!”
 
季丞肖倏地睁开深邃幽深的双眼,凉凉的扫了黎邤一眼,“我没打他。”
 
“实话告诉你们,林澈和我没有一点儿关系,只是住在我这而已。”季丞肖冷哼了一声补充道。
 
黎邤一脸的不敢相信,“你他妈在逗我呢,林澈惹你生气了还是怎么着了,你有必要说出这种话吗,再说了我觉得他比穆楚好多了你咋还有不满意的?”
 
靳臣在旁边坐了下来,茶几上放着一个箱子,里面塞满了东西,靳臣拉过箱子便翻了起来。
 
季丞肖倒了一杯红酒,喝了一口后淡淡的说:“他根本就不是我的情人,我连他的嘴都没亲过你觉得可能是我的情人吗。”
 
靳臣拿出来一个相册,打趣道:“丞肖,你别告诉我你已经有两个多月没有做过爱了。”
 
季丞肖不在意的回应:“那又怎样,你有意见?”
 
黎邤一幅吞了苍蝇的表情,“我不相信我不相信,林澈竟然不是你对象你绝对是在耍我,我看你们感情好成那样连你们结婚的礼金都准备好了,你们也太能演了,真是人才啊。”
 
靳臣翻了翻照片,不时地点点头,“林澈小时候还挺好玩的,这双眼睛大啊,都要占脸的四分之一了,丞肖这些照片你哪来的?不错啊。”
 
黎邤听了蹭蹭的跑过去,伸着脑袋凑过去看,看到后不禁惊讶:“我操,这是林澈小时候?好萌啊,眼睛好亮啊。”
 
季丞肖懒懒的抬头看了一眼,那些照片是从林澈家拿来的,是张慧之硬塞给他的。林澈的东西已经被整理出来了,一小部分收了起来,剩下的这一部分,则给了季丞肖。
 
“丞肖,林澈真不是你的人?”靳臣问。
 
“不是的。”季丞肖回应道。
 
靳臣颇为满意的点点头,“那他就是我和黎邤的了,我不介意③ρ的,以后让我们来养他好了哈哈。”
 
“好啊好啊!这个主意不错!林澈的小身板就是我稀罕的类型!抱起来绝对舒服!丞肖他现在在哪啊我要去找他!”黎邤使劲儿的点头一脸的兴奋。
 
季丞肖登时黑了脸,手指捏住冰凉的玻璃酒杯,沉声问道:“你们什么意思?”
 
靳臣耸了耸肩,无所谓道:“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呗,反正他又不是你的人,我们要过来又没什么错啊。”
 
“我不允许。”季丞肖一字一顿地说,深沉的眼睛紧紧地盯着靳臣。
 
“他又不是你的人,凭什么限制他啊?你他监护人啊。”靳臣有些无奈地问。
 
“我说不行就不行。”季丞肖哼了一声。
 
“操,你不喜欢还占着你太不够意思了吧!”黎邤不满地喊道。
 
“谁他妈说过老子不喜欢他了!”季丞肖把手里的酒杯扔了出去,昂贵精美的玻璃酒杯落在铺在地毯的地毯上竟也碎的四分五裂。
 
靳臣一副早就料到的样子,摆摆手道:“行了行了,小情侣吵架这太正常了,林澈要是犯什么错了你就给操回来不就成了,犯的着吗。”
 
黎邤伸手摸了摸鼻尖,悄无声息不动声色的从相册中拿走一张林澈光着屁股的满月照片塞进口袋里,状似自然的说:“就是就是,以你的能力还不给把他操的哭的喊妈妈吗,大哥你快去把他找回来吧我是真的好想去Z海滩玩……”
 
季丞肖冷着脸,嘴里平静的吐出三个字:“给我滚。”
 
“好吧好吧,我们滚滚滚。”黎邤迅速站起来拉着靳臣的手就要出去。
 
就在黎邤穿好鞋正要开门出去的时候,背后传来阴冷压迫带着浓浓威胁的声音。
 
“黎邤,把你口袋里的东西拿出来。”
 
黎邤的后背一僵,没有动作。
 
“不要让我说第二遍。”
 
“好好好!我拿我拿我拿!”黎邤快速地掏出林澈的那张照片放到鞋架上就快速地夺门出去。
 
有些事情一个人想总是不会太明白,但是,季丞肖对林澈有想法,是确确实实的,并且这种想法比他自己想象的要深很多。而且他现在有个非常强烈的念头,就是办了林澈,省的靳臣黎邤这样的人有什么龌龊的想法。
 
季丞肖现在很确定,管他林澈现在是死的还是活的,是人是鬼,是在天南还是在地北,他都要找到他,然后让他乖乖地爬上他的床,自愿地让他狠狠地操,操到那家伙不会说话只会叫季丞肖这三个字为止。
 
第25章
 
季丞肖其实在无意中说对了一点,就是林澈真的从未离开过。
 
在这几天中,林澈一直跟在季丞肖的后面。他看着季丞肖生气的把蛋糕扔在墙上,看着他去珠宝店和酒行,看着他一刻不停的开车去C市,看着他微笑着说着善意的谎言,看着他亲手把项链自己的母亲戴上,又看着他……
 
林澈说不出自己的感觉。他必须承认他真的非常感谢季丞肖编造的那些谎言,无疑的,那些话让他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令他无比愧疚,快二十年了,他给自己父母的只有甜言蜜语,都是嘴巴一张随口轻松的一说,他以为自己可以无限制的享受他们的爱,但是,那样确实是不公平的。
 
如果说上天愿意再给他一次机会,林澈一定要许一个愿望就是回到大一中秋放假的那天,买一个不甚昂贵但是他挑了一个下午的胸针还有一瓶闻起来香醇的好酒,只有这一次都可以,就算早被车撞死半年他都也认了。
 
季丞肖说对了一点但也同时想错了一处。他对张慧之说林澈人很好,他以为林澈如果在场的话一定会嘚瑟的跳起来,其实不然。林澈当时确实就在旁边,没有嘚瑟没有笑更没有跳起来,相反的,林澈立即就红了眼眶,眼泪不自控地流了出来。
 
那种感情很复杂,当一个人能够在背后、在别人面前说你好话的时候,你应该高兴,因为他是真心的。季丞肖对张慧之说林澈经常提起她,一直念叨着要给她买礼物,这些话直戳林澈的心窝。
 
那些话语都是为了安慰一个失去儿子的母亲,同时也在告诉那个母亲,她的儿子很优秀而且很爱她。你可以无法理解一个母亲对爱的偏执但是你无法阻止她爱你。而季丞肖,就恰到好处的完成了这项额外的任务,他其实根本就不用说这些东西,而且养尊处优的他也确实很少说这种明显夸赞的话语。
 
就像约好的一样,林澈又变成了刚出车祸后的魂体,说白了就是碰不到任何能呼吸的东西,其他那些不会喘气的,就算林澈能碰到也动不了它们,穿墙术也马马虎虎不能完全控制。
 
那天下午林澈的身体是一点点消失的,具体画面林澈不想再一次回忆,反正惊悚就对了。而那个凭空出现诡异却很熟悉的男声他也想起来是谁的声音了,就是那个怪大叔邢天的声音。在手指也彻底消失之前林澈快速的在手机里留了条短信希望季丞肖能看到,只是时间太匆忙打出来的都是乱码,而且他也没想到季丞肖会这么干脆的直接找上了他家。
 
张慧之把林澈以前的东西大都给了季丞肖,其实张慧之的想法很简单,睹物思人触景生情,林澈的东西少点她心里才能好受些,但是这些东西她不想扔也不愿烧,所以给季丞肖是最好的方法,任由他来处置。
 
季丞肖回到A市之后便一个一个颇有兴致的翻着这些东西,那整整一大箱子中不妨有些林澈抓拍出来特别丑的照片,一些陈旧的球星海报漫画手办和飞机模型,真的是什么都有,甚至还有他高中三年所有的成绩单奖状还有幼儿园到高中的毕业合影毕业证书出生证疫苗证驾驶照等等等等,不过最令林澈感到尴尬的是还有一本成人杂志。看到季丞肖拿着那本成人杂志笑的很无奈时,林澈的脸上像是打翻了颜料罐子似的很是精彩。
 
靳臣和黎邤隔了一天就来串门了,黎邤说想要去海滩玩,林澈当时心里就痒痒了,说实话他还是挺喜欢去海边吹吹风的,尽管他不怎么吃海鲜。
 
“实话告诉你们,林澈和我没有一点儿关系,只是住在我这而已。”
 
接着林澈听到季丞肖用极其平淡地语气这样说道。
 
听清内容的那一瞬间林澈觉得心里边挺难受的,说不上来的委屈。
 
季丞肖一句话就把他们之间所有的关系都撇的一干二净了,似乎连个最普通的朋友都称不上。一开始林澈想法设法地想要找机会向黎邤和靳臣澄清他和季丞肖并没有什么,但是时间一长对他们两个时不时的调侃也就不在意了,可是季丞肖在他消失了后突然这样说让林澈打心眼儿里觉得失落,脑袋跟着也懵懵的。
 
说实话林澈觉得季丞肖人真的挺好的,就光买礼物送给他爸妈就够他感激涕零个三天三夜了,更何况平时季丞肖又很迁就他。似乎是看在他是一个死过的人的份上季丞肖什么都满足他,吃的穿的都安排的很到位,林澈觉得季丞肖肯定拿他当像靳臣黎邤那样的朋友,只不过在听到季丞肖的那句话后林澈觉得自己大概是自作多情了,季丞肖愿意费力的去照顾他也就是出于无聊和好玩。
 
当时林澈一个人在那里胡思乱想以至于他根本没有听到季丞肖和那两人接下来的对话,所以当他被什么东西打碎的声音拽回现实的时候只看到干净的地毯上多了一个摔碎的玻璃酒杯,些许酒红色的液体淌了出来沾染浸湿了一小片。
 
“喂……你那么想跟我撇关系啊……太不厚道了吧,我还把你当好朋友……”林澈有些酸涩地嘀咕。
 
很显然,林澈是以为黎邤和靳臣一定是帮自己说话了结果激怒了季丞肖,所以季丞肖一怒之下摔碎了酒杯警告他们不要再瞎说。
 
其实从某种程度上来看,林澈的脑部天分赵日天也是要服了的。
 
恢复不具存在感的小透明身体都有五天了,林澈一直闷闷不乐的。就像一开始一样他没办法离开超过季丞肖十米的距离,林澈也不闹腾了就安安分分的在旁边跟着。季丞肖这几天也都一直呆在家里,没有去医院也没有去任何娱乐场所,一天到晚就是捧着个电脑倚在柔软的沙发里,颇有宅男的潜质。林澈也懒得去看他到底在用电脑做些什么,常常盯着季丞肖浓密纤长的睫毛或者骨节分明的手指就稀里糊涂的睡了过去,醒来继续看季丞肖,看了又继续睡。
 
在林澈看来,季丞肖是真的要和他绝交了,或许一开始他们就没交过。从C市回来季丞肖肯定知道了他没回家但也不再去找他,就知道拿个笔记本玩玩玩,林澈觉得自己受到了伤害,还是成吨的那种。
 
季丞肖现在心里一定在暗爽终于甩掉了一只只会吃喝玩睡的一无是处的鬼,心里边儿肯定欢呼着终于又自由了,或者还要再去把那个叫穆楚的小子找回来然后日夜笙歌。林澈这样想到。
 
“穆楚长得一点儿都不好看!丑死了!身上没几块肉抱起来也一定硌得慌!什么眼光!”林澈看着穿着白色居家服显得格外温柔内敛的季丞肖,有些忿忿地嘟囔着。
 
“我也不是只会吃喝玩乐还有浪费人民币。”
 
“怎么不来找我啊,我一个无依无靠的鬼失踪了难道你就不担心吗,万一我魂飞魄散了怎么办,我好歹是你朝夕相处了四个月的人!”
 
“你太冷血了!cold-hearted!”
 
季丞肖舒了一口气放下笔记本,伸出手揉了揉有些酸疼的眉心。他怀着侥幸的心理试图在网上找到和林澈类似的例子,意料之中没有找到,虽然早就预料到但事实还是令他十分失望。对于林澈,尤其是这种形态的林澈,他想找也无从下手,而且他还不能确定林澈到底还是不是还存在在这个世界上。
 
季丞肖又让他的技术宅好友陈景去查那个叫邢天的人的踪迹,可以确定的是这个人就像消失了一样在全国各地均没有再出现过,简直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公寓四周街道的监控录像他也看了很多遍但都没有林澈的身影。这种万事都无法控制的感觉让季丞肖由心底感到不安和烦躁。
 
林澈看着季丞肖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也怏怏地从地板上起来,耷拉着脑袋跟在季丞肖身后。
 
“季丞肖……我饿了……”林澈可怜兮兮地嘟囔,尽管这个形态的他根本感觉不到饿。
 
换做平时,这个时间季丞肖应该带他去外面吃饭了。
 
季丞肖自然是听不见的,只是低头看了一眼腕表后随即回了房间换下居家服穿了一身休闲的运动衫就出了门,接着步行到了附近的一家安静典雅的餐厅。
 
轻车熟路地跟着季丞肖走在餐厅里,这家餐厅林澈已经不能再熟悉了,季丞肖经常带他来,环境好东西也好吃,他甚至能说出餐厅里面所有服务员的名字一楼有多少张桌子还有从门口到楼梯口需要走多少步。
 
林澈习惯性地坐在季丞肖的对面看着他点餐实际上只是在发呆,良久,当林澈低下头却看到眼前放着一份造型别致是他十分中意的一款饭后甜点时,眼眶竟然有些发涩。
 
“我就知道,你还没那么冷血……”
 
第26章
 
“季二少、季大哥、季大爷……我叫你爹行吗,你放过我吧,真的没有那个叫邢天的人的消息,完全查不到啊……不是,不是我不想查是真的查不到啊……等等你别生气啊,我错了我错了我这就继续看看,一有消息就告诉你行了吗……”陈景挂掉电话后便手捏手机在宽敞的客厅里踱来踱去,两条眉毛纠结的紧紧拧在一起,昭示着它的主人现在很是困扰。
 
“……你能别转来转去了吗,晃得我眼睛疼。”沉思修放下手中的茶瓷杯凉凉地瞥了一眼陈景。
 
陈景扯着头发哀嚎了一声,蹭蹭几步跑到沙发上躺了下去,“丞肖多久没去医院了?”
 
沉思修用手指点了点下巴寻思了会儿,道:“一个多星期了。”
 
“操,我说他怎么天天折磨我,好好的工作干嘛不去啊。”陈景揉了揉生疼的脑壳子,他这几天光查那个身份诡异的男人了根本就没好好的休息。那个叫邢天的基本资料他都能一字不差的背出来了,陈景觉得自己都有些魔怔了,他黑进资料库,发现这个男人根本就是从未出生,从未死亡,从未存在。
 
“恩……可能是失恋了吧。”沉思修冥思想了一会道。昨天傍晚他下班回家路过一家餐厅碰巧看到季丞肖坐在靠窗的位置,对面没有人却放着一份季丞肖从来不吃的甜点,这样想起来那个笑起来挺好看叫林澈的小子不在。
 
“失恋??你在逗我吗??季丞肖会失恋我直播吃翔!”陈景‘噌’地一声坐直了身子一脸的不敢相信。
 
沉思修耸了耸肩道:“呵呵,那你可能真的要去直播吃了,他现在有个关系特别好的情人叫林澈你不知道吗?双木林清澈的澈。成天腻在一起,不过昨天看季丞肖没跟他在一起。”
 
“没听丞肖说过……叫林澈?”陈景听到这个名字有些疑惑地重复了一遍。
 
“怎么了?你认识?”沉思修抬眼问。
 
“没有,就是挺耳熟的。”陈景摆摆手不在意地说道。
 
“昨天我妈给我买了两个苹果你要吃吗?”陈景站起来继续说道。
 
“两个?现在苹果变得那么贵了还是咋的一次都只买两个了?”沉思修闻言顿了顿接着有些无奈地问。
 
陈景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的回答:“不是,其他的我妈拿去给我家狗吃了,只给我留了两个。”
 
“……”
 
啃着新鲜的咬一口就能喷出果汁的苹果,陈景喜滋滋地想着这才是生活,只要动动手指头就能轻松地赚钱,无聊的时候找他大学死党沉思修聊聊天,侃侃时事还有季丞肖,拉拉医院和网上的奇闻,这小日子不要过的太舒爽,如果这儿其中不包括去查那个叫邢天的就完美了。
 
季丞肖竟然都有不只是床伴关系的情人了这让他挺意外的,本来以为这邢天是和季丞肖结梁子了所以季丞肖才那么关注他,而他那时候说的“不会是情敌吧”也只是随口开的玩笑,不过……陈景觉得自己可能真相了……
 
仔细想想也对,季丞肖啥人啊能有什么人和他过不去那不是纯属给自己添堵吗,只可能是感情上的事啊。
 
说起来这林澈,名字倒是挺好听的,估计就是那种长得水灵灵的大男孩吧。
 
林澈……
 
……林澈。
 
林……
 
林清。
 
……
 
林清???
 
……
 
人的记忆是客观的存在,当你想不起来某件事时不是代表记忆没有了而是记忆还在你的大脑里,只是没有足够的契机让你想起它。就像陈景,当他想起林清这个名字的时候那他所有有关林澈的记忆就在大脑中就自动读取了。
 
“顺便帮我查一下前段A市出车祸死亡的林澈家属林清现在的住址。”陈景清楚地记起来两个多月前季丞肖在电话里这样对他说道。
 
不过这件事陈景不小心给忘了而且季丞肖之后也再也没有提起所以就不了了之了。
 
现在想起来……
 
陈景一口吐掉嘴里一块还没完全咬烂的苹果,在沉思修诧异的目光下蹭地跑回卧室里的书桌前,打开电脑双手飞快地在键盘上眼花缭乱地跳跃。
 
……
 
“思修,你说的季丞肖的情人林澈……是长这样吗?”陈景拿着笔记本有些颤抖地指着屏幕上穿着白色T恤戴着鸭舌帽的男生问沉思修。
 
沉思修凑前仔细的看了几眼,然后肯定的点点头:“是的,就是他。怎么了?你见过?”
 
陈景闻言后背顿感一阵阴风吹过,激起一层鸡皮疙瘩,“我我我,我感觉我好像惹到大事了……”
 
“出什么事了?”沉思修看脸色不怎么好的陈景,心生奇怪。
 
“……没有没有,我的意思是这林澈长得还挺合我标准,可不能让丞肖知道了……”陈景苦笑道。
 
沉思修顿了一下,微乎其微的抽了抽嘴角,“你什么时候和丞肖一样喜欢男人了?”
 
“偶然偶然。”陈景合上电脑,胡了一口气,顿感心乱如麻。
 
林澈出车祸死了,被救护车撞死的,这件事情还上了报纸,尽管报纸上没有详细说出受害者的资料仅仅说了林某,但是确实能查到祖籍C市曾在A大就读大二的学生林澈在今年的5月底死于车祸,距今4个月,尸体已经火化。
 
那么,现在季丞肖的情人,到底是人是鬼?
 
这样说来,邢天和林澈也一定有关系,最起码有一点可以初步断定,就是他们都不是人。
 
陈景觉得自己的头开始疼了,他认为自己很有必要去找季丞肖好好谈谈,这可是大事啊,如果那个叫林澈的伤了季丞肖怎么办,不会就是林澈威胁的季丞肖和他在一起吧,好一段都市版的人鬼情未了啊。
 
虽然直觉告诉陈景,碰上季丞肖,就算是个厉鬼也得是鬼吃亏。
 
第27章
 
清晨的空气带着些许潮湿,浅浅的阳光温温缓缓地照进落地窗然后再轻柔地撒到洁白的床单上。床上躺着一个英俊的男人,此时他双眼紧闭,长且密的睫毛在他白皙的脸上留下一片阴影,高挺的鼻子在柔软阳光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柔和,刀削般分明的侧脸带着男性特有的魅力。
 
林澈单手拖着腮帮子盘腿坐在床边,身后靠着一个舒适的抱枕。不知道怎么回事,第二次变成魂体后林澈竟不怎么喜欢睡觉了,即使闭上眼睛脑袋里也是乱地睡不着觉。
 
躺在旁边正熟睡的男人昨晚11点钟就准时上床睡觉了,应该是一夜无梦吧,看起来睡得挺踏实的,睡相也很好。
 
林澈微微偏头看着季丞肖阖上的眼睛,他的眼皮那里有一道浅浅的痕迹,那是双眼皮的印记。
 
“这家伙长得还真不错……”林澈叹了口气有些酸溜溜地自言自语。
 
……
 
季丞肖做了一个梦,是十几年前大概是上初中时候的事。
 
那天应该是星期五,他和黎邤还有靳臣都没有社团活动所以学校一打放学铃他们就离开了,学生挺多的。
 
“英语老师太狠了,怎么布置那么多作业!”黎邤手里拿着蓝白色的校服外套不满地甩着,嘴里不停地抱怨。
 
季丞肖瞥了他一眼,“再多又都不是你写的,你在担心什么?”
 
“我这不是心疼人家嘛,帮我写那么多作业……”黎邤摊开手无所谓地说道。
 
靳臣伸了个懒腰又打了个哈欠,略长的刘海遮住眼睛,“好无聊啊……我有点饿了……”
 
“傻逼你就知道吃!”黎邤用手肘捣了一下睡眼惺忪的靳臣骂道。
 
“你说谁傻逼?”靳臣闻言清醒了过来挑了挑眉反问道。
 
“傻逼说你呢!”
 
“傻逼……”
 
“你再说一遍试试??”
 
季丞肖悄无声息的加快了脚步把自己和他们之间拉开了一个合适的距离,再放缓脚步装作不认识他们的样子。
 
校门口学生很多,都是急急忙忙赶回家或者赶着出去玩的,季丞肖就按平时的步调不紧不慢地走着,走着走着突然感觉脚下踩到了什么球形的东西。
 
季丞肖顿了一下低下头,发现脚边静静的躺着一个湛蓝色的小球,弯下腰捡起来,季丞肖抬起头环顾了四周。
 
个子高的优势就是目光可以越过别人的头顶看到更多的东西。
 
果然,在不远处蹲着一个半大的孩子,大概只有五六岁,黑色的头发软软地耷在脑门上,此时他正伸着脖子焦急得四处寻找着什么。
 
季丞肖捏了捏手中有些弹性的小球,想了想便拨开人群稳步走了过去。
 
“这个是你的吗?”季丞肖伸出右手摊开在小男孩的前方,掌心里躺着一个颜色漂亮的小球。
 
小男孩抬起头来,先看了眼季丞肖,水亮的眼睛写满了疑惑,接着又顺着季丞肖的手低下头,一眼便看到了他自己的小球。
 
“是的是的!”男孩惊喜地拿起小球,紧紧地捏在手里生怕再弄丢了。
 
小孩子的手指又软又滑,蹭过掌心时感觉痒痒的,但是很舒服,季丞肖低头看着正捧着小球满脸惊喜的男孩嘴角不禁勾起了一抹弧度。
 
下午五六点钟的阳光软软的抚在小男孩的脑袋上,隐隐的跳跃着些许耀眼的金色,季丞肖想抬起手来摸一摸他的脑袋。
 
“啊勒怎么有个可爱的小男孩,快走吧走吧,今天我就带你们去一家特别好吃的小吃店哈哈哈。”黎邤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肩膀上也搭上了一只温热的手。
 
季丞肖顿了一下,不着痕迹的收回刚刚抬起一点的手,顺着肩膀推他的力道便走开了。
 
离开有一段距离后,季丞肖又回头看了一眼,之前那小男孩的身边又多了一个男孩,看上去应该是他的哥哥。他哥哥手里拿着两盒冰淇淋,那个小男孩一脸兴奋的接过冰淇淋,仰着小脸便笑了出来,眼睛都笑成了一条缝。
 
过了一条马路,季丞肖意外地发现他哥季瑞宇站在那里等着,他们在同一所学校,只是季丞肖在初中部,季瑞宇在高中部。
 
“丞肖,妈让你回家吃晚饭,她说她做了一桌子的饭菜,黎邤靳臣你们也一块来吧。”季瑞宇手里拿着一个冰淇淋的盒子,有些不自在地掩唇轻咳了一声道。
 
黎邤闻言高兴地跳了起来,“阿姨自己做的饭?不错不错!”
 
靳臣也赞同地点点头。
 
季丞肖扫了季瑞宇几眼,看见他手中拿的东西便颇有兴致的问道:“哥,你爱吃冰淇淋?”
 
“怎么可能。送给你好了。”季瑞宇撇过脸动作有些粗鲁地把冰淇淋盒子塞进了季丞肖的手里。
 
季丞肖有些无奈的被迫接过摸起来凉凉的盒子,暗想季瑞宇怎么硬把这冰淇淋塞给他,他又不喜欢吃这些甜得发腻的东西。刚刚那个小男孩应该会喜欢吧,看他的小哥哥都给他买了。
 
坐在开往家的车里,季丞肖轻轻地打开盒子,拿起勺子舀了一勺颜色诱人的冰淇淋放入口中,凉滑甜腻的感觉立即充斥了整个口腔。
 
味道不错,季丞肖满意地眯了眯眼睛。
 
或许偶尔吃一吃这种东西好像也不赖……
 
那天之后季丞肖季就再也没有在放学之后见过那个小男孩。
 
可能是别的地方只是来这里玩的,也可能是搬到别的城市了吧。季丞肖这样想。
 
时间太久远季丞肖想不起来那个小男孩的脸长什么样,只是记忆中的那个小巧的湛蓝色的小球尽管过了十几年都记得很清楚,他甚至都还记得那个小球上有一条细细的裂纹。
 
熟悉到,就好像……那个小球最近才见到过。
 
睡梦中的季丞肖立即睁开了眼睛。
 
林澈被突然睁开眼睛的季丞肖吓了一跳,蹭地跳下了床看季丞肖的下一步动作。
 
只见季丞肖随意地掀开盖在身上的薄被,穿上拖鞋便匆匆地下了楼。
 
季丞肖弯腰在巨大的箱子里翻找着,他觉得昨天他一定是看到了一个小球。
 
终于,在箱子的最角落季丞肖找到了那个小小的颜色仍如十年之前一样清澈的小球。
 
季丞肖拿起小球,对着阳光仔细的看着。良久,断断续续的笑声从喉间溢出,低哑且充满磁性。
 
林澈惊异地看着笑出声的季丞肖,觉得自己一定是瞎了。季丞肖爱笑,他的脸上从不缺那种云淡风轻恰到好处的微笑,但还从未见过他这样发出声音的笑,尽管很好听,低沉的笑声扫在心间上酥酥麻麻的,只是林澈觉得有些吓人了。
 
季丞肖手里拿着的是林澈很小的时候大概是五六岁时玩的一个弹力球,林澈没想到这球还被他妈收着并且放到了这个箱子里,他还以为弄丢了。
 
林澈记得这小球是他用自己的钱,上一年级时去A市玩在一个小摊前花了三块钱买的,好像去一个学校旁边不小心手滑就丢过一次,好在最后有一个男生帮他捡了回来。林澈不怎么记得帮他捡球的人的脸,只记得那一双深蓝色的篮球鞋还有三个人的背影。
 
“林澈。”季丞肖嘴角噙着笑意,声音低沉沙哑。
 
这个普通的名字被季丞肖喊出来竟带着别样的感觉,林澈心里一跳,一股很奇怪的异样感觉从身体内部升起。
 
“你还记得我吗。”季丞肖轻轻地道。
 
林澈盯着眼角似乎都要愉悦的飞扬起来的季丞肖,像是受了他控制一般点了点头,口中呢喃着,“记得……”
 
“我记得你……”
 
模糊的旧时光的画面一帧一帧地回放,带着一股子发霉的陈旧的气息。
 
……
 
林澈看着季丞肖的背影,那个背影竟慢慢地和十几年前那个穿着一双深蓝色的篮球鞋穿着校服的男生的背影重合。
 
“你就是那个帮我捡回球的人。”
 
第28章
 
无意中发现认识的人自己早在多年前就见过的这种感觉就像从一件很久没穿的衣服口袋中掏出了一张一百块钱一样,很惊喜,同时也很感慨。
 
林澈就是这样。他感觉他自己一定是和季丞肖有什么孽缘,很深的那种。
 
你说当时怎么就那么巧,林澈上的小学教学楼维修所以放了一个星期的假,张慧之夫妇又正好想趁这时候去A市转转,而那天林清恰好带着林澈到了那所中学门口,林澈刚好拿了个新买来的小球,而在那天学校社团没有活动学生提前放学,之后靳臣和黎邤又巧合的因为一点儿小的不能再小的事情吵了起来所以季丞肖才先一步,学校那么多人,偏偏又是季丞肖准确无误地捡到了那个小球。
 
这中间任何一个环节出现了问题,比如说如果林澈去了别的城市玩,季丞肖所在学校社团活动照旧进行,靳臣和黎邤没有发生口角……诸如此类,发生任何一件,季丞肖都捡不到林澈丢掉的小球。
 
这是偶然吗?
 
并不是。
 
一切偶然都是必然,早在动作发生之前,下一步的结果就已经定好了。
 
林澈没想到自己竟然见过学生时代的季丞肖,想想还挺激动的,尽管那时候他还是个弱鸡到不行,叫季丞肖大哥哥的屁大点儿的孩子。
 
季丞肖很意外自己早在十几年前就见过林澈,那时候林澈还是个嫩的能掐出水的孩子,十几年后林澈变成鬼又跟着自己,这怎么想都不是偶然。这注定着无论是过去还是将来,林澈都该是他的,所以就算林澈现在不见了,他找不到了,但是季丞肖有种感觉,林澈就在身边。
 
……
 
季丞肖又在家里舒舒服服地窝了一天,依旧不去医院上班也不出去浪,林澈都怀疑他是不是真的成了一个死宅,还是带工资的那种。
 
尽管不去上班季丞肖也不睡懒觉,这是留学期间养成的习惯,回国后也没能改掉,但也算是个好习惯,只是男人早上性欲强这个倒是无法控制。
 
“当当当——”听起来有些轻的敲门声。
 
林澈伸手揉了揉眼睛再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后才慢吞吞地跟着季丞肖下楼。
 
打开门,视野之内没有人影,季丞肖稍稍低头,把目光移到下面。
 
只见——
 
一只哈士奇吐着舌头睁着水亮的灰蓝色眼睛撒了脱似的卖萌,脖子上还挂着一个纸牌。
 
林澈从季丞肖身后探出一个脑袋,待看清门外蹲在地上的那一团后,瞬间感觉自己也变成了一只哈士奇。
 
门外的那团赫然就是林澈有半个月没见的阿弟。一只只会卖萌刷下限做表情的二哈。
 
“直觉告诉我阿弟这时候来了不是件好事。”林澈肯定的点了点头,然后悄无声息的往季丞肖背后缩了缩,动作浑然天成不留一丝痕迹。
 
“你怎么在这?”季丞肖蹲下身,轻轻地揉了揉阿弟毛茸茸软乎乎的脑袋。
 
阿弟咧开嘴,有些兴奋地摇了摇脖子,带动了挂在脖子上的纸牌。
 
季丞肖稍稍顿了一下然后伸出手摘下纸牌,纸牌上面白纸黑字写着几行小学生字体。
 
丞肖OVO:
 
我爸妈去旅游啦,我和靳臣也要去沙漠溜达一圈,阿哥给靳臣他妈妈照顾了,所以阿弟就拜托你啦!
 
辛苦你啦!
 
么么哒!
 
黎邤╰(*°▽°*)╯
 
“……”
 
有些嫌弃地把纸团成一团随手扔在门口干净的空无一物的纸篓里,季丞肖站起来侧开身子放哈士奇进来。
 
林澈就像玩老鹰捉小鸡一样紧紧贴着季丞肖的身后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被阿弟看到了。
 
“你要看动画片吗?”季丞肖把阿弟抱到沙发上,弯下腰捏了捏它柔软的肉垫问。
 
哈士奇眨了两下眼睛,低低地“嗷呜”了一声。
 
“好,我给你放,你乖乖的话我晚上就带你出去。”季丞肖放缓了声音道,哄骗意味十足。
 
显然哈士奇很吃这一套,眼睛登时一亮,兴奋的嗷了几声。
 
林澈站在那里被震的一愣一愣的。
 
季丞肖不是一直对阿弟都是不冷不热的吗,难道其实都是装出来的???为什么现在季丞肖对狗比对他要温柔?!!凭什么?!!
 
“……等等。我为什么要嫉妒一只狗……”林澈抽了抽眼角。
 
季丞肖满意地点点头,站起来向沙发对面的壁挂电视走去。
 
林澈一个愣神赶紧抬脚跟上去。
 
……很显然的,林澈低估了狗眼的厉害。
 
“汪汪汪~”哈士奇看到熟人立即高兴地叫了起来。
 
季丞肖顿住,收回迈出去的腿,长密的睫毛微不可察地颤了颤。
 
林澈欲哭无泪,他知道阿弟准是看到了他。哈士奇给他的眼神让林澈有种自己躺在刀板上等着被宰割然后扔锅里煮的感觉。
 
哈士奇咧开嘴露出了只对林澈才展现的邪魅微笑,接着伸出前爪猛地向林澈扑了过去。如果哈士奇会说话的话,那他现在一定在说:抱紧我!
 
“……”
 
林澈犹豫着要不要在千钧一发之际发挥他中学时候的运动天分迅速躲开。
 
季丞肖盯着笑的一脸氵壬荡哈士奇兴奋地朝着一个方向扑去。
 
接着……
 
毫不犹豫地摔倒了地板上。
 
“啪。”
 
这是哈士奇下巴着地的声音。
 
“咚。”
 
这是哈士奇后腿着地的声音。
 
林澈默默地低下头看着下巴戳在自己腿里的哈士奇,无声地后退了一步。
 
“嘶……疼死了。”林澈帮阿弟呻吟出声。
 
哈士奇一愣一愣的趴在地上,眼睛眨的很是无辜,接着它慢慢腾腾晃晃悠悠的爬起来,甩了几下摔懵的脑袋,接着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掉头走了回去,乖乖的跳上沙发规规矩矩的坐好,末了还很委屈的看向季丞肖,脑袋上立着的耳朵动了动。
 
季丞肖也看着哈士奇,幽深的眸中闪着异样的光彩,许久,低低的笑了一声便抬脚走了过去,把哈士奇抱在了怀里。
 
林澈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
 
季丞肖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指揉了揉哈士奇的身上软乎乎的皮毛,嘴角禁不住的扬起,微微低头唇贴在哈士奇柔软的脸侧轻轻道:“真乖。”
 
……
 
林澈盘腿坐在沙发旁边的地毯上,那边放着哄小孩睡觉的轻音乐,这边季丞肖手里拿着一本书侧靠在沙发上,哈士奇眯着小眼睛靠在季丞肖身上一脸的舒坦好不自在。
 
不甚刺眼的阳光照进房间,沙发上穿着白色居家服的季丞肖抱着浑身灰黑色毛的哈士奇竟意外地和谐。原本梳的利索的头发垂了下来,微翘的发尾染上了点点金色,显得格外温暖。
 
“……黑夜使眼睛失去了它的作用,但却使耳朵的听觉更为灵敏;它虽然妨碍了视觉的活动,却给予了听觉加倍的补偿。我的眼睛不能寻到你,拉山德;但多谢我的耳朵,使我能听到你的声音……”
 
季丞肖手里拿的是一本厚重的莎士比亚剧本,他微开口轻声读着,低哑深沉的嗓音带着特有的质感,哈士奇时不时的发出几声低咽回应。
 
林澈觉得自己的小心脏突然剧烈跳动了几下,整个胸腔像胀满了似的,很奇怪。
 
季丞肖轻轻放下书,搂紧了怀中的哈士奇,低喃:
 
“我怀里现在你呆的位置,是留给林澈的。”
 
哈士奇闻言不自觉的转了转脑袋,看向林澈呆的方向。
 
季丞肖顺着哈士奇的目光看去,阳光洋洋洒洒的铺在洁净的印着精致花纹的地毯上,空气中细小的尘埃披着金光缓缓的上下浮动。
 
空无一人。
 
但是……
 
“他就在那。”
 
第29章
 
城市夜晚的街道灯火通明,熙来攘往的人群像潮水,霓虹闪耀刺眼灯光恍惚不定,亦幻亦真。有赶着回家步伐仓促的下班人,也有刚吃完晚饭出来散步消食的行人。他们或穿着一身工整死板的工作制服,或穿着休闲舒适的衣服,他们脸上的表情截然相反走在路上的目的不同,却构成了这个城市的街边一角。
 
“阿弟,过来。”季丞肖微微弯下身子,额角几缕碎发滑了下来,随意且性感。
 
听到声音的哈士奇收回正撒了脱伸出去的腿,接着快速地转过身子朝季丞肖跑去,几步就窜进了季丞肖温暖舒适的怀里。
 
季丞肖伸手摸了摸哈士奇毛茸茸的脑袋,轻声道:“别跑那么快。”
 
哈士奇大睁着蓝灰色清澈明亮的眼睛,喉中低低地“嗷呜”了一声,似乎是听懂了。
 
林澈用手遮住嘴巴打了个哈欠,眼角溢出了一点儿眼泪。林澈眯着因为困意不甚清楚的眼睛看着旁边的蛋糕店柜台前展出的最新一款的蛋糕,不着痕迹地咽了口口水。
 
走在前面的季丞肖把手随意的插在深蓝色风衣的口袋里,笔直修长的腿包裹在修身的黑色休闲裤中,脚踩一双短皮靴不紧不慢的跟在哈士奇后面。
 
一撇一动都像是电影里的慢镜头一样毫无瑕疵破绽,任何时候暂停都是一幅完美好看到极致的画面。
 
“招花惹草。”林澈看着四周时不时传来的热烈视线,鼻孔朝天哼了一声。
 
季丞肖看着前面活蹦乱跳的哈士奇,心绪却早已偏离。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季丞肖活了将近二十八年,从来没对什么事情感过兴趣。
 
上幼儿园的时候,他母亲和其他那些家长一样,送他去学各种各样的乐器,但是季丞肖对那些都不感兴趣,尽管最后学的也都不错但考完级后便再也没有碰过。
 
小学的时候他和普通人一样进了当地一所知名的私立学校,小学部到高中部都有。当时季丞肖的成绩很好,再加上他那时候年纪小但轮廓已经分明的脸所以就很快被所有人熟知了。三年级那会儿学校体育部的教练找上他希望他能够进校篮球队进行训练,季丞肖因为实在没什么可干的事情就答应了,这一去就是一直呆到高中毕业,总共9年的时间,当了8年的主力队员,曾数次打到全国赛。
 
初中那会儿学生们的感情都开始慢慢开窍了,所以向季丞肖告白的人数都数不过来。他班主任对此也很无奈,班里面有个不仅长得好看成绩也很好的孩子是很麻烦的,真是幸福又痛苦着。于是班主任就恳请季丞肖以后学校做操之类的活动就不要去了,呆在教室里或者出去走走都可以。季丞肖尽管很无奈但也答应了,于是每天学校上下午的做操或者跑操他就去图书馆里呆着,等到他们结束了再慢悠悠的回教室,就这件事黎邤和靳臣羡慕了好久好久。
 
高中时期以季丞肖的成绩毫不费力的进了实验班,每天就是打打篮球看看书拒绝女孩子的告白也就没啥了,他觉得过的是挺无趣的,尽管他说的无趣在很多男生看来简直就是天堂一般的生活。
 
大学他以第一名的成绩进入了A大最好的金融系,学了两年,接着出国深造,然而却选的医学。
 
出国之前季丞肖可以很坦然地说出来自己过了二十年的无性生活,他对这种东西并没有太大兴趣,有不有着实无所谓。接着出国后一个人生活,一个人生活到底是有些孤单的,但还在承受范围之内。他在大学里遇到了一个长相干净的男孩,叫Alva,是个gay,人还不错,于是他们就成了床友关系。男人,这些问题还是需要解决一下的。
 
回国后跟着断掉的还有他和Alva的关系,黎邤和靳臣比他早一年回A市,花了不少钱开了家有钱人最喜欢去的那种酒吧,季丞肖也就是在那里遇到穆楚的,当时穆楚是那里的服务员,他是大学中途辍学出来打工的,因为模样还不错就被黎邤收到店里当服务员了,也就是黎邤那家伙误人子弟,经常在穆楚身边提季丞肖多么多么好满嘴胡言乱语快赶上邪教了,于是硬生生地把好好一个直男给掰弯了,最后的发展不言而喻。
 
纵观这二十多年,季丞肖着实没对任何东西起过兴趣,如果说把他哥季瑞宇气出新表情的这种恶趣味不算在内的话。
 
对于Alva和穆楚,季丞肖是不讨厌的,但也称不上多喜欢,更谈不上爱。
 
季丞肖一直坚信喜欢和爱完全是两回事,喜欢不是爱,爱更不是喜欢。这两个词汇是个猛地一听挺接近但实际上又相差了很远,它们之间有一条巨大的鸿沟,很多人停留在喜欢的一岸却永远无法跨越到另一边,因为需要代价,不要否认,爱是绝对需要代价的。
 
季丞肖很喜欢林澈这是毋庸置疑的,他觉得林澈似乎是有个特殊的技能,跟他呆在一起越久他就越喜欢,而且,他也想发展成为爱。
 
外人说季丞肖风流倜傥情商高到逆天,技能秒杀美国FBI,但实际上他就是个很普通的人,甚至在某些方面做得并没有正常人好。其中很重要的一点就是情感划分的太清楚,自己的友人便在自己的羽翼之下,而那些和他毫不相干的人他不会多停留任何一丝感情,或许他确实是比季瑞宇更适合做商人。
 
缕缕的夜风带来一丝凉意,只是周边有些嘈杂的环境带来了一股奇怪的温暖,季丞肖紧了紧衣服,以他为中心有无数个方向,他不能准确的说出林澈所在的位置,但他有种感觉林澈是在他八点钟方向。
 
这样想着季丞肖就微微侧过头,温暖昏黄的霓虹灯光映在他的脸上,忽明忽暗有些隐晦。
 
他嘴角浅浅的上扬,俊宇的眉间也随之愉悦起来。
 
他在那里。
 
季丞肖这样想到。
 
林澈有些怔愣地看着季丞肖深邃的眼睛,里面深不见底还带着他看不懂的色彩。
 
周围的一切仿佛都静止了一般,烦乱的脚步声,嘈杂的鸣笛声和行人的交谈声统统都消失了,只剩下前面那个侧过头一脸笑意的英俊男人。
 
他好像是在对他笑。
 
林澈这样想到。
 
笑的太过温柔太过帅气,都有些呼吸不了了。
 
想啥呢,他又看不到自己。林澈有些不自在的轻咳了一声,别扭地转过了脑袋。
 
“阿弟。”季丞肖低声轻唤,声音是很愉悦。
 
哈士奇“嗖”的一声立刻跑了回去,摇着尾巴晃着脑袋眼巴巴地盯着季丞肖。
 
“我们去买那个新款蛋糕。”季丞肖低下头,下巴隐在风衣高挺的领子里,嘴角在没有任何人察觉的地方勾起了一抹颇有深意的笑。
 
林澈转过头有些奇怪季丞肖怎么突然转性想要去买蛋糕了,难道说……是想要买个巧克力蛋糕毒杀哈士奇吗?
 
季丞肖轻笑了一声道:“林澈喜欢吃。”
 
别有深意的,“林澈”“喜欢”这四个字季丞肖说的尤为清晰,尾音还特地轻轻的上扬,性感的带着独特磁性的声调听的林澈不禁浑身一麻。
 
林澈愣了一下,随即脸就像发烧了一样迅速烫了起来。
 
“你你你你说什么啊……”林澈语无伦次地说道。
 
这种感觉,比他高中时给喜欢的女生发告白短信之前做的思想斗争都要强烈。
 
林澈感觉自己像是中了很深很深的毒,他觉得季丞肖人真的好棒。
 
好喜欢他这人啊。
 
第30章
 
林澈这两天有些凌乱。
 
他坚信自己是个直男而且是很直很直的那种,看了A片都能一个激动撸出血。
 
只是……为什么他会对季丞肖有特殊的感觉。
 
这种感觉不同于初中时被班主任叫去办公室教训的脸红心跳而是见到喜欢的妹子时语无伦次小鹿乱撞的感觉。
 
难道说变鬼之后性取向也会随之变化吗?
 
哦?这么说,那个叫邢天的老男人也一定是个基佬。
 
……
 
……等等。
 
为什么是也?
 
……
 
林澈觉得很有必要跳过这个毫无头绪的话题。他敢用他的性取向发誓他的性取向是正常的。
 
也许是季丞肖温柔的笑着的时候太像幼儿园食堂里配饭的大妈了,所以一下子就让自己有了诡异的归属感所以就“吧唧”一声被吃神丘食特射中了一件于是就心动了。
 
然而有一个古今中外亘古不变的真理就是:每一个直男在变弯之前都说自己是直的。
 
林澈就是,只是他自己还不自知。他这不是傻,好听点说是一根筋,难听点说这是缺心眼儿。
 
任个正常人被和自己毫无血缘关系或者债主关系的同性或异性像儿子一样的照顾也觉得不对劲了。
 
……
 
这天一大清早季丞肖就起床了,洗漱好之后也没有出去吃饭而是下楼靠着沙发拿着个手机摆弄着。
 
“你不吃饭搞啥的啊。”林澈揉着眼睛有些迷糊的轻飘飘地坐到季丞肖的身边。
 
季丞肖自然是听不到的。林澈打了个还欠有些无趣地躺在一边,那只哈士奇五点钟左右就醒了,现在正团着一个米咖色的沙发抱枕玩的不亦乐乎。
 
林澈有些无聊地想着当狗有时候也是很好的,最起码能自娱自乐。不过前提是这“狗”没有“单身”这样一类词的前缀,而是彻彻底底真的狗。
 
许久,季丞肖才把手机放到茶几上,接着站起身理了理身上有些褶皱的衣服便朝门口走去,大概是想要出去买早餐。
 
轻轻地按下扶手打开门。
 
……
 
“你怎么会在这?”季丞肖看着门外一脸纠结使劲儿绞着手指头的男人有些诧异地问道。
 
林澈有些意外门口竟然还有别人便伸长了脖子往外面看。
 
……恩……那是个看起来就觉得是技术资深宅的男人。
 
“丞肖啊……”陈景看着突然打开的门和门内那张熟悉的脸有些不自在的扶了扶眼镜然后又不自禁的抖了抖发凉的脖子。
 
季丞肖顿了一下,侧身让陈景先进来,问:“我有欠你钱吗?”
 
“没没,当然没有。”陈景刚换完一只拖鞋闻言后连忙站直了身体使劲儿地摆手。
 
林澈有些奇怪的看着这张新面孔,这张脸他从来没见过,而且也没听季丞肖提起过。不会是……第二个穆楚吧。
 
“季丞肖你个渣,怎么能这样!。”想到这林澈直接骂出声。
 
正往厨房走去的季丞肖慢慢的停下脚步,俊宇的眉微微皱起。他怎么有种被骂了的感觉……?
 
大概是林澈这孩子又抽风了吧。想到这,季丞肖的嘴角牵出一个弧度。
 
……
 
接过季丞肖递过来的热茶,陈景这才如释负重地舒了一口气。
 
“那个……那个……”
 
季丞肖坐下来,挑了挑眉道:“说话利索点,有消息了?”
 
陈景伸手挠了挠头,先是摇摇头接着又有些犹豫的点了点头,最后像是决定好了什么大事一般,豁出去地道:“丞肖,林澈这个人已经死了吧!”
 
听到这句话季丞肖立刻沉下了眼,眸中的色彩变得十分幽深和危险,“你说什么?”
 
“我查到了,我都查到了!四个月前林澈就死于一场车祸,抢救无效死亡,脸都毁容了!思修告诉我你情人是林澈,而那个叫邢天的男人分明就不是正常人,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陈景握紧了拳头,从三个月前他第一次查那个叫邢天的人之后他就感觉他的人生观唯物主义认知论都他妈完全颠覆了,周围一切事物都变得变幻莫测起来,这种感觉让他十分慌张。
 
林澈听到陈景几乎是喊着出来的话,瞬间惊得睁大了眼睛。
 
除了季丞肖有人知道他的存在了。
 
再一次听到自己死亡的事情林澈还是感觉很难受,尤其“四个月前林澈就死于一场车祸,抢救无效死亡,脸都毁容了”这句话让林澈深切的体会到他林澈——一个普通市民,早在四个月前就死了,而且死的不怎么好看。
 
只是最后结果虽然他像是没死,但现在这种样子也绝对不是人。
 
季丞肖知道林澈就在旁边,于是沉下脸,一字一顿的口齿清晰的说:“他没死。”
 
“但他不是人!”陈景有些激动地喊了出来。
 
天知道他最近都魔怔了,昨天晚上还做了一个诡异的梦。
 
他梦到一个张牙舞爪面相凶残的异兽困着他,周围都是蹦蹦跳跳的骷髅小鬼,醒来后发现自己流的汗已经浸湿了枕头。
 
“林澈他没有死,不要让我重复第二遍。”季丞肖微微眯起眼睛,话语里警告意味颇浓。
 
“行行行他没死成了吗,反正那个叫邢天的我给你查到了,他前几天出现在A市。”陈景深吸了一口气稍稍冷静下来后从背包里拿出一叠黑白的监控照片。
 
“你看。”把照片摊开在茶几上陈景指着照片上用红笔画出来的人。
 
季丞肖皱着眉看着照片上的人,里面的人确实和邢天长了同一张脸,走在大街上混迹在人群中,行色匆匆的样子似乎只是一个普通到不行的上班族在赶着回家吃饭。
 
季丞肖仔细的翻着照片看着里面的场景,没多久发现了一丝异样。
 
“这个地方有些眼熟。”
 
陈景闻言低头看着照片,良久从一堆照片中找出一张和其他照片没什么不同的一张。陈景突然感觉后背有些发凉,小声的问:“……丞肖……那个在蛋糕店里买蛋糕的人是你吗……”
 
季丞肖一顿,低头看着照片似是在辨认,许久,点了点头。
 
林澈战战兢兢地边看着照片边听着他们两个人的对话只觉得一身的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季季季季季丞肖……我我我有点怕了……”林澈有些怂地嘟囔道。
 
监控正对着那家蛋糕店,蛋糕店里季丞肖在柜台前认真的挑选着蛋糕,阿弟乖乖的坐在门口等着,哈士奇身边站着一个身穿黑色西装细看又觉得和画面有些格格不入的男人,男人拿着一束洁白的雏菊站在店门口,他微微仰头似乎是在看着镜头。
 
“他在笑。”季丞肖道。
 
陈景浑身一抖,眼泪都快飚出来了,“我操哥啊你别吓我,我胆子小!”
 
“没吓你,仔细看,他确实是在笑,而且是对着监控器。”季丞肖肯定地说。
 
“这一定是巧合。”
 
“这不是巧合。”
 
“我说大哥你能跟我说发生了什么事吗?我很害怕好吗?!你胆子大你喜欢鬼我管不了但你倒是给我个定心丸啊!”陈景憋着嘴一脸的苦逼。
 
“没什么,你不要把林澈的事说出去。”季丞肖云淡风轻地回答。
 
陈景烦躁地扯了扯头发,“行行行,我不说,可就算我不说时间一长也有人知道啊,再说了你就能保证林澈不会伤害你?他不是人……不是,是和普通人不一样……你说这都什么事啊!”
 
“这个你可以放心,他不会的。”季丞肖放下手中的照片看向陈景道。
 
“你就那么确定?”陈景抬起头有些疑惑地问。
 
季丞肖点点头,道:
 
“我确定。林澈他不会伤害我。”
 
晨风轻轻地吹着,荡起了干净轻巧的窗帘,空气中散发着一股清凉的气息,又夹杂着一丝像是蛋糕的甜味儿。
 
……
 
“恩,我不会。”
 
林澈轻轻回道。
 
第31章
 
哈士奇是一种脑电波超神的神奇生物,简单来说就是他要么是不长记性要么就是脸皮太厚。
 
就像现在,在阿弟被靳臣和黎邤抛弃来到季丞肖家小住的第四天,尽管它自己也知道每次扑上林澈都会下巴着地狠狠地摔下去但仍旧锲而不舍地坚持每天一扑,而且每次都会作出新表情。
 
季丞肖有些随意的坐在一边手里拿着一本最新的医学周刊,目光全然不在周刊上而是紧紧地追随着哈士奇。林澈站在哈士奇对面大爷似的环抱着胸看傻逼一样看着飞扑而来的哈士奇,小声的嘀咕一句:“总有刁……狗想害朕。”
 
哈士奇两只灰蓝色的眼睛异常的亮。这亮度不是那种看到自己心仪的……母狗,而是看到了一根剥了皮并且不断散发着麦芽香气的火腿肠。
 
麦芽的香气。
 
行家啊。
 
……
 
林澈哼了两哼索性张开双臂迎着阿弟。
 
“来啊来啊。”
 
哈士奇的眼睛似乎更亮了。
 
不过……同时亮的似乎还有季丞肖的双眼。
 
前爪一收,后腿一登,浑身一缩。
 
跳!
 
……
 
“咚——”一声绵长且绝对有力的撞地声。
 
根据声音强度判断,哈士奇的智商已经成功退化到史前哈士奇。
 
“乖乖,疼吗。”林澈蹲下身子把手搭在两个膝盖上贱兮兮地问。
 
哈士奇泪眼汪汪的“嗷呜”了一声。疼QAQ。
 
“疼就对了。”
 
季丞肖偏过头,左手微握拳掩住唇轻笑,他应该是很高兴,就连眉尖似乎都愉悦的向上挑了挑。
 
季丞肖站起身来慢慢地走了过去,抱起摊在地上成了一滩的哈士奇,低沉性感的声音从喉间溢出,“好蠢啊。和林澈一样。”
 
“啊啊啊?和我一样??季丞肖你竟然拿我跟狗比……是不是人?!”林澈闻言顿时狰狞了半张脸,张牙舞爪地扑上季丞肖。
 
……
 
然后直直的穿了过去。
 
“你个碧池,哈哈哈反正你也听不见。”从季丞肖身体的一边穿到另一边后,林澈假装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站定左哼哼右哼哼。
 
孔子说:现在说的蠢话将来都是要还的。
 
孟子说:孔子说的对。
 
“阿弟你要看电影吗。”季丞肖挑了挑眉,颇有兴致地弯下腰揉了揉哈士奇身上柔软温暖的皮毛问道。
 
哈士奇转了转脑袋。
 
林澈点点头:“他说他想看。”
 
季丞肖瞥了哈士奇一眼然后扔给它一个绿莹莹的网球,接着便拿起放在一边的笔记本寻找着网页。
 
林澈顺势就坐在季丞肖的左边,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
 
“看什么电影啊。哈士奇历险记?哈士奇找妈妈?来自北方的哈士奇?哈士奇传奇?哈士奇的春天?东京哈士奇?……”林澈不断的嘀咕着,给只狗看电影,怎么想都觉得有点浪费。
 
季丞肖倚在柔软舒适的沙发上,将笔记本悄无声息的往左边挪了挪,似乎是方便谁也能够看清楚电脑屏幕。
 
……
 
“暹罗之恋?什么鬼……这不是同志片儿吗?”林澈看着屏幕下方的字幕,有些惊讶地叫出声。
 
“季丞肖你难道想让阿弟也变弯吗??? So Amazing!”林澈见鬼似地喊。
 
“……”
 
季丞肖顿了一下,接着摸了摸哈士奇的脑袋,轻声道:“乖乖的。”玩你的球,不要打扰我和林澈看电影,不然你就死了。
 
哈士奇似乎是听懂了季丞肖没有说出来的隐含意思,于是默默地抓了抓绿色的小网球,扭扭捏捏地滑下了柔软的沙发趴到了地毯上季丞肖的拖鞋边儿,末了还给了季丞肖一个特别委屈的小眼神。
 
“乖。”季丞肖满意地笑笑。
 
暹罗之恋中唯美又略带有伤感的感情,干净,美好。以爱以纯净以温柔抚慰着年轻的爱的伤。或许是最适合给林澈这种有隐性直男癌的人看。
 
“Mew这孩子长得挺萌啊。”林澈靠在沙发上,侧着脑袋一脸兴奋地看着。
 
季丞肖眼眸沉了沉,没有说话。
 
“Tong的妈妈好爱Tong的爸爸。”
 
恩,是很爱。
 
“Tong其实是喜欢Mew的吧,看得出来。”
 
恩,看得出来。
 
“我也想玩那个藏礼物的游戏。”
 
你生日的时候就陪你玩。
 
……
 
三个小时,林澈断断续续地对电影做出自己的感慨,季丞肖便坐在他的身边,静静地听他说话,只在心里回应着他。
 
“Mew的情歌是唱给Tong听的。”
 
这部电影也是我找给你看的。
 
“哇,接吻了……画面还挺好的。”
 
我也想吻你。
 
“我可能不能和你在一起了,但这并不代表我不爱你,妈啊怎么觉得好虐啊……”
 
不,你会跟我在一起。
 
“怎么感觉自己要弯了。”
 
很好,说下去。
 
“季丞肖?”
 
恩,我在。
 
“反正我说你也听不见。”
 
我听得见。
 
当感情到达某一定程度的时候,时间长短已经不再重要,顺其自然是最好的选择。
 
“我好像有点喜欢你。”
 
四周的一切仿佛都按了放缓键,空气中闪亮的尘埃慢慢的跳跃,哈士奇毛茸茸的耳朵动了动,阳光轻轻地照进来,带来一阵清新和暖的味道。
 
良久,季丞肖声音低沉好听咬字格外清晰地道:
 
“我也是。”
 
明亮温暖的房间中,看不见的是林澈错愕的表情,看得见的是季丞肖温柔到心化的浅笑。
 
第32章
 
“开玩笑的吧……”林澈心里这样想。
 
仔细回忆一下他短暂的快到二十年的人生,真的没有一个给他告过白的女生。初中的时候虽然他挺受欢迎的但是很意外也很诡异地,就像是被谁阻拦了一样并没有女孩子给他告白。高中的时候就更不用说了,女生们都跑去找又暖又学霸又正经又沉稳的林清了,这之后除了他妈就再也没有妹子暖过他。
 
林澈曾在梦中无数次地幻想过有个长头发大眼睛尖下巴脸有点婴儿肥的女孩子给他告白:“林澈,我喜欢你,我们交往吧。”当然这只是想想罢了。
 
如今好像是成真了,只不过这个……这个性别有些小小的误差啊。
 
这也可以告诉我们一个道理,只要心中有一个亘古不变的信念,尽管上帝很忙但他还是会抽空满足你的,但是有没有跑偏这就不好说了。
 
“我没有开玩笑。”季丞肖放下笔记本,抬起头一脸认真地说道。
 
林澈略紧张的咽了一口口水,季丞肖这幅表情都让他有点不习惯了,不过……还挺帅的。
 
“你听的到我说话?”林澈‘呵呵’笑了两声双手有些不安地来回捏着,天知道他现在的内心乱的就像是达芬奇密码。
 
God[微笑]:"I can't undersand Chinese.Please speak English,boy."
 
季丞肖的眼神沉了沉,接着低声道:“在阿弟扑上你之前。不要转移话题。”
 
“那个……不是你别误会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就是……那个……怎么说呢就是那个……”林澈焦躁地挠着永远那个长度的头发口齿不清地说着。
 
林澈的内心是崩溃的。
 
怎么又像原来那样突然就能听到声音了!
 
如果他的心脏会说话的话,那么他的小心脏一定在咆哮:为什么!Why me !我跳得太快要死了!停下来!
 
……
 
应该说是季丞肖简短的三个字给了他致命一击。
 
哪三个字?——我也是。
 
……不是我喜欢你啊,那他回答的是什么。
 
哦,他是不是先对季丞肖说了“我好像有点喜欢你。”……
 
这样的话是他先告了白?
 
呵呵,他到底干了什么叽吧蠢事。
 
可以重新来过吗QAQ???
 
——神说不可以。
 
“我都白养你那么久了你没感觉吗?”季丞肖压低了声音问,威胁意味颇浓。似乎只要林澈敢不承认就立刻把他拖出去日了。
 
林澈长长地“呃”了一声:“爸爸,不是我说大哥,愚人节改成下半年了吗?”
 
季丞肖很有耐心地回答:“没有,就算改了我也从来不过。”
 
“好吧那个……我刚说的那句话不是你理解的那种意思,是那个我觉得你人很好,就像我哥一样……对!就是像我哥一样!是那种意思……”林澈急忙地解释。
 
季丞肖安静了许久,似乎是在想着什么,良久才开口道:“我开玩笑的,你别当真。”
 
“啊?……哦。”
 
“你真无聊开这种玩笑……”我都当真了。林澈垂着脑袋有些失落地埋怨。
 
“以后不会了。”季丞肖再一次非常认真地说道。
 
林澈闻言顿了顿,闷声闷气地“恩”了一声。
 
一时两人皆无言。
 
季丞肖拿着手机摆弄着什么,看那打字的频率像是在和谁聊天。林澈就坐在一边盯着季丞肖骨节分明修长的手发呆。
 
林澈很疑惑为什么他会有种后悔的感觉,就是那种别人给了你一份你特别稀罕的礼物但是你婉拒了,事后想起来又特别的懊悔为什么要逞一时的面子显得那么矫情,直接礼貌的接过来就是的。
 
“那个……”犹豫了半天林澈终于开口。
 
“恩?想说什么?”季丞肖抬起头问,幽深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得逞的光彩。
 
林澈深吸了口气,说:“其实我……”真的好像有点喜欢你。
 
“铃——”门铃的声音打断了林澈即将说出口的话。
 
一般来说,大部分来找季丞肖的人都不按门铃直接敲门,但是印象之中有一个人从来都是按门铃的。
 
“我先去开门。”季丞肖放下手机站起身走向门口。
 
林澈有些紧张地跟在季丞肖的身后,手心儿都有点发汗,他自己都不清楚自己在紧张着什么。
 
是怕门外站着的人吗?
 
打开门后。
 
看清门外的人林澈后退了一步,确认了自己的猜测。
 
是穆楚,季丞肖的情人,曾经……或许吧。
 
穆楚穿着白色的针织衫,衬得脸格外的小巧和精致。
 
“季少。”穆楚看到季丞肖后由心地拉出了一个又甜又好看的笑容,脸上的酒窝都在熠熠闪光。
 
季丞肖浅笑着侧过身子让穆楚进来,嘴角上扬的分明是他最温柔的弧度。
 
“进来吧。”
 
林澈只感觉心里一纠,像是有两根弦紧紧地扭在了一起扯得肉都有点疼。
 
他不敢说话也不能说话,他只能站在一边安安静静地看着。
 
外面的风应该是有些大,穆楚的头发有些凌乱,季丞肖抬起手轻车熟路地理了理穆楚的头发,穆楚抬头看向他,笑得十分甜蜜。
 
林澈偏过脸看向一边,顿感有些莫名的委屈。
 
操蛋,季丞肖这个人好烦。
 
烦死了烦死了。
 
狗带吧。
 
第33章
 
“季少,我们出去吃饭吧。”
 
“好。”
 
“季少我们去商场买点东西吧。”
 
“好。”
 
“季少我们带阿弟去公园散步吧。”
 
“好。”
 
“季少阿弟好蠢啊。”
 
“是呢。”
 
……
 
操你妈的,这事儿逼,叽叽歪歪的,烦死了。林澈斜着眼满脸不情愿地瞥着一脸雀跃的穆楚,内心笑得高冷无比。
 
阿弟在公园的木制长廊里撒了脱地跑来跑去,偶尔向路过的行人卖个萌,求个温柔的抚摸再接着来回跑,这劲儿头晃得林澈头都有点儿晕了。
 
呆逼,不准跑,给老子乖乖地坐着,哥哥给你买火腿肠。林澈伸手指着兴奋的表情还没来得及换掉的哈士奇,一脸狰狞地无声道。
 
大概是被林澈那副神奇的表情吓到了,哈士奇慢下了脚步,有些委屈地腻到穆楚的小腿边,还特别亲昵的用脸蹭了蹭。
 
操。
 
阿弟你个狗,忘了老子以前怎么对你的吗?见到别人你就贴上去?
 
……
 
好吧它就是狗。
 
呵呵。
 
穆楚感到腿上被什么温热的东西顶了顶,低下头就看见哈士奇一脸可怜的小模样,于是蹲下来伸手揉了揉哈士奇软软的脑袋,轻声问:“阿弟,你怎么了?被别的狗欺负了吗?”
 
哈士奇很不要脸地“嗷呜”了一声,像是在撒娇。
 
林澈:贱狗啊啊啊啊。
 
“我们去那边好吗?”穆楚指着不远处临近水池边的长椅,语调温柔地问。
 
“嗷呜。”阿弟咧开嘴卖了一个6到家的萌。
 
林澈看了一眼季丞肖又看了一眼阿弟,腹诽,要我翻译吗,阿弟说丑拒。
 
……
 
下午6点钟左右。这是良辰。
 
落到一半的太阳,闪着微光的水池,还有长得好看的人。这是美景。
 
集齐了良辰美景,可以召唤小神龙了。
 
屁话。林澈对此嗤之以鼻。
 
“季少,我能叫你丞肖吗?”穆楚有些紧张地捏了捏身上的白色针织衫,小声地问。
 
不可以。
 
“可以。”季丞肖轻笑道。
 
“丞肖……”穆楚眼睛瞬时亮了起来,接着低下头轻轻唤道。
 
丞你妈逼啊!那是你喊的吗?乖乖地叫季少!我我我我我我都还没这样叫过!
 
“恩?”季丞肖随意地靠在椅背上,看着前方被映的些许发红的水面。
 
“其实我很早就知道你了,在黎先生告诉我之前。”穆楚看着季丞肖英俊立体令人心动的侧脸,有些犹豫地说。
 
呵呵,我也是哦。老子在上大学之前就知道他了哦。可以秒杀FBI的神一般的男人。我知道的不比你晚!妈个鸡!
 
“我知道。”季丞肖轻轻地点了点头。
 
穆楚有些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你知道?”
 
“恩,我知道。”季丞肖侧过头看向穆楚,慢声道。
 
……
 
“阿弟,你看看他们,好讨厌。我发现穆楚长得一点儿都不好看,眼睛虽然大但是没有神,你看我,我哥都说我眼睛亮呢,切。还有你看他下巴,不尖不尖,还没有我的下巴尖,我这才是正宗的瓜子脸,他那叫娃娃脸,一个男人有娃娃脸不好不好,切。不就是跟季丞肖上过床吗,嘚瑟个叽吧啊,我还是唯一一个直接穿过季丞肖身体的鬼呢,切。有什么了不起的……”林澈蹲在哈士奇的身边抱着膝盖小声的碎碎念,脑袋跟着身体前后来回晃晃晃。
 
一个人如果小心眼儿再加上缺心眼儿,那他就无敌了。比如说林澈。
 
小心眼儿林澈现在就体现的淋漓尽致,穆楚招他惹他了么?并没有,只是和季丞肖说了几句似乎有些煽情和矫情的话,碍着他了吗?
 
……
 
恩,碍着他的耳朵了。
 
缺心眼就是林澈初中没有小女孩给他告白,尽管其中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他哥林清,但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他自己情商低。情商低是比较委婉的叫法,其实就是缺心眼儿。
 
初中时有个妹子性格挺开,短头发,坐在林澈前面,一有不会的题她就转过身来摆着林清这个大学神不问,偏偏问林澈这个只靠小聪明的渣逼。买了什么零食了第一个拿给林澈吃,老师提问林澈问题林澈答不上来她比谁都急。这喜欢的明显到林清私下里找过几次班主任请求调位置但都被班主任以这个位置是最好的,成绩互补的原因回绝了。
 
然而林澈他就是不自知感觉不出来。
 
他觉得那妹子暖他就是因为他自己人好,她想和他称兄道弟。
 
就算一份真真真真的感情赤裸裸的摆在林澈面前,他都不一定会察觉,都还可能以为是他出现的幻觉。
 
所以这不是假傻,是真傻。
 
“丞肖,你还……”和我在一起吗。
 
“Σ( ° △ °)嗷呜!”哈士奇突然惊叫了起来。
 
林澈满意的站起来拍了拍手。“干得漂亮,乖儿子。”
 
哈士奇表示内心受到了2.5*10^1000000吨的伤害,刚刚林澈在它耳朵边说了四个字:“你妈炸了。”
 
尽管语言不通它听不懂,但是哈士奇还是很给面子的叫了起来,直觉告诉它这四个字有着很深的内涵。
 
话语突然被打断,穆楚显得有些局促。
 
“你想说什么?”季丞肖问。
 
林澈暗骂一声不妙,蹭蹭地几步便跑了过去。
 
“我很喜欢你,你能……”穆楚小心翼翼地问。
 
林澈凑近穆楚的耳边高冷地“呵呵”了一声,冷气逼人。
 
“啊!”穆楚瞬间脸就吓白了。
 
“怎么了?”
 
“那个……刚刚好像有人在我耳朵旁边笑……”穆楚有些惊悚地说。
 
季丞肖顿了一下,嘴角缓缓地勾起,接着伸手拍了拍穆楚有些单薄的肩膀道,“那是阿弟。”
 
穆楚愣了一下,脖子有些僵硬地转向离他有几米远的哈士奇。
 
哈士奇老老实实的蹲在一边不明所以的睁着它灰蓝色的大眼睛,“嗷呜?”
 
“过来。”季丞肖冲着哈士奇勾了勾手。
 
哈士奇站起身,慢慢悠悠地走过去。
 
“刚刚你笑了吗?”季丞肖摸上哈士奇软软的脑袋,笑的一脸的无害。
 
哈士奇:QAQ???
 
“恩?”季丞肖再一次用温柔的语调问着,只是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哈士奇脆弱的心脏表示实在承受不起季丞肖残忍的温柔虐杀,于是魔怔似的咧开嘴,使劲儿点头。
 
“乖。”季丞肖满意地抚了抚哈士奇柔顺的毛。
 
穆楚一脸的似疑非疑,耳边刚刚传来的声音和凉意似乎不是一只无法瞬间转移的哈士奇能够做到的。
 
“我们回去吧。”季丞肖突然站起来道。
 
“啊?哦好的。”穆楚见季丞肖站起来也急急忙忙地起来。
 
林澈有些嘚瑟地挑了挑眉毛,内心其实是在暗爽。
 
“阿弟你要吃麦芽味儿的火腿肠吗?”林澈小声地问。
 
“嗷呜。”……不要。
 
“就知道你要。乖,等爸爸以后能摸着东西了再给你买。”
 
“……”我的内心是拒绝的。
全站推荐

电脑版|手机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