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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书之重生 下+番外——巫懿橘枳

 第49章:靛蓝

 
本就是深秋时节,虽是树上野果甚多,但是动物纷纷迁徙,对于狼群而言也正是食物不足的时候。
 
狼虽惧火,但是腹中饥饿又闻到了血腥的气味,群起而攻之真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了。
 
碧朱的这些侍从们虽然时常行走江湖,但是露宿野外的经历想必十分的少。
 
秦峥尚且谨慎行之,搂住夙毓的腰就上了树杈之上。
 
可是一个没注意,那些个侍从就已然开始跟狼群搏杀。
 
秦峥的皱眉夙毓自然是看见了的,他转头问道“教主,可是有不妥之处。”
 
“狼本是最团结的动物,”秦峥看着树下的搏杀道“我们本是可以用轻功离开,只是如今,就算离开,也会被这群狼一直追杀了。”
 
“那么,唯一的办法,就是赶尽杀绝了,”夙毓如此的说道。
 
秦峥点头“嗯,不急。”
 
江湖人士,凡是内力高绝者耳力皆是不俗,秦峥的话秦靳听到了,他早已舍了马车,坐在了旁边的树上看着树下围着的狼群,很好心情的往下面撒着茶水,狼嚎声真是此起彼伏。
 
而碧朱本是在下面的,此时却也上了树,他的侍从本就是为了保护他,自然也是一路的跟随。
 
下面的狼群失去了目标,只能就这样密密麻麻的围着树根的地方,绿莹莹的眼睛就那样紧紧盯着。
 
他们倒是轻功卓绝,只是可惜这里是密林,若是跑的太快失去了方向岂不糟糕。
 
便是他们飞离,丢下行礼不说,狼群也会循着气味寻找而来,真真的后患无穷。
 
碧朱的侍从显然意识到这个错误是自己造成,纷纷低头认错。
 
碧朱却不像在意的样子,只是说道“既是犯了错,就自己解决错误好了。”
 
那些侍从纷纷点头,然后飞下树去继续厮杀。
 
蚁多咬死象,狼群源源不断的密布在丛林中,想要全部杀死,凭着那几个侍从真是难上加难。
 
眼看着那些侍从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增添不断,甚至一人被咬住了右手的时候。
 
碧朱这才一挥袖口拍掉了那只狼,手指弹放间,紫色的药粉如同雾气般在林中弥漫,所到之处狼群纷纷倒下,竟是死了四分之一。
 
夙毓看着那紫色的烟雾,看着地下倒下的狼尸的状况道“是碧落宫的靛蓝,”他拉住了秦峥的手解释道“靛蓝此物,便是释放如烟雾,却是触之即死,只是这般的挥洒,需要的分量极大,想来碧宫主携带也是不多,只是教主若想帮忙,还是事前服下解药的好。”
 
碧朱擅毒,夙毓也擅毒,若是碧落宫秘传的独门毒药还要思量一二,这种靛蓝的解药,却是应有尽有。
 
秦峥信他,看着碧朱的动作慢了下来,接过夙毓递来的解药服下,拔出了鹤啼飞身下去。
 
剑光挥转间皆是一招致命,脚步不动,而身边的尸体不断地堆积。
 
此次引来狼群实属意外,可是这次意外却能帮他试探一番目前的盟友的为人。
 
侍从犯错当然该罚,只是若是因为过失而致他们的生死于不顾,他们的合作也需要十万分的小心才行,便是日后,也不能交之过近,更是要时时防范。
 
他们这条道路上最讲的就是忠心和道义,若是两者皆是不存,那么这样的势力也会最终众叛亲离。
 
所幸碧朱虽是高高在上,到底没有越过秦峥的底线去。
 
既是暂时结盟,不论日后如何,如今也是要帮一把手的。
 
秦峥已然出手,夙毓便也没有歇着的意思,只是他看着望过来的碧朱挑衅的一笑,便抽出了袖中同样材质的凤血来,也是飞身下树。
 
鹤啼凤血,本就是相同材质制作而出的武器,算是噙着呢个送给夙毓十六岁生辰的贺礼,虽是随身携带,到底用的不多。
 
如今同样的莹白在火光的映照下泛着淡淡的温馨色泽,可是两人出手间都是那样的干脆和默契。
 
任谁都能看出他们关系匪浅来。
 
而夙毓的目的也在于此,任谁觊觎属于自己的人,都会不舒服,而宣誓所有权,则是必要的过程。
 
在场的人都是人精,夙毓做的出,碧朱自然也体会的到。
 
只是太过相合的东西,实在是令人羡慕又想要为自己所拥有。
 
既是坚韧不拔,想必也不会受他的手段所惑不是么。
 
狼群对于他们来说并不难对付,若非实在是麻烦,谁也懒得去真正的赶尽杀绝。
 
等到树林中的狼已然被杀掉最后一只的时候,天色已然接近了黎明。
 
一晚未睡,对于他们而言,倒是也无大碍。
 
只是血液飞溅,马车上和车桓上的血迹,却是要清理一番。
 
这些都是小事,简单的清理擦拭,或是掩盖,或是去除血腥味后,一从人继续赶路。
 
秦峥一把当先,黑衣飞扬,身姿挺拔又可靠至极,而夙毓一身红衣,紧紧的跟随着他的左右,如影随形。
 
马车在后,碧朱看着当前那人,对着身边的侍从吩咐道“以后,便是按照他们的规程办吧,多学多做,昨天的事情,本座不希望再有发生。”
 
侍从们自然低头应是,不敢有丝毫的逾越。
 
本就是秋天的季节,天气已经清凉,可从北方到南方,周围的景色绿了不说,竟也是热了起来。
 
一路除了那夜再无风浪,直到到了血影宫的近处,两方人马已然备齐,又有碧落宫做掩护,势力的调动到了跟前也没有惊动血影宫的样子。
 
夙毓料定他们是故布迷障,想要引他们前来。
 
只是可惜他们他们虽然知道碧落宫辅佐大皇子,他们辅佐的是二皇子,而以为他们之间有所嫌隙罢。
 
虽是有嫌隙,但是暂时合作却也是可以的。
 
夙毓身在西南方,手里却牢牢的掌握着幽冥十二楼所有的消息,有血影宫的,自然也会有京城的。
 
二皇子看似贵气而凛然,实则帝王所必须具备的狠辣那是一丝不缺,六皇子本来要下在他杯中的毒莫名的出现在皇帝的杯中,虽是救治及时,但是帝王醒过来后彻查的事情,自然是发落了六皇子和他亲族。
 
而齐云翳,没有丝毫的蛛丝马迹,唯有夙毓派去的人知晓一二。
 
夙毓坐在房中与秦峥说起此事“齐云翳想来已经察觉元后的死因跟继皇后的关系了,皇帝虽待他还算不错,但是如此的包庇罪人,虽是父子至亲,但是此事来看,齐云翳并不会关心他的性命为何。”
 
秦峥接话道“若是继后之事为众人所知,那么三皇子一系可以扳倒了。”
 
“只是那皇帝刻意隐瞒,想来不容易,”夙毓深吸了一口气笑着道“三皇子如今也算是如日中天,五皇子的母亲遭到贬斥,司空山庄转而辅佐三皇子,有空华山和司空山庄,想来那人得意的很。”
 
“得意不了几天了,”秦峥如此的下了结论。
 
夙毓点头称是,然后将消息放入香炉中,看着火焰一点一点的吞噬了纸张,这才盖上了炉盖。
 
“进攻的事宜可都安排妥当了?”秦峥看着他的动作问道。
 
夙毓笑道“教主放心,幽冥教的人都已经到了,倒是碧落宫似乎调出去的一部分势力还没有回归,需要再等两天。”
 
秦峥说道“对方的势力划分如何?”
 
夙毓答“血影宫多年隐世不出,又加上碧落宫的压退,势力不如从前,只是到底烂船尚有三分钉,血影宫进入的阵法也十分厉害,不可轻敌。”
 
“嗯,那阵法你可能破解?”秦峥问道。
 
夙毓笑着答道“教主不必担心,碧落宫收拢还需三日,血影宫的阵法已然知晓,正好给属下三天的时间,足以。”
 
“嗯,你办事,我放心。”秦峥问完,就要起身,却被那坐在桌前的人拉住。
 
夙毓抬头看着秦峥眼中的疑惑,凑过去吻了吻他的唇角道“教主,诸事繁忙,我想……”
 
话未尽,而意已明。
 
修长的身体顺从的被压在地上,鼻翼蹭过脖颈,带起丝丝的热气,蓦然视线对接,也有丝丝的情意在彼此眸中流转。
 
只是,离床榻稍微远了些……
 
秦峥眸中略有深意“你要在这里做?”
 
夙毓笑的眉眼飞扬,如漫山花开“那教主愿意被我抱上去。”
 
他敢这么说,自然也就敢这么做,话音落,而手臂搂上了那劲瘦的腰,一个用力,男人真的被他抱在了怀里。
 
秦峥第一次被这样的抱起,感觉……只有那人笑起来的飞花。
 
简单的说,并没有想象中那样的抗拒不可接受。
 
同样是男人,夙毓都能够接受的,他又有何接受不了。
 
“教主在想什么?”夙毓蹭着他的鼻翼道。
 
“在想你胳膊累不累。”秦峥如此回答道。
 
“属下力气尚可,”夙毓低笑着覆上了那人的唇。
 
满室旖旎,情深而触,低低的喘息和隐忍的嗓音和谐而渗透人心。
 
秦靳坐在屋顶饮着酒,听着那浅浅的声音,看着逐渐昏暗下去的天色,艳丽的红唇笑的心悦。
 
而身边那抹碧色的身影降落,道出了他的心声“很美妙的声音。”
 
“的确。”
 
秦靳这样回答。
 
第50章:夹击
 
碧落宫主碧朱,血液自带毒,可要人性命,自然也可解百毒。
 
世人皆知他性情阴晴不定,却不知道其中的密辛,可是秦靳是知道的。
 
他曾经见过碧朱,只记得那是前往碧落宫做客时曾经的碧落宫主新收养的最新的一批孩子中最漂亮精致的那一个。
 
可是那又哪里是什么收养,不过是用作药人罢了。
 
日日不断的浸泡在药浴之中,外面是解药,服下的却是毒药,不断地中毒解毒。
 
用做的药人死了一批又一批,那么多人中,只有碧朱活了下来。
 
身体的痛苦和内心的仇恨让他在成功成为药人后潜伏多年,亲手杀了从前的碧落宫主。
 
所有以前胆敢灌他毒药的人尽皆被抹除,不服者杀之,那时的的碧落宫血流成河。
 
而那时的碧朱,不过十五岁而已,现在,应该是跟秦峥同岁,比夙毓还要大上一些。
 
明明是同样心思深沉,自私自利的人,夙毓得幸,遇到那样一个愿意容忍迁就他,包容他一切的秦峥。
 
而碧朱,却总是一个人。
 
一个人久了,即使外表如何的隐藏,内心对于相伴的人总是期许的。
 
因为人就是人,会有累的时候,也需要有人理解。
 
房中的声音久久不断,悦耳却让自己觉得悲伤。
 
“你羡慕么?”碧朱这样问着秦靳道。
 
秦靳没有回答,只是看着碧朱反问道“你呢?”
 
碧朱笑着直言道“当然是羡慕的。”
 
不但羡慕,而且嫉妒,甚至还想要变成自己的。
 
秦靳能看透碧朱的心思,碧朱却看不透秦靳的心思。
 
这个幽冥教的前教主他是有印象的,虽然那时候他还很小,但是确确实实的记得见过这个人。
 
那时的这个人跟现在似乎没有什么区别,却也是着着实实的有着区别的。
 
虽还是同样的明艳,岁月没有在他的身上留下什么痕迹,但是那曾经眉宇间的抑郁和疯狂消失了。
 
有的只是肆意人间,看似轻松自在,却实在是什么都不在意的感觉。
 
明明是被夺位的前教主,却没有什么要夺回去的念头,只是他看着秦峥和夙毓的目光实在是太过密集,却也看不出什么心思来。
 
“羡慕便羡慕吧,”秦靳递给他一杯酒道“有的人啊,仿佛生来就像是要在一起的,别人不管使什么手段也抢不走的。”
 
“不试一试怎么知道不行呢。”碧朱接过了那杯酒在指间把、玩,却没有喝下去。
 
澄澈的酒液在杯中荡漾,却没有一滴洒落出来。
 
“可若是真的抢过来,那还是你想要的么?”秦靳悠闲的说道“用手段抢到的东西,谁又能保证它会不会再被其他人用手段抢走呢。”
 
他说的随意,话却发人深省。
 
碧朱看着那杯酒一饮而尽,“不试一试,总是不甘心。”他话语落人已经消失不见,酒杯则稳稳的放在了秦靳的身边。
 
“后悔也在所不惜么?”秦靳看着那小巧的酒杯喃喃自语道。
 
年轻真好啊,想要做什么都可以,而他,心已经老了。
 
现在唯一活着的价值,就是尽量活的更久一点,来弥补他所做下的错事吧。
 
“呃……”秦峥猛然皱眉,止不住唇角溢出的声音紧紧抓、住了身上人的手臂,直到最难耐的感觉过去。
 
浑身都被汗水打湿的两人四肢纠缠。
 
秦峥不适的动着身子,用略微沙哑的声音说道“夙毓,出去。”
 
夙毓一声轻笑,趴在了秦峥的身上,有着几分赖皮“教主这里太舒服了,让我再待一会可好。”
 
秦峥向来是纵着他的,只是这种清醒的情况实在是太过磨人。
 
然而,到底是秦峥妥协了,便是让他一次也无妨吧。
 
而过了半饷,本该退出去的人恢复了精神,夙毓摩挲着秦峥的唇角亲昵的吻着,再次将自己埋的深了些。
 
秦峥一时不查,被这突然的动作弄得闷、哼一声,却被身上的人含、住了唇。
 
一夜纵兴……
 
夙毓终是觉得满足了,却仍然不舍得退出来。
 
他的教主实在是太美,属于男子的俊美,情热的滋味让他眼角眉梢的冷漠都退去了些,甚至是抑制不住唇角的呻、吟。
 
这样的秦峥不常见,却又很常见。
 
因为即使耳鬓厮、磨,秦峥也从来没有完全的丧失理智过,他总是冷静的,一直一直的冷静。
 
夙毓很享受这样的耳鬓厮、磨,但是总是觉得不够,哪里不够呢,他不知道。
 
看着秦峥在浴池中轻松地擦拭着自己身上的汗水,夙毓笑着凑了过去道“教主,我来吧。”
 
秦峥手一顿,然后将布巾递给了他。
 
夙毓擦拭着他的脖颈,将汗湿的发轻轻的用芝麻叶擦拭而过,然后将长发理顺。
 
手中的发丝略硬,却带着独属于他的温柔。
 
夙毓看着背对着他的男人无奈的笑了笑,到底是他太贪心还是他的教主太温柔了。
 
他越是这样纵着他,他就越贪心,贪心的想要看到他的全部,真是……
 
“教主,”夙毓从背后搂住了男人的腰要求道“在这里再来一次可好?”
 
“夙毓,纵、欲伤身,”秦峥冷漠的回头道。
 
夙毓笑的开心,下巴蹭着他的肩膀略带着几分厮、磨道“就一次。”
 
秦峥皱眉,抬手摸了摸、他被池水热红的脸颊道“好吧。”
 
夙毓欣喜的抱紧了他,轻轻的吻落在了他的耳畔。
 
池水荡漾,栓释着属于两个人的热情。
 
这样的纵容,一定是会引来人更加的贪心的,现在秦峥还没有明白,可是以后,他却是明白的透彻。
 
在床、上,果然是不能纵着人胡来的。
 
苦短的一夜就这样过去了,两个人清洗干净,再休息了一会儿,出来的时候已然是日上三竿了。
 
夙毓面带笑容去处理教中事务了,而秦峥则是重新开始练剑。
 
他新得到的司空山庄的不传秘诀他果然是可以修炼的,虽是纵兴,但是对于至高武学的追求,他从来不会有所懈怠。
 
而夙毓在经过碧朱的门前的时候,刚刚好看见那人从门中走了出来。
 
夙毓唇角的笑意深了些,目不斜视,直直的跟他擦肩而过。
 
碧朱却转身看着夙毓的背影,随即走向了另一个方向。
 
已经如此的针锋相对,又何必再说些什么呢,结果早已了然于心。
 
三日的准备,两股势力早已密布在血影宫的周围,却是分成三队由三人分别带领。
 
夙毓带领人直接从正门入,那里阵法密布,需要夙毓亲自保持随机应变,防止阵法突变。
 
而秦峥则是带着最精锐的那部分人从后山悬崖直接飞身而上,那里怪石嶙峋,稍不注意就有可能粉身碎骨,由秦峥带着人却是最为合适。
 
至于碧朱,则是后翼,在阵法冲破之后协助夙毓扫清尾部,不留丝毫的后患,而等到血影宫总宫被清扫,其他的小分舵自然也就不成气候了。
 
秦峥带着轻功极好的一群人依靠着绳索快速又悄无声息的攀上了悬崖后,然后顺着血影宫的后墙迅速翻身而过,后面稀稀落落的守卫,自然也被悄无声息的抹杀干净了。
 
等到真正有人察觉的时候,绚丽的烟花已然飞上了天空。
 
夙毓收到信号,开始快速突破阵法的阻碍,本就是研究透彻的,便是它再千变万化,在真正研究透彻的人眼中也是有破解之道的。
 
他带着人也是静默的突破,唯有的声音只有夙毓的指挥声罢了。
 
血影宫的人本是时时守卫着宫门前防止有人来犯,却不料是后面先乱了起来。
 
前方想要支援后方,偏偏前方的就这样趁着守卫松懈的时候冲了进来。
 
两面夹击,才是真正的混乱。
 
本是易守难攻的血影宫乱成了一团,出乎所有人的意料的就这样被攻破了。
 
连碧朱扫清的时候都觉得简单的不可思议。
 
混乱有混乱的好处,敌人混乱成一团,攻击毫无章法,毁灭起来对己方的伤亡就会更小。
 
可是却也有他的坏处,夙毓在突破到主宫的时候仍然只见到喽啰的时候就察觉到了不对。
 
因为这突发的混乱,血影宫的宫主竟然不见人影,如果不是死了,那么就是跑了。
 
而直到夙毓看到那条隐蔽的密道的时候,才心情颇为复杂的嘲讽笑了一声,下令亲侍留守,告诉秦峥这里的事情,便带着其余人直接下了密道。
 
密道深黑,夙毓没有什么影响,身后的人却不行。
 
夙毓从怀中取出了夜明珠一路追踪了过去,却在一条三叉的路口停住了。
 
一条来路,三条岔路,偏偏每条道路上都有走过的凌、乱感。
 
这下连夙毓都无法分辨了,该说着胆小如鼠的血影宫主聪明,还是该说他可以随意舍弃他人呢。
 
他们虽是也可以分为三队去追,但是万一弱的遇上强的,岂不让他白白折损人手。
 
“罢了,”夙毓顺着中间那条路迈步进去对着后面跟着的人吩咐道“便看看我的运气为何吧,走中间。”
 
“是,”教众们都知道左护法这是珍惜他们的生命的做法,纷纷快步跟上了。
 
第51章:算计
 
密道漆黑,夙毓一路追踪下去,却在再次见到分岔路口的时候皱了皱眉,他是对阵法熟悉,可不是对迷宫熟悉。
 
可这不断的分岔显而易见的告诉着他这是一座迷宫。
 
再猜下去已然没有意思,还不若出去后彻底查找所有的出口,然后彻底封闭迷宫来的快速。
 
由此,夙毓下令原路返回,却又在回去的路上见到再次的分岔路口的时候挑了挑眉。
 
很好,回去花费的时间绝对不止一倍了。
 
追踪的时候为了防止前方有人埋伏攻击,一行人走的很慢,可是在回去,却是可以在一条道路上做上记号以示来过了,所幸分岔也不是很多,想要出去加上轻功还是很容易的。
 
密道漆黑,不见天日,外面的世界却已然彻底的黑了下来。
 
碧朱扫清了所有的血影宫众,刚好跟秦峥接上了头。
 
秦峥本是不见夙毓的身影,正要询问,那留在密道处的人已然走过来跪地汇报了“禀教主,夙护法进了密道去追踪了。”
 
秦峥顺着他的来路看了那个密道一眼问道“什么时候去的?”
 
那侍从答道“未时六刻(下午两点半)进入的。”
 
秦峥皱眉道“现在已然是酉时(下午五点到七点),还未出来。”
 
秦峥朝着密道的洞口处走去,正要下去查探却被人叫住了,碧朱在他的身后道“秦教主,这并非密道而是迷宫,您寻不到的。”
 
若是密道还可以去寻,可若是迷宫,却是不好说了。
 
若是刚刚好走岔了路,只怕还没有找到人倒把自己陷入迷宫中出不来。
 
“多谢,”秦峥从来都不是冲动的人,听了碧朱的话后站起身来,打量着这颇为华丽的宫室。
 
若是迷宫,如果没有代代相传的地图,则会彻底浪费了这建造迷宫人的一番苦心。
 
虽是不排除被这里的人带走的可能性,但是匆忙之下也未必真的想的起要带走,还是要寻找一番的。
 
这座宫室内的尸体已然被清理了出去,血迹也被擦了干净,秦峥吩咐着静立在下面的侍从们道“去这里搜寻一番,看有没有暗格或是暗室之类的存在。”
 
“是,”静立的侍从们纷纷从这座宫室开始搜寻,虽算不上人人都精通,但是也都是见过这一类的存在的,寻找起来更是比普通人要方便的多。
 
秦峥也并未真的静立等待,而是用剑柄不断敲击着墙壁,一同寻找着密室的存在。
 
碧朱则摸着那高高在上的主位,侧目打量着秦峥的背影。
 
那样的迷宫便是没有地图的指导,连他都能顺着原路返回,夙毓自然也是可以的,左不过是迷宫罢了,血影宫用来逃跑躲藏用的,又能有多少机关。
 
可是这个人,却连坐着等待都不愿意么。
 
就这样在意么,就这么的放不下么,真是让人嫉妒的无以复加,迫不及待的就想实施自己的计划了。
 
碧朱扭转了主座把手上的一颗小小的宝石后,静静的坐在了主座之上。
 
而夙毓本是顺着密道不断前行,却是听见轰隆的一声巨响,眼前的道路被突然砸下来的巨石挡住了。
 
前方无路,只能后退。
 
只是夙毓阴沉的看着眼前的巨石,却没有丝毫退却的意思。
 
若是在追踪的路上改变迷宫通道,那么有可能是血影宫的人做的。
 
可是如今他们在返程的路上,突然阻挡住了回去的道路却只有一个人有这种可能——碧朱。
 
也正如夙毓所料,碧朱的的确确的拥有着这座迷宫的地图,是他早些年从血影宫得到的。
 
这座迷宫只能从内部出去,却不能从外面进来,要不然他早就安排从迷宫攻进来了。
 
而攻击血影宫的带领,自然也有他的刻意安排,秦峥适合后方,夙毓适合前方的阵法。
 
可惜后方一旦吸引火力那么到达的时间必然要比前方要晚,而夙毓心细如发,一路冲进去,必然会发现那隐藏的密道口。
 
这只是碧朱的一种设想式的布局罢了,若是血影宫主未逃或是发生其他的变故,都不可能发生,偏偏血影宫主逃了,他不试试自己的计划又怎么对得起自己呢。
 
这样的迷宫困不住他,自然也困不住夙毓。
 
可是碧朱也并未真的想利用迷宫杀死他,不过是拖延一点时间罢了。
 
而迷宫的振动自然也引起了宫殿小幅度的晃动,秦峥正在查看找到的密室中的东西,却是听那守在迷宫跟前的人扑到了跟前跪下道“教主,教主不好了,那密道突然封锁住了。”
 
秦峥丢下手中的东西,大步走到了密道的洞口处,蹲下身去敲击,却也只有沉闷的石头的声音,可见是彻底封死了。
 
可是迷宫既是条条通道,彻底的沉下去必然是宫殿跟着一起下陷,那么刚才的晃动只是封死了洞口而已。
 
如今的方法有二,一是迅速派人出去寻找迷宫的其他出口,只是天色本就黑,他们一路上来的时候都没有发现,找起来极为的困难,第二个方法就是彻底挖出堵住洞口的这块大石。
 
双管齐下自然是有效果的,可是能这样巧妙封住洞口的人,秦峥微收了一下眼睑,再次起身时,鹤啼莹白的剑身已然架在了碧朱的脖子上。
 
他的剑比武林大会时更快了,碧朱看着脖子上的剑锋挥手制止了要扑上来的侍从,看着秦峥道“秦教主这是什么意思?”
 
秦峥直直看着他道“我不跟你猜谜,迷宫是你封闭的对么?打开!”
 
碧朱感觉着脖子上的刺痛,在秦峥冷厉的目光中蓦然笑了起来“我若是不打开,你会杀了我么?”
 
秦峥回答道“自然。”
 
碧朱眯着眼笑道“可我一死,迷宫必然会彻底崩塌掉,秦峥你还要这般选择么?”
 
“你宁死也不愿开启,那必然是有所求,”秦峥看着他道“你所求为何?”
 
碧朱笑着避过了剑锋靠近了秦峥道“秦峥,有没有人说过你很冷静,也很聪明呢?”
 
他的靠近带来一股淡淡的清雅的香气,不难闻,却让人心生警惕。
 
可惜秦峥还是警惕的慢了些,等到他想退步的时候,只能撑住剑尖半跪在地上了。
 
夙毓曾经说过,擅毒之人最是厉害,可能是随意的一次接触,就可能要了人的性命,而碧朱的身上,更是处处是毒。
 
是他大意了,不论他功法如何厉害,不论何种毒药都能迅速压制,也是他大意了。
 
此毒真是好生的厉害,越是压制,身体越是无力。
 
碧朱看着挣扎的男人,很是好心情的朝侍从们挥了挥手,让他们带着其余幽冥教的人出去,这才蹲身了下去。
 
这座宫室里属于幽冥教的人本就不多,如今更是被一一打昏带了出去,宫门关上,自然不会有任何人发现。
 
碧朱蹲的乖巧,托着腮看着秦峥像是好友聊着天“秦峥,你的确武功高强,我随手挥洒的毒药也不能把你怎么样是真的,除非真的让你吃下去才行,你一定很疑惑为什么这么简单的香气就能让你浑身无力么?”
 
秦峥站不起身来,干脆放弃直接盘腿坐在了地面上道“为什么?”
 
碧朱击掌,然后伸出了两根手指在秦峥面前晃道“原来有二,一个嘛,当然因为这香气只是诱发剂,真正的药你早就已经服下了,就在夙毓给你靛蓝解药的时候,”碧朱看着秦峥毫无波动的脸色,有点无聊的说着第二个原因“第二个原因嘛,当然是因为,这不是毒药了,想必秦峥你现在已经深有体会了吧。”
 
没错,深有体会,只是一会的功夫,热气便如岩浆般翻涌了上来,狠狠的冲击着秦峥的神智。
 
即使身体燃烧成了一团,秦峥也仍然那样冷静的坐着道“你早就准备好了!”
 
他的话语没有丝毫的颤动,若不是看着那红的滴血的耳垂,碧朱几乎无法确定药效已经发挥出来了。
 
碧朱试探着触碰他的胳膊,在没有受到推拒时便已然十分确定了,他扶着秦峥站了起来,直接放在了身后的高座上。
 
这才笑着道“没错,秦峥你不是问我有什么要求么?碧某别无所求,唯求跟秦教主春风一度罢了。”
 
故意释放的靛蓝,夙毓亲手给的靛蓝解药,解药当然没有问题,可是遇上花合的香气,便会化作碧落宫秘传的春药,这是连夙毓都不知道的事情。
 
亲手将这个男人推入他的怀里,不知道夙毓知道真相后会如何的懊恼呢,真是期待呢。
 
碧朱这样想着,伸手解开了那束着那劲瘦的腰的腰带。
 
高座上的男人眸中含着水光,忍不住微张着双唇企图散发出身体的热气,这样冷硬的男人,终于露出了碧朱最想看到的姿态。
 
忘我……失神……迷茫……
 
还有最自然的吸引力……
 
这样的美景,夙毓一定没有看到过,因为真正打破这个男人最冷静的人是他,是他碧朱。
 
碧朱这样想着,唇角勾起了笑容,不由自主的低下了头去……
 
第52章:药效
 
那薄唇紧抿,近在眼前。
 
只是那唇还没有碰到,扯开腰带的手就被握住了,掌心灼热。
 
若是现在还不知道碧朱是什么目的,那就是傻了。
 
秦峥身上很热,可是握住碧朱的手却很有力,他毫不犹豫的推开了错愕不已的碧朱,然后站了起来。
 
“你想来不了解幽冥教的秘传心法吧,”秦峥在碧朱惊讶的目光中解释道“第十层的幽冥寒霜心经,不惧你这区区的春药,事到如今,我也明白你的意思,只是可惜,我无心于你,你也不必强求。”
 
碧朱看着他行动间毫无迟疑,便知计划毁于一旦了。
 
他嘲讽的笑着道“我早知你没有可能,也不过是求一夜罢了,只是如今看来,秦教主是早对我有防备了。”
 
“本是没有的,不过是碧宫主在屋顶说话的声音大了些罢了,”秦峥这样说道。
 
他说完,便复又坐回了那高座之上,在那把手上反复的摸索,竟是不再管碧朱如何了。
 
他如此动作,碧朱又怎会不知道他已然发现了机关呢。
 
竟是败在了那一句话,真真是,不知该说好笑,还是讽刺好呢。
 
耳鬓厮磨,本是最亲密专心的事,这人却能够冷静的听到屋顶上的声音,如此的一心二用,夙毓应该很苦恼吧。
 
罢了罢了,左右是他不好,如今试过了,却分明在试之前就有了结果。
 
只是,不甘心罢了,只是不甘心而已。
 
而秦峥却不如他所看到的那样冷静,碧落宫的秘药的确厉害,即便他已然修炼到幽冥寒霜心经的第十层,刚才推开碧朱的力气也已经耗费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如今虽是外表看着尚且冷静,视线却已经开始模糊不清了,真是,好厉害的药。
 
秦峥的状态还是被瞧了出来,碧朱正想要靠近,那轰隆的巨响,却让整个宫殿都摇晃了起来。
 
真正的地动山摇,更为惊憾的是,那实心的密道口,猛然冒出的巨大的烟雾。
 
而随着烟雾出来的身影,分明是被他关在迷宫里面的夙毓。
 
修长的身影从迷雾中慢慢走出,步履不变,但是一向昳丽的脸上却满是阴霾,阴沉的快要滴出水一样,尤其是在看到秦峥的状态的时候。
 
秦峥的状态很不对,虽然在别人看来,表面上看着仍然是一如既往的冷静的样子,但是只有夙毓能够一眼看出那细微的差别来,他分明处在理智的强弩之末,却又凭借着强大的自制力在苦苦的支撑。
 
夙毓大步迈了过去,甚至用上了轻功,却在扶住男人的时候还是感受到了那透过衣襟的灼热“秦峥,秦峥你怎么样?”
 
那双一向冷静的眸抬起,似乎努力的辨认着眼前的人,在看到是夙毓的时候,那最后一分的冷静也荡然消失了。
 
“夙毓,离开……这里。”长眸变得水光潋滟,像是整座冰山都融化一般的温暖人心,让人想要沉溺,再加上那已然不稳的话语,带着浓浓的眷恋。
 
夙毓镇定心神,将他从高座上抱起,直直的朝着那侧殿而去,想要出去已经不能,怀里的人分明已然坚持不到外面去了。
 
踏下阶梯,夙毓路过直直站立在那里的碧朱,仍然没有看他一眼,就那样目不斜视的走了过去。
 
这次,碧朱没有回头,只是冷笑一声,听着身后的殿门关闭,这才在幽冥教众的注视,或者说是监视下,坐在了那个高座上,轻轻抚摸着那被人触碰过的把手。
 
那里仿佛还残留着那人留下的温度,可是再探,也不过是属于金玉的冰凉。
 
本就是留不住的东西,偏偏他如此的贪心,所以,活该如此。
 
血影宫虽是避世,但是宫中颇为的奢华,足以看出上位之人的享受。
 
而那偏殿的床,也是十足十的大,只是被人躺过的床,实在是……
 
夙毓将人放在了床沿,随手抽掉了最上面的兽皮,将人放在了奢华柔软的锦褥之上。
 
身着黑衣的男人衣襟凌乱,冷静的眸已然彻底失去了冷静,只是最简单的,最真实的渴望的看着夙毓。
 
他似乎是觉得热了,胡乱的撕扯着领口,露出了泛着淡红色的蜜色胸膛和那精致性感的锁骨。
 
长发散乱,这个人,这颗心……
 
夙毓终是没有再控制的住自己,被困着无法见到他的惶恐,被人算计的愤怒,还有那人肆无忌惮掠夺的不满,通通让他在见到这人最无防备的样子的时候化作了满腔的热情。
 
想要他,这是他浑身的每个部分甚至发丝都叫嚣着的渴望。
 
拥抱是最直接的事,双唇的相触释放出难以言喻的热情。
 
仿佛要将所有都交付出去的毫不收敛的热情。
 
夙毓的视线太好,即使在黑夜中也宛如白昼,也缘由于此,那身下风景的冲击也对他达到了最大的程度。
 
此生,能得此一观,已是毕生所愿。
 
痴缠,放纵,随心所欲……
 
是这一晚最直接的感触,仿佛不止身下的人中了药,连他自己也身染此毒,万劫不复。
 
直到到了天明,那伴随一晚的放肆呻吟停止,夙毓抱紧了已然安稳熟睡的人,满心的欢喜。
 
强硬如他,也会因为药力的发散而昏睡过去。
 
虽然有的人的账不得不算,但是这种药到底是不伤身子的。
 
良久,夙毓起身,将人抱入了那源源不断流淌着温水的浴池之中,轻轻的擦拭沐浴干净,换上了柔软干净的衣物,这才将人重新放在了清理干净的床上。
 
他的睡颜安稳,一点都不像平时有一点动静就会惊醒的样子。
 
或者说,纯净的像个孩子。
 
夙毓笑了一下,若是教主听到他这样的形容,说不定真的忍不住拔出剑来的。
 
将锦被盖上了胸口,夙毓握了一下他的手,然后推开了侧殿的大门。
 
外面的场景一如昨晚的样子,丝毫没有变化。
 
人还是那些人,幽冥教的教众自然是最忠心勤勉的属下,而碧朱,只是在殿门打开的时候很自然的扭过了头,看着那从门中走出的红色身影。
 
一夜,整整一夜……
 
血影宫的隔音不错,但是那样放肆的声音还是隐隐约约的传了出来,可见战况激烈。
 
碧朱想过那个冷静的男人失去冷静时的兴奋与喜悦,可是昨晚血液的沸腾和凝固,真的超出了他的想象。
 
即便是失去最后的冷静,那个人也只愿意在这个人的面前呈现吧。
 
碧朱曾经给不少的人试过昨晚给秦峥用的药——碧泉引。
 
引一情而动全身的碧泉引,让无数的人失去理智,像是完全失去理智一样的需要释放心里的热情。
 
就像是毫无理智的畜生一样,任谁都能糟蹋,任谁都会渴望。
 
它磨灭了无数敌人对生的渴望,碧朱清清楚楚的知道着他的药效。
 
可是偏偏在秦峥的这里失策了,是因为太冷静,还是因为那个明显带着餍足表情的人。
 
“我不明白,”碧朱看着来到身边的人说道“为什么他选择的是你?”
 
夙毓笑着回答“你不需要明白,因为他永远都不会选择你。”
 
“你想对付我?”碧朱也勾起了笑容“夙毓,单凭你,是对付不了我的。”
 
他说的没错,夙毓也知道,他们武功在伯仲之间,而于剑法上的造诣,却也是不输于对方的。
 
他敢留在这里,就是清清楚楚的知道夙毓留不下他。
 
从他对秦峥动手的那刻起,他们之间的合作已然破裂。
 
“那便走着瞧吧,”夙毓话出,凤血的暗钉已然飞射而出。
 
碧朱起身,于空中翻转而过,身影如影,让那宫门大开。
 
“夙毓,我不会放弃的,你可要看好了……”
 
人已离去,话却留下。
 
夙毓收回了凤血,脸色有几分的晦暗不明,随即低低的笑了起来。
 
想要斗么?那便斗吧。
 
看看到底谁输谁赢。
 
碧朱已然带领着人退去,这血影宫却是不能不管,秦峥尚在昏睡,一切还是夙毓来操持琐事。
 
合作已然破裂,那么先前说好的利益划分一半便算不得数了。
 
碧朱害的夙毓在秦峥的事上吃亏,他自然也可以借血影宫来打击碧落宫在西南的势力。
 
只要稳稳的占据这里,即便碧朱拿着地图,也无计可施,倒是那迷宫,却是要好好的改建一番了。
 
阵法也要重新布置上夙毓自己的阵法。
 
诸多事宜安排下来,连夙毓难免也有些分身无暇了。
 
所幸的是秦峥在黄昏的时候已然清醒了。
 
那时的神智不清,推拒,容纳,纠缠……所有的事情都清清楚楚的印在脑海之中。
 
冷静如秦峥,也对丧失理智的自己有着几分的赫然,他牢牢纠缠的样子,实在是太过的荒唐。
 
秦峥扶着额,难以欺骗自己那段记忆是在做梦。
 
而收到侍从汇报刚刚赶来的夙毓,推开殿门就直直的对上了那人因为刚放下手时躲闪的眼睛。
 
若非药效没解,那红红的耳垂是不是说明他的教主在害羞呢?
 
真是……可爱呢!
 
第53章:血影宫主
 
对于夙毓明显变亮的眼睛,秦峥当然注意到了。
 
事情发展到如今,便是已然发生了,若是不断的追忆,才是会乱了本心。
 
秦峥到底是秦峥,夙毓走过来的功夫就已然收敛了情绪“碧朱已然离开了血影宫?”
 
他收敛的快,倒是让夙毓颇为的遗憾,只是说起正事,到底还是要说一说的好。
 
“教主说的没错,按碧落宫主已然离去了,教主猜的如此准确,可是有所不舍,毕竟,碧朱可是实实在在的美人。”
 
说是要说正事,这话里的醋意简直都能变成汪洋大海了。
 
秦峥愣了一下道“碧朱丢了血影宫的利益,便是不会善罢甘休,既是合作破裂,我们也要做好与碧落宫敌对的准备,也别让正道占了便宜。”
 
他一副公事公办,我只是在说正事,碧朱是美人完全没有体会到内涵的模样。
 
倒是让夙毓拿不准他到底是领会还是没有领会的意思。
 
夙左护法对别人都是心思难测的模样,在秦教主面前,那可是分毫不掩饰的。
 
“碧落宫和正道的防范属下自然是会做好的完全准备的,”夙毓凑近了秦峥的面颊,直直的看着他的眼睛道“教主,我吃醋了,教主打算怎么办?”
 
秦峥到底是没躲过,只是看着他的眼睛道“你想怎么办?”
 
他对碧朱无意,更是有昨晚算计的防备,自然不可能亲近那个人,因此夙毓的吃醋,确实没有什么应对之策。
 
夙毓突然一笑,建议道“教主,我跟碧朱武功在伯仲,毒术也在伯仲,其他的势力,碧落宫也不在幽冥教之下,对于对付他,教主可要帮我才行。”
 
“自然是帮你的,”秦峥毫不犹豫的回答道。
 
夙毓笑的温存,蓦然搂住了他的脖颈在那薄唇上亲了一口,贴着唇暧昧道“教主昨晚好诱人……”
 
秦峥莫名手痒,夙毓却已然退开起身道“已然是下午了,教主想来饿了,先去用饭吧。”
 
秦峥接过他递过来的衣服,兀自穿好,然后道“走吧。”
 
睡了一日,骨头都睡懒了,的确是应该起来走动走动。
 
粟裕的分身乏术在秦峥醒来时得到了解决,秦峥虽然不恋权,但是不代表他遇上事情不会处理。
 
布防应该如何的调配,留守的人员,迷宫的改建,即便是不与夙毓商量,他也能做的分毫不差。
 
这是属于秦峥的手段,让夙毓赞叹的同时也会有几分羞愧的感觉。
 
他实在是过于的得寸进尺了,可是昨晚的风景,真的是忍不住再看几遍啊。
 
羞愧归羞愧,办法还是要想的。
 
碧朱的手上有那种药,夙毓的手上也不少。
 
只是用药并非长久之计,总是要想出一个长长久久的方法才好。
 
“教主,夙护法,宫外有人要入内,”有一个侍从跪地禀报道。然后打断了夙毓的思路。
 
夙毓问道“是谁?”
 
那侍从回答“是前教主。”
 
秦靳来了,夙毓点头表示知道了,然后挥手让他退下后,看向了秦峥。
 
秦峥看着他道“此次试探,他目前并无威胁,你便是不愿意承认他的身份,便放着也无妨。”
 
他们此次进攻血影宫,三人分别带路,却独独的漏了秦靳,他是幽冥教前教主,又恢复了武功,本是防不胜防,可是他近来实在是存在感微弱,仿佛只是看戏一般的悠闲人生。
 
此次将他放在他们留居的别院其实也是一种试探,试探他的目的和威胁。
 
但是不管从哪方面来看,都像是彻底的心灰意冷了。
 
夙毓无法承认他的身份,却也因为心中的那点莫名,也无法杀了他。
 
既然已是试探,要放在身边,便也放着吧。
 
夙毓回答道“教主不必忧心,我于他无任何情义可言,教主说是放在身边安全,那便放着吧。”
 
而秦靳此次的到来,本以为并无其他的什么事,可是他却确确实实的带来了一个消息。
 
一个关于血影宫主的消息,或者可以说血影宫主前往碧落宫的消息。
 
秦峥与夙毓虽是拿下了幽冥教,也进行了大换血,但是秦靳的身边,谁又能保证没有其他的手下和势力呢。
 
在夙毓还没有得到消息之前提前得到消息的秦靳绝对不是可以小觑的人。
 
看着夙毓眼里的防备,秦靳嗤笑了一声,饮了一口酒道“别紧张,好歹我也是靠你们保驾护航,偶尔看到这一幕也是应该告诉你们的。”
 
秦峥握了一下夙毓的手,然后看着秦靳道“如此,便多谢了。”
 
秦靳挥手道“不谢不谢,”随后自顾自的转身跟着侍从离开。
 
被软禁也好,被猜忌也好,他只是有点后悔,想要做出一点补偿罢了。
 
至于别人怎么想,那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他已经,不会再去在意任何人,任何事情了。
 
看着秦靳的背影,夙毓的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然后转过头对着秦峥说道“若是真如……他所言,碧朱与血影宫联合起来,我们需要提前做好准备。”
 
秦峥细想了一下,然后询问道“夙毓,若是血影宫联合与你一起对付碧朱你可会相信他与他联合?”
 
夙毓蹙眉道“自然不会,先不说有仇敌在前,便是如此墙头草一样的利用,我也不会,”,说到一半,夙毓恍然道“教主的意思是,碧朱并不会与之合作。”
 
秦峥点头。
 
夙毓拉着秦峥在一旁的桌旁坐下道“只是若是我,碰上那样讨厌的敌人,利用一番倒是无妨,总之鹤蚌相争,总是我得利,想来碧朱也会如此行事,但是这样的方法,还是要看那位血影宫主能否看破其中的玄妙了。”
 
秦峥接过他递过来的茶水道“的确如此。”
 
而他们的确所料非虚,碧朱的面前,的确坐着那出逃的血影宫主。
 
同是魔教,同是一身的红衣,哪怕碧朱再不待见夙毓,也不得不承认这人是的的确确适合红衣的。
 
而眼前的这个人,只有污秽,那身暗色的红衣,散发着血一样的肮脏污秽。
 
那人眉目间有种阴郁,却口口声声的声称着合作“碧宫主,你也很憎恨幽冥教的那些人吧,他们出尔反尔,言而无信,若是我们合作拿下幽冥教,则之前的恩怨一笔勾销,你觉得怎么样?”
 
你当我是傻子么?
 
碧朱看着他只想说出这样一句话来。
 
单不说夙毓跟他势均力敌,就是秦峥就不是好相与的,之前算计他一次,现在能够全身而退已经算是不容易,之后还不知道要如何应付呢。
 
虽然秦峥看似包容,但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的护短,他当初将夙毓关在地宫之中,秦峥迟早要找他算账的。
 
这个人对己方和对方实力尚且不清楚,却口口声声的想要跟他碧落宫合作除掉幽冥教。
 
如此光明正大的想要利用他碧落,也不知他这血影宫当初是怎么建立起来的。
 
不过,他主动送上门来,倒是让他想到了一个很好的方法。
 
碧朱貌似琢磨了半晌,然后看着对面的人道“幽冥教确实可恶,我也想给他们一个教训,只是我们之间刚刚发生过冲突,若是教众混为一起,你我都是不放心,不如分为两路,分别攻击血影宫和他们的幽冥山庄如何?”
 
对面那人眼睛都亮了,眸中有亮光闪过道“如何甚好,那便多谢碧宫主了。”
 
碧朱笑着道“那血影宫本就是你们的地盘,自然是自己最熟悉了,碧朱就帮你们分暇他们的视线如何?”
 
“如此甚好,”那人十分满意。
 
“那么五日后出发如何?”碧朱问道。
 
“好……”
 
商谈着时间地点和人手的征调,已然是过了午后,那人虽是只有些小聪明,但是到底还是细细的研究了每一个细节后这才离去。
 
碧朱也就陪着他浪费了一个午间,左右无聊,玩玩也好。
 
碧朱看着茶杯中的水,皱了皱眉将杯子放下后吩咐道“将这套茶具丢掉吧。”
 
“是,宫主,”有侍从进来收拾下了那套青花的茶具,然后退了出去。
 
空无一人的房间里,碧朱左右踱步琢磨了半晌,然后神情带着几分的狡黠的坐在了桌案前铺开了纸笔。
 
‘秦峥吾爱
 
多日不见,可曾思念。
 
因感念当日合作之情和愧疚之意,特送上礼物一份,峥只需在血影宫前猎杀那五日后乖乖送上门的血影宫主即可。
 
为防见面情切,痛下杀手,碧朱便念而不见了。
 
——碧朱。’
 
碧朱吹干了纸上的墨汁,然后将信笺放好在信封之中,这才吩咐人拿上信给秦峥送去。
 
他叫的是身边的好手,特意让他小心的避开血影宫中的人,不要被人发现,信送到后就跑后,看着碧落宫前的夕阳,笑的很是愉悦。
 
将血影宫主当做礼物送上,想来秦峥便是再护短,也不会一见面就砍了他的。
 
至于夙毓看到那封信时的表情,他万分的期待着。
 
他的药为那人做了嫁衣,想想,还真是不甘心呢。
 
第54章:谁算计谁
 
血影宫与碧落宫离得并不太远,碧落宫的高手快马加鞭半天的时间,就将信送到了秦峥的面前。
 
只是那人亲手递上信后跑的比兔子还快,一眨眼的功夫就只看见黄尘滚滚而去,然后就看不见人影了。
 
这样的速度夙毓当然追的上,只是只是普通的一个宫众,留下也没有什么必要,只是那封信上到底有什么古怪,让他那般的害怕。
 
夙毓看了秦峥一眼,然后看到他点头后拿起帕子托起那封信轻轻的嗅闻,却也不像有毒的样子。
 
信笺被拆开,甚至信也平摊开来,也没有发现毒药的痕迹。
 
做到这个地步,夙毓都没有发现,那便试着真的没有毒药了。
 
那么碧朱送这封信来到底有何目的?
 
夙毓无意偷看信的内容,只是检查时那一眼的轻扫而过,‘秦峥吾爱’四个字毫无防备的映入他的视线,让夙毓一个没注意,差点将信捏成了碎片。
 
碧朱是故意的,如此故意的激将法,偏偏最是有效。
 
秦峥本只是看着夙毓在检查是否有毒药之类的,却看他的脸色蓦然黑沉了下来,疑惑问道“可有不妥?”
 
夙毓平复了心气,然后将信递给了秦峥道“教主自己看吧。”
 
秦峥接过信笺,彻底展开来看,瞬间明白了夙毓脸色变化的原因。
 
若是旁人给夙毓一封这样亲昵称呼的信笺,只怕他也是要吃醋的,但是分明夙毓长得才是容易招惹桃花的那个,偏偏作用到了他的身上。
 
秦峥安抚道“不必在意他的言语,倒是血影宫与碧落宫的情形的确如我们所料那般,想来碧朱用血影宫做了挡箭牌,却也给了我一份的人情,你来看。”
 
夙毓侧过头坐到了他的身边看那信上的内容,然后道“他利用血影宫,算是送了我们一份人情,可是血影宫主只要不是傻子,就会让他也出一份力,可若是在身后跟随,难免有前后夹击的危险,那么就是兵分两路,碧朱知晓血影宫的布局外围难以突破,后山我们也会做好防备,那么他地让血影宫放心的出力,就是分散我们的视线,那么……有可能是对幽冥山庄下手。”
 
分散视线是假,但是若是夙毓这边被血影宫牵制而住,无暇顾及到幽冥山庄那边的情况,那么假的也有可能随时变成真的,所以即便碧朱送上这样一份的大礼,他们也不得不防。
 
可是想要两边都防范,他与秦峥,也不得不分开了。
 
秦峥握住了夙毓的手,无声的看着他。
 
想要解除以后的后患,不使一直敌暗我明,必须要除掉血影宫的爪牙,夙毓拎的清。
 
可是心里莫名的不安着,仿佛他跟秦峥分离后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一样。
 
“秦峥,”夙毓不由自主的反握住他的掌,有着几分的担忧。
 
秦峥安抚着他道“别担心,只是此次要辛苦你千里拦截了,跟碧朱对上,保护好自己要紧。”
 
夙毓只能无奈点头,尽量的将血影宫这边的布防加密加密再加密。
 
倒是秦峥看他如此举动有几分的无奈,但是也如此的放任了。
 
纵是他能力在那里,但是能让他安心一些又有何不可。
 
而这样的担心,被人放在心上全心全意的担心,其实感觉不赖。
 
直到夙毓布置的勉强满意的时候,五日之期已然是到了。
 
血影宫主想要赶来最少要在半日后,夙毓却不得不出发了。
 
碧朱果然是个守承诺的人,在血影宫主眼皮子底下让碧落宫众先行出发,免得绕在血影宫的后面。
 
可是碧落收到的消息,碧落宫的精英们,可是在五天前就已经往幽冥教赶了。
 
夙毓不仅是一个人,翰墨正是牢牢守在北方的地界,才让夙毓能有几日的缓和。
 
只是若是对上碧朱,翰墨少年做生意手段不错,用毒的手段可是一点没有。
 
对上了也只能夙毓前去,才能免了他吃大亏。
 
至于一手好医术的闻洱,那孩子跟着他家的师父整天往人群里钻,心情好了出来一趟,心情不好了,荒山野岭里面绝对看不见人。
 
夙毓压根就没敢指望他们。
 
而在得到夙毓已经离开的消息时,碧朱拍了拍手,看着身前的真正的精英们,笑着道“走吧,去抄血影宫的后路。”
 
竟然把他碧朱当傻子,那就让他看看谁是真正的傻子。
 
“是,宫主。”精英们齐齐低头称是。
 
血影宫主也不是完全的笨蛋,他没有完全相信碧朱给的阵法图,但是当他按照血影宫的阵法走过第三个阵法的时候,那乱箭齐发的阵仗,才让他意识到自己中了计。
 
谁能想到血影宫传承百年的阵法竟被那人修改了呢。
 
是了,能破却不能轻易修改的那是别人,对阵法的了解了然于心的,只有夙毓。
 
中了计却不能后退,所有的布置混乱后更是让这位血影宫主脑子一片的空白。
 
那万箭齐发的场面,实在是跟前世太过的相似。
 
前世是千军万马放的箭,今生,不过是换成了机关。
 
可是相似,就是相似,对于再次重生的秦征而言,仍然是同样的噩梦。
 
阵法中的苦苦挣扎,在他看到那张熟悉的脸的时候变成了孤注一掷。
 
明明,明明那应该是他的身体,那样的荣耀,那样的立于万人之上,明明都是他的东西却被那人占据了。
 
“宫主,我们的后路被人抄了,是碧落宫的人。”
 
那一声的惊呼与禀报,断了秦征最后的一根弦。
 
连后路都被斩断,他还有什么好畏惧的。
 
本以为第二次重生是上天的恩赐,他成功的利用血影宫主的身份刺杀了苏止言,引得秦峥和夙毓前往西南。
 
可是他还是失败了。
 
恩赐?不过是想让他再受这些人的折磨罢了。
 
秦征的眼睛变得发红的起来,他直直的看着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人,不再听周边不断响起的惨叫声。
 
就那样,孤注一掷的向着那个男人冲去。
 
剑锋相交,手臂被震得发麻,险些让他连剑都拿不稳。
 
在武林大会上再行的突破,凭借着血影宫主的实力,根本就没有办法匹敌。
 
可是,即使拼了命,他也要将他们带一条性命下去。
 
凭什么他要过得这般的凄惨,而他们却活的如此好。
 
秦峥看着眼前不顾一切拼命的人,皱着眉一次又一次的挑开了他的剑锋,他尚且要弄清仇恨的根源,否则便是无穷无尽的麻烦。
 
看着眼前的人根本无法冷静下来,秦峥只是皱着眉挑飞了他的剑,然后将剑锋架在了他的脖颈之上。
 
那满目赤红的人朝着剑锋上就要撞来,秦峥只能一指点住了他的穴道,让他老老实实的跪在那里这才看向血影宫前的情况。
 
本是气势汹汹的血影宫众被后面跟来的碧落宫人和幽冥教众绞杀的毫无反抗之力。
 
碧朱更是看到他这边情况的稳定,几个起落落在了秦峥的身边道“怎么样,秦教主,我的这份大礼不错吧。”
 
“你是故意的,”秦峥陈述道“你故意引开夙毓有何目的?”
 
“当然是为了追求你了,”一道悠然的声音在两人的耳边响起,却是提着酒壶要打不打的秦靳,他好像无聊的从战局中脱身而出道“只是看来成效不大,秦教主的这颗石头心没办法被碧宫主破开来。”
 
要说碧朱心思难测是敌是友实在是摸不清楚心思,这个人其实也是一样的。
 
碧朱看了一眼没剩几人的血影宫众,然后看着一眼血红的看着他的血影宫主道“这是怎么了,血宫主怎么变得这般的狼狈,跟疯了一样。”
 
秦征满目的赤红,咬牙切齿的问道“你为什么,为什么要背叛我?”他满目赤红,脸色也涨的通红,像是喘不过来气一般的浑身颤抖。
 
他这个样子倒是不单单像是咋问碧朱为什么背叛他,秦峥若有所思。
 
碧朱有几分好笑的答了“血宫主莫非是三岁小孩不成,势力倾轧,强者为胜,莫非血宫主出来混江湖,你师父都没有好好教过你么?”
 
碧朱看着那人咬牙切齿想要扑过来却不得动弹的样子,接着道“莫非旁人不如血宫主所愿,便是背叛?”
 
碧朱看着秦峥道“你说,他从哪里学来的想法?”
 
秦峥看着秦征的面容细细的打量,他向来记忆力不错,可是却不记得见过此人,却偏偏有着几分的熟悉之感。
 
这才是令他百思不得其解的。
 
秦峥在打量的时候,秦靳也难得有了几分的兴趣。
 
明明身处高位,却有着这样幼稚的言论的血影宫主,应该是被人养废了的。
 
不给磨难,一味的捧着他,却又抽身让他掌握大权,一类是真正的宠着结果适得其反,一类就是捧杀。
 
可是血影宫即便避世,血影宫主却是一步一步选拔出来的。
 
若是这般的幼稚,秦靳看着那人涨红的面容蓦然想到了一个想法——重生。
 
只有这个解释了,可是是谁呢?
 
“小心,”一声提醒和清越的金器碰撞声同时响起。
 
秦靳看着跪着那人嘴角喷出的鲜血和疯狂的笑声,终于想到了那个名字——秦征。
 
第55章:秦靳之死
 
胸口的刺痛如此的鲜明,让秦靳无法忽视,他要死了,这是即将发生的现实。
 
宽厚温暖的肩膀搂住了倒下的身体,秦靳恍然又回到了年少时那个温暖笑着的少年带给他的感觉,同样的温暖,只是却最终属于了别人。
 
梦总是会醒的,也许他早就已经醒了,只是还假装自己醉着。
 
秦靳睁开了双眼,看着抱着他的人,坚毅的脸,冷静的眸,分明是秦峥。
 
只是那冷静的眸中多了一些什么,秦靳知道那是什么,是担忧,对他这个算计量多的人露出担忧的情绪,是因为爱屋及乌吧。
 
秦靳笑了,只是一向艳丽的唇失了血色,他说“对不起。”
 
秦峥封住了他的穴道,可是谁都知道,穿胸而过的暗器,是致命的,即使苟延残喘,也终将走向死亡。
 
只是要死了,他还是有着几件事未了。
 
秦靳看向了趴在地上无法动弹的秦征,缓缓的吐气,对着一旁的碧朱说道“封住他周身大穴,不要让他死了。”
 
能拼死冲破秦峥的点穴,只怕那人已经经脉尽毁了。
 
可是既然已经辨认出他的身份,却是不能不说,既是能二次重生,那么就不能轻易地放他死去。
 
碧朱沉默的点头,然后封住了地上那人的穴道。
 
只是他不能动弹了,还是哧哧的笑着,血液从唇角留下,碧朱怕他咬舌,更是直接卸下了他的下巴。
 
真真是狼狈万分。
 
秦靳靠在秦峥的肩上,制止了他扶他起身的动作,就那样的靠坐着,笑着看着秦征说道“征儿,你恨我杀你父亲对么?”
 
秦征哧哧的说不出话来,秦靳却知道他的想法,也没有让他真的回答,只是自顾自的说道“征儿,你该恨的,只是你可要比我可怜了,双株的威力不错,连秦教主都只能拦下一株,却不知那其实是紧紧贴合的两个,只是征儿,我就要解脱了,你却要在这人间地狱里苦苦的挣扎了。”
 
他兀自的说着,秦征浑身颤抖却始终不得动弹。
 
碧朱听得似懂非懂,秦峥却已然明白了秦靳的意思了。
 
看着地上像虫子一样趴伏着的秦征,秦靳蓦然哈哈大笑了起来,可是他笑着,眼角却有泪水不断地滑落了下来。
 
胸口的伤随着他的大笑不断地淌下血,已然是强弩之末的秦靳蓦然抽出了匕首,再次扎向了自己的胸口。
 
血液喷涌而出,流淌在他手中的一个瓶子里,本是洁白如玉的瓶子,竟是被鲜血染得看不出原来的色泽来。
 
似乎是费劲了最后的力气,秦靳将瓶子的盖子堵上,然后无力的朝着秦峥露出最后一个笑容“帮,我跟,夙毓说,对,对不……起……”
 
手指无力的垂下,再无半点生机。
 
怀里的人算计,仇恨,肆意人间,他本该是最风华绝代,任意妄为的幽冥教主,今后,不管后人如何的追悼,也不过是化作一抔黄土。
 
连秦峥的心里,都有着一抹的怅然若失……
 
那带血的玉瓶被紧紧地握在掌心,轻轻楚楚的告诉着秦峥那仅剩的七年。
 
恨么?那随身携带的玉瓶清清楚楚的告诉着他这人随时准备着死亡时的献礼,他后悔了,也一定询问过那个老头解毒的法子,人已经死了,若说恨,却也谈不上。
 
无力的身体被有力的臂膀抱起,秦峥站起身来,将人抱着走进了宫室之中,不发一言,就是那样沉默的走着,然后放在了冰冷的玉床之上,让他躺平。
 
碧朱只是看着他背影,然后看向了地上趴伏着的人,直接命人拎起来扔进了地牢,却也派去了大夫小心的不要让他死了。
 
他能看出秦峥的心情非常的不好,却还是问了一句“你不让夙毓知道么?”
 
亲近的最后一句遗言,说明着他跟夙毓关系匪浅,可是越是关系匪浅,知道的人就会越心绪难平。
 
让不让夙毓知道,这是秦峥也在犹豫的事情。
 
虽然他表现的根本不在乎这个父亲,但是偶然闪过的复杂思绪,分明分告诉着秦峥他是在乎的。
 
在乎意味着会伤心难过,秦峥不想让夙毓伤心,却也不愿借为他好的名头替他来作出决定。
 
这件事,应该由夙毓自己来决定,不管他伤心与否。
 
飞鸽传书很快发了出去,秦峥将亲近的尸身放在了血影宫的冰室之中,等待着夙毓亲自来料理。
 
从西北到西南有多远呢,秦峥只知道在他喝下瓶中血液的第三天,夙毓就已经赶到了。
 
一向爱美的他足以用狼狈来形容,发丝散落,容颜憔悴,哪里还有名动天下的含丹公子的样子。
 
他踉跄着下马,容色憔悴,眼神却很坚毅,看见秦峥的时候只是点了点头,随后跟着秦峥走进了那间冰室。
 
冰室很冷,除了静静的脚步声再无其他的声音。
 
秦峥看着他的背影,默默的退出了冰室,然后守在了门外,却没有再将内力蕴于耳中。
 
夙毓沉默的走到了那座冰床前,沉默的打量着那人的容颜。
 
冰气缭绕的容颜,根本就不像是睡着了,夙毓划过那跟他有着五分相似的面颊,然后仿佛聊天一般的说着话。
 
“你这般的爱美,死的这么难看一定很不甘心吧。”
 
“其实我一直以为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来着,其实你给了我生命,也算是恩人吧。”
 
“曾经啊,笑的时候,也会幻想着有一个父亲的,想他长什么样子的,就像教中有生下孩子的父亲一样,即使手上沾满鲜血,对着自己的孩子也会爱护有加。”
 
“你根本就不是一个称职的父亲,真自私……其实我也没资格说别人”
 
“……”
 
……
 
“其实你活得那么痛苦,死了反而是一种解脱。”
 
泪水滴在冒着冰气的冰床上瞬间凝结成冰,夙毓笑着捂住了自己的脸颊,仰着头喃喃自语“你说人死都死了,我明明不想哭的,这下好了,终于有一个为你的离去而哭泣的人,高兴么……”
 
时间过了很久,久到室外的秦峥以为过了一年的时候,室门才再次打开。
 
夙毓若无其事的走了出来,除了一如既往的狼狈,眼角眉梢却也看不出什么痕迹来。
 
只是他出来的时候,对着秦峥说道“教主,我想把他带回幽冥教,将他安葬在那里,可以么?”
 
秦峥点头道“我跟你一起回去,你想,怎么带他回去?”
 
夙毓笑着道“他那样的人,一定不愿意躺在地下逐渐变得丑陋的,我,想将他的骨灰带回去。”
 
秦峥道“我去帮你准备东西。”
 
“多谢教主,”夙毓笑着转身,却被秦峥一把拉住,那双冷漠的眸里满是担忧“你是真的,没事吧,你怪我么?”
 
夙毓讶异的停下脚步,看着这个男人像孩子一样的慌乱道“不管怎么样,都应该我来处理不是么,别担心,这么一路,我想了很多,也想开了,我只是想最后再帮他做点事情罢了。”
 
秦峥放开了他的袖子,看着他翻着自己的包裹,取出崭新的黑底银丝的属于秦靳的衣袍,还有那套易容的工具走进了冰室后,自己也转身去准备仪程。
 
夙毓的手向来是最巧的,他的易容术也是一等一的好,因而那躺在无数花海中的秦靳,真的像是睡着了一样,那唇还是活着一般的艳丽,仿佛随时会勾起那肆意飞扬的微笑一样。
 
花是曼陀罗,鲜艳的花属于死亡,却艳丽的跟火海交织着,然后一路伴随着那个人的远去。
 
再厉害的人死去,也不过是一抔黄土,什么也剩不下。
 
夙毓也只是在火焰彻底消失的时候,将所有的灰烬都装进了一个称得上巨大的骨灰盒里。
 
风俗虽有只取三斤的说法,他却不愿他真的有一部分被留下。
 
那盒子巨大,却也华丽,繁琐的镶嵌着宝石,真是符合那人爱美的性子了。
 
一行人踏上马车,离开了西南的那座奢华的血影宫,朝着那遥远的幽冥谷而去。
 
血影宫只剩下普通的教众,本该是碧朱动手最好的时机。
 
可是看着那火焰吞没的身影,碧朱也只是下令回去罢了。
 
虽然他们只是见过数面,但是在这个时候,他莫名的不想再去争夺什么了。
 
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东西,要那么多,又有什么用,也唯有那份长情……
 
可是看着夙毓伤心,不代表他会放弃,尤其是秦靳死时亲自取出的那一瓶心头血,让他尤为的在意。
 
什么样的情况需要心头血,还必须是秦靳的心头血呢?
 
碧朱翻阅着碧落宫所有的书卷,将种种需要心头血的毒药都列了出来,然后一一的揣摩,又一一的排除掉。
 
他总是觉得若是能找到这个突破点,能够找到一丝秦峥的秘密一般,也能够离他再近一点。
 
而就在夙毓一行到达幽冥山谷的那一天,碧朱从碧落宫最破旧的一堆羊皮卷中找到了答案。
 
苗疆圣毒——母子连心毒,解法一:母毒之人心头血,可压制七年;解法二:碧落宫药人的血液,七日一碗可续命……
 
第56章:黑暗
 
碧落宫唯一成功培养出的药人,不就是他么。
 
碧朱的心情有点复杂,他向来最是讨厌别人打他身上血液的主意,可是现在,他却莫名的有那么一丝的窃喜。
 
如果秦峥愿意,他不介意七天放一次血出来。
 
可是……碧朱的手握紧了羊皮卷,有几分的苦笑,他知道的,秦峥不愿意的。
 
明明知道是不可能的事情,人却总是不死心,说的就是他这样的人吧。
 
“禀报宫主,京中急信,”一名宫众匆匆的跪地禀报道。
 
碧朱放下了羊皮卷,看着那人道“递过来吧。”
 
“是,宫主,”那人低着头将竹管递到了碧朱的手上,然后复又跪了回去静等吩咐。
 
碧朱抽出了竹管中的纸条,看着信上的内容嗤笑一声,然后吩咐道“大皇子在京城处步惟艰,去收拾东西,明日赶往京城。”
 
“是,”那人的了吩咐匆匆的退出去去准备了。
 
碧朱将那纸条随手丢进了香炉中焚烧,随后又拿起那羊皮卷细细的研究。
 
比起随意拨弄的大皇子来说,他前往京城,不过是为了秦峥罢了。
 
他们,总是还会回去那个风华云集的京城的。
 
他,也总会在那个地方,再次遇见那个人的。
 
仍然是四季如春的幽冥谷,即便是北方的冬季,也因为沙漠的炙热和雪山的共存而让这里呈现出别样的风景。
 
这里是夙毓幼时生存的地方,前世今生加起来,他在这个地方终是待得最久。
 
即便是后来的出逃,后来的回归,这个地方,终究是像家一样的存在。
 
每任的幽冥教主都是葬在幽冥教的那个墓穴之中的,并非巨大,而是极为的隐蔽。
 
只有下一任教主才能开启的地方,深深的地下,唯有光线柔和的夜明珠一直照耀着这里。
 
这里没有一具尸体,而是整整齐齐的在每个牌位之后放上了属于那个教主的骨灰。
 
幽冥教传承数百年,却有将近二十个牌位整整齐齐的放置在那里。
 
夙毓将那巨大华丽的骨灰盒放在架子上的空位上,然后接过秦峥手中的牌位,将它放在盒子之前。
 
巨大的香鼎放在金属的架子之前,夙毓点燃了备用的烛火,然后取过巨大的香烛点燃插入其中。
 
跪拜叩首,秦峥跟着他一起插上香烛,同样的跪拜。
 
三拜之后,夙毓再次看向那‘幽冥教第二十任教主秦靳之牌位’一眼后,跟着秦峥转身离去。
 
墓穴的厚重石门在背后落下,重见光明的时候,那股属于墓穴的凝重也被挥散去一般。
 
夙毓朝着秦峥笑道“此事已了,倒是松了一口气。”
 
秦峥蹙着眉看着他脸上的笑容,然后蓦然伸手掐了一把他的脸道“若是不想笑,可以不用笑,在我面前,不用伪装。”
 
那一下真的很痛,可是夙毓的笑容反而淡了下来。
 
他不是伤心或是什么,他的伤心早已随着那日泪水的滴落流去了。
 
他只是怅然若失,人生茫茫,总是有一种空茫之感。
 
夙毓将头默默的靠在了秦峥的肩上道“秦峥,我好累,等到二皇子的事情解决之后,我们退隐江湖好不好?”
 
数百年的幽冥教却有整整二十个牌位,只能说明一件事,每一任的幽冥教主都是英年早逝的。
 
他很怕,他莫名很怕这样的事情也发生在秦峥的身上。
 
秦峥侧身将他抱住,脖颈交错,低沉安稳的声音那样的承诺着“好,等到我们解决这件事情后就退隐江湖。”
 
话出口便是誓言,秦教主从不骗人。
 
在休息了一日后,夙毓去见了那个所谓的第二次重生的人——秦征。
 
一个最该死却不能死的人。
 
夙毓在布置简单的地牢里见到了他,这里有着简答的床褥,有着铺设的地毯,有着放置好的茶杯,甚至会有人每日进来收拾整理,这里看着像是普通的生活,可是暗无天日。
 
而本该跟秦靳同归于尽的秦征,就那样断掉了全身的筋脉无力的躺在了床上,会有人每天伺候他梳洗,伺候他便溺,可是他再也无法走出这里,无法站立了。
 
昏暗的地牢阴冷潮湿,筋脉尽断的人会如何的疼,夙毓自然也知道。
 
夙毓黑暗中可以视物,可是秦征不行,为此,他在进去的时候,还特意端上了一盏烛火,让那深黑的地牢中能有这一丝的亮光。
 
“教主,我来看你了,”夙毓将烛火放在了桌案上,然后坐在了床边微笑说道。
 
就好像秦征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教主,他还是那个最忠心的护法。
 
秦征哧哧的想要张嘴,可是只有口水不断地从嘴边滑落,却是无法张口说话的,他甚至没有办法抬起一只手来。
 
夙毓笑的一脸抱歉,拿着布巾擦拭着他嘴边的口水道“对不起,您看我都忘了,教主被卸了下巴不能说话呢。”
 
秦征双目赤红,可是又有着一丝的畏惧,他是真的怕了。
 
将布巾随手扔在了旁边,夙毓脸上的笑意消失,带了几分随意“不过,就算你什么也不说,我也知道你想说什么,你无非就是想问我为什么背叛你,对吧?”
 
秦征的呼吸变得粗重。
 
夙毓看着他的神色淡淡的回答道“教主想这么问真是让夙毓无法回答呢,或者也可以问问当年翰墨,袁恒他们为何也要背叛教主才更为妥当不是么,为什么教主会被这么多的人背叛呢?属下也是百思之后才得其解。”
 
夙毓不再看他,只是淡淡的分析道“唔,袁恒教主还记得吧,当年教主被敌人围攻,为求脱身亲自拍向他的一掌,想来教主应该不记得了,他身受重伤,九死一生的回来,好像还被教主误认为叛徒严刑拷打了几天,就是这样,教主想来也会说作为属下,这是应该的对吧。”
 
“当年的闻洱,何等的忠心,不过就是性子跳脱了些,教主不是为了彻底收服他,让人围攻,亲自去救的么?这个,想来教主是记得的。”
 
“那年的翰墨,经商手段一流,教主怕他生了浪子野心,将他进贡用的贡缎给烧的一干二净,后来请求二皇子为他宽罪,好像是卖了一个人情来的。”
 
“还有……”夙毓看向了秦征铁青的脸色,帮他顺了顺气道“教主不想听了,也对,毕竟教主最后给了他们在幽冥教的高位,但是他们居然背叛了教主,在朝廷大军来的时候毫不犹豫的抛弃了教主,让你面对朝廷的千军万马。”
 
“可是苏止言为什么会想要杀了教主呢?教主不是帮了他么?”夙毓疑惑着问,又恍然大悟道“哦,我记得当初教主是喜欢苏止言的,赞他清风拂袖,翩然间称得上第一公子的名号,可是偏偏止言于教主无意,教主想着杀掉七皇子,说不定他就是你的了,于是就派暗卫悄悄跟上了七皇子去西南,然后趁他在沙场上时差点要了他的命对吧。”
 
“说起这里,又是怪属下了,是属下将苏止言引荐给您的,所以才会发生后面的事情,”夙毓请罪道“属下真是糊涂,因为一己私欲陷教主于不利之地,要不然教主还是那高高在上的幽冥教主,永远不会被人背叛,别人都会傻乎乎的听从教主的调令,让送死就去送死,教主是这样想的吧。”
 
“可是,教主您忘了,您不是秦靳的亲生儿子啊,为什么觉得幽冥教是理所应当的呢,也是,您报了杀父之仇,应该夺取他的所有势力作为己有,还有应该属于您的司空山庄,若是不是秦靳撸了您来,您应该是少庄主才对,要是没有我杀了您,您应该是空华山的下一任掌门,若不是我们破了您的计谋,您应该是血影宫主才对。”
 
夙毓站了起来,面无表情的看着床上试图挣扎的人道“秦征,你真可悲,你总是怨天尤人,怨别人为何负你,却不知道路是人走出来的,人要知足,才能常乐,或许你觉得不甘,想要让背叛你的人都跪在你的脚下求情,那么你就要做好被人反扑的准备,在这个江湖,力量才是第一位的。”
 
“顺便告诉你一句,我才是秦靳的亲生儿子,父债子偿,你可以冲我来,”夙毓端起了烛火,走到了牢门前道“只是可惜,你一辈子,都要在这里度过了,也许,这是我跟你这一生,最后一次见面了。”
 
烛火影影绰绰的消失,一片的黑暗重新的降临,仍然是那般的阴暗,那般的暗无天日。
 
只有哧哧的声音,不知道在诉说着些什么。
 
他曾经拥有着一切,可是,都被他自己亲手弄丢了。
 
丢了就是丢了,丢了,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夙毓走出了地牢,将端着的烛火吹灭,那一缕余灰升起,就像是那烟消云散的过去。
 
未来,不是那烛火强撑起的黑暗,而是走出黑暗通道的光明。
 
夙毓看着等在那里的身影笑着迈步过去“教主。”
 
“嗯,”秦峥这样答应着“事情都结束了?”
 
“嗯,结束了。”
 
第57章:母子连心
 
安排好了幽冥教的事情,又安歇了两日,便是再不得空闲了。
 
因为京中传来消息,七皇子西南平乱成功,二皇子将元后当年的死因彻底披露了出来,继皇后首当其中,朝臣议论纷纷之下,皇后被废,幽禁宫室。
 
可是参与其中的三皇子却以不知情为由免遭其难。
 
三皇子势力受挫,偏偏手上有着空华山和司空山庄两处势力,争斗到此处,什么目的野心也不必掩饰了。
 
刺杀是常有的事情,只是可惜到底也没有得手。
 
大皇子处有碧落宫,碧朱虽然是抱着玩的心思,但是到底碧落宫的宫众护住了大皇子的性命。
 
二皇子和苏止言那里的守卫更是严密,三皇子更是无法得手。
 
只是想要在江湖上反击,更强的人手却需要秦峥和夙毓来调动。
 
而七皇子回京后尚且没有汇报军务,就在得知了其母后死亡真相的时候,直接率着军队包围了三皇子的府邸。
 
本身身体已然不好的皇帝直接气的晕倒了,却令局势更加紧张了。
 
“真可惜,明明是你十八岁的生辰,却只能奔波劳累。”秦峥拉下马缰遗憾说道。
 
此时正是赶往京城的路上,夙毓也拉住了马缰,看着前路的郁郁葱葱道“无妨,有教主陪在身边,便是日日都比生辰来的快活了。”
 
而且,他真正的生辰,其实是不知道的,那不过是所谓的入教的日子,秦峥却记得清楚。
 
“十八岁很重要,”秦峥如此回答道“等到了京中给你补上可好,现下,倒是没有什么能给你准备的。”
 
夙毓扯住马缰,看着秦峥笑的有几分狡黠,然后坐在马背上侧身过去,在那薄唇上落下一吻后坐回了身子道“如此便是教主送的生辰礼物吧,教主那个世界送礼物的这个风俗倒是十分有趣。”
 
秦峥看着他的笑脸,想要说什么,却只是看着他道“赶路吧。”
 
夙毓看着那策马的背影,一架马腹匆匆跟上“教主,等等我。”
 
所有的忧愁,都随着马的颠簸和那迎面扑来的风烟消云散了……
 
十日的策马,两人赶到了京城。
 
京城虽然看似还像以往那般的繁华,充满着叫卖声,可是那充盈在其中的剑拔弩张,还是轻易的能被有心的人察觉出来。
 
而想要了解详细的情况,却是要直接向把控京城大局的二皇子去了解了。
 
两人将马留在了袁府,直接轻功运转就去了二皇子的府邸。
 
二皇子早已受到了幽冥教众传来的消息,倒是并未出去,而是在府邸之中等待着两人的到来。
 
秦峥刚要行礼,却被齐云翳直接招手道“这些虚礼便是不用了,直接来谈正事吧。”
 
两人点头,然后在对面跪坐而下,秦峥道“我们已大致了解京中情况,但是具体细节和如何做,却是要殿下指点了。”
 
齐云翳点头道“超重的局势我尚且可以控制,有五成的大臣明目现在是我的人,而齐云修掌握的那四成里面,有两成是我的人,至于齐云岫的那一成,倒是不必担忧,都是不接触权力中心的人物,朝堂之上倒是不必有所担心,本王在意的是江湖势力。”
 
夙毓接口道“睿王殿下想来担心的是三皇子手中的空华山和司空山庄,对于这两个名门正派,殿下倒是不必过于担心,幽冥教一教足以牵制甚至压制,而大皇子手下的碧落宫才是真正难对付的。”
 
齐云翳看着夙毓有几分深思道“若是,碧落宫向本王投诚了呢?是否胜算会大上一些”
 
夙毓问道“殿下此话何意?”
 
齐云翳朝着屏风示意道“碧朱出来吧,老朋友来了,也该打声招呼。”
 
夙毓看向屏风,那从后转身走出的碧绿身影,不是碧朱又是谁。
 
“又见面了,”碧朱朝着夙毓一笑,然后向齐云翳行礼后跪坐而下,然后向秦峥道“秦教主也是好久不见。”
 
他笑,夙毓也笑“是呀,碧宫主真是好久不见,上次见面还在大皇子手下效力,这次是又换了主人么?”
 
碧朱侧着头百无聊赖的撑在桌面上道“夙左护法这就是误会碧某了,碧某分明一直是在睿王殿下的麾下效力的。”
 
对于他们针锋相对,齐云翳也能看出几分,遂接过话头道“你们相互可是有误会?”
 
“没有,”夙毓和碧朱同时说道,一个比一个笑的灿烂。
 
齐云翳看向了镇定喝茶的秦峥,发现他连表情都没有变化后,还是做了和事佬道“你们双方其实都是为我效力的,只是碧朱之前是作为卧底一直潜伏在齐云岫的身边的,而幽冥教那里有六皇子的掩盖,双方本王都没有告知的,至于谁若是查到,就不在本王的管理范围内了,明白了么?”
 
恩威并施,相互牵制,本就是帝王惯常做的,夙毓和碧朱都明白,点头称是。
 
齐云翳很满意,然后接着道“朝堂倒是不必担心,碧朱处还是要控制住大皇子的行动,关键的时刻可以自行决定,不要留下痕迹。”
 
碧朱点头称是“碧某明白,殿下放心。”
 
齐云翳转而对着秦峥和夙毓说道“至于三皇子处,空华山和司空山庄都是尔等熟悉的势力,齐云修胆子不小,但是关键的时候,本王要求你们控制住他的行动,却不得要了他的性命。”
 
秦峥回答“明白。”
 
杀母的仇人,当然要自己报仇才行。
 
这位睿王殿下虽然擅长纵横之道,却也是个性情中人呢,秦峥若有所思。
 
“如此便好,”齐云翳带着优雅的笑容起身道“父皇病重,本王还要前去侍疾,午膳,就在府中用了再回去吧。”
 
他说着就走了,更是随手带走了室内的所有侍从。
 
空留着三人面面相觑。
 
或者可以说是两个人的面面相觑,秦峥镇定喝茶,夙毓和碧朱皮笑肉不笑,针尖对麦芒。
 
若是旁人来向秦峥示爱,夙毓并不担心,可是唯独碧朱,这个人,怎么看都是心腹大患。
 
夙毓这般想,碧朱又何尝不是,若是旁人跟秦峥在一起,他怎么抢不过来,偏偏是夙毓,怎么看都不好解决。
 
不过,他现在,也有了自己的把握。
 
碧朱喝了一口茶,细细的品味道“睿王殿下的茶真是好茶,可是这般枯坐也无趣味,不知二位可有兴趣听碧朱讲一个故事?”
 
秦峥不置可否,夙毓也只是笑着道“碧宫主请讲,夙某也想知道什么样的故事,能有幸得碧宫主的兴趣。”
 
碧朱笑着说道“那恐怕要让夙护法失望了,碧朱说的只是个简简单单的小故事而已,想来夙护法不会感兴趣的。”
 
他的目光看向了秦峥,秦峥接口道“说来听听。”
 
碧朱目光流转,开始说起这个小故事“传言闽州发水灾,有水怪出没,有一靠水而居的家中有一小孩,甚是淘气,总是喜欢躲起来让人家寻找,有一次跟其他的孩子捉迷藏的时候,到了天黑大家也没有找到他,大家就以为他碰上了水怪,拼命寻找,直到孩子的母亲回来,却是不以为然的一笑,然后在家里的衣柜中找到了熟睡着的小孩,长者听闻,笑称果然母、子、连、心。”
 
碧朱说完,若无其事的端起茶盏,却发觉茶水凉了,重新倒了一杯慢慢的啜饮着,只是目光,却牢牢地看着秦峥的方向。
 
夙毓尚且没有明白其中的意思,只是习惯性转头的时候,却发现秦峥的目光正放在碧朱的身上。
 
若是之前还没有弄清碧朱的意思的话,现在真是不要太清楚了。
 
只是,夙毓将那短短的几句话翻来覆去的琢磨,却也未从其中发现什么隐藏的含义出来,可是能牵动秦峥心绪的话,又怎么可能是简单的故事。
 
这种被排除在外的感觉很不好……
 
而走出厅室,走向马车的睿王殿下悠然回头,看了一眼那里叹道“齐人之福啊……”
 
跟在后面的侍从接口道“殿下可是看上了那俩位?您即将登临……想要那样的美人……”
 
齐云翳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然后道“要记住,美人这样的东西,远观即可,若是沉溺,可是会丧命的。”说着,已然在侍从的服侍下登上了马车,却在出发的时候又像想起什么似的撩起了窗幔道“这句话,也可以跟你的主子说上一遍,就当为兄的一句忠告好了。”
 
马车缓缓而去,那名侍从却吓的满身的冷汗,他想要离开,却被前后围住,刀架在脖子上面,再不能有丝毫的动弹。
 
齐云翳唇角带笑,靠在车厢上闭目养神,已经到了最后的关头,那些个卧底,也是时候除干净了。
 
帝王之路满是血迹,希望他的那位三弟承受得住。
 
那府中的三人自那个故事后便再没有言语,只是沉默的用过睿王府的午膳,然后被总管送出了府邸。
 
可越是沉默,疑点越多。
 
直到离府时碧朱明目张胆的相邀“秦教主好久不见,若是得空,可前往书香阁一叙。”
 
而秦峥的回答“好。”
 
夙毓不想怀疑,可是他们之间,到底是,有了他所不知道的秘密。
 
第58章:糖葫芦
 
回去的时候,夙毓没有开口问秦峥什么时候会去,但是他却知道他一定会去。
 
秦峥向来是有主意的人,作出的承诺也往往言出必行,他答应了碧朱的邀请,即使是以他夙毓不知道的原因。
 
说好的相信他,却总是患得患失,这真不像是他夙毓的行事作风,却又的的确确是他能做出的事情。
 
夙毓一边想着,一边派人密切关注着三皇子府邸的情况。
 
齐云刑向来是霸道的脾气,随心所欲的性格,直接派军包围三皇子的府邸,不管朝臣,枉顾君上,想来是苏止言也无法劝住了,只是此事,苏止言也明白,不是不想劝,而是不能劝,杀母之仇如此惨痛,便是欺君罔上又如何。
 
皇帝晕倒,三皇子连府邸都出不去,本是还有些江湖人士,但是在被幽冥教一一暗中斩断不少之后,恐是再无任何的消息可以进出了。
 
至于大皇子之处,有碧朱的安抚和监视,自然也是出不了乱子的。
 
如今,便只剩下内宫之事,想要名正言顺的登基,还需要的就是那一份皇帝立下的遗诏。
 
没有继后的势力把控,后宫的势力再如何的厉害,也不过是一堆女人罢了。
 
前朝后宫,江湖乡野,皆在掌握之中,现如今躺在深宫的那个人,已经没有丝毫的权力了。
 
完结此事便能退隐江湖,做一对神仙眷侣,偏偏还有一个碧朱。
 
一个碧朱不足以让夙毓失神,一个不为他所知的隐藏在碧朱和秦峥之间的秘密才是他真正所在意的。
 
夙毓甚至在闲暇之余将碧朱那天讲的故事一字不落的写了下来,可是反复琢磨,也未能得出其中的意思。
 
闽州?水蛟?母子连心?
 
闽州是司空家,母子连心莫非是说秦峥的母亲,可他的这个身体的母亲应该死了才对,难不成还留有活口。
 
夙毓想着也知道自己分析的方向不对,却偏偏碧朱那厮那般的狡猾,谁知道哪句话是陷阱。
 
夙毓的时不时走神秦峥是看在眼里的,只是对于这件事情,他实在不想让夙毓知道。
 
母子连心毒已然触发,即便是饮下了秦靳的心头血,也不过是七年的岁月。
 
只是他倒是不怕这七年的岁月,自家大哥既能把他送到这里来,自然也能安全无虞的将他带回去。
 
这种能够超越时空的力量都能拥有的话,区区的母子连心毒自然也是不怕的。
 
只是若是此事告诉夙毓,那这七年,便也如同走在钢丝之上一般,让人心神难安。
 
不若他一人承担,无论怎样的结局,总好过让他心里难受。
 
秦峥还是去见了碧朱,是当着夙毓的面去的,上次瞒着他去见了苏止言,也是很难解释。
 
夙毓心思细腻,自然遇见这样的事情也容易想的多,如此,何不当着他的面去呢。
 
“我去了,”秦峥握住剑柄对着夙毓道。
 
夙毓有着一秒的怔愣,然后看着秦峥笑道“嗯,早点回来。”
 
秦峥点头,然后迈步出去。
 
夙毓在他身后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倏然长叹了一口气,然后又去安排自己的事情了。
 
总是莫名觉得,他好像多心了一样,偏偏又哪里说不出来是什么感觉。
 
秦峥不是从正门进的书香阁,即便是京城已经在齐云翳的把握之中,大皇子那里,还是要配合安抚住的,免得乱了他们的计划。
 
进来的时候,碧朱仍然坐在那个上次他们来时的位置,只是那个时候是三个人,如今却是他们两个相对而坐。
 
碧朱轻轻的摇晃着手中玉质的茶壶,似乎试探好了温度,这才将茶水倒入了一旁的茶杯中,一杯放在了秦峥的面前,一杯则放在自己的面前。
 
“这是今年的贡茶,采取上等的茶尖制作而成,皇室也不过总共得了百两之数,尝尝,”碧朱悠然的饮着茶水说道。
 
茶水轻黄中微微泛着绿色,闻之沁人心脾,的确是上等的茶叶,泡茶的人也的的确确是精于此道的,秦峥知道他在自己喝下这杯茶之前是不会说的,当即将那滚烫的茶水端起,内力过去,已然凉透,一饮而尽。
 
碧朱晃着茶杯说道“秦教主还真是喜欢暴遣天物,真是牛嚼牡丹,明明是细细品来更有味道。”
 
秦峥答道“于你而言,的确是妙不可言,于我而言,也不过是如同白水一般,用来解渴罢了。”
 
碧朱神色一凛,却又逐渐收敛了气势问道“那秦教主喜欢什么茶?碧朱备来就是,想我碧落宫虽是贫瘠,但是茶水却是不会短了秦教主的。”
 
“祁门红茶,”秦峥答道。
 
“什么?”碧朱皱眉。
 
秦峥又答“祁红特绝群芳最,清誉高香不二门的祁门红茶,想来碧宫主是没有听过的。”
 
碧朱的动作停了下来,连唇角的笑意也消失了,只是沉默了半晌这才问道“你就这般的喜欢他?”
 
“是。”
 
“那你可知,”碧朱饮着已然变凉的茶水道“若是我将你中毒的消息传给他,他会如何的难过伤心。”
 
“那么,我会在你说出口之前,杀了你。”秦峥这般的说道。
 
变了味道的茶水终究是苦涩良多,已然失去了原本的芬芳,碧朱却觉得这茶水的苦涩,抵不上心里的空乏“罢了,之前你已然放过我一次,如今,我又在怎么可能自寻死路。”
 
碧朱的神色恢复了之前的不在意,只是看着秦峥道“虽说我算不得什么良善之人,但是你要相信,我的嘴可比死人来的严实,虽说秦教主能杀得了我,但是我死了,这消息才会真的传的满天飞,秦教主杀得了我一人,却无法杀尽天下人。”
 
秦峥神色微动,然后道“那么,你想要什么?”
 
“又是这个问题,”碧朱说道“我想要的,秦教主给不了,所以,不要也罢,那就换个要求吧,七年后,请秦教主来碧落宫一趟吧。”
 
“明白了,”秦峥起身道“我会带夙毓一起去。”说完转身就走。
 
碧朱静静的坐在桌前,半晌低头苦笑“你还真是……”处处维护他啊。
 
便是你不带他来,面对频死的你,我又能做些什么呢?
 
也罢,怪他素来品行不端,还真是没办法让人信任。
 
碧朱从一旁的座椅上拿起了那卷羊皮卷,抚摸着那上面的字体,凹凸不平,却能救命。
 
夙毓不知道的事情,他却知道,说是喜悦,却也讽刺。
 
喜悦的是他与那人拥有着共同的秘密,讽刺的则是,那人根本不在乎他心中是否同样的难过,他在乎的,只有那个人知道后会不会难过而已。
 
真正的酸涩难耐啊!
 
秦峥从书香阁出来的时候,也没有过很长的时间,走在回府的街道上,街道颇为的繁华。
 
不同于自己那个时代的灯红酒绿,而是浓浓的,好像充满了人情的味道。
 
秦峥在京城来来往往这么久,却仿佛第一次注视着这个繁华的街道,第一次,允许那样嘈杂又温暖的声音进入他的耳朵。
 
结果就是,难得分神的秦大教主被撞了,还是一个卖糖葫芦的小贩。
 
小贩在这条街上卖了多年的糖葫芦,颜色还是有的,单不说眼前这个人手上拿着剑,个子比他高很多,便是那衣服,也不是普通人穿的起的,再加上那一脸的冻得方圆十里都能结冰的脸色,怎么看都是碰上了煞神。
 
“这位公子,实在是对不起,对不起,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您,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那小贩吓得脸色煞白,秦峥却若有所思的看着那一大束的红艳艳的冰糖葫芦,不知怎么,想起了那只跳上他头顶的那只兔子。
 
秦峥接过了那一大束的糖葫芦,然后在小贩掩饰不住的惊讶眼神中扔给了他一颗碎银子后道“这个,我买了。”
 
然后就直接拿着离开了。
 
小贩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是看着手里那一两的银子,想要跟那位公子说声太多了,要找钱的时候,人却已经看不见踪影了。
 
至于那个被拿走的插扦,还是趁着天色还早回去做一个好了。
 
夙毓以为秦峥中午出去,怎么也要等到傍晚才能归来了,却不想只是一个时辰的时间,那一道黑色的身影就出现在门口。
 
虽然很想赞扬一下他家教主一点都不沉迷美色,这么早就回来了,但是看着我自家教主带着的那跟形象极其不符合的一大束冰糖葫芦,夙毓深深的沉默了,他也不知道他想说什么。
 
然后秦峥在袁府少年们的目瞪口呆之下,从那一大束中拔下来一个递给了夙毓“给你吃。”
 
夙毓无奈接过,本来的什么忧心烦恼全部被冲击的烟消云散“教主这是做错了事情想要补偿么?”
 
然后秦峥将那一大束递给了正在旁边偷偷摸摸看热闹的弑霜“拿去给他们分了吧。”
 
小少年顶着夙左护法变黑的脸色赶紧接过,哧溜一下,回到了眼巴巴的少年之中,一人一串。
 
小少年们虽然武功练得不错,但是到底年岁不算特别大,对于这种红红的东西,还是很有兴趣的。
 
夙毓也没真想拦着,只是看着秦峥道“教主,诚意在哪里?”
 
秦峥“嗯?”
 
夙毓“……”你装,你再装!
 
第59章:登基为帝
 
秦教主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夙毓也是没办法,只能举着手里那串糖葫芦,让秦峥先进来再说。
 
进了内室,夙毓给他倒了一杯茶,然后看着手里的这串糖葫芦说道“教主是怎么想起要买这个的,不过弑霜他们倒是很喜欢的样子,毕竟,还是孩子。”
 
“你不喜欢?”秦峥端着茶杯啜饮着道“我以为你会喜欢的。”
 
夙毓很给面子的咬掉了上面的一颗,然后体味着其中的口感,然后笑着道“味道不错,本来以为很酸,却没想到外面的这层糖刚好中和了其中的酸味,现在吃来,倒是开胃的很。”
 
秦峥沉默了一下,然后问道“第一次吃?”
 
夙毓调侃着说道“教主也是第一次买给我啊,不过,难不成,教主吃过?”夙毓调侃着将糖葫芦递到了秦峥的嘴边。
 
秦峥倒是没有真的上去咬一口,只是看着夙毓说道“以前,大哥给我买过,不过以后,你若想要,只管告诉我便是。”
 
夙毓将糖葫芦拿了回去,嗅着那个味道道“谁说教主是木头的,我的心思,教主可是猜的一点没错。”
 
本来跟吃了醋一样的泛酸,偏偏这个人一下子就洒了一大把的糖,让他的心情跟这食物一样,还真是酸甜酸甜的。
 
即使是酸甜酸甜的,可是还是发酸,夙毓还是将自己的问题问出了口“碧朱今天跟你说什么了?”
 
他问的随意,秦峥回答的却不随意“他说,有我母亲的遗物,我拒绝了。”
 
“这样啊,”夙毓嚼着山楂说话,明明酸的眼睛都有些眯起来了,却似乎很爱吃的一个接一个咬“那是那个人的遗物,教主不要也好。”
 
“说的也是,”秦峥用拇指擦过他唇边一不小心沾上的糖渣,然后尝了尝味道“看来,确实是味道不错。”
 
夙毓笑的了然,然后丢下那一干二净的竹签凑了上去“可惜没有留给教主的了,只能让教主这般的尝尝味道了。”
 
唇舌交缠,伴随着那酸酸甜甜的味道,让温度上升。
 
舌尖交缠的水声在内室响起,暧昧缠绵,却因为这生津的山楂而愈发的难耐。
 
津液顺着脸颊滑下,纠缠的两人已经躺倒在这一片的地毯之上。
 
缠绵恩爱……难得的白日宣氵壬。
 
只是,多年后,夙毓却后悔当时的自己为何没有刨根究底,却沉迷于那一片的春色之中。
 
谁又能料到,秦峥撒谎的时候,却是连夙毓都无法真正的看出来半丝的端倪呢。
 
而就在他们处理完私事的三天后,皇帝陛下传下了遗诏后离开了人世,大皇子伤心难过,孝感动天,同样的陪同父皇离去。
 
二皇子手掌遗诏,命朝臣准备寿典与登基的仪式。
 
先帝驾崩,新帝守陵三日后登基为帝,改元建制,定号“昭睿”
 
大局已定,又是名正言顺的新帝,即便那三成的朝臣有所嘀咕,但是在大军围着三皇子府邸的情况下,谁也没有再说什么。
 
现在已然是自身难保,哪里还敢奢求救出拖累自己的主子呢。
 
至于忠心于三皇子的那部分人,也早已经被清理的一干二净了。
 
以德服人,以理服人?留着不过是蛀虫,养虎为患罢了。
 
老虎被拔了牙齿,三皇子完完整整的被从府邸放了出来。
 
皇子守陵这是必要的,不然会惹人诟病,这点小小的错误,齐云翳还不会犯。
 
只是齐云修被放出来的时候,虽然看着正常,但是微微惨白的脸色,却是江湖人士能够看出来的。
 
近来所发生的事情,全在齐云翳的预料之内,皇宫之内,也不是江湖势力能差的上手的。
 
幽冥教要负责的,也不过是保证登基前三天江湖上再不要出什么乱子罢了。
 
至于京城,七皇子的大军围城,处处岗哨,更别说是皇宫之内。
 
事情已经发展到了这一步,夙毓也懒得再去参合什么,只是命人将司空家族和空华山要偷偷离京的武林人士抓起来关押罢了。
 
瞧着齐云翳的性子,也不像是要放过他们的样子,他不如送他个便利。
 
“齐云岫是被毒死的,”夙毓展开了小小的纸条说道“是齐云翳命碧朱下的手。”
 
“大皇子无病无灾,却因伤心而死,想来背后也有齐云翳的手段,”秦峥说道“皇权向来高高在上,血迹斑斑,若是此时无法狠下心拔除后患,以后才是真的麻烦,那么先帝实在怎么死的?”
 
夙毓神色有着几分的古怪,然后在秦峥看过来的时候才犹豫说道“好像,是被吓死的,不过他身子底子亏空也是事实。”
 
秦峥有几分沉思,然后看着夙毓问道“齐云刑那里传来消息没有,止言打算此后怎么办?”
 
夙毓托着下巴搭在案几上趺坐着说道“当今的皇帝虽然对着齐云刑很有兄弟情义,但是该有的手腕也不少,若是齐云刑一人可能还会被其他人构陷引得皇帝怀疑还有可能,但是有苏止言在倒是免除了这个祸患,齐云刑的意思是,他的皇兄刚刚登基,正是需要稳固江山的时刻,他愿意留下来辅佐,若是哪一天他的皇兄不需要他了,他便是跟止言退隐江湖也好,嗯,止言也同意了。”
 
“他们既然决定了,你只是派人盯着就好,其他的事情,他们自己可以做好的。”秦峥说道。
 
夙毓笑道“我省的。”
 
三日后的新帝登基是大典,秦峥和夙毓没有去,但是那宫墙内的号角声,却足足的响了一天。
 
忙碌的礼乐声压过了先皇的丧典,死去的人终究是没有活着的人重要。
 
大典说是大赦天下,可是有些人,却是明着赦免,暗着处置。
 
齐云修没有死,这是夙毓得到的准确的消息,只是死罪难免,活罪难逃,齐云翳明着派他去守皇陵,实则是关在宫墙之内严刑拷打。
 
害母之仇,不可不报。
 
秦峥闻言,只是吩咐着夙毓将宫中的人手撤出,便再无二话了。
 
碧朱已经走了,向齐云翳辞行后离开的,新帝的奖赏样样没少拿,离开的时候却是悄悄的连秦峥都是在他离开三日后才得知的。
 
碧落宫的势力在西南边陲,幽冥教的势力却着实是不好撤出,京城本就是总部,又牵连着其他的十二州之地,偏偏他们在京城的势力在齐云翳那里漏了八成,却是不得不撤出。
 
还有的就是告别故人了。
 
在登基大典后的一个月,先帝的丧仪已经全部完成的时候,秦峥和夙毓才去见了已经登基为帝的齐云翳。
 
高座之上,一身白色龙袍的齐云翳仍然是那般的优雅贵气,有着浑然天成的帝王之气,只是面对秦峥和碧朱的行礼,却是没有再拒绝,只是仍然看了座后道“你们是也想离开了么?”
 
秦峥少言,由夙毓代答“陛下心愿已成,我等徒留无用,徒惹事端。”
 
齐云翳悠然的注视着他们,然后说道“既是想离开,便离开吧,先前朕许给你们的承诺,也确实有效。”
 
夙毓再次拱手行礼道“陛下,教主与在下已有退隐江湖之意,只是江湖浩大,盘缠虽够,然仍是平民,只望陛下折一信物,不被官府牵绊之物足以。”
 
齐云翳欣然应允“夙护法此言,朕自然可以答应,”齐云翳自怀中取出一块金质的令牌,递给了夙毓道“此令牌,如朕亲临,夙护法可要妥善使用。”
 
夙毓低身接过道“谢陛下赏赐。”
 
齐云翳垂目道“如此,朕便不远送了。”
 
秦峥与夙毓再行行礼退下,走出大殿的时候,夙毓将令牌放进了秦峥的怀里道“教主武功比我高,教主来保管吧。”
 
秦峥点头,然后回头看了一眼那巍峨的大殿后,快步跟上了夙毓的身影。
 
帝位至高,苦寒无比,能信任的只有自己,想来这位新帝,也已经做好准备了吧。
 
齐云翳做好准备了么?自然是做好了的,从他决定登上这个位置的时候,就已经做好这样的准备。
 
只是虽是做好心理建设,但是当扶持的人以这样或那样的理由离去,示弱,退去的时候,是人又怎会没有一丝的寒凉。
 
帝王总是多疑寡恩的,没有一任帝王能够例外,坐在那个高位之上,没有任何人能够违抗命令的滋味,是人都会上瘾,容不得他人质疑。
 
便是登上的那一刻觉得自己不会变,在多年之后,也会跟原来的自己变得不一样。
 
唯一可以告诫自己的,就是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罢,苏止言的话的确是如同悬挂在头上的锤子一般啊。
 
所幸,现在他的皇弟还没有离他而去吧。
 
“陛下,”掌事的太监进来行礼道“陛下,该到您用午膳的时候了,您去哪儿用?”
 
齐云翳垂目道“去凤仪宫吧,朕去看看皇后和大皇子。”
 
“是,”那奴才高声喊道“陛下起驾,凤仪宫。”
 
齐云翳走在御仗之下,看着这巍巍皇宫,终是笑了。
 
自己选择的路,早就没有了回头路,便是身边再无一个知心人,也要坚定不移的走下去。
 
这就是帝王之路。
 
第60章:告别
 
秦峥与夙毓除了皇宫,却也没有打算立即就离开,一方面是幽冥教在京城之中的隐藏和撤离,另一方面则是还要向苏止言他们告别。
 
撤离之事自有越闻他们去安排,秦峥既已决定跟夙毓浪迹江湖,便是已然做好了传位的准备。
 
至于苏止言那里,新帝登基之初本是最为繁忙的时刻,秦峥和夙毓也是足足的等了一个月才能见到这位新上任的吏部尚书给空闲了下来。
 
苏止言本就是有本事的人,齐云翳自然也是将他的官位一升再升,好弥补这登基之初的短缺,因此他也就更忙了。
 
也幸好秦峥和夙愿提前递了拜帖,这才在到达荆王府的时候见到了气还没有喘匀的苏止言夫妇。
 
新帝登基,亲封其弟为荆王,荆与旌同音,有披荆斩棘之意又有大胜之兆。
 
刚登基就封其弟为亲王,本是议论纷纷定位齐云刑的人也成功的闭上了嘴。
 
苏止言也不过是刚刚从宫里回来,正是喝了两口茶水喘匀了气,正是看到了前来的秦峥和夙毓“你们来了,来,坐吧。”
 
秦峥在他面前也没有打算行礼,就那样在对面的垫子上坐下,顺便拉着夙毓一起。
 
可怜荆王爷好不容易有个亲王之位,结果在家里还是老婆说了算话,虽然作为朋友,齐云刑并不计较此等的行礼之事,只是作为分散苏止言注意力罪魁祸首的夙毓,真是怎么看怎么的不能正眼看他。
 
荆王爷脸色如何,夙毓是看到了还冲他很亲切的微笑了一下,然后看着荆王爷的脸色更黑了觉得心情无比的美妙。
 
至于秦峥,秦峥看到了只当没看到,而是跟着苏止言说道“此番前来,不必我多言你也明白,京城不是久留之地,我们也是时候离开了。”
 
苏止言点头道“我明白,江湖势力的威力已然让陛下看到,即使现在不忌惮,以后也可能会忌惮,你们退去才是最安全的方式,只是此行一去,总觉得再难相聚,难免感伤。”
 
齐云刑身为亲王,虽说他是经常上战场的人,头脑简单了些,但是他也不傻,自然知道秦峥他们说的是什么。
 
功高震主,即便是亲弟弟,齐云刑也不能保证那个最高位上面那个人永远不会怀疑到他的头上来,这是帝王的通病,却也是无可奈何。
 
秦峥又言“此事倒是不必难过,当日在京城之中筹谋,也未曾有多长的时间相处,如今离开,倒也不必伤心。”
 
这话就是说,在京城的那个时候,也就见上那么一两面,就算我们走了,还是一样的,不要难过。
 
苏止言忍住翻白眼的冲动,这人虽说是冷静,但是这话着实不像是安慰人的。
 
夙毓自然也察觉了秦峥的话给苏止言造成的无奈,随即道“止言不必担心,我们虽说是退隐江湖,但是比之前还是要清闲很多,一年来个一两次京城还是做得到的,到时候,你可不要嫌弃我们才是。”
 
秦峥的话是无心,也只有关系近了他才会这般的无心,而夙毓,的确是比这根木头会说话。
 
苏止言笑着摆手道“你们若是前来,可要提前准备好拜帖,我好给你们准备那三天三夜的流水席,夹道欢迎。”
 
夙毓失笑道“好,那一言为定了,我还是记下来,免得你赖账好了。”
 
苏止言推辞道“哎哎哎,可别,我这可是清水衙门,万一被人说成贪污可不好了。”
 
夙毓一愣,随即沉思片刻,看着秦峥点头示意后,说道“止言你已知林立的身份,我也就跟你明说了。”
 
苏止言一看他要谈正事,点头道“林立新任户部尚书,跟我乃是同僚,我知道他是你们的人,只不过你们此行离开有何安排么?”
 
夙毓正色道“你知道林立的身份,但是当今陛下并不知道,林立适合官场之道,虽有银钱疏通官场,他也是确确实实凭着自己的本事登上那个位置的,我等此次离开,倒是没有打算将他撤离,朝堂之事我们不会再沾,只是林立那里还是要你多多照拂了。”
 
苏止言看了旁边的齐云刑一眼,然后点头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他与社稷无害,我自会照拂的。”
 
夙毓笑了,接着道“嗯,如此,苏公子倒是不必担心银钱的问题了,若是有所缺乏,幽冥教自会让林立送上,解一时之困。”
 
秦峥蓦然接口道“就是说在你逃跑的时候可以向林立借路费。”
 
苏止言本还是疑惑,秦峥这话一出,他心里感动,嘴上却笑着问道“那既是借,可还要还?”
 
秦峥端起茶杯,一饮而尽道“既是借的,自然是要还的。”
 
苏止言皮笑肉不笑“那真是多谢秦教主未雨绸缪了,苏某虽不才,但是这点银钱还是有的。”
 
秦峥侧眼看了他一眼,又甩出了四个字“九牛一毛。”
 
苏止言多聪明啊,别人可能还会疑惑一下九牛一毛是个什么意思,但是凭着他对秦峥的了解,这句话很显然就是在嘲讽他的家财再多,跟他比起来也就是九牛一毛的比较。
 
这话一出,气的苏止言就想撸袖子跟秦峥打一架。
 
当然,被身边坐着的荆王殿下给拦住了,先不说打架失了风度,即使苏止言那个小身子骨,秦峥坐着跟他打,他也打不过。
 
秦峥又看了他一眼,说话特别戳心窝子“你太弱了。”
 
苏止言拿出二十年的公子教养,告诉自己不要跟秦峥计较,可是打不过就说打不过,你太弱了就是明着嘲讽啊。
 
这人一生气,战火就容易转移,苏止言戳了戳齐云刑的腰,咬耳朵道“你说你长得也是人高马大的,怎么能打不过他呢。”
 
齐云刑想说自己是将军,上阵杀敌,率军攻城那是一把手,但是他举得秦峥要是领兵,可能也不比他差,偏偏人家武功也比他好,真是让人心灰意冷。
 
“止言,你觉得我没有他好么?”
 
荆王爷难过了,苏止言只能悄悄的安抚他“没事没事,你不好我也要你。”
 
荆王爷觉得他家王妃跟着秦峥和夙毓学坏了,你看以前他一装委屈,王妃可心疼了,晚上也是让着他胡来,但是现在这安抚还不如不安抚呢。
 
说了这么一会子话,也正好现在不如前一个月繁忙了,倒是能让四个人好好的吃一顿午饭。
 
王府的厨子厨艺不错,荤菜香而不腻,素菜雅致入味,一顿饭也算是吃的宾主尽欢了。
 
等到饭菜都收拾了下去,秦峥和夙毓饮着白水漱口,却也是时候告辞了。
 
苏止言终究是不舍了,却也没有表现的太过明显“你们什么时候走?”
 
夙毓说道“就在明天了。”
 
苏止言点头“近几日都是晴天,也是好赶路,明天也不错,宜出行,那明日,我去送送你们。”
 
秦峥拒绝道“今日便算是送别了,若是太过亲密,难免他人多心。”
 
多心是假,伤心是真。
 
苏止言知道秦峥和他都不是怕他人多心之人,只是明日再送,还是要分离,徒惹离愁。
 
想到此处,苏止言点头道“我明白了,那今日就算是送行好了,愿一路顺风。”
 
秦峥点头“借你吉言。”
 
话便是说完了,四人起身,朝着门口而去,那里秦峥和夙毓的马匹正被仆人牵着,只等主人来接手,扬长而去。
 
夙毓已然上了马,秦峥正要上马的时候,苏止言突然想起了一个问题,思索了半天,还是说出了口“秦峥等等,我有一样东西要给你,你跟我去取一趟吧。”
 
这话一出,在场的四个人都有一瞬间的怔愣,却也都明白了这并非有物要取,而是有话要说。
 
夙毓收着马缰对着秦峥说道“止言既是有东西要给你,那教主就快去吧。”
 
秦峥点头,然后将马缰重新交由仆人牵着,然后跟着苏止言匆匆进了里面。
 
在确定外面的人听不到的情况下,苏止言这才有所疑虑的问道“秦峥,有一个问题我一直想问你,你当初,是怎么来到这个世界的?”
 
秦峥皱眉,然后回答道“是大哥送我来的,他似乎也有些际遇,有什么问题么?”
 
苏止言明显的松了一口气道“这样啊,这样就好,你们上次去往血影宫的时候我总是心慌的厉害,既是秦钰,他做事,总是稳妥的,必不会让你们有失。”
 
秦峥点头道“没有什么大事,你不必担心,只是将来,你可愿跟我们回去。”
 
苏止言笑着看他“说什么傻话呢,我的父母爱人都在这里,我啊,哪儿都不去。”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虽是调笑,却带着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温柔。
 
各有前路在,自己的事情只有自己能决定,现在说,也为时尚早。
 
秦峥点头道“嗯,我们出去吧。”
 
苏止言笑着道“嗯,恐怕他们该等急了。”
 
出门,秦峥上马拜别,然后在苏止言的目光中疾行而去,马蹄踏踏,反倒少了几分的愁绪。
 
苏止言被人从背后拥住,那人道“止言,别难过,你还有我。”
 
苏止言抚住他的手,侧头轻笑“嗯,我知道。”
 
我知道,你会一直陪着我……
 
但是大庭广众之下,手摸哪儿呢!
 
门口萧索,只留下一只被抛弃的手背红红的荆王爷。
 
第61章:训话捉虫
 
翌日,夙毓清点了一下马车上的物品,然后对着马背上的秦峥道“教主,已经准备好了,可以出发了。”
 
秦峥点头,看了一眼已经锁上的袁府大门道“嗯,那就出发吧。”
 
夙毓跨上了马背,一扯马缰,高声道“出发。”
 
随从的少年各自骑着马或是跟在二人的后面,或是跟在马车的后面,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出发了。
 
出京城并不太难,有着齐云翳亲赐的金牌,想来一路也不会受到为难。
 
只是这块令牌虽是效果极大,却不能轻易地使用,否则时时被皇帝陛下掌握着行踪,岂不是过于的不美妙。
 
出了京城,也过了十里长亭,秦峥勒马,再次看了一眼身后的巍峨京城,这才一声驾,驾着马匹飞快而去。
 
官道宽敞,也无人相送,除了微微的一点念想,也不会留下其他的什么痕迹。
 
此行秦峥和夙毓虽是说要退隐江湖,但是却还是要回幽冥教一趟的,若是真的放任不管,也是一个大麻烦。
 
只是回去的路上,却是不必那样的着急。
 
入夜的树林有着几分的静谧,夙毓扯着矮矮的灌木一下道“现在距离西北已然很近了。”
 
秦峥挑着火堆,只是简单的靠在身后的树上道“嗯,快到了,夙毓,我们退隐江湖之后,你想去哪里?”
 
夙毓放开手上扯着的东西,然后坐到了秦峥的身边,抬着头看着星空想着说道“我们可以去……离天空最近的地方,去看星空,嗯,然后去看星河一样的瀑布,然后,我们去看海,找不到这样的地方就慢慢找,也不急着赶路,到处都看看,累了就休息两天,嗯,还有什么你来补充一下。”
 
这样的日子,真是想着就觉得宁静美好,没有烦恼,自由自在。
 
人心在算计的累了的时候都会觉得累吧。
 
没有人生下来就喜欢算计他人,亡命江湖的,只是迫于无奈,不得不去学。
 
可是到了该放下的时候,能放下的时候,没有人不喜欢过着平静的生活,享受自己的人生的。
 
秦峥说道“当年我们经过草原,那里有大群大群的羊和一望无际的草原,那移动的羊群就像飘动的白云一样的美丽,可以去那里看看。”
 
夙毓接口道“那我们出来的时候,就先去草原,然后南下……”
 
“护法,您这还没有进教呢,就想出去了?”一道声音响起,越闻很是貌似的无意的递过来水袋和干粮。
 
夙毓倒是没尴尬,只是接过了水袋和干粮,笑着跟越闻道“嗯,所以这不是跟教主商量你们以后的任务么,越闻这么能干,一定要多分点。”
 
越闻连忙讨饶“护法大人大量,属下都辛苦了这么久了,还不得休息两天啊,您说是吧。”
 
夙毓似笑非笑的看着他,然后将干粮递给了秦峥道“教主觉得呢?”
 
秦峥接过了干粮,看着一脸忐忑的越闻道“嗯,那就休息‘两天’,然后回去幽冥十二楼干活吧。”
 
越闻自觉败给了这一对无时无刻不秀恩爱的夫夫,一脸衰败的败退了。
 
官大一级压死人,身为下属,那就是天生的劳碌命啊!
 
看着越闻跟少年们坐在一起的背影,夙毓凑到秦峥的耳边问道“教主,你真打算让越闻他们继续这么辛苦么?”
 
秦峥吃完那一块的干粮,然后喝了几口水道“看他们自己,弑霜要接任,需他自己努力,越闻他们却是不能动的。”
 
夙毓别过脸去,长舒了一口气道“教主在收弑霜为徒的时候,就已经有让他接任的打算了么?”
 
“你的心思,我如何不明白,你我同心,我必无后,还不如收个徒弟来的妥当,”秦峥说道“况且那个位置实在是累的很,你若是跟着我跑了,总也不能让它乱了,只是如今那个位置属于你,你认为如何?”
 
夙毓释然的笑了笑道“教主决定就好。”
 
只要有这个人在身边,任凭权势富贵皆如云烟,恋权,不过是想要困住他,既是已经困住了他,又何必多此一举,累人累己呢。
 
秦峥握住了他的手道“嗯。”
 
“对了,”夙毓看着秦峥说道“此次回教教主的加冠礼好像也要办了,此次收拢势力,就连越闻也要回来,不如先把教主的加冠礼办了再出去如何?”
 
二十加冠,来到这个世界不知不觉已经是十年的时间,有一个爱人,有一群朋友,还有着绝世的武功,倒是不虚此行。
 
只是这也预示着,离母子连心毒毒发只剩下六年多的光阴了。
 
秦峥点头“好,你决定就好。”
 
星空呈现出很美好的靛蓝色,挂着无数的星辰闪烁,笼罩着那群围绕着火堆而睡的人们。
 
一行人拖拖拉拉的走了将近一个月,这才回到了幽冥教的山谷之中。
 
这里仍然是四季如春的,倒是不像是在西南边角之地,首任的幽冥教主能寻得这样的一方宝地,实在是运气使然了。
 
夙毓忙着秦峥的加冠礼的准备和人员的调配,而秦峥则是将弑霜叫到了身边开始吩咐接下来的事宜。
 
弑霜这孩子聪明的很,虽是磨炼仍是不足,但是这也是他的可塑造之处。
 
秦峥自己尚有年幼之时,处事稚嫩却不失锐气,才是少年该有的风范。
 
“弑霜,你可知为师此番叫你前来有什么事情么?”秦峥盘腿而坐,正色道。
 
弑霜跪坐在他的对面,低头行礼“请师父明示,弑霜不知。”
 
秦峥打量着他低下的头良久,然后说道“教中有些许传言,你真的不知?”
 
弑霜握紧了剑柄,提心吊胆,他的这位师父虽然平时不与人亲近,但是教导处处在关键之处,让他信服的同时,也有着十分的敬畏。
 
他苦练多时的武功在师父的面前仍然如大海沉舟般,经不起半点的波澜,怎能不惶恐。
 
只是,弑霜自然也是有野心的,他不明白师父和夙护法为何那般的淡泊名利权势,可是他曾经生活在底层,看尽了人间的冷暖,心心念念的都是想拥有着那超人的权势地位。
 
如今教众传言,教主欲立下一位教主,教主无子,弑霜难免动了心思。
 
只是这样的话,说出来实在是冒犯,可是若是不说……
 
弑霜低下了头,绷着身子道“师父可是为了下任教主之事,教众传言,师父是中意弟子的……”
 
“那么你的意思呢?”秦峥蓦然发问“这教主之位,你可想要?”
 
弑霜的手心不停的冒出了汗水,但是他却不敢有任何的动作擦去,只能心一沉,闭上了眼睛回答道“弑霜想要这个位置。”
 
而就在他回答出这句话的时候,蓦然觉得身上的压力一轻,额上的冷汗已然滴在了地面之上。
 
“来,坐吧,”秦峥带着天然冷意的声音响起,却比刚才要温和太多。
 
弑霜起身,在秦峥的对面坐下,看着面前秦峥亲自端过来的茶水,连忙接过,想要喝下去,却一不小心烫了嘴。
 
秦峥的坐姿变得有着几分的随意,端着面前的茶水慢慢的啜饮着,不动声色的看着对面忐忑不安的弑霜,然后在弑霜心里已经七上八下的时候开口了“你很不错,当初为师将你从那群少年里挑选出来就觉得你很不错,足够冷静,也很聪明,又有着对于权势的争夺心。”
 
弑霜低着头听着秦峥的话,蓦然想起了那个时候的事情。
 
那时,他只觉得眼前这人能让袁大人称为主人,必然是个厉害的人,而那周身的气度,虽是内敛,但却是传说中收放自如的武功。
 
再后来一时的胆大,让这个人收他为徒,学了很多,看了很多,也练了很多,很苦很累,有的时候弑霜都觉得自己坚持不下来,可是看着师父如同家常便饭的挥舞着手中的剑,他就觉得自己还是不够努力。
 
“可是让为师最为赞赏你的是,你肯吃苦,”秦峥看向了殿外的远方道“肯吃苦,不贪求他人的给予,凭借自身站在高处,这句话你可明白?”
 
弑霜心中一凛,然后蓦然抬头对上了秦峥的目光,那目光冰冷如实质,弑霜明白了他的意思。
 
想要的倒在这个位置,需要自己去争取,他从来都是明白的。
 
“弑霜明白,”弑霜低头回答道“请师父给予这个机会。”
 
秦峥看着他道“为师与左护法将远行,教中无人之时,便是你的机会,你能用你自己的能力让他们信服,这个位置便是你的,我会让袁恒留下来帮你,至于其他的人,他们的势力与幽冥教分离,皆是自己所建,不归幽冥教调配,你可请求帮忙,但是绝不能勉强,明白么?”
 
弑霜有着几分的惊讶,在幽冥教期间,他也了解过那十位与师父亲近之人的本事,却未想到,他们竟然是凭借着自己的本事所建立。
 
那样庞大的势力,哪里是一两年得以建成的,而他们的年岁也并不大,却能有那般的建树,反而让他审视自身,觉得有几分的渺小。
 
“你也不必妄自菲薄,若是你凭借自身让幽冥教上下信服,也不比他们建立势力要容易多少,但是,一切,都要靠你自己了。”秦峥略带安抚道。
 
弑霜心里有了不愿服输的那么一丝意味“是,弑霜明白。”
 
如此,此事便是安排妥当了。
 
第62章:夜谈
 
“今日所说之事,你回去仔细想想,自己心里要有个准备,”秦峥看着面前的徒弟说道。
 
弑霜再行一礼,回答道“是,多谢师父指点。”然后起身转身出去了。
 
看着少年离去的背影,秦峥沉默了半晌,然后慢慢的喝着茶,翻开了内功心法细细的翻阅着,等待着夙毓的归来。
 
秦峥的加冠礼,夙毓有心办的隆重些,当然,也不仅仅是因为秦峥,也是因为现在能聚起来的人以后才是真正的聚少离多。
 
秦峥有意将幽冥教交给弑霜,那么作为师父,怎么都会给徒弟铺那么一小段路的。
 
也是因为太忙,幽冥教上下大大小小的事情都要交接,暂由袁恒掌管,一直到了月上半天的时候,夙毓才忙完回去。
 
夙毓进了内室,看着悠闲的坐在那里,品着茶看着书的人,竟莫名有了气不打一处来的感觉。
 
夙毓在秦峥对面坐下,直接笑着夺过秦教主手里的茶杯,一饮而尽后放在了桌上道“嗯,好茶。”
 
秦峥本是专心的看着手中的书,蓦然被夺走了茶杯,这才抬起头来看着夙毓道“怎么了这是?”
 
夙毓兀自的给自己倒着茶水,然后抬头一笑道“没事。”
 
分明就是有事的样子。
 
一放下肩头的担子,夙左护法整个人轻松了不少,性情,似乎也自在了不少。
 
这对于夙毓来说确实算是好事,没有负担的自在生活。
 
秦峥放下了手中的心法,安抚道“你若是觉得累,明日我帮你的忙好了。”
 
“这个啊,”夙毓叹了一口气,然后颇为有些无力的靠在了秦峥的肩头侧坐着道“教中这么多的事情处理起来确实是累的很,只是若是处理教外的事情,教主尚且能够拿主意,只是教中的琐事,属下确定教主处理不好。”
 
既然夙毓说是处理不好,秦峥自然也明白他说的属实,只是,他既然提出累,那必然是……
 
秦峥侧头看他道“说吧,有什么其他的要求?”
 
“还是教主聪明,”夙毓蓦然一笑,翻身坐起,凑到了秦峥的耳边道“教主,属下忙了这么久,想冒犯一下教主讨点利息。”
 
那唇已然贴上了耳垂,细细的开始吮吸了,却被男人直接推了开来。
 
秦峥看着他的神色道“纵欲伤身,昨夜折腾到半夜,难怪你今日觉得累,还是早点休息吧。”
 
秦教主起身,顺便带走了自己看到一半的心法,将夙毓一个人丢在了外面。
 
而夙毓只能暗暗的有着几分的懊恼和莫名的心虚,然后笑着从怀里掏出里那个准备好的玉瓶,打开了塞子往茶水中滴了一滴后,端着茶壶和水杯,直接跟进了内室。
 
其实也不能怪夙毓贪心不足,纵欲不止,主要是夙护法新调制出来的夜合露的滋味实在是效果太过的美妙显着。
 
只要小小的一滴,就能挑起人的欲望,甚至让身体变得敏感。
 
虽然,给秦峥的用药,夙毓向来小心谨慎,调制多时的夜合露自然不会有丝毫的伤身的东西,也不会让人失了理智。
 
但是昨晚初初使用的滋味,就能让夙毓心驰神摇,直到现在,夙毓还能想到那样的美景。
 
身下的人性感极了,浅细的汗珠密密的布在那紧致结实的胸膛之上,随着他的动作和呼吸起伏不定,引得他吸吮舔舐……
 
夙毓抑制住了自己的想法,端着茶壶,亲自往茶杯中倒着茶水,然后端给了秦峥笑着道“教主喝茶。”
 
秦峥从书中移开了自己的视线,看着夙毓手中的茶杯,接过来却没有马上喝,只是凑到了鼻翼嗅闻着道“这茶似乎有种不一样的香味。”
 
秦峥的视线看向了身边坐着的夙毓,只是身边这人笑容没变,甚至神色都没有丝毫的变化,只是小心的也凑到了茶杯处闻了一下道“教主放心,茶里没有毒。”
 
茶杯在秦峥的手中打转,没有洒出一滴水,可是主人却迟迟未喝,倒是夙毓仿佛并不在意的给自己倒着茶水,直接饮下。
 
“罢了,”秦峥将茶杯放在了桌上道“晚间饮茶难入睡,还是少喝些吧。”
 
夙毓闻言一怔,然后无奈的撑着头看着身边不动声色的秦峥,也是摸不准秦峥到底是发现了还是没有发现。
 
“怎么了?”秦峥察觉到夙毓的视线问道。
 
夙毓挑眉笑道“没事。”
 
“嗯,”秦峥从他身上转眼看向窗外道“夜深了,睡吧。”
 
两人惯常的沐浴完毕,还真是老老实实的躺在床上睡觉了,达纳然,相拥而眠是爱人间最常做的事情,秦峥和夙毓也不例外。
 
灯光熄灭了之后的夜晚很安静,有着几分的静谧,尤其是听着窗外微微的风声和一声又一声很有节奏的蛐蛐的叫声,更是容易催人入眠。
 
身边的人身上带着熟悉的体温,手臂搭在彼此的腰间也安心又舒适,夙毓原本繁杂的心思,在这样的夜里慢慢的变得无所思,连带着眼皮都有着几分的困乏。
 
可是,就在夙毓马上要入睡的时候,身边的人蓦然开口了“夙毓,那个毒药的效果挺厉害的。”
 
一时间所有的瞌睡一扫而光,夙毓睁开了双眼清清楚楚的看见了秦峥的神色,他没有睁开眼睛,却有着几分的蹙眉。
 
夙毓有着几分的慌神,然后镇定道“你听我解释,我不是……”
 
“你别慌,”秦峥握住了夙毓的手道“我只是想听听你的想法而已,你是觉得索然无味?”
 
“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夙毓定下了神,有着几分的迟疑,却在看见秦峥睁开的眸的时候鬼使神差的说出了口“你太冷静了。”
 
“什么?”秦峥不明询问道。
 
夙毓捏了捏自己的耳垂,解释道“属下的意思是说,教主在床上实在是太过冷静了,让属下常常怀疑自己的能力是不是不足。”
 
秦峥莫名的觉得耳朵有几分的发烫,轻轻的动了几下,收紧了那搂在腰间的手道“那你为何不早说,那个药很有效么?”
 
夙毓笑了,凑在秦峥的耳畔说道“教主,这个可是闺房之乐,当然是藏着才有意思了,不过教主居然能察觉真是太厉害了,我的夜合露可是无色无香的。”
 
秦峥动了动耳尖道“我昨日察觉身体不对,去问了闻洱,他告诉我的。”
 
夙毓闻言,若有所思道“教主,按照我们二人的性格,外人往往以为属下才是身处下位者,那么闻洱有没有用奇怪的好像说‘教主您不行’的眼神看着您呢?”
 
秦峥回想了一下今日看见闻洱诊脉时的表情,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想来,还真是跟夙毓说的一模一样。
 
秦峥的语气中带着几分的冷意道“那本座是否要让夙护法见识一下本座行不行呢?”
 
夙毓的调笑声停止,安安分分的躺回了自己的位置,笑道“教主当然行了,若是教主不行,还有谁能行呢?”
 
“好了,下次你可于我明说,”秦峥的语气中带着他独有的包容“我不过是习惯保持警惕,很难真的对周围环境放下心来,但是那等两情相悦的事情,却不受我的控制,好了,睡吧。”
 
夙毓亲了亲他的唇角,在那同一个枕头上躺下道“那教主可要说话算话。”
 
夜色渐深,身边人的呼吸变得平缓而有力,夙毓却迟迟的睡不着了。
 
他只觉得心里满满的涨着,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一样,暖暖的就那样的萦绕着。
 
而那种满涨的感觉,来自于躺在身边的这个男人。
 
他总是什么都包容着他,明明身处上位者大多是强势而宠着下位者的,却偏偏到了他这里给反了过来。
 
即使秦峥说出了试试他行不行的话,夙毓也知道这个男人不会真的变换他们的体位的,或许从第一次这个男人听他喊疼的那次开始,这个男人就甘居这样的位置了。
 
明明看着是那么强势的一个人,偏偏对一个人好起来简直能把人宠坏。
 
秦峥的世界划分严苛,夙毓无比的庆幸这个男人将自己划在了最靠近内心的那一层之中。
 
夙毓看着身边这个男人安静的睡颜,想要摸一摸他的鼻翼,却也怕吵醒了他,便只是这么看着,看着,一直看着,也不知何时陷入了沉沉的梦乡之中。
 
那手臂相拥的力度没有改变,如同每一个一起度过的夜晚,相拥而眠。
 
第二日清晨,夙毓昨晚睡得稍微迟了些,又加上昨天一天的繁忙,竟也起的迟了些。
 
等他洗漱完毕,用过早膳的时候,出门却不见每日练剑的秦峥。
 
一问之下才得知秦峥去找了闻洱,顿时心情复杂的只能赶紧去忙着玩自己教中的事务了,今天还是不要回去吃午饭了好,教中其他的餐食也很好的么,要同甘共苦。
 
而就在秦峥找到正在吃吃喝喝的闻洱时,闻洱是有着几分犹豫的,但是身边跟着的糟老头可是没有丝毫的客气“哎,你昨天身上的那个药小老儿也听说配方了,那不是身处下位的人用的药么。”
 
秦峥脸色黑了。
 
熟知内情没捂住自家师父嘴的闻洱“……”
 
师父您老真是快人快语哈。
 
第63章:挖坑
 
秦教主虽然不在意上下的位置,但是男人难免强势,说出去的时候都会要点面子。
 
对此,秦峥的解释是“夙毓太过辛劳,有些受不住。”
 
多余的话没有,秦峥已经转身回去了,说出这种话的时候,就意味着秦教主今日不能明目张胆的找那个罪魁祸首算账。
 
而秦峥的这句话,在闻洱这里简直就是最好的解释,原来如此,教主果然一看就是上面的那个嘛,只不过教主晚上太过勇猛,夙护法白天很累,晚上撑不住所以给教主下了药,就不用做了。
 
嗯嗯,原来如此,闻洱为自己的理解能力感到欣慰,并打算告诉昨天被他误导的其他人。
 
老头看着自家被男人一句话忽悠的傻乎乎的徒弟,了然的咬了一口鸡腿,管他的,吃饱喝好才是毕生追求啊。
 
不过看着教主远去的身影,闻洱挠了挠头问道“那教主今天来是想要问什么呢?”
 
闻洱的医术没有好到可以出师的地步,自然看不出来,但是老头自己却是能看出来的,秦峥身体内的母子连心毒已然毒发,虽是续饮了心头血,但是也不过是七年的性命了。
 
而秦靳的死已远在半年之前还要多,也就是六年多的时间了。
 
天妒英才啊,历任的幽冥教主竟是无一人能活过不惑之年啊。
 
老头没有告诉闻洱这件事,只是摸了摸胡子道“你家教主被憋了一天,当然是要解药一类的东西了,笨小子。”
 
“说得对啊,”闻洱恍然“但是教主为什么又不要了呢?”
 
糟老头“……”当然是因为你师父一句话没有把住门啊。
 
这句话老头也是不会告诉闻洱的,要不然太毁师父的威严了。
 
秦峥生气了么?当然是没有的,他只是心情有点微妙罢了,倒不至于如何的生气。
 
想来说出去旁人也不会相信他与夙毓是那般的相处模式,但是也并无其他的不好之处。
 
说起身处上位,秦峥之后也并非是没有想过,他从前虽不近女色,但是到底是男人,一直以为自己会身处上位的,而如今,却是的的确确出乎他的意料的。
 
可是每次有着这种想法的时候,看着身上那昳丽沉醉的面容,总是能想起他呼的那一声痛。
 
秦峥自认不笨,偏偏这房中之术他就是学不会,没有丝毫技巧,偏偏力道也控制不好,倒是颇为的令人挫败。
 
至于夙毓所说的冷静,他似乎的确实是在做那样的事情的时候,喜欢时时留意着身边的动静,多年养成的习惯还真是难改,只是换位而想,若是夙毓不能专心,他也会心情有些微妙。
 
在想什么,或是想着别的什么,那般的不专心。
 
这就是他那个三弟整天所说的恋爱的烦恼吧。
 
罢了,不过是小问题,慢慢解决就好。
 
秦峥回到了主院,看着巨大的演武台,抽出了鹤啼,手腕翻转,身影晃动,已然站在上面练起了剑。
 
从最基本的剑式而起,遵循着着十年磨剑的本能挥动,一时之间剑影凌乱,只闻那剑锋划过空气的声音。
 
剑虽凌乱,心却平静。
 
剑影伴随着日落黄昏,直到屋内亮起了灯光,秦峥才收起了剑,却发现腹中已然是饥渴了。
 
竟是连午膳也没有用,不过这个时候了,夙毓竟是也没有回来么。
 
秦峥收起了剑,走下了石台对着一旁站着的侍从吩咐道“去准备晚膳吧。”
 
那侍从躬身行礼“是,教主。”然后匆匆离去了。
 
秦峥走进内室,脱下了鞋子走向了浴池的方向,练了一天的剑,就算是他,身上也出了一丝的薄汗。
 
至于夙左护法的行踪,当然是在忙,虽然忙着的事情完全可以交给其他人去办,但是夙护法还是务必使自己看起来很忙的样子。
 
直到日暮西垂的时候,夙毓看了看天色,将手中的笔墨放下,竟是有些坐立难安了。
 
明明之前常常分离,五年之期都可以忍耐,可是如今只是一天未见,心里就这般的焦灼不安吗。
 
夙毓将未完的文案交给了越闻收起来,然后站起身来抱着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念头,视死如归的走向了主院的方向,背影萧索,无比凄凉。
 
当然,这是夙左护法自己认为的。
 
他的所谓的萧索的背影,在其他人看来就不是这样的。
 
越闻整理着文案,跟身边的翰墨嘀咕“唉……我觉得我也应该娶个夫人了,夙左护法跟教主这样真是羡煞旁人啊。”
 
翰墨拿着账本的手一顿道“娶个教主那样的?”
 
越闻吓得手上的文案差点散落一地,玉树临风的模样差点崩坏“哎,我说,你可别吓我,教主那样的也就夙护法吃的消了。”
 
翰墨“……”不是你自己说羡慕的么。
 
两个还没有娶夫人的人只能忙忙碌碌,当然,官大一级压死人也是忙碌的理由之一。
 
夙毓走的时候步履匆匆,反而在走进主院的时候有些迟疑了,虽然教主不会真的生他的气,但是他就是奇怪的迟疑了。
 
而且秦峥这人,才不是一本正经的表里如一,正直的人,表面不动声色,但是心思谁都看不出来是怎么绕的人才是最可怕的。
 
夙毓犹豫着走进了内室,却只看见侍从们匆匆的摆着饭菜,而没有看到他想看到的那个人。
 
夙毓叫住了一个侍从问道“怎么这么晚才摆晚膳?”他都已经用过饭了才回来的。
 
那侍从低身行礼道“教主练了一天的剑,刚刚才停下来。”
 
夙毓皱眉,随手吩咐道“嗯,下去准备吧。”
 
那人拿着托盘匆匆退下了。
 
他中午也没有用饭么?夙毓看着桌上摆着的菜,然后走进屏风隔着的卧室,听着浴池那边的水声,知道人就在那里的时候转身出去了。
 
等秦峥穿着一件内袍随意扎着头发披在身后出来的时候,就看见那一身红衣坐在桌前紧紧的的盯着他。
 
“今日怎么回来这般的早?”秦峥坐在桌前拿起了筷子道。
 
夙毓已经用过了晚饭,现在并不饿,只是拿着筷子给秦峥夹着菜反问道“中午怎么没有吃饭?”
 
秦峥看着那放在碗中的菜说道“忘记了。”
 
夙毓托着腮看着秦峥吃饭,然后笑着说道“教主还真是我不在就一点都不注意自己的身体了。”
 
秦峥回答“嗯。”
 
夙毓“……”本来的愧疚感都快没有了。
 
“好吧,”夙毓接着说道“既然教主照顾不好自己,那属下还是明天回来伺候教主吃饭吧。”
 
夙毓也没打算让侍从来叮嘱秦峥,秦峥练剑的时候气势最为强盛,一次贸然接近的侍从直接差点被削了脑袋之后,就再也没有人敢凑上前去了。
 
秦峥继续吃着饭,秉持着食不言寝不语的原则回答“嗯。”
 
夙毓“……”简直没有办法交流,以前没有食不言寝不语的原则,所以说,果然生气了么?
 
夙毓接着夹菜,秦峥持续沉默,这样的气氛一直持续着,连夙毓这样能言善辩的也不知道要说什么。
 
直到夙毓再次伸过来的筷子被秦峥架住,秦峥对着外面吩咐进来收拾后,擦了擦嘴才与夙毓说道“吃饱了。”
 
夙毓“……”他都排到侍从后面了么?!
 
之后的一切就看似很正常了,秦峥喝着水对着夙毓说道“累了一天了,去洗个热水澡吧,好好休息。”
 
夙毓左看右看都没有从那张面无表情还隐藏情绪的脸上看出什么来,只能不断的思索着对策然后去洗澡了。
 
思索的结果就是,没有结果。
 
打也打不过,说话也很正常的回答,但是就是哪里不对劲的样子。
 
夙毓沐浴完,随手扯过浴袍披在了身上,然后擦拭着发上的水珠走了出去。
 
秦峥向来不喜欢浑身湿乎乎的,头发都是运功而干的,也亏得平时夙毓平时都是阻止的,给他一点点慢慢的擦干,这样才能保持着发质不干燥,今天秦峥一定也是懒得擦。
 
夙毓这样想着,擦着湿漉漉的长发坐在了床榻上,凑近了靠坐的男人道“看什么呢?”
 
秦峥头也不抬的回答“心法。”
 
夙毓“……”
 
泥人尚有三分的火气,夙毓一时之间难以按捺,将他手中的心法抽出,放在了一边,直接压在了男人的身上皮笑肉不笑“心法有我好看?”
 
秦峥面无表情的看着他散落的衣襟,眸光深处闪过一抹亮光后郑重其事的回答道“心法比你好看。”
 
“秦!峥!”夙毓咬牙切齿的喊道。
 
那幽深的眸中闪过一抹的笑意,然后在夙毓的错愕中将他拉下趴在了自己的胸膛上道“骗你的。”
 
夙毓连忙起身,打量着身下的人,结果一无所获,还是那张冰冰冷冷毫无表情的脸。
 
秦峥坐起身来,拿过他的布巾,细细的给他擦着还没有干透的长发问道“你到底在纠结什么?”
 
夙毓侧目看他“难道不是你在生气么?”
 
秦峥果断回答“没有。”
 
又来了!夙毓转身掐上了秦峥的脖颈,威胁道“说不说,不说我们同归于尽。”
 
秦峥感受着脖子上毫无力道的手,赞同道“好啊。”
 
夙毓“……教主我错了。”
 
秦峥摸着他的发尾道“嗯,乖。”
 
……
 
第64章:算账
 
此事貌似到此解决,秦峥将夙毓的发尾擦干,才将他的手拿了下来,将布巾递给了他道“放回原处吧。”
 
夙毓收拢好散落的衣襟,摸着半干的长发,将布巾重新放在了屏风后面的架子上面,这才重新回到了床上。
 
秦峥向来对功法研究要透彻之后才会练习,他练功勤奋,也不像夙毓这般的诸事缠身,现在第十层的幽冥寒霜心经在第十层已经颇有进境和领悟。
 
倒是夙毓还稳稳的留在第七层,就是不见丝毫突破的契机。
 
明明越到后面就越发的难以突破,偏偏在秦峥这里直接甩了夙毓不知道多远。
 
晚来刚用过晚膳,还不是很晚,夙毓坐在了床上靠坐在一旁跟秦峥讨教“教主,最近有些滞涩了。”
 
秦峥将手中的心法放下,握住了夙毓的手道“盘腿而坐,运转内力,我来看看。”
 
秦峥向来在功法之上颇为的严谨,向来公事公办,夙毓自然也听着他的话盘坐坐了之后运转了功法。
 
他的手腕搭在膝头,秦峥则是在他对面坐下,手掌抬起了他的掌,贴上了掌心。
 
磅礴的内力倾泻而至,因是同宗同源,又因为主人自己打开了内户,那内力虽是庞大,却无侵袭之感,只是绕着经脉流转,完全符合着心经的第七层的运转顺序。
 
内功流转经脉一周后慢慢的顺着原先的轨迹慢慢的再次流转了出去,等到完全的撤回,夙毓才长舒了一口气睁开了眼睛道“怎么样,是哪里出了问题?”
 
秦峥也收了功法,然后皱着眉看向夙毓道“功法没错,运转也没错,之所以无突破,在于累积不够,不够勤奋。”
 
夙毓“……”简单的说就是懒呗。
 
夙毓起身,随意的靠在了床头,看着秦峥笑着道“没关系,有教主保护就行。”
 
他说着话,手却摸向了秦峥的腰带处“教主,春宵苦短。”
 
秦峥握住了那只手将夙毓拉了起来道“纵欲伤身,今晚便苦修一番吧。”
 
夙毓无奈的屈从于秦峥的武力,只能盘腿坐在了床上开始运功内力。
 
秦峥则在一旁坐着护法,眼看着蜡烛逐渐的到了末尾的时候,秦峥将烛火熄灭掉,然后在塌上直接盖着被子就睡觉了。
 
偏偏夙毓想要停止运功,却也知道只要他有丝毫的移动,看似熟睡的秦峥都能立刻清醒过来重新让他摆好姿势。
 
典型的公报私仇,还说没有生气。
 
一直到了早上的时候,秦峥睁开眼睛的时候,夙毓才收功道“教主,属下勤奋练了一晚,是否要表扬一番?”
 
秦峥将夙毓按在了床上,安抚道“嗯,好好休息吧,我去练剑。”
 
夙毓身体很清醒,但是一晚上精神也疲惫了,盖着被子就沉沉的睡了过去。
 
或许有人想说,为何做了那样的事情一晚也不会累,偏偏练功就会特别的疲惫呢?
 
秦教主会回答你,看了一晚上的小说和做了一晚上的数学题本质上还是不同的,这一点在秦小笙的身上充分的验证过。
 
所以夙左护法现在的熟睡那是必然的。
 
秦峥走出门外的时候,正好是值夜的侍从换班的时候,他一如既往的练着剑跟往日没有丝毫的变化。
 
可是直到到了早膳的时分,秦峥独自一人吃完了早饭,还吩咐着侍从准备好热的饭菜等着夙护法起床吃的时候,直到秦峥吩咐侍从去告诉越闻他们夙护法今天太累,不去了的时候。
 
打赌的正在缴纳银钱,赢的人兴高采烈,输的人郁愤不止。
 
“原来夙护法真的是下面的那个啊,”越闻颇有意味的跟着袁恒分享自己的见解。
 
袁恒郁闷的看着他,绕过去忙着自己的道“嗯,恭喜你,你赢了。”
 
越闻拍着他的肩膀道“没事兄弟,你不就是输了一万两么,杨程翰墨那两个家伙可是各输了十万两,可把他们给肉疼的。”
 
袁恒甩掉他的肩膀道“嗯,可是他们有钱。”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了。
 
袁恒的这句话提醒了越闻,他磨肩擦掌准备再跟那两位财神打赌去,一次打赌赚了五十万两,都够再建几座青楼的了。
 
而属下们的这些打赌,秦峥也是有所耳闻的,小赌怡情,倒是也不妨事,尤其是这样喜闻乐见的赌局,不是很有意思么。
 
等到夙毓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日落黄昏了,睡了一天,连骨头都睡得有些懒了,夙毓掀开了被子走了下来,伸展了一下身体,这才走了出去。
 
准备好的饭食摆在桌上,那人静静的等着他一起。
 
夙毓笑了笑然后洗漱了一番后坐在了桌前看着对面的人,虽然还是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但是夙毓却能清晰的感觉到他颇为愉悦的情绪。
 
“教主今日看起来很高兴,有什么事情发生么?”夙毓开口问道。
 
秦峥将筷子递给了他道“无事,今日练功颇有进境罢了。”
 
撒谎!颇有进境可不是这种情绪。
 
但是睡了一天,这个时候还真是饿了,夙毓默默的吃着饭菜,直到晚饭结束的时候,秦峥去沐浴的时候,夙毓才叫来了幽冥十二楼的人问道“今天发生了什么大事?”
 
那人跪在夙毓的身前,迟疑的回答道“教中无大事发生,只是越总管今天胜了赌局,赢了五十万两银子说还能再建几座青楼。”
 
夙毓追问道“赌局的内容是什么,你一五一十的说来,不要有丝毫的隐瞒。”
 
那人只能闭着眼睛像竹筒倒豆子一样,将那赌局说的一清二楚,连谁赢谁输,输赢的数目都说的很详细。
 
这点小事,幽冥十二楼的人自然能查的一清二楚。
 
夙毓静静的听着,然后吩咐着那人下去后,看着已经完全黑下来的夜色蓦然笑了。
 
这个时候还想不出是秦峥刻意推动他就是傻了,偏偏这个人一本正经的要他练功,这件事确实无法推到他的头上去。
 
但是白白吃亏也不是夙毓的作风,他动不了秦峥,还动不了那些打赌的人么。
 
夙毓打算好好的给自己放个假,好好的休息一下,然后再跟那群敢打赌的人秋后算账。
 
秦峥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夙毓已经将所有的情绪收拢的一干二净了,只是托着腮笑着看着秦峥调戏道“教主的身材真不错。”
 
“饱暖思氵壬欲了?”秦峥陈述着问道。
 
夙毓笑着回答“教主真聪明,正好今天睡了一天,正好晚上运动运动,松松筋骨,教主以为如何?”
 
秦峥自然不会相信夙毓不会在他沐浴的时候询问今天的事情,况且那人虽然声音极小,又离得远,但是以秦峥的耳力,还是听得一清二楚的。
 
而夙左护法现在的表现,就是分明知道秦峥知道了,却还装作不知道在兴师问罪呢。
 
他已然如此的要求,秦峥也不会拒绝,只是坐在他的身边道“可是我累了。”
 
夙毓闻言,从他身后扯下了他的衣带,在耳畔啜吻道“那教主就好好休息,属下来伺候您就行了。”
 
妖孽!
 
分明是他媚眼如丝,引得人去吻住那红唇,却也偏偏在这里,他牢牢的占据着上风。
 
一夜云雨,被翻红浪。
 
夙毓再次用了夜合露抹在了那敏感之处,秦峥眸色幽深,那紧紧收拢的臂膀,却能察觉他已然完全的沉浸在了两情相悦之中。
 
夙护法真的辛劳了一夜,颇为的餍足,可是即便是辛劳一夜,他的精神也处于无比的清醒和亢奋的阶段。
 
就是秦峥还是一如既往的醒来,没有丝毫腰酸腿软的状态,还是会给夙护法无比阳光的心情上添上那么一丝丝的烟雨,并暗暗的对着自己的能力有所怀疑。
 
嗯,算了,教主太过强悍,他比之不及也是无法。
 
夙毓和秦峥用过早膳之后,然后跨出了主院去找那群打赌的小伙伴了。
 
虽然对于教主他感到很餍足,这样的兴师问罪再来几次,外面再怎么传也无妨,但是该算的账还是要算的。
 
越闻在看到夙毓的那一刻已经很机智的意识到事情不太妙,但是还没等他来得及逃跑,那道红色的身影已经站在了他的面前,带着温和的笑意的看着他。
 
只是这抹温和的笑意放在夙毓的脸上,那就是妥妥的就差写上四个大字——不怀好意。
 
越闻一看跑不掉,立刻摆出了最玉树临风(狗腿)的笑容道“楼主今天来的很早啊。”
 
夙毓笑着道“没有一夜辛劳,当然来的早了。”
 
越闻“……”真是走到哪里都中枪啊,能不能换给个痛快!
 
然后夙毓真的给了他一个痛快“听闻越总管昨日兵不血刃的就在赚到了五十万两的银子,不瞒你说,虽然幽冥十二楼进项颇多,但是打探消息也的确很费精力和银钱的,啊,对了,越总管经常处理楼中事务,想来也知道的吧,不知越总管可愿为楼中出一份力。”
 
明明赚的银子都能在教中铺路了。
 
虽然越闻很想这样说,但是还是很大义凛然的说道“楼中有难,属下自然会略尽绵薄之力,还望楼主不要嫌弃。”
 
夙毓笑着赞扬道“嗯,那就随便拿出个一百万两不算为难越总管吧?”
 
越闻“……”
 
这是随便就能拿出来的么!
 
但是他就是心虚不敢说,惹到夙护法=惹到教主,他真的还想多活几年。
 
第65章:加冠
 
两位强权压制,越总管真是再威武也不能不屈,只能乖乖答应自己一定会为了青楼势力的大大发展略尽绵薄之力。
 
夙左护法很满意,并向受了强权压制的越总管询问了其他参赌人员的下落,并笑的很是平常的前去了。
 
至于跟在身后的越总管,自然是朝着相反的方向而去,赶紧远离是非之地才是上上之策,给兄弟提前通知那是想也不要想了,先不说他被坑了银子,兄弟怎么样都要同甘共苦才是好兄弟什么的自不必言说,要是通报消息被夙护法发现了,万一让他承担所有的责任那他岂不是倒霉。
 
死道友不死贫道,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然后越总管就脚底抹油溜走了。
 
至于直面微笑面孔的翰墨袁恒等人,在夙毓发难之前很是识趣的将赌局全部说了出来,并十分保证他们都是压的夙毓在上才输的,越闻才是最大的赢家云云。
 
死道友不死贫道什么的,兄弟们学的那是一个精。
 
当然,虽然没有明着发难,众位兄弟还是很识趣的贡献了万两银子不等,并且在夙毓的暗示下,明白了可以将所有工作交给越总管这一福利。
 
夙毓交代接手的东西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剩下的都是些琐事,夙毓腾出了时间,越总管却悲催的被所有兄弟取消了那仅仅两天的假期,夹着尾巴辛辛苦苦的干活。
 
越闻“……”我的银子也被坑了呀,为什么只有我这么惨?!
 
但是没有人管他。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了,在紧张却又无比轻松的日子里,秦峥的二十岁生辰还是到了。
 
二十加冠,虽说他们是江湖人士,倒是不是特别在意文人墨客的那些虚礼,但是该准备的还是准备了。
 
毕竟是众位兄弟在幽冥教的最后一次相聚,举行宴会反而更加慎重。
 
只是冠礼尚在宴席之前,加冠之礼,本是由长者开宗庙祭祀,取表字后加冠才能从成。
 
秦峥若是在司空家倒是无此疑虑,只是可惜秦峥一不愿与司空家扯上什么关系,二是司空家在皇帝登基之后将那参与夺嫡之人已然赶尽杀绝,气数已然大不如前,即使家中还留着长辈,也不足为虑了。
 
因此,秦峥与夙毓商议过后,认为长者可以替换,闻洱的师父虽然平日里看着疯疯癫癫的,但是关键时刻还是个可靠的老头的。
 
至于表字,江湖之人以名称即可,既是用不到表字,取不取的也就无所谓了,况且表字,也应该是重要的长辈取才有独特的意义。
 
秦峥既然这样说了,夙毓自然也无异议。
 
大殿之上,奉鼎焚香祭天之后,众人三叩九拜,闻洱的师父将黑金色的冠戴在了秦峥束好的长发之上,加上了簪子之后算是礼成。
 
加冠之后便是宴会,秦峥执了夙毓的手道“开宴。”
 
翰墨亲自带入教中的红木长桌,杨程亲从江南带来的真丝坐垫,酒仙楼大厨亲做的菜品,皇家的贡酒,都在这个颇为繁华的宴席上得到了呈现。
 
秦峥坐在中间稍高的那个座位之上,夙毓与他同坐后,众人纷纷落座。
 
秦峥今日算是寿星,又是主座,合该由他来敬第一次的酒,秦峥端起了酒樽,看向了众人道“今日大喜,众位同饮。”
 
众人纷纷拿起酒樽,举杯后在秦峥喝下的时候纷纷一饮而尽,本是江湖儿女,喝酒个个都像喝水一般了。
 
秦峥之下便是夙毓,夙毓作为秦峥的爱人,还是幽冥教的左护法,他的身份地位,即便是不借助秦峥,也是无人敢小觑的,众人也是纷纷回敬。
 
夙毓敬过之后,便是其他的人按照身份互敬,相熟的相敬,已然不在秦峥的管辖范围,他只是倒扣了酒杯,慢慢地咀嚼着宴席上面的菜,似乎颇为的满意。
 
想要敬他的酒的人只是看了他倒扣的酒杯就已然明白了他的意思,夙毓见状,自然是有样学样,也将酒樽倒扣,吃起了桌上的菜。
 
下面的人觥筹交错,倒是主位上的两个人互相给对方夹着菜,硬生生的将宴会给吃成了家常的滋味。
 
其他的九个青年敢互相使眼色明里暗里的打量着旁若无人的两个人,至于其他的下属,只能眼观鼻,鼻观心,装作看不见的样子。
 
至于弑霜,他本是坐在秦峥左下的位置,甚至位置还在九个人的后面,刚刚好跟闻洱对面坐着。
 
闻洱伺候着他师父吃饭,以免吃的不那么难看,弑霜头次看见这样的场面,却由不得他心里不紧张。
 
身在局中,才知局面艰险,便不是教主最为亲近的九个人,便是其他的人也都不是省油的灯,虽在江湖,但是彼此之间的关系却是不能松懈的,那些明面之后隐藏的话语,弑霜能听明白三分已然是高估自己的结果了。
 
在场的人大多是知道他是秦峥的徒弟的,秦峥的威势在教中众人的态度中就能体现出来,即便他并不常管事,但是说出的命令却无人不信服,无人敢违背。
 
可是他虽是秦峥的徒弟,这些人敬酒的时候,弑霜也只能乖顺的喝下,言语中却找不到这些人对他本人的信服。
 
心灰意冷么?确实,定好的目标,现实却像冷水一样浇在他的心头,怎么能不心灰意冷。
 
放弃么?不放弃!他想要的,即便是拼尽全力也要得到,即使再苦再难,他也不怕。
 
总有一天,他能让这些人对他信服,就像是师父那样。
 
弑霜的情况夙毓看在眼里,他贴近了秦峥问道“教主打算何时公布弑霜少主的身份?”
 
秦峥给他夹着菜道“你觉得何时合适?若是此时公布,他会成为众矢之的,若是以后,他会被人说不是正统,我思虑再三,总也不合适。”
 
夙毓笑了“教主为这个徒弟可是思虑的周全,只是教主当日也能凭借一己之身从那片苦难中闯荡出去,弑霜想要真的站在他想要的位置,必也要经历一番苦难的,教主以为如何?”
 
秦峥看了底下恭敬的跟闻洱敬酒的少年,然后说道“也是,他自己的路,他自己走便是。”
 
夙毓笑着点点头。
 
就在弑霜敬完了翰墨一众人,来到秦峥身边的时候,“恭祝师父加冠之礼,”弑霜恭敬的行礼。
 
秦峥看着他半晌后,拿起了倒扣的酒樽,让夙毓满上了酒与弑霜回敬“那么,为师就恭祝你成为少主之礼。”
 
弑霜惊讶的抬头,倒是夙毓也拿起了自己的酒杯,敬道“那么,夙某也敬少主了。”
 
弑霜连忙斟满酒杯,回敬后饮了下去。
 
得了秦峥的保证和承诺,即使少年已经有着几分的醉意了,也一扫之前的紧张,满脸通红的坐了回去。
 
而就在宴会进行到最高超的时候,秦峥轻轻击掌,也就在这瞬间,本来好有些纷闹的宴席间瞬间安静了下来。
 
弑霜在难掩心头激动的同时,却也再次意识到了秦峥的威势所在。
 
众人纷纷安静,在秦峥的示意下纷纷坐回了原位后,秦峥这才开了口“今日宴会,本座想要趁大家高兴之余宣布一些事。”
 
“教主吩咐,属下悉听,”不管是否酒醉,众人纷纷回答道。
 
秦峥看着下方说道“翰墨等人,跟随本座,劳苦功高,特将他们势力分出幽冥教,不再受幽冥教所制,众人可有异议?”
 
这个仪式就是将九人的势力从幽冥教众分出,可是却由九人各自执掌其势力的决定了,若是旁人,只怕是认为被逐出幽冥教了,但是翰墨他们的势力,却是一等一的壮大了幽冥教的势力,不管是江湖还是金银,简直就像是将正在下金蛋的母鸡生生的给送了人一样。
 
谁有异议?只能问谁没有异议大概才能找出几个,可是却无人敢发表异议,先不说这是教主在离教之后所创建的势力,便是秦峥的决定,也是无人敢于违抗的。
 
那年的幽冥教总坛被人入侵,盛极一时的前教主在眼前的教主面前根本不是一合之众,更何况是他们,当年血洗幽冥教的事情隔了多年也历历在目,也是他们这些活下来的人亲眼见证的。
 
便是有异议也不能违逆,何况教主的要求并不是无理之举。
 
至于越闻他们,他们得到消息的时候是在宴会之前,即便是他们反对,可是秦峥的一席话也让他们不再反对了,换了主人的幽冥教,即使现在不发生冲突,以后也会发生的,未免冲突,提前分离出去也是合理之举。
 
他们不再听命于新任的教主,可是越闻他们对于秦峥,却仍然是愿意誓死追随的。
 
对此,夙毓的回答是“有困难的时候当然会去找你们的,其他的时间,还是不要跟随着打扰我跟教主了。”
 
九个青年当时的反应是“……”
 
“既是无人有异议,那么本座还有一事说与大家,”秦峥感受着下面的低气压淡然冷漠道“弑霜本为本座亲传弟子,即日起,传于其少主之位,尔等可有异议?”
 
“属下等无异议。”
 
“如此甚好,尔等接着宴饮吧。”秦峥说道。
 
“是,”众人纷纷应答。
 
觥筹交错在进行,只是弑霜身边围着的人,却是更多了。
 
……
 
第66章:草欢歌
 
那日的宴饮一直到了晚间才结束,只是主角已然分明由秦峥变成了弑霜,虽说只是少主的位置,但是谁不明白秦峥与夙毓恩爱,必然日后无子,弑霜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下一任教主。
 
有那巴结的,自然也有那等的观望之人,前路之事未定,这位新上任的少主的能力,也需要他们好好看看才行不是么。
 
不管属下的心思为何,这些也都是弑霜的事情了。
 
在幽冥教算着过了隆冬的时节,秦峥和夙毓已然开始着手准备离教的东西,不过倒也不是很多的东西要带,本来吧,夙毓还要动用幽冥十二楼的银子,偏偏越闻他们的银子换成银票随身携带,够他们一路挥霍无度的了。
 
更何况二人都并非那等挥霍之人,一百多万两的银票,那是十分足够的。
 
要远走各方,衣服却也不必多带,只是带上第一程的衣物,若是换了季节,再采买就是了,要是实在多的装不下,晚上露宿的时候直接烧了也是可以的。
 
对此,已经是大富商,但是十分节俭的杨程表示“教主,您真的不住在属下的酒仙楼么,那样也不必如此的浪费。”
 
夙左护法代替回答“我们此次走的都是荒山夜林,用不上你的酒楼,除非你给山林里面建满了才行。”
 
夙毓本意是不想让他们忙前忙后的跟着,两个人的生活多好,跟着一群跟屁虫可是一等一的闹心。
 
可是杨程既然能成一等一的大商人,还真就琢磨起来了“其实,在山林间开酒楼的主意也不错,多谢护法指点。”
 
夙毓“……”看你开的快还是我们跑得快。
 
事实证明,虽然夙左护法跟秦教主跑的不慢,但是杨程的酒楼那简直就是随着他们的步伐而开,那节奏真是一点都不慢。
 
当然,这是后话了,此次出行,夙毓不追求速度,只是让人准备了宽敞的马车准备着,打算就一路晃悠悠的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至于拉车的马,自然是他跟秦峥的爱马了,等到不想坐马车的时候,策马江湖也不失为一番乐趣。
 
等到出行的那一日,越闻他们本来是跟在马车的后面的,可是等到出了幽冥教的那片荒漠,秦教主亲自吩咐他们都不许跟着,一驾马缰让马车飞速离去,将策马在侧的曾经的少年,如今的青年只能眼巴巴的看着马车的消失,但是也只能看着那一只修长的手得意的挥了挥后,消失不见。
 
那只手的主人自然是不必说的,就是越闻的主子,曾经的幽冥教左护法夙毓是已。
 
闻洱最是难过“我也想跟着教主去玩。”
 
最悠闲的就是他了,他还敢这么说,直接引得其他七位纷纷看着他,就差上去暴打他一顿。
 
至于留在幽冥教中的袁恒,他是秦峥特别吩咐留下来传授辅佐弑霜的人,也是最早送别的人。
 
青年们虽然想暴打闻洱一顿,但是也是闻洱说出了他们的心生,这些年聚少离多的,结果教主又被夙毓给彻底拐走了,重要的事还不许他们跟着。
 
青年们很心塞,最终也只能默默的各奔前路。
 
至于同样坐在马车车桓上的两个人,自然是无比的悠闲自在了,两匹良驹都是他们亲自挑选的马,又是从小喂养长大的额,很是听话,驾不驾车的根本就不费功夫,可不是自由的厉害了。
 
“天高任鸟飞,海阔任鱼跃,”夙毓靠在车壁上拉着秦峥的手大大的伸了一个懒腰“你说越闻他们现在是什么表情?”
 
秦峥很是认真的思索了一下然后回答道“如果你站在他们面前,他们一定拔剑相向。”
 
夙毓扭头看他,笑道“教主很了解么。”
 
秦峥回答“当然。”
 
“哈哈哈哈……”夙毓愉悦的笑道“不过就算了解,可也改变不了什么了,教主可要驾好了马,可别跑偏了方向。”
 
秦峥随意的扯着马缰道“好。”
 
第一站,是那青草蓝天的大草原。
 
草原上牛羊成群,分布在团簇在一起的蒙古包周围,配着这无边无际的绿色,真是充满了生机。
 
草原上都是好客的人民,看见他们的马车的时候,也很热情的邀请了他们。
 
草原上的牧民,虽然说的是自己部落的语言,但是有着夙毓这个精通各个部落语言的人在,倒是不难。
 
那晒得略黑的小伙子摸着秦峥的马,乌拉乌拉的说了一大堆,秦峥就是再厉害,也只能看向夙毓的方向求解释了。
 
夙毓微微一笑,明亮了整个草原“他说,教主的马真神俊,他这里都没有这样好的马。”
 
秦峥看着他说道“你自谢过他即可。”
 
夙毓笑着跟那小伙子说了一句谢谢,却引得那小伙子几乎看直了眼睛,又是乌拉乌拉的说了一大堆话,只是这才夙毓的眼神有着几分的微妙。
 
连秦峥看过来的时候都没有解释。
 
牧民好客,简单的谈话后发现他们并无恶意之后,就已经有长者给他们挂上了洁白的哈达。
 
秦峥和夙毓都是明白的人,自然是接受了这个代表欢迎和祝福的哈达。
 
那长者见他们如此行事,更是将他们迎进了蒙古包中奉上了奶茶,秦峥虽然不是很喜欢奶的味道,但是这是主人的待客之道,他们没有推拒的理由。
 
喝完了这新鲜的奶茶,秦峥友好的推拒了再次奉上的奶酒,表示已经足够之后,那张证询问了他们的来路,得知他们只是一方的游客后,特意给他们安置了闲置的蒙古包。
 
夙毓答谢之后,跟在秦峥的背后跨进了蒙古包之中。
 
夙毓将秦峥脖子上的哈达拿了下来,自己的也拿了下来收了起来道“教主不习惯么?”
 
秦峥喝了口水冲淡了口中的味道道“太过热情,无法拒绝。”
 
夙毓笑着问道“上次教主来草原的时候不曾这样么?”
 
秦峥回忆道“上次匆忙赶路,都是他们接触的,并未停留。”
 
“教主的确是太过冷清了”夙毓调笑道“其实教主多接触接触人也挺好,他们单纯又善良不是么?”
 
秦峥思索了片刻,点头道“确实如此。”
 
夙毓击掌,笑的十分愉悦道“那教主就是答应参加他们这个月的月祭了,其实这个活动还是很热闹的,我们刚刚好赶上,主人家邀请,我也不好推拒。所以就代替教主答应了。”
 
秦峥“……”
 
蒙古部族重视祭祀一事,有年祭和月祭一事,月祭最是频繁,每每在每月的初二或是初三举行,如今正是初春时节,也正是祭祀的好时节。
 
虽然秦教主不喜欢接触太多的人,但是既然已经答应下来的事情却是没有反悔的必要。
 
到了晚间的时刻,外面已经热闹了起来,一堆堆的篝火点燃了起来的时候,夙毓也拉着秦峥走了出来。
 
虽是月祭,但是这也只是一个小小的群落,只是简单的准备了牛羊肉祭祀之后,便是草原人民最喜欢的唱歌跳舞的环节。
 
小伙子弹起了龙弦琴,悠扬欢快的曲调响起,带动着更多的人有秩序却热情的围着中间巨大的火堆跳了起来。
 
本是有些微冷的初春,因为这一堆堆的篝火和热情洋溢的笑脸而变得温暖了起来。
 
夙毓本是坐在一旁看着他们跳动着鼓着掌打着节拍,时不时随着那小调哼唱着几句,却也是在这时,那围着火堆的一个小伙子突然跑到了夙毓的跟前唱了起来,甚至想要去拉他的手。
 
当然,这样的举动被秦峥一手阻止住了,只是静静的看着那小伙子数秒,那人就遗憾的摇了摇头,然后退了回去,继续高兴额唱歌跳舞去了。
 
夙毓看着他的举动,感觉着手上的温度,愣了一下之后笑的前仰后合,几乎能颤抖着伏在地面上去。
 
秦峥看着他的样子倒是颇为的淡定,只是静静的等着他笑完之后,这才询问道“白天那人跟你说的那句话和他刚才唱的那一句话很相似,解释给我听。”
 
秦峥强制要求,夙毓也并无不可,只是笑着凑在他耳边说道“那人是说我像太阳一样美丽,问问可以追求我么?”
 
秦峥的脸色看着不太好,倒是夙毓继续笑着说道“只是可惜,教主这一握,谁都知道名花有主了。”
 
“很可惜?”秦峥反问道。
 
夙毓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样子跟这里格格不入,拼命忍住了笑正色道“一点都不可惜。”
 
秦峥松开了手坐回了原来的位置,静静的看着篝火跳跃,夙毓看着他镇定自若的模样,眼珠转了转后蓦然站了起来,顺便也拉起了还没反应过来的秦峥,直接加入了那跳舞的队伍之中。
 
夙毓好声乐,这样简单的曲调和舞步看着几眼就能学会,那一身的红衣在火焰的照耀下分外得到明艳,虽是服饰不对,那舞步却有着属于这里的轻松自在。
 
倒是秦教主一着不慎,被拉入了这里,要说华尔兹那些正式场合用得着的东西秦峥还会上几分,这样的场合的确是令他颇为的不自在。
 
只是牧民们也不会在意你跳的好不好,只要不断地跳动,欢乐就好。
 
夙毓笑的肆意,那笑意蕴藏在眼角眉梢,在火焰的照耀下降绵绵的情意传递给了对面僵硬的人,渐渐的,连秦峥都有些松懈了下来。
 
草原上的欢歌笑语,还在不停的继续着……
 
第67章:半年
 
这个夜晚,很是酣畅淋漓,秦峥和夙毓跳了一个舞曲后就退了下来,坐在一旁看着那不断跳动的其他的人们。
 
“教主开心么?”夙毓手臂撑在后方,笑着侧头问道。
 
这样的举动对于夙毓来说可是够没有形象的了,秦峥却是又将刚才的放松收拢了起来,认真的回答道“开心。”
 
那样放松的感觉很开心,只是他仍然是不习惯彻底放松自己的心神。
 
夙毓也并没有想要让他彻底的浑然不在意,秦峥就是秦峥,他有着自己的生存之道,这才是秦峥,可是在他们相伴的岁月里,他也希望他偶尔能有这样开心的时刻存在。
 
夙毓这样的做法,秦峥又怎么会不懂,正是因为明白,所以才心情愉悦。
 
“有你在身边,就很开心。”
 
这句话是秦峥看着夙毓说出的,那一幕,夙毓记得无比的清晰,那人清风冷冽,背后遍布着一大片的星光,然后又猝不及防的说出了这句直让人内心喜悦的话来。
 
秦峥说的甜言蜜语很少,可是这一句,记忆尤深。
 
甜的像蜜糖一样的芬芳,夙毓想要吻他,可是只是轻轻的凑近了在唇角落在一吻后便退去了,在别人的家里,还是不要太过放肆的为好。
 
那一夜的篝火燃了很久,秦峥和夙毓却在好好的休整了一夜之后告别了这里的主人之后,驾着马车离开了。
 
草原上草地繁茂,本是不适合驾驶马车而行的,倒是因为初春的时节,还能清楚地看清地面的情况,对于那沼泽的存在倒是可以提前防备一番。
 
再加上秦峥实则对于各种各样的地貌还是相当的熟悉,他们两个人武功又高,对于旁人来说可怕的沼泽,却并不被秦峥放在眼里。
 
一望无际的草原,一望无际的蓝天,还有那不断流动着的云,真的是让视野变得开阔,仿佛什么事情也不必全然放在心上一般。
 
出了草原的方向,秦峥和夙毓直直往东而去,他们在那里看了海洋,那里沙滩浑然天成,海水蔚蓝,因是鱼虾丰富,更是在周围分布着渔村。
 
秦峥和夙毓有跟着捕鱼的人出过海,也有自己在沙滩上面找到海龟蛋回去烹调,夙毓的手艺不算太好,却也不是太差,跟着有经验的人学了一些,做出来的东西也是有模有样的。
 
不过最多的还是贝壳,各种这样的贝壳莹白如雪,夙毓心灵手巧,挑了些好的制成了手串,却又只是挑了最漂亮的一串收了起来,其他的都送给了渔村之中的姑娘们。
 
秦峥对他的举动倒是颇为的好奇,询问夙毓的时候,他却回答要留下最好的作为记忆,其他的,不过是扔了可惜。
 
两个人在渔村待了不知道多久,直到熟悉了这里,这才再次启程南下,他们去了京城看了苏止言他们,他们过得不错,只是在言明皇城之内略有拘束的时候,夙毓很好心的炫耀了一下他悠闲而自在的生活后差点跟苏止言打了起来。
 
也不怪苏止言想打他,这个人实在是太过坏心了,就喜欢往人心窝子里插刀。
 
不过他们在京城倒是没有久留,一来这里是熟悉的地方,二来他们是偷偷入得京城,被皇帝发现了可不好。
 
二人复又启程,去爬了山看了云海日出,去泛了周看遍园林风光,长流而下,水声湍急,一步一景。
 
青山绿水,小桥人家,淡妆浓抹总相宜。
 
复又南行,看了那浓密的竹林,竹叶如雨般掉落,却自有清新意味。
 
躲在那竹楼中看绵绵的烟雨,竟是连呼吸都变得脱俗起来,两相依偎,或是吹箫一曲,箫声在竹海中蜿蜒,绕而不止……
 
他们看过那如血的红枫,片片泣血,却抵不上那观赏之人的一分风采。
 
他们赏过那银河瀑布,看水流隽永,在潭中泛起层层的水花,月色中明亮,隐隐的能看见彩虹的影子。
 
他们在秋天摘那满树的野果,像是孩子一样调皮。
 
他们又在春天看了那不知谁栽种的漫山桃花,灿烂柔美的萦绕整个视野。
 
那历经千辛万苦登上的雪山峰顶竟能在夏日绽放寒梅,那温泉池旁竟能在冬日小花满地……
 
偶尔,他们也会在路过的时候去看看朋友,其余的时间,便是幽冥十二楼的消息网,也无法捕捉到他们的身影。
 
当然,那三年一次的武林大会例外,秦峥是遵守承诺的人,他说道做到,只是未免麻烦,他从一开始就一个人守住了擂台,幽冥寒霜心经的第十一层层心法之下,无人能走到第二招,直到再无人上场之后,一举再次拿下了武林盟主的位置。
 
只是即便他将武林盟主的信物送去了司空家,他们说出的话在武林上却是大大的不如从前了。
 
白驹过隙,已是五年多的时光过去了。
 
欢乐的日子总是转瞬即逝,可是记忆总是牢牢的留在人的脑海之中,告诉那些曾经经历过的美好。
 
“五年了,也该回去了吧,”夙毓坐在小屋前的石阶上仰望着天空道“也该回去看看弑霜努力的怎么样了,你这个徒弟可是放养的够久的。”
 
“也是,”秦峥收剑入鞘转身道“幽冥教的确是比这里凉快。”
 
夙毓悠然一笑“还是教主懂我的心思。”
 
秦峥将他从台阶上拉了起来,说道“的确是应该回去了。”
 
是应该回去了,距离七年之期不过还有半年的时光,秦峥知道那个时候他在这里会死,可是死亡也并不意味着永远的离去,而是新的开始。
 
只是这样一定的结局,却是不必让夙毓承担那份未知,还剩半年,足够他处理好这里的事情了。
 
夙毓笑着站了起来道“那我去收拾东西,教主是想先回幽冥教呢,还是想要先去京城看看故人?我们可是整整五年没有见过苏止言了,若是此时见到他,可能他会暴跳如雷,还是不要去了吧。”
 
他这话,分明是想要先去京城,秦峥又哪里听不出来。
 
秦峥迈上石阶,打开了屋门道“那就先回幽冥教吧。”
 
夙毓一愣,兀自懊恼,他怎么就忘了秦峥这家伙表面一本正经,心里简直就是一肚子黑水在这件事,随即转身连忙跟了上去道“其实这里离京城比较近,先去看止言他们免得绕远路。”
 
秦峥漠然道“没关系,两匹马都是良驹,换乘的话脚程也很快,不怕麻烦。”
 
夙毓“……”你存心跟我过不去是吧?!
 
但是夙毓还是不能自己反驳自己说的话,只能自己倒的苦水往自己肚子里咽。
 
不就是昨晚教主自己没有把持住,被他要了一遍又一遍差点到天亮么!!!好吧,是他的错!
 
夙毓只能将所有的东西收拾好放上了马车,然后将小院的门锁好,这才坐上了马车道“一切都准备好了,教主可以出发了。”
 
秦峥一拉马缰,骏马轻松地在小路上行走,离那个清幽的小院越来越远。
 
前路漫漫,跟那扑朔迷离的未来一模一样。
 
本来夙毓悠闲地坐在马车上也只是吹着几支小调,顺便赏赏这沿途的风景,可是夙左护法虽然不驾车,但是他认识路啊,马车前往的方向,分明不是那远隔千里的幽冥教,而是离他们颇近的京城。
 
夙毓放下了长箫,问道“教主不认识前往总教的方向了?”
 
秦峥回答“嗯。”
 
夙毓偏了偏头,思索了片刻笑道“一定是马匹不好,老马识途,它们一定是还太年轻了才误导教主的。”
 
秦峥侧目看他,脸上却看不出什么表情的道“嗯,说的也是。”
 
夙毓轻笑,然后靠在了秦峥的身上,感受着马车的一摇一晃道“教主睁眼说瞎话的本事真不赖。”
 
秦峥接口道“嗯。”
 
这便是变相的承认了,夙毓笑着,却也只是靠着,渐渐的随着马车的颠簸有了些睡意的时候,感觉到一条有力的臂膀扶住了他,便真的安心的陷入了睡眠。
 
梦中很安心,却有着隐隐的忧心,分明他们只是简简单单的回去探望友人,以后还可以再次的相游江湖,只是他却无比的忧心,虽然不知道在忧心什么,但是他却隐隐的明白,那样自由自在的浪迹江湖的日子,却是不会再有了。
 
夙毓在醒来的时候已经忘记了梦中看到过些什么,但是那种隐隐的思绪,却还是那样顽强的停留在脑海之中,让他久久无法回神。
 
“可是着凉了?”秦峥跳下马车看着他询问道。
 
夙毓抬头,看着眼前这人,笑道“没事,教主都给盖了毯子,还是教主亲自取暖,怎么会着凉,不过是做了个梦,还没有回神罢了。”
 
秦峥点头,任由小二接过马缰,这才跟夙毓一起走进了客栈“只是你白天睡了,晚上只怕不会好眠。”
 
夙毓进了房门,关上了门之后才笑的暧昧道“那就委屈教主跟我一起辛劳一些好了。”
 
秦峥断然拒绝“纵欲伤身。”他就是太过纵容这人,他才会一再的得寸进尺。
 
夙毓扼腕叹息,但是又跟在了秦峥的背后跟进了屏风后面道“教主,我来给您擦背。”
 
就算不能做,看看也是好的。
 
只有看见他在眼前,他才能安心……
 
第68章:京中一游
 
一晚的安睡后两人重新上了路,虽是不急着赶路,但是就是这样不紧不慢的行程,还是在半个月之后到达了那座辉煌的京城。
 
这次秦峥和夙毓并未掩饰行踪,就那样大摇大摆的递了帖子,进了荆王府的大门,这样的做派倒不是特意给皇帝陛下看的,只是他们这些年销声匿迹,想来这位皇帝陛下也应该放下心来了。
 
况且只是拜访友人,还是正式一些为好,免得苏大学士一怒之下想揍人,没人看着失了风度。
 
也的确是如夙毓他们所想,他们在驶入京城的时候,齐云翳已然收到了暗卫传来的消息,他如今已然在帝位五年,便是帝王之气日盛,比之亲王之时更是不怒自威,人人见之惶恐。
 
别人无法揣度他的心思,才是一位帝王的成功之道,只是旁人不知道,齐云翳却是自己知道自己的,秦峥和夙毓已然退出了江湖,表明了态度,更是在那之后销声匿迹,如今只是拜访友人,他难不成真要狡兔死,走狗烹来寒那些人的心么。
 
若是用过之后觉得威胁便除去那些恭谨之人,他这帝位只怕才是真正的坐的不久了。
 
对于暗卫的禀报,齐云翳只是随意回答道“嗯,朕知道了,下去吧。”
 
他随意的回答不知道要引起多少有心之人的揣度,齐云翳已然不在意,帝王君临十方,便让他们猜去吧。
 
此事在齐云翳处不了了之的时候,秦峥和夙毓已然顶着苏止言温柔可亲的目光进了荆王府。
 
奉茶就坐,苏止言笑的很是像那个和蔼可亲的大学士,只是秦峥和夙毓这样的额人精怎么可能察觉不出他的低气压来。
 
没看荆王爷都老老实实的坐在一旁一声不吭么。
 
但是理亏就是理亏,夙毓开口道“老朋友好久不见了。”
 
苏止言微笑看他“也没有很久,不过是五年,人生的大概二十分,哦不,十分之一那么多,不久不久。”
 
夙毓“……”简直就是明目张胆的诅咒他们早死早超生啊。
 
对上好友的讽刺,夙毓是没有办法了,只能转头求助在一旁淡定喝茶,一点都不受低气压困扰的秦教主。
 
秦峥看了他一眼,然后对上了苏止言的目光直言不讳道“忘了。”
 
简直就像是往热油里面洒了水,苏大学士是真的想要跟他决斗了。
 
奈何秦教主一眼看穿了苏大学士的念头,直言道“已经突破第十一层了,你打不过。”
 
夙毓“……”简直就是火上浇油。
 
未免自家教主真把好友气出个好歹来,夙毓还是止住了秦峥的话头开口道“我们往往在一个地方待得时间甚久,往返京城的确是路途遥远。”
 
古时的交通的确是比不得现代,这点苏止言是很清楚地,而他们不来京城的原因,还是在规避那位身在高位之人,连他都逐渐揣摩不透那人的心思,需要时时防范,秦峥和夙毓若是频繁的往来京城,的确是不方便的很。
 
这些,苏止言又怎会不明白,怎会不理解,但是他们逍遥度日,他们却在这里殚精竭力,怎么看都觉得这待遇实在是不平衡的很。
 
“好了,”苏止言也并未真的生气,只是询问道“你们此次要在京城待多久呢,要不要住在府上,免得还要去打扫府邸。”
 
虽说君子之交淡如水,但是五年重逢,故人还是昔日旧颜,又是特意拜访,多相处一些也是好的,下次,也许就没有下次了。
 
秦峥开口道“,一个月,那就拜托了。”
 
苏止言失笑道“秦教主终于知道客气一点了。”
 
秦峥点头“嗯。”
 
苏止言“……”这也是个熊孩子!
 
苏止言也懒得跟他计较,无奈道“跟我来吧,早就给你们准备好了。”
 
总而言之,秦教主和夙护法就这样堂而皇之的在荆王府住下了,至于荆王爷的意见,直接就被王妃堂而皇之的无视了。
 
王妃都同意了,王爷肯定是同意的。
 
其实呢,齐云刑一点都不开心,之前的五年虽说自家王妃还有父亲母亲要照料,分散了一部分注意力,但是那重点的关注还是在他身上啊,但是秦峥和夙毓一来,整整一天,他家王妃感觉都没有正眼瞧他一眼,这会儿更是带着人直接走掉了,直接无视了他还在座位上的事情。
 
威震战场的荆王爷感觉自己好像地里的小白菜,没人要,可怜兮兮的。
 
“云刑,想什么呢,”苏止言扭头不见齐云刑,只好冲着那里端坐着走神的荆王爷开口道“快来。”
 
瞬间,荆王爷像是看到了全是肉的骨头,恢复了满身的活力跟在了苏止言的身边道“王妃慢点,为夫都跟不上了。”
 
苏止言“……”傻!很想捂脸说不认识。
 
夙毓“……”感觉被秀了一脸的恩爱,要不要秀回来?
 
于是夙毓就直接明目张胆的拉上了秦峥的手,还很好心的撩开了袖子给其他的两个人看,秦教主向来是会宠人的,这个时候自然也没有拒绝,放任自流。
 
这样的场景直接秀了荆王爷一脸之后还让他很眼红,但是想要拉苏止言的手的时候,对上了那警告的目光。
 
苏止言:晚上还想不想上床了?
 
齐云刑:想……
 
然后荆王爷就乖乖的听话了,跟秀恩爱比起来,还是实实在在的福利更诱惑人心不是。
 
京城本是熟识之地,只是当初他们忙于朝堂中事,却也只是花灯节那次好好的欣赏了一次京城的景色,此次再次住下,却也只是欣赏景色而已。
 
难得秦峥他们来了京城,苏止言羡慕之下,却也是想给自己放个假了,既然陛下已经知道了秦峥他们的行踪,苏止言干脆直接上了道折子言明事情,请求批准他休假了。
 
齐云翳看到折子的时候蓦然失笑,却又收敛了神色直接朱笔御批准奏二字,便命太监拿了下去。
 
身为皇帝必须要兢兢业业,他的殿阁大学士倒是要出去玩了,这事,还真是羡慕不来,不过,他好人做到底,干脆将齐云刑的假期也一并准了。
 
苏止言只是三日便收回了奏折,得到了一个月的休假期,只是令他惊诧的是,他皇帝竟是连着云刑的假期也一并准了。
 
若是不了解的人,只怕是以为帝王疑虑他家,想要让他们退出朝堂斩草除根了。
 
只是不管那些御史们怎么想,得到假期的苏止言直接带着其余的三人出门同游了。
 
若是三人还有些顾虑,四人同游,两两成对,倒很是热闹。
 
京城之中,最是繁华,便是不是年节,坊市间也热闹的很,只是四人实在是太过出色,苏止言这个第一公子的名头在京城也是广为流传。
 
他们本是自己想要游玩,可不想让他人乱了兴致。
 
所幸夙毓随身携带着易容的东西,他与秦峥戴上了人皮面具,给苏止言他们简单的调试一番,不仔细看,倒也看不出原来的样子。
 
如此轻车简从,才是真正的玩的开心。
 
夙毓从前也来过坊市,只是每次也是匆匆而往,对于京城,却是不比苏止言要来的熟悉了。
 
苏止言也的确是熟悉这个地方,带着其余三人七拐八拐,就能找到一些比较有意思的东西。
 
比如那陶土捏成的小人,经炉火烧制之后,可是真正的惟妙惟肖。
 
那捏着泥土,一点一点修饰着轮廓的老人,在看到一行人的时候,也没有将注意力调转,只是仍然拿着手里的小刀细心的雕琢,直到将这一个小小的泥偶放进了身后的小炉之内密封后,这才笑呵呵的说道“公子有何需要?”
 
夙毓拿起了小摊上一个小小的已经上好了色的泥偶来看,那色彩鲜艳,却又真的很是惟妙惟肖,小小的细节也无一处不精致,夙毓本是细心的人,这样精细的工作细不细心,是不是高手他也看的出来。
 
小心的将小小的泥偶放回了远处,夙毓兴趣不减的说道“我看你这里的成品极为的不错,只是不知可否定做?”
 
那老人仍然是笑呵呵的模样道“自然是可以的,只是不知道公子想要什么样的成品,老朽要看了才能看看是否能做。”
 
夙毓揭下了自己脸上的人皮面具,顺便也揭下了秦峥脸上的面具,这才看着老翁道“不知可否按我和这位公子的模样做出一对出来?”
 
老人似乎有着几分的讶异,然后收敛了神色仔细的打量了片刻笑呵呵的道“嗯,可以做。”
 
夙毓从点头,重新戴上了面具道“那我应该先付多少的定金,多长时间可以来取。”
 
老人打量完了秦峥的脸之后对着夙毓道“一两定金即可,三日后来取。”
 
夙毓将秦峥的面具重新小心的戴上后道“那便拜托了,”他说完,便告辞带着秦峥他们离开了。
 
只是走出巷子的时候,夙毓看着苏止言笑道“这个老人,可不像是简单的角色。”
 
“是不简单,”苏止言笑道“只是那也是曾经了,他现在,只是简简单单的一个做陶土的老人罢了。”
 
“也是,”夙毓笑道“看那个成品,感觉做出来的东西应该不会太差,止言自己没有做么?”
 
苏止言笑道“早已做过了。”
 
夙毓轻笑“果然……”
 
……
 
第69章:离别
 
四人在京城之中的游览还在继续,一个月的时间,足够他们将在这座繁华的京城游历完毕三日的时间,的确是不必急于一时的。
 
而到了三日后,夙毓他们也准时的去取他们的东西,那老者看见他们的身影,只是将一个木制的匣子推了出来,让他们自行观看。
 
夙毓打开了那个精致的匣子,却在那一瞬间露出了惊叹的神色,不论是衣饰,还是神色都是那般的惟妙惟肖。
 
不是平常的陶土娃娃那样的轮廓类似,而是真的仿佛将人缩小了一般。
 
秦峥看着夙毓的神色有着几分的疑惑,凑近了来看,神色怔松后直接拿起了那个红衣的小人收入了怀中“这个是我的。”
 
夙毓“……”
 
罢了,反正本来就是要给他的,夙毓将那黑衣的小人也拿了出来,颇有些爱不释手的收入了怀中后,将剩下的九两银子放在了老人的面前道“多谢。”
 
老人忙着手里的东西并未答话,倒是夙毓一笑之后将银子用帕子遮住后,然后向秦峥点头示意后,一行人一起离开。
 
小小的巷子恢复了安静,直到许久,老人将手中的陶土雕琢完毕放进了小炉之中烧制,这才掀起了帕子,将银子随意的放进了身旁的匣子之中,然后继续的雕琢。
 
再说夙毓一行走出了巷子,秦峥倒是没有什么多余的动作,夙毓却是从怀中取出了那个精致的娃娃,在手上翻来覆去的看着,然后对照着秦峥细细的打量。
 
那娃娃跟真人实在是太过的相似,被这样翻来覆去的打量,还对着真人来看,就算是秦峥心如止水,也不能不阻止了夙毓这样的玩弄“收起来吧。”
 
听到这话,夙毓颇为的遗憾,将那娃娃收了起来道“这娃娃做的可真好,便是巫毒娃娃只怕也比这不上这个精致。”
 
苏止言笑着建议道“那若是秦峥敢对你不好,你大可用这个诅咒他。”
 
夙毓扭头看着他半晌,然后击掌建议道“那今晚我就让教主把你们那对给偷出来好了。”
 
苏止言“……”
 
京城的确繁华,一行人吃吃逛逛,一转眼就是大半个月就过去了。
 
可是苏止言也的的确确是一个好的向导,就在第二日就为四人准备了骑装道“京城之内已经转完了,有没有兴趣去皇家园林去看看,现在正是夏日,猎物可是多的很。”
 
夙毓围着他转了一圈打量道“我们就不说了,我跟秦峥行走江湖,荆王爷好歹上过战场,先不说止言你会不会被猎物给猎了,你会骑马么?”
 
这话简直就是挑衅,苏止言笑着看他“那不妨比试一下。”
 
夙毓也笑“好啊,那赌注是什么?”
 
“你想定为什么?”苏止言问道。
 
夙毓建议“我觉得你房中那本凰诀曲不错,就定为那个如何?”
 
“你不就是想要我那本凰诀曲么,”苏止言好笑的看他“弄得这么弯绕。”
 
夙毓的确是早早就盯上了苏止言书房新得来的那本凰诀曲,奈何其他的东西苏止言倒是不在意,这本曲谱却是着实小气的很,连给他看一眼都不肯,他只好出此下策了。
 
夙毓笑道“我倒是想悄悄拿走呢,可是这不是要先光明正大的赢你么。”
 
意思就是没办法赢走就悄悄拿走了。
 
还真是把秦峥的无耻给学了个十成十,至于秦峥是跟谁学的,那还用说么。
 
苏止言扯着马缰,不用齐云刑的搀扶兀自上了马背道“王府出去乃是大道,一路到城门人烟都很稀少,要不要比一下谁先到那园林之处?”
 
夙毓上马,一身骑装英姿飒爽,明艳照人“如你所愿,驾!”
 
一声低喝,马儿已经飞驰了出去,苏止言就防着他这一招呢,一挥马鞭,两马齐驱并驾,竟是一溜烟的消失在了还留下的两人的面前。
 
秦峥跟齐云刑的单独相处倒是没有,这位荆王爷总是时时刻刻的都守在苏止言的身边,仿佛一看到那位风姿奕奕的大学士,就能看到这个杀伐果断的荆王爷一样。
 
“放心吧,夙毓有分寸,”秦峥上马淡然说道。
 
齐云刑接过仆从手中的马缰,也翻身上马,看着旁边淡然自若的秦峥,倒是有了几分开口的意思“我从未见过止言这般的对他人另眼相待。”
 
桀骜不驯么?秦峥思慛,然后开口道“那是因为关系匪浅,自然另眼相待。”
 
齐云刑的性子的确是桀骜不驯的,当年宫中的小霸王,若不是遇到苏止言,那可是没有人敢于招惹的存在,只是可惜就算是小霸王,遇上了苏止言,那就像是冰遇上了温水,瞬间就能融化的。
 
只是在苏止言跟前的服软和体贴,不意味着这位荆王爷在别人的面前脾气就好。
 
尤其是在秦峥的面前,虽然知道这个人呢对于苏止言并无觊觎之心,但是这个人却能时时刻刻激起他的挑战之意。
 
一山不能容二虎,都是杀伐果断,久居高位之人,怎么可能没有争斗之心。
 
更何况现在没有苏止言压着,秦峥的话又带着挑衅的意味,齐云刑直接开口道“既然他们二人在比试,不如我们也比比如何。”
 
而齐云刑不知道的是,虽然二人久居高位,但是在秦峥看来,这位王爷还是稚嫩了些,被他一句话就能挑起来战意,虽有遇上对手之故,但是到底苏止言这些年真是辛苦了。
 
“那便比比吧,”秦峥勒住马缰面无表情道“王爷先请。”
 
知道秦峥是在故意挑衅,但是齐云刑还是挥了马鞭冲了出去,马匹绝尘而去,竟是将秦峥远远抛在了后面。
 
秦峥摸了摸身下骏马的耳朵,腾空而起,在马背上轻点,已然极为快速的往城外而去。
 
秦峥养大的马儿,自然最是明白主人的意思,身上无人,跑的怎么可能会不快。
 
结果就是,苏止言夫夫惨败!
 
苏止言到底是不常骑马出行,即便是修炼了内功心法,到底是比不上夙毓常年行走江湖。
 
至于荆王爷,他虽想说秦峥不按照规矩来,但是秦峥在到达终点的时候,的的确确是在马背上的。
 
但是任谁看见一匹无人的马超过他,但是在终点又看到他的主人都会是崩溃的。
 
苏止言倒是没有责怪他,只是安慰道“没关系,你比不过秦峥很正常的。”
 
齐云刑“……”还不如不安慰呢。
 
就在这时秦峥开口对着苏止言道“失了些稳重。”
 
苏止言明白了秦峥的意思,却也只能无奈叹息道“他平时不这样的。”就是心神松懈了而已。
 
若非心神松懈,荆王爷在外人面前也是不怒自威的,只有当成了自己人,也才会心神松懈。
 
只是比之秦峥的淡然,荆王爷的确是还需要再磨砺磨砺也是真的。
 
一行人有齐云刑带着,自然轻易的就进了那皇家园林之中。
 
此行游览皇家园林,本也就是游览为主,打猎为辅,他们只有四人,猎一些自己吃即可,用来比试多少倒是没有那个必要了。
 
所幸四人就用第一只猎物来论输赢,倒是让齐云刑得了头名。
 
秦峥剑术不错,但是弓箭却不是最好的,反倒是常用弓箭的齐云刑更为熟练,熟能生巧,当是如此。
 
夜幕降临,在草丛上的空地上升起篝火,将猎来的鹿架在火上亲自烧烤,倒也别有一番风味。
 
皇家园林中本有皇帝陛下的行宫,他们借住在亲王服制的住所倒也方便的很。
 
这一游览,就是多日之久。
 
只是日子他总是过得格外的快,小半月的时间,竟像是瞬间而过,明明记忆还停留在那晚围着篝火,一起吃着苏大公子烤的半生不熟的烤肉的时光。
 
时间却悄悄一去不回头,转眼就快到了那即将分离的时刻。
 
离愁被马场上的放肆冲淡了不少,但是思绪只在人的自己心中,并不一定能被人看出来。
 
直到到了最后一日,四人谁也没有言说的将马驱到了城门临下,夙毓看着那巍峨的城门,笑着对苏止言说道“就此一别吧,等我们从幽冥教回来,再来看你们。”
 
苏止言勒马收缰,看着秦峥和夙毓道“已经送到这里了,便就此别过吧。”
 
“就此别过,”秦峥点头,一勒马缰,马儿已然朝着相反的方向奔驰而去。
 
夙毓同行跟上,一路也跟着绝尘而去。
 
苏止言坐在马背上眺望远方,直到两道身影的消失,这才将朝城门的侍卫示意,然后跟齐云刑一起走进了城门之中。
 
既是回一趟幽冥教就会再次相聚,那么再次相聚想来也不会相隔太远吧。
 
“下次他们来的时候,也不知道陛下准不准这样长的休沐了,”苏止言道。
 
齐云刑回答“皇兄体察人意,定是会的。”
 
“那我可要好好翻翻我爹的书库了,看看还有什么失传已久的曲谱,让夙毓惦记惦记,”苏止言笑道“你也要好好练剑,下次打败秦峥,好好锉锉那小子的锐气。”
 
齐云刑顿了一下道“我尽量。”
 
……
 
然而带着这样念头的苏止言却没有料到,他们再次相遇的时候,已经远隔数年,物是人非了。
 
第70章:怀疑
 
秦峥和夙毓是在半个月后到达幽冥教的,他们一路策马,走的也是近道,半个月看见幽冥教的山谷,也算是正常。
 
只是将近六年不见,也不知道如今的幽冥教变成什么样子了。
 
“来者何人,快快下马,”一声厉喝传来,秦峥和夙毓齐齐勒马停住。
 
夙毓看着那人,的确是穿着幽冥教的服制,只是年龄似乎要年轻很多,他以前在幽冥教也未曾见过。
 
夙毓对着那人笑道“我们是来拜访你们少主的,还不快快将阵法打开。”
 
那人仔细的打量着夙毓片刻,然后道“信物拿来。”
 
夙毓眼睫微阖“若是没有信物,硬闯应当如何?”
 
那人拔出了剑来,指着夙毓道“既然是敌人,那就只能斩落马下了。”
 
夙毓的唇角失去了笑意,冷冷的看着眼前这人,却不见他有丝毫的松懈退让,仿佛只要他敢轻举妄动,就真的敢扑上来将他斩落一般。
 
秦峥看着他们的对峙,然后将幽冥令从怀中取出,扔给了那人,随着夙毓道“别玩了。”
 
那人本以为是暗器,接过来的时候发现力道不对,结果仔细一看,这分明是幽冥教历代教主的令牌,顿时跪在了地上“属下有眼无珠。”
 
夙毓蓦然笑了出来道“行了,起来吧,你尽忠职守,倒是不错。”
 
那人匆匆起来,依次引燃了几样烟火,在那阵法从内打开后道“欢迎教主回归。”
 
初入幽冥教,只闻那惊才艳艳的幽冥教主和明艳无双的夙左护法,却没想到这么多年,竟是见到了真佛。
 
秦峥策马进入,夙毓跟上,两人身影没入丛林之中,阵法逐渐的合拢,那人才悄悄的松了口气,却发现重压之下,后背已然被汗水浸湿了。
 
既然是已经引燃了烟花,开启了阵法,自然教中之人已经知道有人进入了。
 
只是看着那挺拔而立的黑衣青年之时,秦峥还是有几分欣慰的。
 
两人下马,弑霜带领着众人跪在了秦峥的面前,恭敬道“师父回来了,还有师娘。”
 
他身后之人自然是口称教主和护法。
 
秦峥看着跪在身前的弑霜道“起来吧。”
 
“是,”众人纷纷应答,然后站了起来。
 
秦峥将马匹交给了一旁的侍从,然后直直的往前走去,众人也如摩西分海一般分出一条道来让他过去。
 
秦峥在前,夙毓在侧,弑霜也只能跟在后面。
 
直到到了主院的时候,夙毓命其余人退下后,只是唤了弑霜跟上后,三人进了那封闭多年的主院之地。
 
虽说是封闭多年,但是每日也是仍然会有人前来打扫,便是推开院门便可居住。
 
秦峥坐在主座,拉着夙毓坐下后,看着对面跪坐而下青年,这才开口道“这些年,做的不错。”
 
一路走来,秦峥虽是不动声色,更是脚步不停,但是幽冥教内各处的变化,他都看在眼里。
 
单不说体制的变化,便是那跟在青年身后的人,当年的旧人竟是去了一大半,新加入的新人,却是能看出实实在在的忠心。
 
秦峥当年离教,就是为了弑霜能够掌握这里的势力,想要掌握,便是杀伐不断,不能尽除糟粕,怎能成事。
 
如此,便是说他做的不错。
 
弑霜明白他这五年多近六年是怎样一步一步的走过来的,旧人挡道,仗着势力明里暗里的排挤他,便是下达的命令也会阳奉阴违,便是有袁恒师傅辅佐,一路走来也甚是艰辛。
 
更何况他杀了那么多秦峥在时的老人,如今虽是武功进益到了第六层的地步,但是师父在他面前却越发的深不可测,他怎么可能不惶恐。
 
可是,听到这句赞赏的时候,弑霜终于意识到,他的确是做对了“多谢师父赞赏,弑霜幸不辱命。”
 
“只是武功……”秦峥皱眉道“进益太慢。”
 
弑霜低头听训“师父教训的是,是弑霜不够努力,日后必定更加勤勉。”
 
夙毓“……”小小年纪能够达到第六层已经很不错了,马上就要赶上他了。
 
没错,虽然经历了数年,夙毓的功法也不过时堪堪的达到了第八层的地步,还是在秦峥时时教导的情况下。
 
弑霜接触的晚,秦峥又总是放养着他,再加上这么多年收拢势力的忙碌,能达到第六层的确应该是下了不少功夫的。
 
“三个月时间,”秦峥看着弑霜说道“三个月时间突破到第七层,若是不能达到,逐出师门。”
 
弑霜一惊,抬起头来,毅然决然道“是。”
 
“若是达到,则三个月后传你教主之位,”秦峥看着他难以置信的目光道“你可明白?”
 
三个月,一个是跌落谷底,变成丧家之犬,一个是登临高位,做那光明正大的主子,云泥之别,却并非不可达到,这是最后的考验么?
 
弑霜低下了头道“是,师父。”
 
“退下吧,”秦峥开口。
 
弑霜恭敬行礼,然后转身出了主院。
 
直到那脚步声消失,夙毓才收起笑容,有几分疑惑的看着秦峥道“教主缘何如此着急?”
 
“有压迫才有动力,”秦峥看着他回答道“此次事情也该了了,弑霜若是不达到第七层,只怕难以压制所有的人,也算是他最后一次的考验,看看他的韧性如何罢了。”
 
秦峥说完起身,走向了内室道“舟车劳顿,我去沐浴,要不要一起来?”
 
夙毓看着他的背影,却只是喝着杯中的茶水道“教主先去吧,我休息片刻就来。”
 
明明秦峥所说句句在理,但是他的心却如此的不安,他行事向来冷静稳妥,从不急功近利,这次,为何要如此的着急,难道真的只是为了测试韧性么?
 
夙毓会起疑,早就在秦峥的意料之中,只是他却不得不如此做才行,不满四月的时间,即便是离开这里,也要将一些人的未来安排妥当才是。
 
若是因为离别就将幽冥教随意的丢弃,任由他人磋磨争抢,实在不是他的作风。
 
至于夙毓,等到到了那边再告诉他真相,也免得身处书中徒增思绪。
 
秦峥沐浴之后走了出去,夙毓却已然不在原地,只是静静的坐在床边看着一本书,倒是安静的很。
 
“这是什么?”秦峥坐下问道。
 
夙毓抬起头来,看着秦峥扬了扬手上的书道“从止言那里顺来的凰诀曲谱,我料定自己会赢,所以就提前拿来了。”
 
秦峥看着他心悦的神色道“他肯定猜得到。”
 
“猜得到也没有办法,京城离这里相隔千里,他要是能过来我就还给他,”夙毓得意的说道。
 
“不必担心,他追过来也不必还,”秦峥直接说道。
 
夙毓抬眼看他,笑了起来“教主之意真是深得我心,这曲子谱的极好,待我看完,吹给你听。”
 
“好,”秦峥答应了。
 
时间过得很快,幽冥教又是宜居之地,只是转瞬之间,连天气都没有丝毫变化,三个月就已然过去了。
 
想要在三个月之内从第六层进展到第七层,是根本不可能的,即便弑霜丢下了所有的教中事务刻苦练功,夜以继日,也不过是最后以差点走火入魔来收场的。
 
也幸好秦峥进来得闲,日日指点教导,才能及时的以碾压性的实力稳住了,这才让弑霜没有进入那样两败俱伤的地步。
 
只是虽未走火入魔,但是到底内伤犹在,的确是不适合现在就急着练功了。
 
没有在要求的日子里达成师父的要求,弑霜自然心情忐忑不安,只是男人坐在他的对面,良久之后才开口道“既然没有那个能力……就先让袁恒继续辅助吧,为师会将教主令交于袁恒,待到你功成之日,再交于你吧。”
 
弑霜抬头,错愕不已道“那师父呢?”
 
秦峥答道“自然是浪迹江湖,先前是六年,到时便是不知何日方归了,明白么?”
 
弑霜谨慎低头道“师父思虑周全,是弑霜冒昧了。”
 
“好了,退下吧,好好养伤,”秦峥说道。
 
“是,师父,”弑霜低头行礼,然后退了出去。
 
秦峥看着青年的背影,直到那挺拔的身影消失在了视线之中,他才拉起了左手的衣袖,看着那已然蔓延到了掌心的红色细线。
 
那细线太细,不仔细看是看不出来的,也不知是何时蔓延到了掌心,竟是为弑霜压制功法时掌心剧痛才被他发觉。
 
既是从心脏蔓延,想来到了指尖处时,也应该就是他寿终正寝之时了。
 
“弑霜那孩子真的长大了,远远看跟教主的气质也有几分相像呢,”夙毓从外面进来说道。
 
秦峥自然的将手放在了膝盖上,掌心朝下道“六年未见,他也长大了,只是相似之事,从何说起?”
 
夙毓不着痕迹的看了他左手一眼,然后坐在了秦峥身边笑着道“教主没看出来是必然的,他在你跟前是很听话,可是在教众之中也算是积威较深了,可能是原来耳濡目染的缘故,说话做事都像教主一样沉稳了。”
 
夙毓将手随意的搭在了秦峥的左手之上,感觉那不易察觉的怔愣后掩去了眸中的思绪,接着道“教主说是不是?”
 
果然有事情瞒着他么,即便是他进来那一瞬间秦峥的举动在旁人看来并无异常,可是那略不自然的神态,分明就是……
 
秦峥并未有其他举动,只是看着夙毓道“嗯,是。”
 
……
 
第71章:发觉
 
若是两人之间全心信赖,自然是亲密无间,觉得他做任何的事情都可以解释的过去,可是一旦有了怀疑的影子在,那么他的一举一动都仿佛有了不可解释的阴影存在。
 
夙毓不想如此,秦峥看似淡然自若,跟平常并无分别,可是却在不着痕迹的躲避他的靠近,拒绝他的靠近,拒绝他的亲吻,甚至拒绝他的求欢。
 
夙毓想要看看秦峥的身上到底有什么是他不能看到的,但是秦峥这人,即便是在睡梦中有丝毫的轻举妄动,也会瞬间惊醒过来。
 
或许他已经察觉他在怀疑,但是没有说破之前这样的疑问绝对会伤到彼此的感情。
 
他似乎料定了他不会询问,因为若是刻意隐瞒,即便是问了,他也不会说的。
 
可是无法发现,夙毓的确是心神难安,他不知道为什么这次会如此的心神难安,好像会发生什么未知的他无法控制的事情一样。
 
而秦峥不告诉他,却也是因为说了也没有什么用,何苦让他心里难受。他知道自己也犯了恋人间最大的忌讳,可是这件事,不能说,他虽信任大哥,可是若他没有那样起死回生的能力,他真的会死的。
 
生死之事,向来由天,有了挂念之人,秦峥不想死,所以在结果未定之前,他不想说,也不能说。
 
这样隐藏的僵持一直持续着,别人察觉不出什么,只是看着教主跟左护法恩爱如旧,同进同出,浑若一人。
 
但是也只有他们自己知道那不着痕迹的躲闪和越来越重的怀疑。
 
直到那日,闻洱的归来和两位客人的到来。
 
两位客人,一位是闻洱的师父,另一位出人意料,竟是那在京城之中卖陶土娃娃的老人。
 
来者是客,夙毓没有不接待的道理,便将客人迎进了那主殿之中,吩咐人看茶落座。
 
茶水饮尽,那老人看着夙毓问道“当日的那位黑衣青年不在?”
 
夙毓回答“那是我们教主,您此次前来可是找寻我们教主有事?”
 
老人笑眯眯的端着茶道“本是无事,只是应老友邀请,前来教中做客,不知欢迎与否?”
 
闻洱的师父则是在幽冥教中来去自如,他有秦峥亲赠的令牌,又常来常往的,倒是颇为的自在道“这老友在京中无事,老头我给他说了教中的菜色,他也想来尝一尝。”
 
夙毓低头喝茶,掩去了眸中异样的神色笑道“来者是客,您既是受邀前来,夙某自然是欢迎的,闻洱对教中也是熟悉,便让他来安排二位的住处吧。”
 
闻洱就在一旁低头吃东西,听到夙毓的神色的时候,连忙抬起了头道“是是是,我安排的好,师父和师伯跟我来吧。”
 
夙毓看着闻洱带着二人走出,这才冷下了脸色皱起了眉。
 
只是前来做客?夙毓不信,正是多事之秋的时候前来,还是闻洱的师父邀请前来的,邪医的朋友又怎么可能是善类。
 
而且联想当初秦峥莫名就将幽冥令赠与了闻洱的师父,当时不觉,如今细想,莫非是秦峥当时就有恙么?
 
可是这么多年了,莫非他真的就这样不动声色的瞒了他这么多年么?
 
夙毓不敢细想,却在起身之事一不小心弄翻了茶杯,茶水流的满地都是,他连忙拿着一旁的帕子想要擦干净,却是从身后伸出一只手来,先拿到了帕子,先是将他拉了起来,将他衣服上的水渍擦了干净。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秦峥看着他沾湿的衣襟,停下来手里的动作道“湿的太多,去换件衣服吧。”
 
夙毓看着他的脸颊,然后握住了他的左手道“那教主先帮忙收拾一下,我换件衣服再出来。”
 
“好,”秦峥抽出了手,弯下了身子,拿着帕子将水渍擦干净。
 
夙毓感受着空落的掌心,然后走进了内室,脱下了外袍,重新换上了一件之后这才走了出去。
 
本来就只是擦水的小事,夙毓走出去的时候就已然看见秦峥淡然的坐在桌前了,随即坐下道“教主刚刚问我是否有事,那我就回教主,的确是有事,教主还记得当时我们在京城见到的那个做陶土的老人么?”
 
秦峥看着他道“记得,怎么?”
 
夙毓看着他回答道“邪医带着他前来教中做客,却没有想到那老人看到我也并不惊讶,想来的确是有本事的人。”
 
秦峥沉默的听他说完,然后道“嗯,既是来做客,好好接待就是。”
 
夙毓看着他的神色道“是,属下一定安排妥当。”
 
有的时候,不动声色,是为了更好的掩护。
 
两位来客在幽冥教住了下来,饮茶赏景,倒是颇为的自得其乐,而秦峥,也没有丝毫想要去拜访的意思。
 
夙毓日日守在他身边,看他不动如山,心里的焦急却与日俱增。
 
不能再等下去了,他这样告诉着自己。
 
而在那客房之中居住的两位老人,却被徒儿催的头发都要掉了。
 
闻洱看着他们下棋,简直急的头发都要掉了“师父,师伯,你们难道就这样一直等着么,你们等得起,教主他等不起啊。”
 
邪医老头翻了个白眼道“你们教主都不着急,你着急什么,皇上不急太监急。”
 
“我才不是太监!”闻洱反驳,又反应过来道“师父你别转移话题,这事真的拖不得啊。”
 
老头看着自己要输的棋盘,无奈的合上了茶盖道“得了,也就这两天的功夫,你可别催了,他就算提前到,那也不是要等到毒发的时候才能试么。”
 
“什么毒发?!”夙毓推开了门走了进来,惊恐的问道“你们说秦峥毒发?他中的什么毒?什么时候?!”
 
闻洱的表情比夙毓好不到哪里去,只能低着头捂上了自己的嘴,可是也无济于事了。
 
师徒二人知道说漏了嘴,都是转过头去沉默不语,倒是那被悔了棋的老人开口道“你既然发现了,再瞒也是无益,你也是用毒的高手,母子连心毒应该听过吧,毒发饮下心头血即可再活七年,如今距那个日期,不过是半月之余。”
 
夙毓愣在了原地,他明明站在那里,却仿佛哪里都无从着力一般。
 
母子连心毒,源自那苗疆蛊王,母子连心蛊,他擅用毒,自然是知道的。
 
可是他不知道的是,早在那么多年前秦峥就已经身怀此毒,是被谁种下的,夙毓已然猜到,可是他当时的心情,他隐瞒至今的心情,究竟是什么呢?
 
“那么你们此次前来,可是有解救之法?”夙毓的语气带上了颤抖和明知无望的希冀。
 
“有,”老人回答道“世间传言,解此毒有三法,母毒之人心头之血,可活七年;药人之血,七日一饮,则可存活一生;那母子连心蛊入药,也可压制毒性五年,向来世人总以为只可用一种,却不知三种乃是可以叠加使用的,可是叠加使用,却必须是三种集齐,母子连心蛊用药之时,必须要药人的血液不断延续续命才可以。”
 
“而这世间药人,便是那远在千里的碧落宫主——碧朱。”夙毓苦笑道。
 
没想到一转经年,他还是要求那个人才行,可是却是再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药人之难培养,便是碧落宫也百年才的一,平常的药人自然是多,可是这般药毒平衡之人,便是能如常人般行走思考,才算是药人的功成,若非如此,只怕此法也是不行的。”老人叹息道“你可有把握能拿到他的血?”
 
“为了秦峥,他应该会愿意的,”夙毓的语气中带着坚决“若是不行,便将他捉来又有何妨。”
 
“取旁人之命来换他的命么?”老人看了他一眼道“罢了,总是我的错,由着你吧。”
 
夙毓抬头看他“此话何意?”
 
老人回答道“因为那母子连心蛊,正是老朽当年培养出来的,只是那一只蛊就要三年中之久,所以只能去取苗疆内的那只蛊王,明白么?”
 
“那么,就即刻出发吧,”夙毓转身,大步跨出了门外。
 
相隔千里的药人之血,毒障之中的苗疆密寨,即便是千难万难,他也要救那个人。
 
“你没有告诉他,就算是用蛊王解毒,也不过是延续区区五年的寿命,”邪医转过头看着对面的老人道。
 
“就算你告诉了他,这样的事情,他也是会去做的,”老人回答道“你我,只要尽力就好。”
 
邪医抚着胡须点头“说的也是,只是你亲自培养的蛊王,你可舍得?”
 
老人笑的慈祥“这样的东西,本不该存在于世,拿来救人,也算是它的补偿了。”
 
“唉……”
 
夙毓走的匆忙,甚至不自觉的用上了轻功,他的思绪是混乱的,可是身体却那般的清醒,就好像是分成了两个人一般,却无法挣脱一样的空乏。
 
直到他跨进了院门,看到了那个静静站立在院中看着他的男人,听着他说道“你都知道了。”
 
他明明那样活生生的站在他的面前,可是有人却告诉他,他命不久矣了……
 
“嗯,知道了,”夙毓听着自己回答,所有的责问,还是留在他生命延续之后吧。
 
第72章:叠加
 
“我本不想让你知道的,”秦峥看着他说道“你知我是世外之人,便是命数到了尽头,也不会真的死的。”
 
夙毓就那样怔怔的看着他道“那你为何却无法自己解除身上的毒呢?”
 
“夙毓,”秦峥看着他苦涩又讽刺的神色道“你不信我?”
 
夙毓走到了他的身边,笑着道“教主跟我去碧落宫吧,你若好了,我便信你。”
 
不是不想相信,而是不敢相信,这个人说的话,他再也不能确定是不是真的。
 
隐瞒了超过七年的事情,他如何敢去再相信。
 
夙毓知道,秦峥又如何不知,他只是握住了他的手道“那便如你所愿,去吧。”
 
“好,”夙毓回答。
 
他的准备总是最快的,只剩半月的时间,在他看来,实在是紧迫异常,更何况还要去苗疆取那母子连心蛊。
 
只是再匆忙,秦峥还是上了马车之内,生存在生死存亡的关头,也是为了安夙毓的心。
 
一路沉默,邪医和老人同在车厢之内看顾秦峥的情况,闻洱忙上忙下,夙毓却只是沉默的驾着马车,在需要的时候动手去做,可是话语却越来越少。
 
他不说话,旁人也无法在这个时候跟他接话,他的心里难受,旁人又怎会看不出呢。
 
“吃点东西吧,你这样不眠不休的驾车,身体会吃不消的,”秦峥坐在车辕上道“接下来让闻洱来驾车吧。”
 
“好啊,好啊,教主,”闻洱坐在了一旁道“我正休息的累了。我来驾车吧。”
 
“好吧,”夙毓将缰绳交给了闻洱,然后走进了车厢,坐在了秦峥的身边,沉默的吃着干粮。
 
他安静的吃完,又喝了秦峥递过来的水之后,然后靠在了车壁上,拉过秦峥的左手细细的查看“已经快到中指处了,到了中指处便是只剩下七日了。”
 
秦峥将掌心握住,然后将他按在了自己的膝头道“你太累了,休息一会儿吧,很快就到了,别担心。”
 
夙毓枕在了那温热的膝头之上,缓缓的闭上了眼睛,他的身体很累,精神却很清醒,可是不睡的话,会让这个人担心吧。
 
这个时候,他真的不应该让他来担心了。
 
车厢的摇晃很有节奏,颠得人很快就进入了梦乡,无梦,可是握着的掌心总是暖洋洋的。
 
他们的马换了一匹又一匹,日夜不休的赶路,终于在第十五天的时候,看到了那个颇为巍峨的碧落宫。
 
巍峨却又带着婉约,更有清雅之处,这样的居所,就是碧落宫主,碧朱的住所。
 
夙毓以为此生都不会再看到碧朱,可是他还是来了,也不得不来。
 
“真是稀客,”碧朱站在那宫门处看着他们的马车道“不知幽冥教夙左护法前来,有失远迎。”
 
他还是如多年前那般的魅惑人心,只是长开了的五官,却不会再让他看起来雌雄莫辩。
 
可是夙毓,他知道自己即便休整了仪容,那多日忧心带来的憔悴,也无法遮掩,只是,那又何妨。
 
“废话不多说,”夙毓跳下了马车道“此次前来,有要事相商。”
 
碧朱看着马车为掀开的车帘半晌道“那就请秦教主一起进来吧。”
 
他知道,碧朱的这个语气告诉夙毓他知道秦峥的事情,只是若是以往,夙毓还会吃醋,现在,却只是庆幸了。
 
若是可以,他多想割了自己的血给他续命,可是,却是不行。
 
夙毓看着他半晌,然后掀开了车帘道“抱歉,只怕不行,日期已到,教主他已然陷入了沉睡。”
 
碧朱的眼睛蓦然睁大,绕过了夙毓直接上了马车,男人就那样静静的躺在车厢之中,像是睡着了一样,可是那泛白的唇色却告诉他,他的确是有着生命的危险。
 
“怎么才能救他?”碧朱问着那个正在把脉的老者道“你们此次前来,必是有方法的,是什么,说!”
 
老人看着他的神色道“只剩七天,七天之后他会在睡梦之中离去,现在三种解毒之法可以叠加,需要你的血液。”
 
“多少?”碧朱问道。
 
“一碗的剂量,”老人回答道。
 
碧朱抽出了腰间的匕首,直接割上了手腕的位置,将血液滴落在了那老者拿来的玉碗之中,血液的流速很快,碧朱甚至在那速度过慢之时,再加了一刀上去。
 
玉碗被血液浸满,碧朱随意的扯下一片衣襟包住了伤口处绑紧道“现在,救他。”
 
“明白了,”老人将玉碗端起,凑到了秦峥的嘴边,点住他身后的穴道让食道张开,直接就那样灌了下去。
 
“他什么时候才会醒来,”夙毓擦拭着他唇角的血迹询问道。
 
“需要几个时辰,”老者说道“你要等他醒来么?”
 
“不,我现在就出发,”夙毓低着头道。
 
老人看着他道“我只能给你指明方向,却不能陪着你去,你带着我的信物,他们若愿意给你,你带回来即可,若是不愿意,你只能想其他的办法,明白么?”
 
夙毓接过老人的信物,收进了怀里道“明白了,我会快去快回。”
 
闻洱跟着他跳下了马车道“护法,我跟着你一起去吧,两个人,也好有个照应。”
 
夙毓看着他,然后拍着他的肩膀道“那就一起去吧,”他转向了邪医的方向道“那就麻烦您照顾教主了。”
 
老头随意的摆摆手道“没事,没事,我老头也算是你教中一人了,保证你回来的时候完璧归赵,你可保护好我那个笨徒弟。”
 
夙毓拱手“在下省的,”直到最后,他才看向了一旁站着的碧朱道“拜托了,”然后转身离去。
 
闻洱看了碧朱一眼,也连忙跟了上去。
 
夙毓在示弱,让那样骄傲的一个人示弱,他的确是走到了无路可走的地步,可是,碧朱抱起了秦峥,看着他沉睡的面容道“便是他不拜托,我又怎么可能真的不救你。”
 
他带着秦峥直接进了碧落宫,倒是邪医和老人只能对视一眼,然后自己跟了进去。
 
进了碧落宫,碧朱将秦峥放在了床榻之上,这才看着身后的两位老者问道“夙毓去取苗疆蛊王了?”
 
老人有几分惊讶,然后了然道“碧落宫中药毒无数,碧宫主清楚也不奇怪,夙护法的确是去寻那蛊王了。”
 
碧朱坐在了床侧,看着秦峥的睡颜道“我就知道是夙毓知道了,要不是怕他难过,你想必是不会来的吧。”
 
将秦峥的被角掖好,碧朱看着两位老人道“二位一路辛苦,请去客房休息吧,夙护法回来后我会告知你们,两位若是研究医药,碧落宫中药材可尽管使用。”
 
他说完击掌,外面即有侍从进来准备引路,邪医本来想吹胡子瞪眼,但是看着老人淡然的神色也只能也跟了出去。
 
直到到了离主宫很远的客房,邪医才坐了下来道“你说这样,我怎么跟我徒弟的那个护法交代啊。”
 
老人倒是很淡然的在桌旁坐下,喝着茶道“那是年轻人的事,你操什么心?难不成还怕那秦教主失了贞洁不成。”
 
“噗,”邪医老头在他对面坐下道“什么贞洁,其实说起来这夙护法也是个美人,碧宫主也是个美人,左拥右抱,齐人之福也不错啊。”
 
老人瞥了他一眼道“根据你了解,秦教主是那样的人?”
 
“哎,你说起这个,”邪医有些郁闷道“其实这小子什么都好,就是有点死心眼,认准了他就不松口。”
 
“那你担心什么?”老人问道。
 
“这样一说,是没有什么可担心的了,”邪医摸摸胡子,耸肩道“算了,他的性命无事就好,其他的事反正也不是老头我操心的事,喝茶。”
 
看着他停了下来,老人也止住了话头。
 
其实还有一事,他未曾说,那就是夙毓回不来怎么办?
 
苗疆的毒障林,毒雾弥漫之下,视线不清,那几十里的山林,只能靠步行,即便是有他给的地图,到了苗疆,也不是那样便宜行事的。
 
当年他亲手培养出的蛊王尚不能带出来,夙毓此去,若是不用非常手段,只怕也是拿不到的。
 
除了蛊王,还有其他要命的蛊虫存在,他退出苗疆已久,再也不想回到那个要命的地方,这也就意味着夙毓有可能有去无回。
 
而一旦夙毓不能回来,看那碧落宫主对秦峥的情意,只怕真的会七日一次的取血续命。
 
药人的血液并非取之不尽的,第二种方法说是能活到终老,可是那不断取血之人衰竭而亡的时候,也就是那中毒之人寿命的尽头了。
 
都说痴情的人最苦,果真不外如是,情之一字,真是沾染不得。
 
他能让你尝尽时间最甘甜的甜,却也能让你尝尽无边的苦楚。
 
秦峥的刻意拖延是情,夙毓的奋不顾身是情,碧朱的割腕取血是情。
 
可惜,这情容不下三个人,总有一个人要被舍弃……
 
可是在那样做的时候,他们是不后悔的。
 
第73章:不眠
 
碧朱的心情是喜悦而失望的,他清清楚楚的知道秦峥寿命的界限在哪里,他也一直在等。
 
刚开始他听到他完成了京中的事务回到了幽冥教,后来便是听闻他跟夙毓一起浪迹江湖。
 
秦峥想甩开所有人的视线,那就一定甩的掉,所以五年多的时间,碧朱一直都没有他的消息。
 
直到他再次光明正大的出现在了京城,他游玩打猎,跟朋友相处,他回到了幽冥教中再无举动。
 
碧朱知道,直到最后,夙毓还是不知道,他想过告诉夙毓,可是那人真的会来么,会为了一个并不确定的方法前来么?
 
他不会,这是一定的。
 
他不想来,从幽冥教到碧落宫相隔的确甚远,可是马车日夜兼程绝不可能这么慢才到,所以便是他故意拖延。
 
只可惜到了最后的七日昏迷过去,才无力阻止的吧。
 
他不是示弱或是妥协,看着夙毓走进那片毒障烟林的时候,碧朱明白了,他只是不想让夙毓去涉险,连邪医都无法进入的苗疆,夙毓不确定是否真的能够回来。
 
即便是有地图,可是那也是苗疆多少年前的地图了。
 
碧朱看着床上的男人笑的苦涩“要是他回不来,你是否能够迁就一下呢?”
 
没有回答,碧朱也知道不会有回答,他只是坐在那里,静静的看着他,他什么也不想做,只想静静的看着他。
 
若是得不来心,便是他趁着他昏迷占尽了便宜,也不过是自欺欺人,有何意义。
 
这一守就是一日,直到了晚间的时候,日暮西垂,碧朱才对上那双缓缓睁开的双眼。
 
这个人总是最为警惕的,若非种了毒,哪里会这般的毫无防备。
 
只是那毫无防备也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碧朱清楚的看见那眸变为清醒时眸中闪过的防备,然后又恢复了平淡无波。
 
“你这几日都不能动用内力,否则性命堪忧,”碧朱看着他道。
 
秦峥起身坐了起来,看着他道“夙毓已然去了?去了多久了?”
 
碧朱将枕头放在了他的身后让他靠的更舒服些,冷淡的回答道“不久,仔细算算也有七日了,你昏迷这么久他都没有回来,想来是回不来了。”
 
秦峥看着他半晌,然后道“明白了,多谢照顾。”随即转过眼去,不再看他。
 
碧朱不过是赌气,这人明明自己都成了这个样子,醒来的第一件事情却是关心别人,他怎么可能不生气。
 
只是,不过是嫉妒吧,放不下,所以才嫉妒。
 
“你不想去找他么?”过了良久的沉默之后,碧朱开口问道。
 
秦峥答道“他为救我而去,我去了不是平添麻烦?”
 
这话可真够无情,也够冷静,碧朱思虑了良久,还是问出了心里想问的问题“若是他回不来了呢?”
 
秦峥毫不犹豫的回答道“苗疆几十里烟瘴之地,以夙毓的能力,若是能够拿到蛊王,则一月当归,若是不能,我这样的状态,想要寻死,谈何不容易。”
 
碧朱看着他,不自觉的扯住了被角,然后在片刻之后怔松的放开,随即站了起来快步走了出去,只留下了一句话“你好好休息,我明日再来看你。”
 
他的步履匆匆,简直就像是不愿意面对事实般落荒而逃。
 
直到他错乱的脚步声在门口消失的时候,秦峥才掀开被子下了床,拿起了桌上的茶壶倒了一杯茶水饮了下去,茶水虽凉,却很好的冲淡了口中的血腥气。
 
他昏迷的时候无意识,但是却也知道鲜血饮下之时,不出一日他便可醒来。
 
只是有的人有些事情,实在不在他的思考范围之内,他既无心,又何必给这个人希望。
 
毒发饮下血液之日内不能轻易动用内力,空有修为,一不能阻止夙毓涉险,二不能与他同去,实在是无用之极。
 
秦峥看着窗外的月色凝视,却也不知那心上之人境遇如何。
 
而在那数十里的烟瘴之地,的确是适合苗疆之人隐居的好地方,不仅是毒雾烟瘴遍布,便是那一花一木仿佛也沾染了药毒的气息,四周寂静,连鸟雀的声音都是一丝都无,可见着实不是适合人类久居之地。
 
夙毓看着渐沉的天色,心中不由的有些焦虑,这毒障着实厉害,他们虽都是精通医毒之人,但是这毒雾吸进去却总不是长久之计,而白日里便是烟雾弥漫,尚且看的清四周之地,晓得危险厉害。
 
可是此时的夜幕降临,毒障越发的弥漫,竟是连方寸之地也不能视了。
 
闻洱拿起了身后负着的毡布和火油,捡起了两根粗壮的树枝制作中着火把,然后将其用火石点燃之后递给了夙毓道“护法,我们用这个赶路吧。”
 
火把的亮光微微驱散了眼前的迷雾,夙毓接过了火把,看着地图上指示的前路道“多谢了。”
 
秦峥的生命现在虽然有碧朱吊着,可是也是时刻的握于他人之手,若是不慎,极可能有危险,而他,即便是前路漫漫,却也不想就此停下来。
 
一夜过去了,夙毓和闻洱在毒障中前行了一晚,眼角和发丝都被这毒障染的濡湿,可是却没有丝毫的停下脚步。
 
毒障之中无活物,倒是免了他们遇伤野兽之类的耽误工夫,这也算是这毒障之地唯一的好处了。
 
只是……夙毓从怀中取出了药瓶,倒出两颗解药来递给了闻洱一颗道“服下吧,昨日的似乎有些失效了。”
 
闻洱将药接过,乖乖的服下,看着这仿佛无尽的烟瘴之地,还是有几分的后怕道“多年前我与师父来过此地一次,林中烟雾尚不为惧,只是若是遇上那成群的毒虫,我们只能退去了。”
 
“你说多年前已然来过此地?”夙毓闻言道“可是秦峥让你们来的?”
 
闻洱见也瞒不住,干脆就全部说了“当年教主身中此毒,可是又怕护法你担心,并未动用幽冥教中的势力,而是拜托我和师父寻一寻这苗疆蛊王,虽说当时前教主并未身死,但是教主他还是以防万一,拜托我们前来了,只是这遇上了那成群的毒虫,连师父都没有办法,只能无奈的回去向教主复命。”
 
原来他竟然瞒着他那么久了啊,他竟一无所觉,夙毓兀自沉思,然后看着这烟瘴之地,眸中闪过了一丝的决然。
 
他将手中的火把熄灭掉,然后看着前路道“苗疆御蛊,毒虫遍布本是应当,看来当初你跟你师父找对了地方,我们也只有找到了那毒虫密布之地,才能真正的找到苗疆的真正的寨子。”
 
闻洱恍然看着他道“实在这个说法,只是那毒虫。”
 
夙毓向前走去道“别担心,我有办法。”
 
闻洱匆忙跟上,看着他修长高大的背影,心底却泛起了不好的感觉来。
 
只是前路漫漫,他们此次是来寻找解救教主的法子来的,却是不必顾虑如此之多了。
 
夙毓他们在黑暗中前行了一夜,只是稍作休息调整便再次前行,而那亭台楼阁遍布的碧落宫,那人对月一夜,却是独自寥落。
 
秦峥的心里藏得住事情,只是看着那抹月色,总是容易挂念,他心里担忧,却别无他法,只能看着这月色明亮,不知不觉竟是一晚已经过去了。
 
直到月亮西沉,天色微晓,秦峥才回过了神,却只是静然站立,并无回去休息的意思。
 
“你这般的不顾自己,就算他找回了蛊王,又能保你几年的性命?”碧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却比以往要微微带上一些的疲惫。
 
秦峥夜不能寐,对月思人,碧朱又不是真的心宽似海,怎么可能真的入眠。
 
只是他虽然明白了他与他之间必是不可能,却也不能不担心。
 
想要夙毓死么?想!碧朱做梦都想,他甚至想的是夙毓在遇到秦峥之前就死去,那样,他至少在遇见他时还有一争之力,可是即便内心溢满了毒汁,想要夙毓直接死在那片烟瘴之地,他也不能不考虑秦峥。
 
秦峥向来说到做到,他说会跟那人同生共死,便是真的会同生共死。而那人,想必也是一样。
 
碧朱不能不在乎,他希望夙毓不要回来,却也希望他能及时回来。
 
药人之血虽然能吊住性命,但是七日一次的饮下去,连碧朱自己都不知道能吊住多久。
 
虽然那苗疆蛊王也只能再让这个人在这个世上存活五年之久,但是加上他的血液,可以让这个期限延长一点,再延长一点……
 
“多谢你的好意,”秦峥头也不回道“我会照顾好自己。”
 
碧朱的心思,秦峥是知道的,这个人也是历经磨难之人,最厌恶旁人讨要他的鲜血,却仍然自愿的为他续命。
 
没错,就是自愿,秦峥虽算不上了解他,却也知道这人不会真的折辱一个人才应允某件事情。
 
他是真心,秦峥却无意,所以欠过一次的人情,却是不必再欠了。
 
一次可续七日,那么加上那本应昏迷的七日,还有十三日之久,他相信,在这个期限内,夙毓一定会回来的。
 
他如此的深信着,不仅仅是因为他相信那个人,还有那冥冥之中若有所感,他会在这个世界,停留二十一年之久,那与他在现世的年岁相当的时间。
 
而距离那个时间,还有五年。
 
第74章:一人
 
所以不论如何,夙毓一定会回来,秦峥如此的深信着。
 
“那么,你已经站了一夜之久了,为了那个即将回来的人,现在应该回去休息不是么?”碧朱站在他的身后冷淡的说道。
 
秦峥闻言转身道“明白了,”随即负手回房,并淡然自若的在碧朱面前关上了门。
 
还真是一点情面都不留呢。
 
碧朱看着那在眼前合上的门难掩心中的冷意,却也只是静立半晌,然后转身离开了。
 
秦峥不想欠他的人情,碧朱明白了这个道理。
 
欠了人情就要偿还,想要偿还就会在意,一旦在意就会分心,而分心就会引起他们二人的不和。
 
虽然不至于不和,但是以防万一,所以从源头掐灭掉么?
 
碧朱缓步前行,却在看到这辉煌的碧落宫时停下脚步微微晃神,空有财富,想来说的就是他吧。
 
“宫主,秦州那边的堂主被正道的人围攻了,”有一人跪在碧朱的面前急匆匆的禀报道。
 
碧朱回神,低头看他半晌,然后大步跨过道“那就谁围攻的,派人去杀了即可。”
 
“是,得宫主令,”那人匆匆退下。
 
碧朱并未站在远处,而是回到了主宫之中,此处虽是离秦峥住的地方极近,可是他为秦峥的事情操心,却是没有处理那堆积在桌案上的公文了。
 
这几年秦峥和夙毓退隐江湖,四处游玩赏光,却不知空华和司空两派虽被当今的皇帝打压,其他的正教势力却是蒸蒸日上。
 
幽冥教教中正是秦峥的徒弟弑霜争权夺位之际,本身处于内耗之中,虽说正派中人碍于秦峥多年的威势不敢对幽冥教轻举妄动,却是敢于对他碧落宫下手。
 
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
 
不论在哪里都说的不错,这位皇帝虽是明面上并未排遣朝堂势力来打压,但是那些为朝堂所扶持的正派势力,若是没有那个人在后面撑腰,怎么敢犯到他碧落宫的头上来。
 
那位皇帝终于还是忌惮他的势力了,只是可惜,他碧朱并非那等任人宰割之辈。
 
江湖上的势力如何,秦峥自然是清楚的,他与夙毓游历江湖,又怎会不知江湖势力变化如何,只是他却不能也不想踏入那块是非之地。
 
皇帝的通病在位的皇帝又怎会没有,便是苏止言和齐云刑都有了老丞相退隐之后一起离开的决心,江湖的势力打压,乃是寻常。
 
他将幽冥教交给了弑霜,那么之后教中何去何从,便不在他的考虑之中。
 
至于当初帮助皇帝夺位的碧朱,碧落宫的确势力巨大,甚至跟幽冥教处于并立的地位,碧朱的能力又是皇帝亲眼所见,足以悄无声息的毒杀当时在位的皇子,现在的皇帝又怎么可能不忌惮。
 
至于纷争,也只能看谁进谁退,谁输谁赢,自己的选择为何,那么就要为自己的选择造成的后果负责任。
 
秦峥是真的在休息,他武功极高,便是多夜不寐也无妨,可是也正如碧朱所说的那样,他不能不在意夙毓的辛苦。
 
那毒障之中的艰难前行,便是不亲身体会,只是看那边际蔓延的雾气,便知他辛苦。
 
夙毓的确是有些疲倦,一夜未睡前行赶路,在这片一片迷雾的山林中行走,既不能运用轻功以免迷失方向,又要时时的防备意外的危险降临,不论是身体还是精神,都达到了疲惫的程度。
 
“护法,你真的不休息一下么?”闻洱在他身后问道,他一路跟随在夙毓的身后,虽是警惕,但是却并未有夙毓那般的精神紧绷,他也在意教主,恨不得奉上性命,可是却也不及夙毓那般的寝食难安。
 
“不必了,”夙毓打量着一旁的树木和枝叶,然后看着头顶的天色道“这里应该已经离的很近了,你若坚持不住,便在这里等我回来吧。”
 
闻洱注意到了他的举动,询问道“这些树木有什么奇怪之处么?”
 
“这些是箭木,是天生的毒木,蛊虫虽不是个个含毒,但是蛊虫乃是毒虫培育而出的,而这些树木上,有着微微的啃咬地痕迹,说明的确被毒虫爬行过,”夙毓转身对闻洱说道“方向是正确的,只是接下来可能会有危险,你就待在这里等我回来吧,不要乱跑,我会记得回来的路。”
 
夙毓说完就要自己离开,却被闻洱拉住了,青年已经成人,只是个子和面容还像少年时期一般充满着稚气,可是口吻中却有着不属于这幅面容的责任感“我不能让你一个人去,我们当初也是同生共死过的,为什么现在却要自己一个人去呢?”
 
夙毓看着他半晌,然后挣开了袖子道“那便一起走吧,你若坚持不住,只管告诉我。”
 
闻洱点头道“嗯,我知道了。”
 
天色又渐渐的变深了,夙毓的身体很疲惫,可是精神却为找到苗疆的踪迹而满怀着希望。
 
闻洱跟在夙毓的身后,却着实的忧心,他知道夙毓一定能拿到蛊王,可是他这般的不眠不休,一往无前,闻洱真的很怕他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情来。
 
两人仍然在黑暗中前行,四周静悄悄的,只有火把燃烧和脚踩在枯枝上的声音,噼啪的响在耳畔,安静而心慌。
 
只是这种安静,也没有持续很久,以闻洱的耳力都能听到的爬行的声音,不是一个,而是一群,耳力能够听到的一群爬虫爬过的声音。
 
闻洱正想告诉夙毓这正是他与师父当时在这里遇到的毒虫爬行的声音,那毒虫咬在身上的感觉他至今记忆尤深,若非他当初跟师父跑得快,那一两只毒虫毒性也不是很深,他现在焉有命在。
 
只是他刚刚想要开口,就被夙毓捂住了嘴巴,微微的呼吸凑到了闻洱的耳边,夙毓轻声说道“不要出声,这些虫子会受到声音震颤而慌乱的。”
 
闻洱连忙点头,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火光下那些毒虫的出现,却连呼吸都不敢加重。
 
夙毓看他点头,然后将他放开,示意退后,然后将在闻洱的视线中用火把引燃了地面上的枯枝。
 
虽是雾气湿重,但是这样的枝叶,却是能燃烧的够久。
 
以火焰引燃的枯枝迅速漫起了火焰,然后向四周扩散而去,那爬行而来的毒虫虽是感觉到高温略感迟疑,却仍然被活物的气息吸引着不断朝着他们的方向爬行而来。
 
火焰中传来阵阵焦灼的感觉,毒虫的危机算是解除了,只是这林木繁茂的树林之中起火,只怕连他们都无法脱身。
 
闻洱有些焦急,却也知道这是最好的办法“接下来我们应该怎么办?”
 
夙毓看着火焰的涨势和蔓延,然后拉了闻洱的胳膊道“快走。”
 
两人功法运转,轻功在火光中飞速的后退,那火势蔓延的极快,却仍然被两人远远的甩在了身后。
 
直到到了一片空地,两人才停了下来,夙毓微喘着气在枯枝上直接坐下,虽是身体放松,精神却仍然紧绷着道“现在我们只需要等就可以了,但是不可掉以轻心。”
 
闻洱在另一旁坐了下来,火光还没有蔓延到这里,周围仍然是一片的漆黑,他坐下就已经疲惫的想要昏睡过去,却还是强打着精神问道“等谁?”
 
夙毓的精神似乎也不是很好,他的语气中有着浓浓的疲惫,似乎也想借着说话来提神,于是便是开口解释道“这片山林之中并无活物,可是却能繁衍出这么多的毒虫,那么只有一个解释,有人在豢养他们,而在这片山林之中,豢养毒虫也只有苗疆的人了,既然已经靠近,居所起火,又有毒虫被烧,他们怎么可能不扑灭大火,所以只要等着,他们一定会出现。”
 
闻洱闻言点头,但是点头之后才意识到夙毓看不见,随即直接靠在了大树上道“那我们是要跟他们要那蛊王么?”
 
夙毓的声音在黑色的雾气中带了冷意道“不,我们要等他们扑灭火焰之后跟上去,然后盗取,那蛊王即便是培育之人也不能带出,又怎么可能给我们用来救命。”
 
“那么只能等了,”闻洱在黑暗中终于看到了那天空中传来的火光,微微的光芒之下,他终于看到那靠在树上的人紧紧闭着的眼睛。
 
闻洱开口微微叫了几声,皆无反应后安静了下来。
 
夙毓睡着了,闻洱猜到了,两日的不眠不休,他也终于到达了极限。
 
周围实在太安静了,有点冷,可是黑暗中实在抵不住困意的侵袭。
 
已经有了拿到蛊虫的办法,应该不会有大事了吧,他就睡一会儿,一会儿就醒来,只睡一小会就好……
 
沉沉的黑暗降临,夙毓睁开了双眸,他的眼睛酸涩,却能在黑暗中清楚的看到闻洱的状态。
 
他睡得很沉,夙毓从他的呼吸中听得出来。
 
夙毓起身,将闻洱背了起来,然后放到了之前所见的山洞中时,这才出了山洞,朝着那火焰的方向而去。
 
蛊王还没有真正到手,他怎么可能让自己的心神真正的松懈下来,既然已经找到了拿到的方法,那便他一个人去就行了。
 
若是将来拿不到,将来也有闻洱这个第二条路不是么?
 
黑色的身影在黑暗中前行,仿佛随时会消失在夜色中一般。
 
天色渐亮的时候闻洱醒了过来,只是周围的景象还算熟悉,那人却已经不在。
 
第75章:蛊王
 
夙毓是在黑夜中找到那些苗疆的人的,他们穿着异域风情的服侍,跟中原的样式很不一样。
 
夙毓躲在大树的后面,看他们议论纷纷,从树林中跑进跑出端着水来浇灭那场大火。
 
毒虫在笛子的指挥下退却而去,给他们留下了通道,火焰的高度在逐渐的消减,夙毓趁着混乱之下,将一个落单的人拖入了树林之中,灭口之下剥了服侍。
 
苗疆之人果然个个擅长御使蛊虫,夙毓在剥下那人的衣服的的时候还差点被那隐藏在衣服中的蛊虫咬了一口,所幸是他时时戒备着,这人看着又不是那等最为厉害之人,才侥幸躲过一劫。
 
将那蛊虫以内劲打死在地上,夙毓换上了那人的服侍,匆匆易容后将尸体藏在了树上之后,然后走了出去。
 
他的时间很紧,这里的蛊虫又那般的厉害,现在也只能兵行险招,步步为营,大概才能从中找到他想要的东西。
 
一直到天亮的时候,火焰终究还是被散了去,这里的湿气几乎可以凝结成为水珠,就连枯枝下面也凝结着厚厚的水层,苗疆之人生活在这里,掌握着水源的流向,自然也遇上过火灾一类的天灾。
 
天灾尚且可挡,人祸也不会太过的为难。
 
烟雾寥寥,留下了一地的黑色灰烬,夙毓仔细看了,火焰周边的树木被无数的毒虫啃噬而去,灰烬跟树木之间都留着空隙。
 
这座森林是保住了,夙毓在人群中默默低着头,然后跟随着一众人走了回去。
 
苗疆的寨子环绕着水源,看起来水明草绿,意外的生机勃勃和充满着人情的味道。
 
只是若是细看,那些青草分明都是毒草一类的东西,成片成片的种植在寨子的周围,而那草丛中的活物,分明就是散养的毒虫一类的东西。
 
可是苗疆的人走进去的时候,那些毒虫却仿佛见了天敌一般不敢沾染上身。
 
夙毓不喜欢别人穿过的衣服,可却是这别人穿过的衣服,上面应该是洒了什么东西,竟是让那些毒虫对着他也退避三舍,让夙毓在紧张之余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也许夙毓挑选的这个人的确是太不起眼了,那为首之人只是吩咐了解散之后,众人便纷纷回去了。
 
可也是这份不起眼,夙毓不知道这个人的家在哪里,寨子里有无数的住宅,这些人又粗着奇怪的语调,让夙毓不得不谨慎起来。
 
而现在唯一保险的就是出了寨子假装采集毒虫来培育蛊虫。
 
夙毓朝着寨子外面走去,看见有人说着什么,便沉默着点头后继续朝着外面走去。
 
可能是苗疆的寨子的确是好久没有人能突破那层毒虫进来过了,夙毓看着那些人的神情虽然有着几分的不满,但是却并无怀疑什么的。
 
那些人的看法夙毓并不在意,他只是在出了寨子的过程中,观察了一下那为首之人居住的地方,虽说这里的建筑都颇为的相似,但是那为首人居住的地方,明显要比其他人的地方要好上太多。
 
可是既然是这里的领头之人,那么所控制的蛊虫必然也要比其他人控制的要厉害百倍,想要潜入他的住所,虽然危险,但是也有极大的可能意味着蛊王的所在。
 
夙毓出了寨子,蹲在草丛中拿起腰间的葫芦打开,然后放在了地上,看和那些个毒虫一一的爬了进去,这才庆幸在来之前仔细的询问了苗疆之中人们的生活习惯和简单的养蛊方式。
 
也因此,他虽然看着比平时更沉默寡言一些,却并无人怀疑他。
 
夙毓不懂这里的语言,他博览众多,对于苗疆的语言却不慎熟悉,这里的人隐居于此,便是日常的出行也是隐于人群之中,不用本族的语言,虽是长得颇有异域的风情,但是却也无人会怀疑。
 
夙毓没有想要融入这里的念头,他只是在等着天黑的时候,这里的人陷入睡眠之后,然后前去盗取而已。
 
那卖陶的老人曾经说过,母子连心蛊必须生活在特定的环境之中才能长长久久的存在下去,老人当年培育那么一只蛊王也是花费了三年的心血,再加上一些奇遇所得才得那样的一只蛊王。
 
而苗疆奉为至宝的蛊王,必然是好好的养护在那样特定的环境之中,不会有丝毫的损伤。
 
蛊王需要不断的进食毒虫才行,想要将蛊王完好无损的带回,苗疆特有的毒虫也是不可缺少的。
 
夙毓看着葫芦的容量,然后将葫芦拿了起来,塞上了盖子之后,又朝着山林的溪水的方向而去。
 
他必须在这里待到傍晚,的确是必须让自己看起来很忙。
 
溪水中生长着鱼类,溪水边中着毒草,那么水中能生长的鱼必然也是带毒的,这里的人可能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毒素入体,可是他却不能食用。
 
跨过溪水,夙毓朝着山林而去,这里的山石蜿蜒崎岖,树木上都是趴着大大小小密密麻麻的毒虫。
 
夙毓绕过山口转了一圈,看了他进来的位置,然后看向了那爬满了毒虫的山体,眸中闪过一抹沉思后摸上了凹凸不平的山石。
 
夙毓一直在山林中转悠,一直到日落黄昏的时候才回去了山寨。
 
寨子中人警戒心并不高,他们的山寨一直处于毒虫的守护之中,想来从来没有想过旁人会进来。
 
夙毓进入寨子的时候寨中已然亮起了火把,夙毓便是朝着最黑的那个没有亮起烛火的房子那里走去。
 
实施证明他猜想的不错,这里的人也算是日落而归,夙毓选的这个人看着年轻,却也看着是孤身的一个人,而那件唯独没有亮起的住宅就是他杀的那个人的住宅了。
 
夙毓走进屋内亮起了烛火,然后将外衣包起来的石头打开,找到石头默默的研磨起来。
 
直到夜间外面的烛火熄灭了,夙毓才将准备好的东西重新包在了外衣的里面,熄灭了烛火顺着窗户运起轻功飞了出去。
 
在山体的倾斜之处将东西放好,夙毓重新转回了寨中。
 
万家灯火皆灭,在夙毓的眼中却是如同白昼一般,不会有丝毫的不适。
 
他武功虽然不弱,但是想要从这些用蛊之人的手中抢到蛊王明显的不现实,可是在夜间他们都睡着了的时候,便是夙毓能够行动的时间了。
 
潜入那位首领的家中也轻而易举,夙毓在室内小心的行走着,运起轻功的身体轻若无物,走路不会发出丝毫的声音。
 
夙毓记得老人说过的蛊王生存的环境,需要养蛊百年的坛子,放置苗疆特有的溪水和泥土,更要日日以毒虫饲养,比一般的蛊虫更为的精贵,在体外看似脆弱,可是一旦入体,便是要命的存在。
 
这样害人的东西存在于世,若是在真的隐居于此,又怎么可能有蛊王的毒素流传出去,害了那么多人,名气还那般的大。
 
那坛子不难找,甚至摆放着在最显眼的地方小心的供奉着,夙毓小心的打开了坛子,在看到那金翅金色的蛊母时还是难以掩饰紧张与喜悦。
 
他将葫芦从腰间解下,然后将口径处对准了蛊母的方向。
 
若是外面的毒虫,必然是顺着口径就爬了进去,这蛊母却是颇为嫌弃的嗅了一嗅之后,飞到了坛子的其他地方,却是半分也没有离开这个坛子。
 
夙毓有想过将坛子直接搬走,可是这样大的百年坛,想要搬走谈何容易,偏偏夙毓是悄然前来,却是不便久留的。
 
那么,只能试试最冒险的方法了。
 
夙毓伸手过去,直接抓住了那金色的双翅,正待装进葫芦中时,异变突起。
 
那本来懒洋洋的蛊母,悄然变得灵活一般,直接在夙毓那指尖上咬了一口。
 
十指连心,又怎么可能不痛,夙毓蹙眉,却仍然忍着痛将那不断想要振翅的蛊母装进了葫芦的口径之中,然后塞上了塞子之后,将坛子重新盖好后悄然离开。
 
他的事情还没有做完,自然事事心神谨慎,小心的离开那位首领的家中,夙毓更是大气都不敢松的重新回到了他放东西的山体那处。
 
竹管一样的东西层层叠叠的垒在外衣的包裹之中,夙毓将葫芦收好后蹲下了身来。
 
这是火药,秦峥告诉他的火药,有着无穷的威力,可以直接炸毁整个山体。
 
夙毓本来没有这个打算,可是这里实在太过万事俱备了,硝石,崎岖的山体,那被毒虫侵蚀的石头,实在是太适合毁了这片山寨。
 
夙毓从来都不是好人,只是惯常的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罢了,而那侵蚀秦峥多年的母子连心蛊来源于此,便是秦靳施的毒,他对这个地方的恨意也不会有半分的消减。
 
夙毓点燃了自制的引线,看着那不断蔓延的火化勾起唇笑了笑,然后转身运起轻功飞速的离去,身后巨大的轰炸声响起,伴随着的是山体剧烈晃动和山石滚落的声音。
 
那足以掩埋整个寨子的山石和无人再能熄灭的火焰,一定能将这个地方毁的干干净净,从此世间,再也不会有苗疆的存在。
 
第76章:归来
 
苗疆被毁了,那样大的爆炸声和山体滑动的声音因为这蔓延几十里的山林而没有外人发现。
 
可是身在闻洱却听见了,他在发现烟林之中那个男人的尸体的时候就已经明白夙毓成功的混了进去。
 
只是火焰虽灭,那遍布山林的毒虫却不曾退去,毒障重新笼罩在这个地方,让闻洱不敢轻举妄动以免打草惊蛇。
 
闻洱回到了那个他被夙毓放着的山洞里面静静的等着,他虽然心里着急,但是这个时候也只能相信夙毓一定会回来。
 
而结果果然不负他的期待,在次日的黎明,他在看到那种异域风情服饰的时候还略带戒备,可是在看清那张脸的时候,闻洱放下了心来“护法,这里。”
 
变故就是在这个时候发生的,伴随着夙毓降落的身影,那背后响起的爆炸声和烟尘简直能够冲散迷雾一般的爆破开来。
 
闻洱站立的石头上剧烈的震颤了好多下才稳了下来。
 
夙毓走到他的身边急速的喘着气道“东西拿到了,快走吧。”
 
大火冲天,在天空中映红了一片,这样的火焰不是夙毓放火那样就能制造出来的,而是真的冲天而起,滚滚而来。
 
只是这样的情况下的确也想不了,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闻洱跟在夙毓的身后匆匆的飞身离去,在毒障中不断的穿行着,顺着来时的路回去。
 
而在碧落宫中,那微微的颤动还是惊动了不少的人。
 
碧落宫位置颇高,背靠着那毒障烟林,站在亭台楼阁上往那里眺望,都能看到那冲天而起的烟雾缭绕。
 
只是那烟雾冲天而起,直逼天际,在这里看来的那蔓延在天边的红光,便可知那里有多么的危险。
 
几十里的路不算远,可是夙毓他,秦峥站在了宫后的山石之上,看着那毒障的入口,期待着那人下一瞬间的出现。
 
“他到底做了什么?”碧朱站在他的身边皱眉道“隔着几十里都能看到的火势,若是不及时扑灭,这片山林都会毁了的,甚至可能波及到碧落宫。”
 
碧落宫背靠烟林,多年来他人想要从后方进入都颇为的困难,若是这火势蔓延到了这里,不说后方被破,便是那火焰也可能危及到宫中众人。
 
碧朱身为碧落宫主不能不考虑这个问题。
 
做了什么?秦峥当然是知道的,能引起剧烈震颤的,在这个时代,必然是火药的威力,只是那么大的威力,却非人力制造的火药可以达到。
 
那么就是那火药极可能引起了原材料的爆炸,秦峥可以确定那是夙毓做的事情,只是从前他只是了解,却从未亲手试验过,也不知能否真的躲过那火势蔓延,平安归来。
 
“他毁了苗疆,”秦峥这样回答了他,然后看着远方道“放心,火势不会蔓延到此处,那烟林之中水汽极大,剧烈震颤之下云层受到冲击,会落雨扑灭大火的。”
 
他回答了碧朱的燃眉之急,然后再不发一言的看着远方,神情专注。
 
碧朱想说他怎么可能有那样大的本事,可是看着身边这人笃定的神情,还是静静的站在了他的身边。
 
感情真的是一件很奇妙的东西,明明他就站在你的身边,你却觉得离他那样的远,仿佛永远都无法靠近,而那人远在天边,却仿佛他们连心都连在一起,从来不曾分离。
 
只是这样的感情,只有五年了,碧朱清楚地知道,哪怕是这样的折腾,也仅仅能将这个男人留在这世间五年而已。
 
又是一日的凝望,当黄昏落日的时候,碧朱想要劝秦峥回去休息的那一刻,身边的男人飞速的动了。
 
他不能动用内力,可是一身的外功仍在,手掌撑立跳下山石,男人在碧朱复杂的目光中接住了那飞奔而来的身影。
 
虽然服侍与他前去的时候不一样,可是单看秦峥的动作,就知道那是夙毓。
 
他回来了。
 
而他所有的希望,在这一刻再也没有纠结,全部破灭。
 
夙毓的气息极其的不稳,多日的不眠不休和奔波赶路,不论是身体还是精神都达到了极限,他在看到秦峥的那一刻,将腰下的葫芦扯了下来,放进了男人的手中道“蛊王在里面。”
 
秦峥接过葫芦,却看着眼前的人再也支撑不住的晕了过去。
 
夙毓能回来全凭精神支撑着,现在看到了这个活生生的站在他面前的人,这一口气松了下来,说是昏睡已然算是轻的了。
 
“夙毓!”秦峥抱住了他倒下来的身体,皱眉叫道。
 
闻洱正跟在夙毓的后面,看着秦峥紧张的额神色,过来搭了搭脉然后对着秦峥道“教主别担心,护法只是太累了,休息一下便好。”
 
秦峥闻言,将那昏睡的人打横抱起,直接略过碧朱赶来的身影,朝着宫内走去。
 
碧朱并未转身,只是感受着耳边那人略过时的微风,笑的释然又苦涩。
 
闻洱本是想跟上去,可是却直直的对上了碧朱的眼睛,眼神晃了一下,然后连忙扭头跑了过去。
 
碧朱有些迟疑的站了一会,然后转身也回了那宫殿之中。
 
如秦峥所料的一样,那林中的火势或许是遇上了溪流和雨水,并没有蔓延过来就已经销声匿迹了,可是那样大的阵仗,想来不出一月,所有人都该知道苗疆被毁的消息。
 
小小的苗疆,若真是避世,又怎么可能为那么多人所知,可是毁了就是毁了,不论旁人有多少想法,外面还有多少的祸患,都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之内了。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不外如是。
 
那跟邪医一起的老人已经验证过了蛊王的真实性,接下来就是制药的环节了。
 
苗疆被毁一事当然是先传到了碧落宫,可是那培育出蛊王的老人听到这个消息时,也不过是淡然一笑,便跟着邪医去制作解药去了。
 
碧朱虽然已然放下了心中所想,可是他难免不放心的还是去看着他们制药。
 
老人与邪医自然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是当年的那场旧事却是不必再提,若不是怨恨结仇,怎么可能将地图和那蛊术传给夙毓,让他前去苗疆将蛊王带出呢。
 
虽是利用,但是也解了燃眉之急不是么。
 
这样的事情自然不便于与碧朱言说,他要看便让他看,所幸那解药也需要他的血液,而那秦教主守在那方才归来人的身边的情景,想来在这位宫主的眼中也不是很情愿看到的吧。
 
有了蛊王,制作解药就很方便了。
 
而秦峥,只是静静的守在了夙毓的身边,看他沉沉的睡着却仍然不安的蹙眉的样子。
 
多日的奔波和那火焰的黑点扑在那张脸上,还真是风尘仆仆一点都不好看。
 
秦峥看了半晌,然后转过头对着进来直勾勾盯着他们的闻洱道“你先出去。”
 
“啊?”闻洱晃神,然后反应过来秦峥说的话“是,教主,”然后连忙退了出去。
 
碧落宫中自然有浴池的存在,秦峥只是想帮他沐浴一番,解解他的紧张和疲乏罢了。
 
皱着眉将那并不十分合身的衣衫褪去。秦峥抱着夙毓走进了浴池之中,面无表情的帮他沐浴,擦拭身体的每一寸,将那有些干涩的长发用芝麻叶细细的揉擦然后理顺。
 
这人爱美的性子藏在骨子里,秦峥可以想象他看到自己乱七八糟的样子时候的表情,而他现在能为他做的,也只有这么多了。
 
瘦了,这是秦峥内心的感觉。
 
吃不好也睡不好,精神和身体双重疲惫,的的确确是折磨人,他既担心他,却也因为他的为他努力而感到喜悦。
 
夙毓是能独当一面的人,秦峥一直都知道的,只是每每说是他护着他,却也是他甘居幕后,为他处理那些琐碎的事情吧。
 
将身体擦干,秦峥为他穿上了柔和的亵衣,将他放在了床上,然后一点一点的擦干他的长发。
 
若是不擦干,想来若是醒来是会头痛的。
 
将一切都收拾好后,秦峥将他的被角掖好,手指拂过那微黑的眼底,眸中有着几分的暖意,他这样毫无防备的躺在陌生的地方,任他施为也没有醒来,想来真是累极了。
 
只要这个人还好好的在这里,那么所有的难关都不怕。
 
秦峥静静的看着他的睡颜,直到门外被轻轻的敲响,才走了过去,打开了门,看着门外小心翼翼往里面探的闻洱道“什么事?”
 
闻洱挠心挠肺,然后又小心翼翼的对着秦峥问道“教主,护法他没事吧,醒了没?”
 
秦峥察觉到了他的神情,然后说道“还没有醒,怎么,可是有事?”
 
闻洱简直想挠头,可是感觉到头顶的寒气,还是闭着眼睛视死如归的说道“护法他中了母子连心毒的母毒!”
 
“你说什么?!”秦峥猛地绷紧了神经道。
 
闻洱解释道“今日探脉的时候发现的,应该是被咬了。”
 
秦峥蓦然转身,将夙毓的手从被中抽出,小心的打量指间,然后在右手处发现了那个小小的咬痕。
 
那么,闻洱所说的,是真的!
 
第77章:醒来
 
将夙毓的手重新放回锦被中,秦峥站了起来,示意闻洱跟出来后才问道“母子连心毒是为了控制而生,那么夙毓所中的毒是否会对他有所影响?”
 
闻洱沉思了半晌,然后为难道“这个,属下不太清楚,蛊毒一事,还是要问师伯他们才行。”
 
“明白了,”秦峥看着关上的门道“你在这里看着夙毓,我去好了。”
 
秦峥转身就走,闻洱想要拦住说自己去吧,又想着师父他们都在制药,他去了一定没工夫搭理他,而且教主挂心,他还是在这里守着为好。
 
邪医他们制药的地方离这里并不甚远,秦峥在这里住了几日,常常前往后方之地,想要找到制药的地方还是很容易的。
 
他本身就是引人注目的存在,只是敲门之后打开房门,以为是侍从,随口说着进来的邪医他们都纷纷停下了手中的工作看着门口站着的人,然后视线又不自觉的转向了碧朱的方向。
 
秦峥仿佛并未察觉他们异样的神色,直接开口问道“子毒可解,那要是母毒呢?”
 
邪医有一瞬间的怔愣,然后反应过来的询问道“谁被蛊王咬了么?不会是我那笨徒弟吧。”
 
而那苗疆老人只是摸了摸胡子,意味深长的瞥了自己师弟一眼,对秦峥说道“我们出去说吧。”
 
他是培育苗疆蛊王的人,自然对自己培育而出的东西有着深深地了解,对于这一点,秦峥还是深信着的。
 
两人在其他两人的目光中走了出来,走了一段距离后站在了栏杆处眺望着远方,老人摸摸胡子道“母子连心蛊在于控制他人,母蛊由施蛊之人服用,而子蛊由受蛊之人服用,而服用之后,母蛊之人对子蛊之人有着绝对的控制权,同理。母子连心毒亦有此功效,乃是提取母蛊与子蛊之毒制作而成。”
 
“也就是说母毒并无其他的影响?”秦峥看着他发问道。
 
老人看了他一眼,然后接着道“说来也是他幸运,母子连心蛊的母蛊正是孕育的期间,子蛊尚不曾产出,只是被母蛊咬了一口,倒是无大碍,只是要说影响,”老人别有意味的看着秦峥道“虽说解药制出之时你会服下,但是你也知道那不过是只能压制五年而已,子毒本身是存在你的身体里面的,身怀母毒之人和身怀子毒之人,会有一种奇妙的联系,你以后自然可以慢慢体会的到。”
 
奇妙的联系么?秦峥想起的是当初秦靳还在时,能够催发子毒轻易的牵动他的思绪,虽然只是刚开始的时候使用过,但是那种感觉,并不如何的舒服。
 
可是换成夙毓的话,秦峥不动声色的看着老人道“多谢指点,他无事就好。”
 
秦峥说完转身就走,既然已然确定并无危险,那么他也应该守在那人的身边,等他醒来。
 
老人看着他从容离去的背影,摇了摇头,然后负手回去了。
 
他本来还想看看这秦教主对碧朱的感情如何,现在看来,却是一丝也无了,只是可怜,从此天下又多了一个痴情的人。
 
老人走进药房的时候碧朱也在,他只是来这里看着的,看着老人孤身一人走进来的身影,碧朱也不过是眸光闪了闪,然后重新低下了头,再无其他的表情。
 
老人也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却也什么都没有说的重新开始忙碌起手中的工作。
 
秦峥是在闻洱有些担忧的目光推开房门的,坐在了床畔,秦峥对着闻洱轻声说道“不必担心在,这个毒不会有事。”
 
闻洱站在他的身边点头,同样的轻声说道“教主,那属下先出去了。”他指指门口的方向道“护法他连着几日没睡,教主在这里陪着,属下在外面随时听候吩咐。”
 
秦峥看着他略显憔悴的脸颊,直接说道“你一路跟随也累了,早点回去休息吧,这里有我就够了。”
 
闻洱点头“是,属下知道了。”然后轻声走了出去,并小心翼翼的带上了门。
 
他在长廊中走过,打了个哈欠匆匆回自己的卧室去了,要不是教主嘱咐,他还真是不觉得困,但是一嘱咐吧,他就恨不得立刻睡上一觉,睡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几日没睡么?秦峥坐在床畔看着夙毓沉沉睡着的脸颊,然后伸进锦被握住了他的手,那指节修长,但是以往细白如玉触手生温的感觉,现在也带着些粗糙的感觉,指尖竟也是冰凉的。
 
难怪他一见到他就昏睡了过去,那样的精神紧绷,想来他绝不好受,只是他现在想要运功帮他梳理一下身体也是不能。
 
秦峥想了想,脱下了鞋子,拉开了锦被躺了进去。
 
被中只有着微微的暖意,秦峥抱着那昏睡的人,将他的双手都拉近了怀里暖着,这才觉得微微的安心。
 
天色已经快要破晓,这碧落宫为了他的事情,便是这半夜也弄得灯火通明,反而让他不知白天黑夜了。
 
只是关上了房门,熄灭了烛火,黑夜降临,抱着这熟悉至极的人,秦峥也安心的陷入了睡眠。
 
直到好像过了很久,又好像只是短短的一瞬间,秦峥感觉着怀里的微动,然后蓦然睁开了眼睛,直接对上了那也是刚刚醒来时水光潋滟的双眸。
 
可能是睡饱了,又或是睡得懒懒的,夙毓的脸颊带着刚睡醒的微红,皮肤好像也恢复了光泽。
 
秦峥向来表达感情的时候颇有些内敛,只是现在,他却不想那般的行事。
 
双唇相接,碰触到彼此的唇,夙毓眸中闪过一丝的了然,然后启唇接纳了他的入侵。
 
水声在彼此的唇间响起,黏腻的,动人的,吸吮着唇瓣,让红唇湿润,然后辗转往复,舌尖相触。
 
本来的脉脉温情,随着唇舌的渗入而变得有些升温,秦峥甚至略带力道的咬了夙毓的唇,带着确认和霸道的近乎啃咬的吸吮。
 
秦峥很少这样的失态,可是看着这人的双眸,与他唇齿相接的时候,他总是会想起他在他面前倒下的样子,虽然只是昏睡,但是那样的场景在他看来实在是太过的心有余悸。
 
让秦峥不能不心慌,不能不忌惮。
 
他尚且如此,那么他当时中毒昏迷的时候,夙毓的心情,想必也是如此吧,所以他才会那般的不眠不休,想要尽快的赶回来,才会那般的疲惫。
 
“嘶……”夙毓不自然的发出了声音,唇侧间充斥着淡淡的血腥味,身上这人直接咬破了他的唇角。
 
秦峥显然也听到了,撑起双臂让双唇分离,看着那咬破的唇角和水润的唇,终于还是心软的擦着他的唇角道“记住教训了么?”
 
夙毓扯了扯唇角,然后笑道“教主虽然技巧还是一点都没有,但是这般的主动,所以,没记住!”
 
活生生的,会戏谑的笑着的他,充满着生气。
 
秦峥在一侧躺下,跟他侧卧而对,看着他的目光道“若再记不住,下次我便再也不管你痛还是不痛了。”
 
“教主都没有说是什么事情,属下真的不知道该记住什么,”夙毓侧躺着无辜的说道。
 
秦峥回答“不许再去涉险,不许再让自己这般的劳累,明白了么?”
 
夙毓唇角笑着,眸中却有些微冷的看着秦峥道“那教主记住教训了么?”
 
秦峥一怔,然后指尖拂过他的眸间道“记住了。”
 
他用自己来给自己长了这个教训,他怎么可能记不住,只是那个五年之期,他真的还要瞒着不再告诉他么?
 
秦峥有着犹豫,却也意识到了夙毓的果决,他明白若他身死,那么夙毓一定会跟随他而去,可是那样,也许真的不会像这次这么幸运,若是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那么,便真的是他自讨苦吃了。
 
秦峥看着夙毓的眸子道“不管你接下来听到什么,都不要激动,听我说完可好?”
 
夙毓眼神回暖,凑过去蹭了蹭他的额头道“好。”
 
这一个讲述,就是一整个下午的时间,两人相依相偎的躺在床上,听着秦峥用沉稳的声音讲述着他所不知道的事情。
 
比如,这是一本书中的世界的事情,而他是书中的人物,秦峥来到这里是怎样前来的,他所做的每一步,秦峥都跟夙毓讲的清清楚楚。
 
而夙毓也真的如他所说的,在整个过程中不发一言,可是直到秦峥讲述的结束,他还处在一种恍然的状态。
 
他没有想过会听到这样的事实,他甚至算不得一个真实存在的人么?而是存在于那样的话本之中么?
 
可是,他的感情是真的,他的经历是真的,他所有的心情,所有的喜怒哀乐都是真的,可是,他所有的思绪,不是别人设定而来的么?
 
秦峥经济的等着他慢慢的想,直到他的眼神回转之后,才叹了口气道“我本来不想告诉你的,直到我们回去了那边的世界再告诉你也不迟,可是我若是不说,却也怕你乱想,如今说了,你也仍然在乱想。”
 
“我只是难以想象,”夙毓这样说道。
 
秦峥想了片刻,开口说道“你重生是真,我在这里也是真,既然你是在一本书中,那么我也在,可是在我们的额眼中,这里就是一方世界,属于我们的世界,谁又知道就算我们回去了是不是也在一本书中,谁又知道自己是不是在一本书中,又或是我们是不是真实的世界,而那作者只是冥冥之中触碰到了这个世界的规则不是么?文字可以书写大致的人生,可是属于我们的人生,只有我们知道。”
 
秦峥很少说出这么多的话来,可是却字字能抚慰着夙毓的内心。
 
只是跟随着他回去一事,却仍然在夙毓的心中留下了阴影,秦峥能回得去,那么他呢?
 
第78章:丹成
 
睡了一个晚上,又躺了一个白天,两人竟是在傍晚的时候才起身的。
 
梳洗换衣,夙毓没有将心底的心思表现在脸上,只是看着秦峥欲言又止道“教主,现在距离七日还有几日?”
 
秦峥看着他道“明日。”
 
明日便是七日之期,要么解药制好服下,要么就要再度饮下鲜血,无论如何,端是看明日了。
 
“睡了一天,我去看看他们制作解药的进度吧,”夙毓将长发挽起,用簪子固定住后起身道“有解药的配方邪医他们应该制作的很快才是,我去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秦峥点头“我随你同去。”
 
夙毓扭头看他,挑眉道“也行,要是制作出来了,教主即刻服下就是,免得麻烦的跑一趟了。”
 
秦峥郑重其事的点头,随即跟着他一起出门前往那药房之地。
 
到头来,秦峥还是没有告诉夙毓那五年之期的事情,即使其中有解释不通的地方存在,他也不想他在接下来的五年里日日忧心。
 
药房离得并不远,两人到的时候里面一片的忙碌和灯火通明,邪医和老人忙着制药,而碧朱只是帮他们分敛药材。
 
而这本来忙碌的景象,又因为两人的到来,而瞬间有了凝固的迹象。
 
邪医和老人对视一眼,然后若无其事的忙着手上的事情,碧朱只是转过头来看了一眼,也继续低头忙着自己的事情。
 
夙毓看了秦峥一眼,然后也若无其事的走了过去,询问着邪医解药的进度“解药要几时才能制好?”
 
邪医老头本来什么都没有做,但是这火莫名的好像就引到他的身上来了,但是却是不能不回答“药材的分量已经混合好,碧落宫中药材众多,便是几样稀有的也能找到,省了不少的麻烦,现在就差将蛊王入药一事了。”
 
碧朱想起那金翅金色身躯的蛊王,那咬的一口还在指间隐隐作痛,虽然秦峥已然跟他解释了那母毒之事并无影响,可是被一只所谓的虫子咬这么一口,虽然不能咬回去,但是亲手料理还是可以的。
 
夙毓询问道“应该要怎么做?”
 
邪医看了老人一眼,看到他点头示意后随即说道“只要将其烘干,然后碾碎成粉末即可。”
 
这蛊王是老人培育出来的,将其彻底入药,还是要问过老人的意思啊。
 
向来制药便是有此步骤,夙毓处理起来倒是不陌生,所幸已经被咬了,便是再咬一口也无妨。
 
夙毓取出了一旁的小火炉开始自己的事情,而秦峥则是淡然的坐在他的对面看着他一步一步的小心的完成。
 
碧朱看着秦峥若无其事的办帮着夙毓拿起想要的东西,两人相处间不经意的对视,虽是自己貌似无意,但是在旁人看来却是温馨一片,而在碧朱的眼中,便是刺心了。
 
夙毓在告诉他,即便他延续了秦峥的生命,他也不过是个局外人。
 
人情可以还,但是其他的,却是想都不要想。
 
碧朱将手上分敛好的药草放到了邪医的面前,然后起身道“我宫中还有事,便先走一步了。”
 
他起身出门,状似无意的看了秦峥一眼,秦峥似乎察觉了,但是视线,却仍然没有扭转过来。
 
碧朱心中叹息,然后推开门走了出去。
 
直到脚步声渐远,这里的气氛才缓和了下来,夙毓朝着秦峥挑挑眉,手上的工作没停,倒是嘴上说道“我们借用了碧宫主的地方这么久,教主想好怎么还他的人情了么?”
 
秦峥沉思道“他一不缺金银财帛,二不缺名势地位,一时之间,还想不出。”
 
夙毓对他的这个说法倒是颇为的赞成,他们能给的,碧朱不想要,可是碧朱想要的,他们也给不了。
 
可是这份人情总是在那里,便是夙毓的心里,也下不来。
 
这事,的确是应该好好琢磨琢磨才行。
 
一直忙到了将近午夜的时候,解药的全部都已经准备好,就等着入药即可,可是夜色已深,两位老人也累了。
 
四人便将手上的工作封存好,然后齐齐出了门回去休息了。
 
夙毓睡了一天了,便是此刻换下衣服躺在床上,也是思虑不停,没有丝毫闭眼的意思。
 
秦峥沐浴完后并未熄灭烛火,只是也静静的躺在他的身侧问道“怎么,睡不着?”
 
夙毓看着他俊朗的轮廓叹气道“谁让教主你实在太招人喜欢了呢,有一句话怎么说来着,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不对,应该叫做秀色可餐。”
 
夙毓下了定义,颇有些得意的看着秦峥。
 
秦峥不动声色的打量着他,直到夙毓自己都觉得脸红的时候才说道“你说的,莫不是自己?”
 
“我们这样算不算是互相吹捧?”夙毓蓦然笑道“我就是想着怎么来还碧朱的这份人情罢了。”
 
“可是想出来了?”秦峥问道。
 
“正是,”夙毓侧躺着身体说道“近来江湖上正道势力被刻意抬高,碧朱所在的碧落宫很受打压,可是那些个正道势力的背后偏偏站的是当今的皇帝,碧朱他颇有着对立的意思在。”
 
“皇帝忌惮他,自然要打压,”秦峥说道“你有什么好的主意可以让皇帝放弃这个念头?”
 
夙毓说道“我们上次前往京城之时,虽说是京城看起来表面风平浪静,但是止言他们却不再是皇帝的心腹了,忌惮是迟早的事情,我看他们也有退隐之意,江湖有江湖的规矩,教主歇了这么多年,可是怕了那些个正道势力?”
 
“自然是不怕的,”秦峥回答道“江湖规矩挑战,便是皇帝也不能说什么,正道势力被打压,碧朱才有喘息之余。”
 
秦峥从未怕过任何人,即便是那位高高在上的皇帝。
 
“正是如此,”夙毓笑着道“这样一来,既能还了他的人情,又能让教主练练手,教主的剑多年不出鞘,那些个正道势力可是嚣张着呢。”
 
“如此也好,”秦峥微阖双眼看着他道“此事的确合我心意,不早了,你快些睡吧。”
 
秦峥转身将床的帷帐放下,然后弹指间熄灭了烛火,在一侧躺下。
 
微微的呼吸声在空气中响起,夙毓的精神看着好,其实只是睡着那么一天,却也没有彻底的缓过来,此刻这人就在身侧,顿觉安心之下,困意就容易上涌。
 
转眼一夜过去,两人起身前往了药房,完成最后的收尾工作。
 
邪医和老人不亏是当年名绝天下的医者,样样药材都控制的精细,连夙毓自己也自愧不如。
 
在夙毓紧张的大气也不敢喘的视线下,老人将那蛊王入药,然后制成了丹药的时候,夙毓的一口气才松懈下来。
 
丹药带着淡淡的金色,看着十分的喜人。
 
或许也是因为那是救命的良药,才看着喜人吧。
 
夙毓端来了水,然后看着秦峥拿起了那丸药服了下去,这才拉起他的手腕探着脉象。
 
丹药中的毒性在逐渐的中和和压制着秦峥所中的毒,夙毓放心的放下了他的手腕道“这药确有奇效。”
 
老人看着两人,摸了摸胡须,却是没有再说什么。
 
药的确是好药,只是可惜只能压制五年之久,也就是说只是压制而不能消解,探脉还是能探出来的。
 
可是若是有人想要刻意的隐藏脉象,那么只需在解药之中再加上几味药即可。
 
老人明白秦峥的心思,对着他点了点头道“我的事情已经结束了,即刻将返回京城,二位呢?”
 
秦峥他们的确是想要去见苏止言他们,只是如今以他们的想法,此时却是最不宜接近京城之地,给苏止言他们造成麻烦的。
 
夙毓转头说道“您一路也辛苦,我派马车送您回去吧。”
 
老人自无不可,人老了,便是年轻的时候再如何,现在也应该好好的对待自己。
 
安排了人送邪医他们离开,夙毓他们也要向碧朱辞行。
 
还是那日的碧落宫的门前,还是那辆熟悉的马车,只是七日前他们是前来,现在却是要离去。
 
他碧朱,不过是个过客而已。
 
“就此一别吧,”夙毓笑着说道“碧宫主后会有期。”
 
夙毓说完,便是拉着秦峥的手上了马车,帷帐放下,再不见旧人。
 
碧朱看着马车的远去,嘲讽一笑,后会有期,只怕是后会无期吧。
 
五年之期看似久远,可是想必他们此生都不会再见。
 
那份所谓的救命的人情,其实也并不如何,便是没有他,夙毓也能在七日之期赶回来,救那个人一命。
 
可是就是这样的人情,他们为了不亏欠他,也一定会还。
 
既是见不到也得不到那个人,他要那份人情又有何用。
 
碧朱想的没错,他们的确是再也没有见面,而那最后的五年,秦峥却一直活在他的情报之中。
 
以一己之力挑战各个名门正派,竟是无一人能够让他拔剑出鞘。
 
他这般的惊才艳艳,名扬天下,连皇帝都不敢对他动手,可是这个人,早已属于了旁人,而不属于他。
 
第79章:准奏
 
相传少林有守山阵法——十八罗汉阵,至今无人能破。
 
可是传说终究是传说,十八铜人配合默契,浑若一人,仿佛无人能敌,可是那也不过是仿佛罢了。
 
夙毓跪坐在石阶上的垫子上,接过圆明长老亲奉的茶水道“十八铜人阵果然厉害。”该有的奉承还是要有的,要不然,就是明面上打别人的脸了。
 
圆明长老倒是并未像武林大会上那样事不关己,平时的模样,倒是看着颇为的和蔼,他看着场中的男人在十八铜人间虽是步步后退,次次防守,十八铜人步步紧逼,仿佛将他逼到绝境一般的场景,终究还是叹息。
 
十八铜人已经招式尽出,而男人却连剑都没有拔出,以退为进,正是在寻找破绽一举击破的举动。
 
圆明长老看着夙毓道“少侠过谦了,十八铜人久未逢敌手,也许更加历练才是。”
 
夙毓一笑不答,只是静静的看着男人在那仿佛退无可退之时,以鞘击打,瞬间将那迎面而上的铜人击飞,仿佛只是一瞬间的功夫,局面逆转,十八铜人溃不成军,而他只是迎风而立,在击倒最后一人时朝着夙毓他们走过来。
 
至始至终,他的剑都没有出鞘。
 
不是不想出,而是不能出,剑出必见血,他与少林并无深仇大恨,何故杀他门中人。
 
这道理,秦峥明白,夙毓明白,圆明长老自然也是明白的。
 
圆明长老虽自认已不如秦峥,但是当年他也是那当之无愧的天下第一的高手,这点门道,还是看的出的。
 
若是秦峥在一开始就出剑,只怕那些少林弟子连一招都撑不下就再也不能活。
 
“秦教主年轻有为啊,”圆明长老合掌称赞道。
 
秦峥对他点头“十八铜人看似一人,可是只要破除一角,则阵法溃败。”
 
秦峥直指其中漏洞,圆明长老和蔼的看着他道“多谢少侠提点。”
 
他心中赞叹,此子悟性极高,他也知十八铜人阵有此漏洞,只是想要击倒其中之一又是何其的困难,如今,却是证明,天下不缺那等有能之人,他们少林,的确是不能坐以待毙,坐井观天。
 
同时他又叹息,如此惊才艳艳的人,竟是那等魔教的教主,当年的司空一族为束缚他虽说为他正名,但是此次他连挑各大门派,以一剑碾压正派中人,实在是将他们的脸面扔在了地面上踩。
 
正派看似最能容人,实则对于那等过高之人,也会忌惮。
 
少林不过分询问红尘中事,对此倒是无异议,倒是那些个名门正派,输了,只怕要大肆弘扬他魔教之人的身份了。
 
夙毓走到了秦峥的身边,看着圆明长老笑道“此事已了,大师我们便告辞了。”
 
秦峥颔首,然后携夙毓同往那寺外走去。
 
圆明长老看着那相携而去的两人,终是看着那面前而立的弟子道“须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啊。”
 
那十八铜人合掌道“弟子谨记。”
 
幽冥教的魔头挑了那十八铜人阵,这样的消息,还是飞快的传到了各个名门正派之间。
 
既让他们快慰并非自己一家的同时,却也让他们忌惮不已。
 
魔教中人如此的厉害,竟是名门之中无一对手,实在是让他们寝食难安。
 
若是将来那人带领魔教碾压而来,覆巢之下,焉有完卵,可是就算他们众派之人合作,也不一定能在那人的身上讨得了好。
 
如此,便也只能用那最后的计策了。
 
当今的皇帝扶持正教,打压魔教,任凭他魔教中人再厉害,能抵得上皇帝的千军万马么。
 
自此,齐云翳的桌案上摆了不少那些名门正派送来的信,而他不过是看了一眼那信封的封面,连打开都没有,直接扔到了一边。
 
他身边的奴才见此小心询问道“陛下,这些个信,是要处理掉么?”
 
齐云翳从奏折中抬起头来,随意道“嗯,都拿去烧了吧。”
 
那奴才小心的拿起那一叠的信封,然后去外面寻找火盆烧掉了。
 
等那奴才出去,齐云翳才拿过了一旁的信纸,挥笔写了两封之后,亲自用蜡封存好,低着头对空气说道“将这两封信送去给它的主人,务必亲自送于手上,碧朱一定会在碧落宫,至于秦峥么,他挑战完了那第一的少林,想来会回那幽冥教,你只管去就是了。”
 
齐云翳话音初落,那桌案上的信笺已然消失不见。
 
而他不过是静默了片刻,便继续批阅着那堆积如山的奏折。
 
权衡之道才是帝王之道,江湖上的正派和魔教之间应当处于一个平衡的局面,他的扶持让名门振兴,可是太过锋芒,却又能被秦峥打压。
 
只是以一人之力挑了那各大门派,无一能挡,秦峥的武功,想来已经到达了一个极高的境地。
 
若是他真想弑君,在这皇宫之内,只怕也是如入无人之境吧,可是真的派大军碾压一届江湖势力,先不说幽冥教虽是魔教,但是近年来并无作恶之事,便是此举,也太过的惊世骇俗。
 
像是他这个一国之主,怕了那个小小的幽冥教一般。
 
齐云翳知道这种情绪叫做忌惮,也叫作无中生有,可是在这个位置久了,很多怀疑变成真相的时候,你就会以为现在的怀疑,也是真相。
 
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这样的自己,什么时候会变得跟以前不一样。
 
齐云翳看着奏折中弹劾荆王拥兵自重的话语,终是叹了一口气放下了奏折,靠着那龙椅遮住了眼睛。
 
他的心里在告诉着自己云刑是他的亲弟弟,跟苏止言在一起,绝无登位之可能,可是拥兵自重也是事实。
 
他往年之中在云刑出兵之时,一定要求苏止言留在京城的举动,已然算是忌惮了。
 
而且云刑跟秦峥也是交好,一个在江湖上兴风作浪,一个在朝堂之上舞刀弄棒,偏偏他都无能为力。
 
若是让云刑带兵去缴了那幽冥教,岂不是可以看看他们的真诚与否?
 
齐云翳放下了手,看着眼前的桌案,终是是苦笑。
 
他的忌惮和思绪咋脑海中挣扎,这意味着,他该放苏止言和云刑离开了,他们已经请辞多次被他拒绝,如今想来,他们是已然察觉了他的想法,不让这兄弟之情,最后落得分毫也无吧。
 
趁着还没有非要了性命不可的时候放他们离开,也许也是一条退路。
 
齐云翳拿起了桌旁那两封请辞的奏折,终是下了那御笔亲批。
 
苏止言在拿到奏折的时候,跟齐云刑相视一笑,然后齐齐退朝还府。
 
皇帝的御笔再加上恩准的圣旨,让朝堂之上果然是议论纷纷,只是那些个事情,已经不关两个当事人的事情了。
 
“接下来我们要去哪里?”齐云刑看着苏止言问道。
 
苏止言收拾着府里的东西,想了想开口说道“嗯,先把我爹他们安置在柳州的别庄之内吧,然后再说我们的事情。”
 
“你在柳州买了别庄,我怎么不知道。”齐云刑说道。
 
苏止言好笑的看着他道“不是我买的,而是那一去三年的两个人,看我被朝廷打发了,实在是可怜的很,也是为了赔罪,就恰到好处的送我一处庄子,好给我爹养老。”
 
齐云刑脸色越发黑了“那庄子应该是我送你才对,本王还是有月饷的。”
 
苏止言停下了手中的工作,纠结的看着他道“那处庄子,他们就花了十万两的银子,你十年的饷银,也没有这么多吧,既然送都送了,总之是我爹舒服着来,有便宜不占,是你傻还是我傻?”本质上来说,苏止言可是地地道道的商人心思,他前世也是商人不是么。
 
齐云刑语结,他向来在军营呆惯了,军营本身的饷银就不多,他有的时候还喜欢封赏救济将士家里,那里几乎是没有什么收入的。
 
他做这个王爷,虽然也有封地收上来的例银,朝堂每年也有饷银,但是这么多年累积起来,也没有那么多,而真的想有那么多,除非他去贪污。
 
“不过我们之后的生活,可就完全靠你了,”苏止言安慰他道“我现在无官也无收入,一介布衣,想要过富贵逍遥的日子,还是要靠王爷你。”
 
他话说到这里,齐云刑高兴了,搂上他的腰道“即便没有这王爷的身份,我也不会让你吃苦的。”
 
“好好,我知道,”苏止言拍拍他的手道“我要收拾的东西太多了,所幸你也无事,来帮忙吧。”
 
“好,”齐云刑答应道“然后就开始动手帮忙。”
 
然后苏止言发现,还不如不帮忙,荆王爷在战场上是杀伐果断,往来如风,在收拾的时候也是一样,就是越收拾越乱。
 
最后,苏止言实在忍不下去了,直接将人丢在了屋外道“你去给马喂草吧,免得它路上饿了。”
 
齐云刑只能对着房门沉默,然后真的去喂草了。
 
秦峥和夙毓反倒是真的无事一身轻了,坐在马车上晃悠着往幽冥教中赶,夙毓笑道“止言收下了,看来送在他心坎上了。”
 
秦峥问道“他什么时候来?”
 
夙毓笑着回答“说是安顿好家人,多则三月就可到达。”
 
“如初甚好,”秦峥说道。
 
……
 
第80章:齐聚
 
三年回归,秦峥再次名噪天下,只是他们这次回去,却也不是为了单单为了回去。
 
“这次教主真的打算将教主之位传给弑霜了?”夙毓靠着幽冥教主院内室的桌子坐着问道。
 
秦峥在他对面盘腿端正而坐,回答道“弑霜已然突破第七层,而且教内的势力他已然接手,已然是适合传位的时机了。”
 
“那教主打算什么时候呢?总要择个良辰吉日,让那孩子也算是名正言顺,”夙毓思虑着,然后拿过黄历细细的翻阅道“下个月十五,还有再下个月初十,教主觉得哪个好?”
 
“苏止言说了什么时候到了么?”秦峥询问道。
 
夙毓随口回答道“老丞相大人年迈,腿脚有些不利索,止言他们自然是行程慢了些,不过之前有消息传来,说是马上就要到柳州了,想来一切安顿好,最迟下个月底,就能到了。”
 
夙毓凑到了秦峥的身边,打量着他的神色道“教主想让止言来看看教中?说起来若是前世他是来过幽冥教的,可是今生却没有来过,教主以教主身份接待更显郑重,而且到时可以跟他们一起离去,便是隐居在哪里,做个邻居也是好的,那便定在下下个月初十吧,想来弑霜不会介意多等几日的,教主以为如何?”
 
秦峥侧头打量他道“护法思虑周全,本座自愧不如。”
 
夙毓在他耳畔轻轻吹了一口气道“那教主可有奖赏,属下思虑如此周全,颇耗脑力。”
 
秦峥侧目与他双眸对视,然后眼睫微阖,眸中微微闪过笑意,在夙毓微微有些愣神的时候,睡穴已然是点上了。
 
夙毓不甘心的合眼,倒是秦峥,接住了他倒下的身体,在他失去意识的之前说道“你昨晚太过劳累,好好休息。”
 
看着倒在怀里的身体,秦峥起身,将人放在了内室的床上,这才走了出来。
 
他虽然身强体健,但是夙毓实在是太过于痴迷此事,的确是应该好好休息一番了。
 
这一睡就足足是一个下午,夙毓醒来的时候,本想发难,可是看着男人那张淡然自若的脸,即使知道他的内心黑水泛滥,可是到底还是没有下得去手。
 
倒是下午休息的太多了,晚上睡不着需要运动运动才行,还有,必须要纠正他家教主这仗着武功高,乱点人穴道的做法。
 
苏止言他们的确是在又一个月的月底来到幽冥教的,夙毓提前得了他的消息,派人亲自去迎接带路的,免得这,茫茫荒漠,还不知道要找到什么时候。
 
弑霜的继位大典已然布置起来了,院落间倒是收拾的颇为的富丽堂皇,夙毓有心想要保留他跟秦峥住的地方,这里有着他们的缠绵恩爱,因此特意命人重新建了主院,等到他们离去时,这里自然是要封存起来的。
 
耗资倒不是问题,单是幽冥十二楼的收支,就算得上富可敌国,建立区区一个主院,夙毓自认为财大气粗,还是出的起的。
 
苏止言穿过阵法走进幽冥教的时候,看着那静立在尽头的两人道“你们倒是会偷懒,知道外面炎热,迎客连出去都不出去的。”
 
夙毓笑的戏谑“你都说炎热了,就请体谅一二吧。”
 
“好了,走吧,”苏止言拉了身后的齐云刑道“给我好好看看你这第一魔教到底长什么样,才能培养出你这样……的人。”
 
苏止言后面没了形容词,反而让人浮想联翩,夙毓知道自然不上他的当“那就好好看看,什么样的地方,才能培养出教主这样……的人。”
 
很好,打了个平手。
 
二人相视而笑,不由想起京中初遇时的景象,有感之下,二人同行,由夙毓介绍幽冥教中事务,苏止言细细聆听,不时对那从未见过的物品发出疑问。
 
两人倒是相得益彰,只剩下后面的两个人只能默默的跟在后面走着。
 
齐云刑就知道,只要一见到这两个人,苏止言的注意力一定会分散掉,几乎可以不用在他的身上停留。
 
荆王爷黑着脸跟秦峥并肩走着,在不经意下瞥了秦峥一眼,看他淡然自若,倒是颇有些好奇的问道“他那样如别人亲近,你就没有什么不舒服的感觉么?”
 
秦峥淡然回答“不会。”
 
“若是真的在乎一个人,看他的注意力在旁人的身上的时候,怎么可能毫无感觉,”齐云刑讽刺道。
 
秦峥在齐云刑诧异的目光中站定,然后说道“因为他的注意力一直在我的身上。”
 
秦峥刚刚说完话,那前方看着专心跟苏止言说着话的夙毓转过头来,看着他笑着道“教主跟荆王爷聊得很开心啊,”夙毓走到了秦峥的面前,看着齐云刑道“聊什么这么开心,王爷介意说来听听么?”
 
齐云刑“……”感觉哪里不对的样子!但是止言若是能在这样在乎他该有多好?
 
苏止言一看齐云刑的状态,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秦峥和夙毓二人在外人看来,总是秦峥强势一些,也难免他会想歪,继而否定自己的三观。
 
这是体位问题决定心理素质,倒是跟齐云刑本人无关。
 
苏止言走到了齐云刑的身边,也不问东问西了,而是拉着他朝着夙毓他们道“我们一路舟车劳顿,听闻你这里有天然的雪水温泉,可否让我们享用一番,解解身上的疲乏?”
 
夙毓点头笑道“自然可以,知道你们今天能到,也是早就准备好了,走吧。”
 
将苏止言和齐云刑在教中安顿好,夙毓还是要继续督办那主院的事务,虽然也是清闲,但是还是有的事情需要他亲自看着。
 
苏止言和齐云刑倒是也没有把自己当做外人,在休息了一天之后便是在教中来往自如来了,还颇有兴趣的去爬了那雪山。
 
弑霜在忙着教中之事时还特地来拜见了苏止言他们,当年的冷冷的少年现在成长成了一个能够独撑一教的男人,也许是师承秦峥,在气质上看着倒是跟秦峥有几分的相似。
 
只是与秦峥不同的是,这个青年是会笑的,不管是虚情还是假意,他都能将自己的想法表达出来了,自然还是比秦峥更多了些亲和气息,这些年那些个刚刚接管行事时的稚嫩似乎也是被消磨不见,变得颇为的从容了。
 
每个人行事的风格都不一样,性情上面秦峥并无过分的要求,只是简单的询问过后,便让他忙着自己的事情去了。
 
弑霜看着眼前的四人,然后行礼之后退下了。
 
他真正掌握了幽冥教,自然知道了一些事情,也明白了一些事情,再不似从前单纯。
 
师父此次让那退隐朝堂的兄弟前来,想来也是抱了那继续退隐的想法了,想来此次继位大典之后,师父也许会跟着那些人一起离开吧。
 
在弑霜的心里,他或许不明白为什么有人可以为了爱情放弃至高的位置和权势富贵,但是在他看来,只要是想哟追求的,自己真心想要的,便努力去做就行了。
 
每个人想要的都不一样,而师父的所求跟他相反的同时,也算是成全了他。
 
也许,也是因为没有遇到那个想要为他放弃所有的人罢!
 
弑霜退出了主院,路过那即将竣工的房舍,站立了一会方才离去,以后的幽冥教,便是他的天下了。
 
夙毓的事情忙的差不多了,闲来无事,倒是可以跟苏止言下下棋,聊聊音律之事。
 
夙毓也算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了,可偏偏秦峥不善下棋,让他下一局棋还不如练上一日的剑,其他的人更不是夙毓对手,倒是遇上苏止言,两人步步紧逼,小小的棋盘也能大战三百回合。
 
秦峥不爱那个,往往要么是坐在一旁观棋不语,他虽然不喜欢下,但是棋路还是通的,或是咋一旁看着心法内经,研习内力,又或是有所得而外出练剑,总之便是一人也能自得其乐。
 
倒是荆王爷,他身在朝堂之时便是日日领兵练兵,倒是颇为的忙碌和充实,此时在这般的闲暇下来,倒是让他颇为的坐立不安。
 
若是苏止言同他说话解闷倒是也无妨,心爱之人的身边,自然是不会腻味的,可是偏偏苏止言完全被夙毓吸引住了注意力,可怜荆王爷挠心挠肺,却也不敢多发一言。
 
一局结束,夙毓输了半筹,收拾着棋盘上的棋子,看着齐云刑好心建议道“王爷出身军旅,学习武艺,若是觉得闷了,可以跟我家教主探讨探讨武功,何苦要守在这里。”
 
齐云刑本身也是爱武之人,只是在秦峥的面前,他总觉得自己想法在他看来颇为幼稚一般,若是询问,又像是低了一头,难免拉不下面子。
 
苏止言闻言,倒是觉得主意颇好,只是对于齐云刑的心思,苏止言自认还是十分了解的,有的时候,还是激将法最好用“夙毓说的对,秦峥武功颇高,便是日后行走江湖,遇上危险之时还能保护夙毓,云刑你武功不差,但是难道不想跟秦峥学上一学,日后好保护我么?”
 
涉及到苏止言的安全问题,一切面子都可以放在一边,齐云刑站了起来,转身就往外走去,寻着秦峥去讨教去了。
 
倒是夙毓跟苏止言重开棋局道“不知是你赢得多,还是秦峥赢得多呢?”
 
苏止言落下一子道“那就拭目以待吧。”
 
……
 
第81章:两年
 
结果在意料之中,夙毓与苏止言在棋上面的造诣势均力敌,并未造成太大的局势翻转,而齐云刑,完全就是被秦峥一路吊打。
 
齐云刑不得不服气秦峥的武功造诣比他要高上很多,他虽然性子霸道了些,强横了些,但是到底不是那等眼高手低的人,真正遇上求学的时候,谦逊求学的态度还是有的。
 
他既然是真的想学,秦峥自然也不介意教授,他们本就是打算在幽冥教的事情了解了之后好一起去柳州看看,做一对隐居的邻居,也算是好的。
 
就算是出门远行,也可以四人一起做个伴,既是以后都一路同行,便是传授起来也方便的很,而不像弑霜那个徒弟,三个人同行,总是容易撇下他一个,秦峥倒是没有亲自教授他太多。
 
可是齐云刑跟他不一样的地方就突出在这里了,夙毓跟苏止言兴趣相投,想来日后聊天喝茶的时候还多的很,而被忽略的荆王爷,的确是应该找点其他的什么事情去做了。
 
既然算是认作名义上的师父,秦峥这个师父,可是分外的严厉和严谨。
 
当年他亲自练功的东西一一施展在了齐云刑的身上,更是根据他的体质加重了几倍的分量。
 
由此,四人的相处模式变成了夙毓和苏止言将棋盘搬到了屋檐下面下棋喝茶,秦峥坐在一旁看心法,而齐云刑在太阳底下不停的练剑,晚上还要练心法,常常都是累的睡过去,连基本的晚上的福利都没有了。
 
可是就算是这样,齐云刑也没有抱怨着什么,只是按照秦峥的要求,一点一点的进步着。
 
就在这样悠闲而自在的日子里,弑霜的继位大典到了。
 
夙毓砸下无数的金钱,在大典之前将那新的主院已然修缮完毕,从外面看来富丽堂皇,比他与秦峥的住所更添了几分的鲜活和贵气。
 
闻洱他们已然退出了幽冥教,是不必前来的,而秦峥也吩咐他们不必赶来,免得新老势力波动,影响弑霜的势力,而日后的相聚,在幽冥教外,则是更加的自由自在。
 
一身黑色镶银边的黑袍,将青年衬的愈发的挺拔,他缓步在身后众人的目光中走向了高台上秦峥站立的位置,一步一步,沉稳有余。
 
直到同站在那高台之上的时候,夙毓在一旁才发现,青年竟然已然跟秦峥同高,不差分毫了。
 
他似乎,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飞快的成长了起来。
 
夙毓将托盘端到了秦峥的面前,看着他拿起托盘上的幽冥教主令,亲自交到了弑霜的手上,弑霜跪地接过,然后起身转过身去,举起了手中的令牌。
 
教众齐齐行礼,口称教主,那样的场景,跟秦峥继位之时不尽相同,可是莫名的让夙毓想起了那时的场景。
 
新教主继位,接下来便是弑霜自己的事情,秦峥在夙毓愣神之际,拉了他的胳膊从一侧离去。
 
夙毓自然也是回神,跟着他一同离去。
 
“教主不跟弑霜告辞了么?”夙毓走在秦峥的身边问道。
 
秦峥边走边说“不必了,幽冥教向来是前任教主死亡,新任教主才继位,我留在这里,会使他尴尬。”
 
夙毓笑了“既是如此,我们的东西已然收拾好了,那就即刻启程吧。”
 
“好,”秦峥回答道。
 
随着继位宴席的开始,一辆豪华的马车驶出了幽冥教的阵法,这里虽是荒原,但是马车还是可行的。
 
只是三人坐在车厢内,而一人在外驾车罢了。
 
至于这个人是谁,还用说么?
 
苏止言是最被宝贝的那个,齐云刑可舍不得让他驾车,夙毓又被秦峥护着,他们两人出门在外的时候,都是秦峥驾的车,自然也是舒舒服服的坐在车厢之中,而秦峥算是荆王爷名义上的师父,哪有师父驾车,徒弟坐着的道理。
 
所以到头来,荆王爷只能顶着外面的风沙,驱赶着马车,苦兮兮的听着车厢内的欢声笑语,自己却只能对着这一望无际一样的荒原。
 
马车缓缓而行,朝着那悠闲舒适的柳州之地。
 
一转眼就是两年,柳州的庄子的确是极好的庄子,不愧为夙毓花了十万两银子买下的。
 
柳州本身并非极为富庶之地,这里的生活和节奏看着比别的地方慢些,可是用来养老却是极好。
 
十万两的银票砸下去,亭台楼阁自不用说,一步一景,单是赏心悦目这一点就算是回了本。
 
跟别说这庄子连着后山,整个都算作庄子地产,周围更是分布着肥沃的田地。
 
那耕地无甚大用,夙毓只是雇了人然后种了起来,他们也不求利,便是想种什么就种什么,移植而来的果树跟着后山连了起来,郁郁葱葱的环绕着庄子,便是在夏日里,也是凉风习习。
 
这样大的山庄,自然不会只是给老丞相养老用的,这里一个院子便是极为的巨大,更是自成院落,便是同住一庄,便是平日里不刻意来寻,只怕还寻不到。
 
本身夙毓他们是想要再择庄子的,跟这里比邻也好,离得远些也无妨,可是老丞相知道这庄子本是夙毓他们所赠,干脆发下了话一起同住,要不然他老人家就自己搬出去好了。
 
老丞相一生站立朝堂,如今算是衣锦还乡,可是人老了,就喜欢热闹,夙毓没有驳了这个面子,苏止言他们自然也是住下了。
 
庄子内环绕着水流,还有着看着颇为巨大的湖畔,虽是人工建造,但是假山流水样样不缺,柳树垂岸之时,夙毓最喜欢的便是在这里纳凉。
 
又是这年的夏季,秦峥坐在那湖畔的山石之上,听着夙毓吹着长箫,箫声呜咽却悠长,本是略感悲伤的曲子,可是咋夙毓吹来,却带着独属于他的鲜活。
 
凰诀曲,这首古曲夙毓已经能吹的非常好了,只是每次在秦峥听来,都意义不同。
 
距离他们上次别离京城之时,已然两年又三个月了,那么他的时间,又是同样的只剩下一个月。
 
上次,尚有办法留住生命,留在这里,可是这次,却不会了。
 
在一个月后的夏末,那天的月上中天之时,他会离开,这是谁告诉他的,他不知道,可是他深信着那个时间。
 
微风拂过脸颊,修长的手从秦峥的眼前晃过,夙毓拿着手上的柳叶道“你想什么呢这样专心,连叶子掉头上都不自知。”
 
秦峥侧目看他,然后将那叶片接过,看了一眼后扔在了水中道“想这日子的确悠闲,可是过得却极快,好像转眼之间就消逝了一样。”
 
夙毓笑着收起了长箫,然后看着那水面说道“教主今年不过三十一,正值壮年,怎的会有这样的想法?”
 
秦峥不语,直到现在,夙毓还是以为他会在他们老去之后才回去那个世界,可是事实的真相却并非如此。
 
“已经三十一了,怎么不快,”秦峥看着他说道。
 
夙毓扭头,单手撑着下颌,然后仔细的打量着秦峥的脸颊笑道“教主这个样子看着真不像三十一岁的人,不过仔细看,还是比年轻的时候多了些成熟的气质,看着更诱人些。”
 
仔细算来,他们一起走过了二十多年,而这个人,还像是二十年前那般的性子,就连岁月都仿佛极其的眷顾着他,只是微微留下了更好的雕琢,而不见一丝的磋磨。
 
是真的,不像是已然过了三十的人。
 
秦峥侧目看他道“嗯,你也不像。”
 
夙毓蓦然笑了,胳膊搭在了秦峥的肩上“那是当然,属下今年二十九,刚刚好未满三十。”
 
“你已然不是下属了,”秦峥看着他道。
 
夙毓回答“可是,我喜欢这样的称呼,已经叫了这么多年,改不过来了,就这样叫一辈子,教主可介意?”
 
秦峥低头回答“自然,不介意。”如果可以,他甚至不想回去,只是守着这里的青山绿水,跟身边的这个人一起白头到老。
 
到了临老的时候,他们也可以在这里纳凉,一起去后山打猎,漫山的果子,摘下在溪水中洗净就可以吃,湖水中放下的鱼苗,也可以在闲来无事垂钓。
 
可是这一切,都是不可能的,连夙毓都发现了他的容颜定格,而身边的这个人虽是还未到三十,可是眼角还是出现了不易差距的笑着的纹路。
 
若是一直留在这边,只怕到头来,他只能看着这人老去,死去,而无能为力。
 
既然离开已成定局,那么就顺应着离开吧,至少,还有那一次的机会。
 
水面被风吹起了涟漪,却在一瞬间,一道身影从水面跳起,又迅速的滑落水中,溅起的水花溅落到了两人的手上,冰冰凉的,很是舒服。
 
夙毓撑着秦峥的肩膀站了起来“看来今年的鱼成熟的很早啊,我去找人来,接下来,我们又有全鱼宴吃了。”
 
夙毓说完,匆匆下了湖石,在石子铺就的林荫道上远去,逐渐的隐没在了这一片的柳树飘荡中,再不见踪影。
 
而那一抹本是明艳的红色,也在秦峥的眼中消失不见。
 
第82章:前昔
 
如夙毓所愿,山庄的晚上的确是吃了全鱼宴,酒仙楼的大厨果然是好手艺,这一晚的山庄盛宴的确是每个人都很满足了。
 
鱼肉是好消化的东西,等到宴席结束,秦峥和夙毓一路回到自己的院落的时候,就已然是消化的差不多了。
 
今晚正是月圆,夙毓站在院中看着天空,月明星稀的天色没有看不见星星,只有那一轮圆月挂在天空之中,看着的确是如白玉般惑人,可是就那么一个,孤零零的挂在天上,委实是凄凉。
 
院子里没有亮灯,月色下,秦峥走到了门前,看着那转身而立在那里赏月的夙毓,说道“今晚的月色不错。”
 
夙毓笑着转身,看着那静立在屋檐下的人说道“月色不错,菜色也不错,只是闻洱他们要赶紧过来才能吃到了。”有这个人在身边,他才不会如那轮圆月一般,看着美好,实则凄凉。
 
每次庄内的鱼丰收的时候,闻洱他们都会问讯赶来,一年一次聚会,便是在此。
 
夙毓的消息已经发了出去,想来下个月之前,他们也该来了。
 
到时候,即便那漫山的果树结的果子还带着青涩,他们这群富可敌国的人,即便平日里享遍了山珍海味,想来还是颇有兴趣去尝一尝。
 
“月色不错,你若想赏月,将躺椅搬出来可好?”秦峥看着他说道。
 
夙毓摇头轻笑,然后快步走到了秦峥的身边道“人常说对月思人,如今教主就在我的身边,何必对月。”
 
秦峥推开了门走了进去道“既是不赏,那便先进来吧,宴席上还是给衣服上留下了些味道,要不要一同沐浴?”
 
“自然是要的,”夙毓闻言眼睛一亮,已然随着秦峥的身后走了进去,顺带着在身后关上了房门,屋里隐隐约约传来声音“教主别动,让属下伺候您沐浴更衣。”
 
那一夜的月色格外的明亮,夙毓一直记得,只是再次看到那样的月色时,他如明月,对影相望,孤高苦寒。
 
闻洱他们很快就赶到了,他们现在的产业已然是迁出了幽冥教,直属于他们自己管理之下,虽有锐意进取,但是大体已然是安定下来了。
 
本来还担心从此无法再聚首,可是秦峥传位之后,与夙毓迁至了这柳州之地,这么大的庄子,完全可以住下他们这些远道而来的人。
 
他们每次在这里住上半月之久,虽然有不少已然成了家,但是曾经的少年们可是继承了他们教主的良好品质,便是成亲,家中也只有一位夫人,没有那些个三妻四妾搅扰,再加上自己选择的女子也是相爱之人,儿女成群的也有。
 
前些年夙毓和秦峥他们忙着自己的事情,虽然路过之时也曾拜访,但是如今这些人这般拖家带口的前来,倒是让这庄子里格外的热闹。
 
而这些孩子之中,夙毓最喜欢杨程的孩子。
 
杨程住在江南,如今生意做得大了,前些年娶了一位官家的闺秀女子,虽是商籍,但是借着那位官家老爷的东风也算的上便利,那女子更是为杨程生了一对的龙凤胎,一个叫杨信,一个叫杨彤,如今也有三岁了。
 
一众人跟约好了似的纷纷赶到,大萝卜小萝卜,大豆丁小豆丁的往夙毓面前一站,最显眼的就是那对龙凤胎的宝宝了。
 
夙毓看着就想直接抱,但是还没等他动作,就被秦峥拉了过去,看他眼色,连忙对着众人道“先进来吧,就还住在去年的住所,都收拾好了的,没问题吧。”
 
众人自然无异议,单独的就自己先去放行李,拖家带口的也先去安顿妻儿,就剩下秦峥和夙毓两个人面面相觑。
 
“没想到那当初像两个小猴子一样的小家伙长大了还真是可爱,”夙毓跟秦峥并肩走着感叹道。
 
秦峥看着他皱眉回答道“闹起来也很可怕。”
 
夙毓停下了脚步,好奇的凑到了秦峥的身边打量他道“教主也会有害怕的事情啊,哪个熊孩子敢在教主的面前闹?”不会被冷气吓到么?
 
秦峥没有理会他的这个问题,径直的往前走去。
 
秦小笙的那个外表看起来无比乖巧的小混蛋,闹起来连他都受不了,但是这点可不能随便的说出来,要不然未免太丢人了。
 
只是在这个世界这么久,便是再闹,他也会想起那个时候的家,也不知道他们过得好不好?
 
夙毓本是好笑的额看着他的背影,却又在瞬间意识到什么一样沉下了嘴角。
 
他跟秦峥相伴二十余年,从未见过哪个小孩敢在秦峥的面前闹,而能这样存在他的记忆之中的,只有他的亲人了吧。
 
他夙毓无父无母,无依无靠,爱人兄弟都在身边,想见自然可以见到,可是秦峥在这异世这么多年,他也会想家的吧。
 
夙毓思及此,叹了一口气,然后调整了表情跟了上去道“苏老爷爱热闹,去年看见那么多的孩子就高兴的不行,今年更多了,想来他老人家看了会更加的高兴。”
 
秦峥点头接话道“嗯,止言也是喜欢孩子的。”
 
夙毓闻言倒是颇有些叹气道“止言是喜欢孩子,只是说起收养一事来他却颇有些抗拒,不过苏老爷那里倒也不打紧,无非是担忧他们将来无人送终罢了。”
 
秦峥知道苏止言在顾忌什么,当年他是因为那个白眼狼的弟弟而身死,今生不想再做那样的事情也无可后非。
 
秦峥想了想说道“你去告诉苏老爷,云刑还是王爷,死后自有宗室子女管理后事,既是不想养,那便不养也罢。”
 
夙毓点头道“我晓得了,只是教主,他们不养,我们可以养一个给老爷子玩啊。”
 
秦峥站定,神色颇为微妙的看着夙毓道“你不是不喜欢弑霜跟在身边么?”
 
“跟弑霜有什么关系?”夙毓疑惑接口道,随即反应过来道“我说的是养个像杨程的儿子那么小的。”
 
秦峥问道“那要是长到弑霜刚刚拜师学艺那般大了呢?”
 
要是长到刚刚拜师学艺那样大的时候,需要秦峥的指点,需要秦峥切身的言传身教,甚至要分走秦峥一半的注意力!
 
夙毓回神,笑道“教主我说笑的,属下可是个糙人,养不了孩子的。”
 
秦峥点头,然后再次往前走去道“杨程他们要在这里住够半个月,你可以养来试试,再做决定也可以。”
 
他虽这样说,可是夙毓却已经完全放弃刚才的想法了,要真的有个人来分走秦峥一半的注意力,他才真是自讨苦吃。
 
若是真的一直留在这个时代,秦峥一定不会拒绝夙毓这个提议,可是既然早晚要离开,何必再牵扯上一人。
 
便是他真的身死不能在留于世,夙毓想来也不会独活,便是如此了。
 
秦峥在前面走着,夙毓却并没有跟上去,并未不想,而是陷入了一种思绪,不自觉的停下了脚步。
 
上次秦峥露出那样的表情的时候,是在五年之前,得知母子连心毒再无解决之法的时候,那时虽然是经历了诸多的磨难,可是最终还是拿到了解药,成功的解去了母子连心毒的危害。
 
可是时隔五年,为何他说那句话的表情跟那时瞒着他的时候那么的相似。
 
夙毓不由的想到了另一种可能,他蓦然抬起了头看着秦峥的背影果断叫道“秦峥!”
 
他很少这样的直呼其名,便是秦峥也不由自主的停了下来,转头看他询问道“怎么了?”
 
夙毓并未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径自的走上前去,拉起了秦峥的手腕探着脉,然后在察觉正常后松了开来笑道“没事,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秦峥知道,却没有问出来,只是看着他说道“想来他们也应该放好行李前来了,止言他们知道了么?”
 
夙毓点头回答道“我让人去告诉止言了,荆王爷这些年武功练得也是颇为的不错,他们整日养尊处优的,也应该动动腿脚了。”
 
秦峥说道“他么养尊处优,那么你呢?”
 
夙毓笑着回答道“自然是勤奋刻苦,努力伺候好教主了。”
 
“那你跟他们同样比比拳脚好了,”秦峥扔下了一句话,然后转身就走,倒是夙毓跟在后面,颇为懊恼自己的提议。
 
悠闲日子过得多了,他真的不像秦峥那样时时勤奋,达到那无人可以到达的十二层啊。
 
不过就算是夙毓没有勤奋练习,到底秦峥也算是督促在侧,夙毓本身的资质又好,最终还是拿了那个第一的名头。
 
虽然在秦峥看来,他这个第一实在是也算不得什么,可是不过是博个彩头,大家热闹一下,倒是也无妨。
 
一群人一起练武比武,倒是像是回到了最初的时候一样。
 
随后的很多天,便不再是比武了,带上爱玩的孩子,在山林中穿行,打猎,钓鱼,摘果子,倒也是分外的其乐融融。
 
快乐的日子总是过得分外的快,半个月恍然而过,转眼就到了分离的那日。
 
而那日,刚好是十五月圆之日。
 
……
 
第83章:回去
 
“真的要走了?”夙毓颇有些叹气的看着罗列的马车道“一年难得一聚,何不多留两天?”
 
林立现在还在朝中,正是端端正正的做着他的朝廷命官,此时便是发言道“不是不想留,而是皇帝就给了他一个月回乡的假期,若是此时再不赶路,只怕会被削了官职。”
 
都是有事业有家庭在身的人,的确是难以久留。
 
秦峥负手说道“一路顺风。”
 
夙毓也只是挽留,却并非一定要让他们真的留下,听见秦峥这样说,也只是笑道“那么,明年再来好了,一路顺风。”
 
如同来时一般,众人纷纷登上了马车,由着仆从关上了车门,驾着马车纷纷离开。
 
直到马车走向了远方,逐渐拐过了街角再也消失不见的时候,夙毓才转身说道“走吧,回去吧。”
 
秦峥点头,然后跟在了夙毓的身后跟着他走了回去。
 
此时已经日近午后,快要到那日落黄昏,二人缓缓的踱步回去,一如既往的烹茶座谈。
 
午后的时光正好,夙毓有点懒懒的不太想动弹,就那样靠在桌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跟秦峥说着话。
 
“教主,我们什么时候再出去游历江湖呢?”夙毓问道。
 
“你觉得闷了?”秦峥放下手中的书卷问道。
 
“我们好久都没有出去了,总是待在一个地方,教主不觉得闷么?”夙毓反问。
 
“不觉得,”秦峥回答,然后在夙毓瞪过来的时候继续说道“等日后再去吧,如今暑热未消,你会觉得难受的。”
 
夙毓终是笑了“那,一言为定。”
 
“嗯,一言为定。”
 
晚膳是两个人一起用的,坐在院中光洁的石凳上,也不觉得暑热,两人对饮而食,没有那等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倒是颇为的意趣。
 
饭后漱口,已然是月明星稀,月色洒在人的身上,总是能带来几分的凉意。
 
“今日可要赏月?”秦峥问道。
 
“虽说十五的月亮十六圆,可是如此好的月色不赏岂不是浪费,”夙毓笑着说道。
 
秦峥命人搬来了躺椅,然后说道“你一个月前可不是这样说的。”
 
夙毓在椅子上坐下,看着站着的秦峥道“那就当思念友人好了。”
 
秦峥点头,然后同样在另一个躺椅上坐下,他向来喜欢正襟危坐,但是这样舒适的方式,他也不抗拒就是了。
 
晚间总是不宜饮茶,要不然晚上会睡不着。
 
夙毓可是懂得生活的人,便命人端出了那清淡的桂花酿,虽说是酒,也不过是带着微微的酒意,晚来喝几杯,倒也无妨。
 
夙毓啜饮着杯中的甜酒,对着月色询问道“教主,你说,月亮上会是什么样子的,人若是上去了,真的会想话本中的嫦娥那般孤苦一生么?”
 
秦峥思索了片刻回答道“在我们那个世界,已经有人去过,那里没有桂花,没有月宫,没有嫦娥,只有一望无际的石头而已。”
 
夙毓有些惊叹,却最终笑了“教主那里的人真厉害啊,不过,可真够破坏气氛。”
 
“有么?”
 
“有!”
 
“……”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那些无意义的话,却也不觉得烦闷,仿佛能这样一直到老。
 
只是酒就是酒,秦峥千杯不醉,夙毓却已然有着些微醺,在凉凉的夜风中,鼻端弥漫着丝丝的桂花酒的香气,身边还有着那个陪伴的人,如此的安心之下,沉沉的睡去已在理所应当。
 
秦峥在听不到回话的时候扭过了头去,月色下那人的睡颜如此的纯净安详,有着一缕发丝调皮的被夜风吹起,散落在面庞上,而那熟睡的人却不自知。
 
秦峥想要将他抱回去,却又怕那样大的动静惊醒了他。
 
无奈走进了屋内,拿出了毯子盖在了夙毓的身上,然后握住了那微凉的指尖,就那样蹲立在他的身侧打量着他。
 
月上高空,已然夜深,贪看月色的两人尚不自知,可是侍从们却已然睡去了。
 
没有灯光,只有浅淡的月光层层的撒绕,睡着的那人迷迷糊糊的在酒意下有着微微的醒转,看到身边这人和感觉到指尖温度的时候,微微的一笑,却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等我……”这句话似呢喃一般洒进了人的耳朵里,带着丝丝的缱绻,不似平常般冰冷。
 
半梦半醒的人看着身边的人好像逐渐在月光下消失不见,却又潜意识觉得自己眼花,指尖带着余温,但是空落落的。
 
夙毓想,秦峥忙什么去了,他很快,应该就能回来了吧,然后便是沉沉的梦乡。
 
鸟雀鸣叫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夙毓缓缓的睁开了眼睛,觉得浑身都睡得有些酸痛,起身一看,才发现自己还躺在那张躺椅之上,而身上还盖着毯子。
 
本来还想找自家教主算账的夙毓,看在毯子的份上,决定原谅他了。
 
只是这样的大清早,教主不是应该在庭院中练剑么?人不在,跑到哪里去了?
 
夙毓起身动了动身子,拉伸了一下筋骨,然后吩咐着侍从拿来了两人的早膳,两人一直喜欢一起用饭,所以应该,一会儿就回来了吧。
 
夙毓换好了衣服,洗漱完毕坐在了长桌前等着。
 
可是,在菜色已然凉透了的时候,秦峥还是没有回来,夙毓皱眉,询问着侍从道“教主去哪儿了?”、
 
那侍从疑惑道“小的没看见教主。”
 
难不成出去了,可是若是出了这庄子,秦峥又怎么可能不告诉他。
 
侍从不知道在情理之中,秦峥武功那样的高,他们看不住也是应该的,那么暗卫呢?
 
“属下不敢打扰楼主,并未查看,”那暗卫跪在地上回答道“属下不才,也未看见教主。”
 
夙毓的心底有着一丝的慌乱,却又在瞬间安抚着自己,挥退了暗卫,他穿上了鞋子,朝着苏止言他们的院落匆匆而去。
 
道路两旁枝叶繁茂,柳枝上还带着微微的尚未干透的露水,沾染在那匆匆而过的人的身上,却仿佛从未察觉。
 
夙毓走进那座院落的时候,齐云刑夫夫却是刚起,那么也不在这里。
 
夙毓静等了片刻,等着苏止言收拾好了出来,才开口说道“教主未吃早饭,我到处也找不到他。”
 
秦峥不是那般什么都不说就离开的人,而他武功至高,没道理会出危险,苏止言安抚道“别担心,说不准秦峥怕吵醒你,在湖边练剑呢。”
 
“我刚才经过那里,并未发现教主的身影,”夙毓思索道。
 
“也许有什么事情要做,应该很快就回来了,”苏止言温声安抚,心中却有了不好的猜测。
 
他曾问过秦峥关于穿越一事,他告诉他是秦钰所为,因此,他虽惊叹他们的奇遇,却也感到安心。
 
当年母子连心蛊的事情他也听说过,那是夙毓以劫后重生般的语气告诉他的,想来在夙毓看来,秦峥已然是无事。
 
可是,真的会无事么?
 
“庄主,庄外有两位老人求见,说是故友多年未见,”有侍从禀报道。
 
两位老人,夙毓不禁想起了邪医和那卖陶土的老人。
 
“是不是一个乱七八糟,一个看起来温和的老人?”夙毓询问道。
 
侍从想了想回答道“是这样没错。”
 
那么身份就没有错了,夙毓开口道“嗯,去请他们进来吧。”
 
虽是如此说,夙毓的心里还是泛着嘀咕,时隔五年,本该再无交集的人,他们来干什么?
 
“是谁?”苏止言询问道。
 
夙毓回神回答“就是闻洱的师父和师伯,只是闻洱已然出师,倒是跟他师父刚刚好错开了。”
 
“那倒是有些可惜,”苏止言起身,暂且放下了心中的猜测,跟夙毓一起出门迎客。
 
毕竟是两位长辈,他们也不能失礼。
 
只是两人到了那待客之地,夙毓还未询问,就见邪医在他的脸上打量个没完。
 
“奇怪,奇怪啊……”邪医念叨着。
 
他这样说,夙毓自然听到了,疑惑的问道“有哪里不妥么?”
 
“敢问秦教主可在?”倒是那老人开口了,他看着呢好更老了些,可是腿脚看着却还利索的很,只是平日里的笑容却不在。
 
夙毓斟酌着回答“教主今日出去了,两位有何话不妨跟夙某讲。”
 
两位老人听了他的这个话对视了一眼,却都齐齐不开口了。
 
夙毓本是疑惑,既然他们不愿意讲,那么在庄内暂留些时日,等秦峥忙完回来也无妨。
 
可是就在这片沉默中,夙毓的心底空乏越来越大,直到苏止言蓦然开口说道“两位前辈,不如在庄内逗留片刻等秦峥回来,止言也有医术想要请教。”
 
夙毓蓦然看向了苏止言的方向,直直的望进了那平静无波的眼睛之中,他僵硬的开口道“你们有事情瞒着我,说出来,还有什么事情是我承受不住的。”
 
当时两位老人前来,就是为了秦峥身上的毒,可是如今呢,他们真的是前来跟闻洱相聚,还是为了其他的事情。
 
苏止言心中已然有了猜测,他知道秦峥也许回去了,但是,为何,为何夙毓没有跟过去,为什么会丢下夙毓一个人在这里。
 
玄幻之事本就不好说,那么一定是出现了什么问题,才让夙毓停留在了这里。
 
老人终是摸了摸胡子说道“人死如灯灭,蛊王镇压五年之期已到,夙公子节哀。”
 
“节哀……”夙毓的神情变得木然,惶惶然好像不知道听到了什么,不知该如何反应。
 
“夙毓!”苏止言惊恐的看着他转过来的视线,那面目明艳,可是发丝,却已尽白。
 
第84章:油尽灯枯
 
“他从未告诉过我,他什么都说了,就只有这件事情没有告诉我,”夙毓的话有些语无伦次,可是苏止言却听明白了。
 
“夙毓,你听我说,”苏止言按住了他的双肩说道“秦峥他不会有事的,你要相信我,更要相信他。”
 
“相信……”夙毓的眼睛明亮,就那样圆睁睁的看着苏止言,他的眼中有泪,却迟迟不肯滑下,只是呼吸,却越来越急促,如同喘不上气一般涨得满脸通红。
 
苏止言吓坏了,那邪医却连忙上前来,一针扎在了夙毓颈后的穴道上,才成功让他晕了过去。
 
“他怎么样了?”苏止言将夙毓扶好问道。
 
邪医难得没有了笑模样,叹息道“伤心过度,初闻噩耗,血气冲心,现在只能让他昏睡,若是一直如此,只怕会……”
 
苏止言明白了他的未尽之意,只能匆匆让人叫来了齐云刑,将夙毓负了回去,然后对两位老人说道“劳烦二位了,两位都是名绝天下的医者,可否请你们……”
 
“哎,这是在情理之中的,”老人摆了摆手道“当年是老朽和秦教主一起隐瞒了夙公子,老朽也应当承担这样的一份责任。”
 
现在再追究谁说出来的已然无益,重要的是,他需要夙毓自己珍重自己,而秦峥,希望他无事吧。
 
秦峥的确是无事的,他当时只是觉得身体一轻,看着自己逐渐的消失,然后再次醒来的时候,就是坐在秦钰屋内的沙发之上,穿的却还是当时穿越书中之前的衣服。
 
“怎么样,日子过得不错吧,”秦钰坐在他的对面问道,唇角天然泛着笑意。
 
秦峥动了动指尖,发现一身的内力还在,随即询问道“我怎么回来的?夙毓呢?”
 
“二十多年未见,都不问问大哥过得怎么样,”秦钰在他严肃的目光中收起了玩笑,正色道“平行时空,听说过么?”
 
不等秦峥回答,秦钰自顾自的说道“你在现代活了二十一年,咋那个世界也活了二十一年,这是定论,平行于现世,所以你现在回来,当然是大哥我带你回来的,只是夙毓,他现在回不来。”
 
秦峥皱眉“为何?那他何时?”
 
秦钰起身,走到了秦峥的身边坐下,笑着看着他道“现在担心了,早干什么去了,好好,我知道,你喜欢自己承担所有的事情,那你现在本事的,把他带回来呀。”
 
秦峥自知理亏,乖乖听训,只是一向冷淡的眸中,担心怎么都掩盖不住。
 
这是真的有了挂在心上的人的表现吧,虽然还是一副死人脸,但是终究是长大了。
 
秦钰安抚的摸了摸秦峥的头“好了,别担心,他现在回不来是因为那个时空有别的异世之人进入了,打乱了时空的平衡,你大哥我再有本事,也需要三天才能带他过来,明白了么?”
 
秦峥微微侧头挣开了那只放在他头上的手,正要点头,却看见了屋内坐着的另外一个男人。
 
他竟然隐藏的如此之好,明明就坐在身边,却让人无从发觉。
 
家里进了陌生的男人,秦峥还记得这是他打开秦钰房门时看到的这个男人。
 
那人看见秦峥,很自然的勾起了笑容,明明是应该是温柔的,在秦峥看来却带着丝丝的邪气“二弟好。”
 
不等秦峥询问,秦钰回答道“这是你大嫂,快叫大嫂好。”
 
秦峥不语,那人起身,明明是缓步,却以一种极不可思议的速度走到了秦钰的身边,亲昵道“师尊想叫什么,就是什么。”
 
秦钰很自然的推开了他的脑袋,看着秦峥笑着道“不必羡慕他的力量比你强,仙人的力量若是还胜不过你,那千年的修炼岂非是做无用功。”
 
“大哥到底经历了什么?”秦峥询问道。
 
秦钰眼色微深,仍然笑道“不管经历了什么,那些都是过去的事情了,此时你最应该在意的事情应该是,秦小笙虽然还没有醒,但是他的男人萧旭可是跟过来了,现在,应该在院子里呆头呆脑的站着吧。”
 
“他才十六岁!”秦峥蓦然起身,就要往外走。
 
秦钰在他身后凉凉的说道“现在也已经三十二了,去吧去吧,去看看那人在秦小笙消失不见之后的模样,让他安静下来也好。”
 
秦峥脚步微顿,却还是大步走了出去。
 
“师尊是想起那个时候的事情了么?”男人在秦钰的耳边问道。
 
秦钰侧头,在他的眸色微深中与他交换了一个吻,然后靠在沙发上微笑道“我秦家,还真是一脉相传,不过好在,事情都过去了。”
 
“那我们什么时候回去?”男人温柔的问道。
 
秦钰弹了一下他的脑袋,然后笑着说道“怎么?着急了?不用急,等夙毓回来,我们看完了戏,然后将他们一起带过去,扔在那里任他们自生自灭就好了。”
 
“师尊真能放得下心?”
 
“亲情自然不能断,我就是他们身后的那个人,”秦钰回答道“只是人生的路,需要他们自己去走,他们也都是明白的人。”
 
“如此甚好。”
 
“好了,现在应该去看看秦小笙了,”秦钰起身“敢这样坑害他的大哥,也该长长教训了。”
 
“坑害?”男人在背后幽幽的说道。
 
秦钰头也不回“自然是坑害。”
 
……
 
看到夙毓在他离开之后的样子,真的可以在那个男人身上得到印证么?秦峥难得的犹豫,可是却仍然打开了大门,走了出去。
 
他恢复了短发的样子,甚至还穿着西装和黑色的衬衫,可是鹤啼,却跟了过来,武功,也跟了过来。
 
秦峥的目力很好,站着台阶上往下看,那个男人发丝散乱,衣襟被武功震的碎裂不堪,可是他还是在挥剑不知道劈着什么,就像一个疯子。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是秦笙的爱人,秦峥皱眉,不论如何,他现在需要让他先安静下来。
 
秦峥飞身下了台阶,直直的对上了那人凌乱发丝后的双眸,那双眸子,像狼视线一样对上了秦峥的双眸,冰冷而疯狂。
 
他的思绪似乎是疯狂的,可是劈过来的剑却纹丝不乱,那剑身暗藏血色的微芒,与鹤啼莹白的剑身相碰,却能让秦峥的手感觉到震动。
 
这是一个武功极高的人,秦峥本想让他安静下来,可是在他们二人之间,却是势均力敌。
 
秦峥很久没有遇上过对手了,这样跟人打的酣畅淋漓的对决,也是很久没有了。
 
只是,一个极为的冷静清醒,一个思绪混乱,武功差不多,可是不能冷静,萧旭还是输了,他的剑被挑飞,扎在了院中的大理石之上,牢牢的扎进去半尺之深。
 
那是一把好剑,秦峥握着鹤啼,然后收回了剑鞘之内,居高临下的打量着这个颓废的人。
 
他在清醒的时候,应该也算是一个出色的剑客,可是现在这个样子。
 
“起来,”秦峥对他说道“你现在这个样子,像个什么样子!”
 
夙毓也会是这个样子,看看你离开后夙毓的样子,秦峥的心底不断地回放着这些话,让他几乎站立不住。
 
“他,他就从我怀里一点一点的消失,没了,”那人呢喃着“都没了,什么都没有剩下,没了,没了……为什么我没有消失,我也想跟他一起,可是为什么我没事?”
 
秦峥的心头剧痛,看着这人,终是开口道“跟我来吧,我带你去见秦笙,但是你要先收拾一下自己。”
 
“你说谁?”那人狂喜又不敢相信的站了起来,他的眼睛赤红,几乎有走火入魔的征兆。
 
秦峥一指点在了他的身上,看着他倒在地上,这才直接拎住了他的衣襟拎了起来,直接走进了大门。
 
他这样的在乎着秦笙,他们的事情,也只有秦笙能解决,他无法代劳。
 
三天……他本以为是世界上最短的时间,可是它现在变成了最漫长的时间,那个男人是在秦笙消失后就被带过来的,已经是那般的模样,那么他的夙毓呢。
 
秦峥不敢想,他只是再也无法入眠,所有的冷静,仿佛都荡然无存。
 
那个疯狂的男人醒来了,秦笙喜极而泣的给他洗澡换衣,一直守着他直到醒来,笨手笨脚连自己都照顾不好的秦小笙,没心没肺的秦小笙,有了喜欢的人,也变了个模样。
 
他们相拥,紧紧的抱在一起,他们是相爱的,秦峥从那对视的目光中就能看出来。
 
只是他的夙毓,若是他不知道真相,会不会以为他只是离开了,很快就会回去,可是他若是知道了,想必一定会伤心吧。
 
他那样的聪明,哪里又会猜不到真相,秦峥不后悔自己的所做,可是他仍然会心痛,会担忧。
 
夙毓终究还是醒了,可是苏止言宁愿他没有醒来。
 
那呆滞的无光的眼睛,不该出现在夙毓的脸上,他曾是那最风华绝代,名绝京城的含丹公子啊。
 
他的行动都是正常的,正常的吃饭,正常的睡觉,然后找到了秦峥的衣物,给他立了衣冠冢,便日日守在那里。
 
他好像谁的话也听不见,只是按照着自己的方法做事,白发衬着红衣,真是分外的刺眼。
 
这样下去,不用自尽,迟早都会油尽灯枯。
 
苏止言很担心,可是身病好治,心病难医,秦峥,你到底在哪里?
 
第85章:跟来
 
就在这忧心忡忡的三日等待中,秦钰终于告诉秦峥他可以前去那个世界了。
 
时空出现的混乱不可能理顺,他只能亲自前往才行。
 
在进入那个隧道前,秦钰笑着揉了揉秦峥的头发道“好了,别担心,你看现在是中午,等到下午的时候,你就能看见他了,我保证把他完完整整的带回来。”
 
“我不是小孩子,”秦峥甩开了他的手,随即说道“大哥也注意安全,早点回来。”
 
秦钰点头,然后跟身边的男人转身走向了那个变幻莫测的隧道之中。
 
夙毓会是什么样子,秦钰怎么可能不知道,就算无法穿越时空,他也可以在现代的世界看到那边的情况。
 
只是那样的情况却不能给秦峥看,因为那人伤心欲绝的模样实在是太过于惨烈,即便秦峥再过坚强,只怕也承受不住。
 
秦钰从来都是自私的,他想要身边的人过得好,而夙毓虽跟秦峥在一起,但是他在秦钰心中的分量,来自于秦峥。
 
就像他身边的这个男人,他在秦峥心中的分量,来自于他秦钰一样。
 
若是遇上这样无可改变的事情,一人伤心好过两人。
 
当然,秦钰并未打算将夙毓做出一些改变之后再带回去,而是打算就那样原原本本的带回去。
 
人不在身边,伤心伤身,可是若是人在身边,就算再伤心,也会保重自己。
 
他自己造下的苦果,必须给他自己一个教训才能牢牢的记住。
 
一个人选择了什么,不管有心还是无意,都要做好承担后果的准备。
 
只是夙毓的样子,那一身红衣白发守在墓前的样子,实在是连秦钰都不忍心看。
 
没有通天的手段,挽救不了心爱的人,那种无力感,大概就是只能这样守着,愿与他同去吧。
 
啪的一声!
 
秦钰转头看去,随即笑着看着来人道“这么多年不见,你过得还好么?”
 
苏止言默默提起了篮子,然后放在了墓地的旁边,看着秦钰道“你是来接他离开的么?秦峥怎么样了?你怎么才来?”
 
那个错乱时空之人,正是苏止言,所以那段时空,秦钰才不能改变,只是这些,就没必要告诉他了。
 
秦钰笑着回答“别担心,秦峥没事,隔了三天,是要准备一些事情才能来。”
 
“原来如此,”苏止言转头看着墓前的身影道“既是来了,那么就带他走吧,让他去见那个人,再这样熬下去,他的身体也受不了。”
 
“秦峥,没事……”夙毓抱着墓碑呢喃着,眼神微微转向了秦钰的方向。
 
“真是漂亮的一张脸,只可惜再这样下去真的要香消玉殒了,”秦钰看着夙毓的脸颊说道,随即转头看向了身边的男人“徒弟,把那个墓给我推了,人带过来。”
 
“是,师尊,”男人倒也没有吃醋,只是笑意颇深的随手将夙毓拉了起来,另一只手随手一挥,那墓已然彻底的崩塌,瞬间当然无存。
 
挣扎,发疯都好,好过那时的了无生机,没有丝毫的求生意念。
 
苏止言看着夙毓挣扎,可是他在怎么样挣扎,在那个男人的手里还是毫无抵抗之力,无力感在他的身上蔓延,终是停了下来,眼泪顺着眼角滑下。
 
“看来能听见别人说话了,”秦钰说道,然后转身看着苏止言道“你呢?想回去那个世界么?我可以带你一起回去。”
 
“你变了,”苏止言看着秦钰说道“你经历过什么么?”
 
秦钰笑了“旁人看我这般的狠心,只是说我是个无情之人,你倒是想问我经历了什么,虽说都过去了,但是千年看尽人世繁华,人类的生老病死,手上沾满鲜血,对一些人,一些事的看法都会不一样。”
 
“果然,”苏止言笑的温和“我猜你遇到的世界要比这里惨烈的多,但是有的东西,你却不会丢,我么,在这个世界待得习惯了,有家人,有朋友,还有爱人,所有的东西都是我最想得到的,所以,就不跟你离开这里了,你带夙毓走就好。”
 
“好吧,今日一别,便是此生不见了,”秦钰看着夙毓的方向道“我还赶时间,竟是不能跟你好好聊一聊,不过,你还是尽快回去的好,要不然躲在草丛那人就要忍不住了。”
 
苏止言闻言一惊,却并未回头,只是温和的笑着,然后点点回头道“后会……无期。”随即毫不犹豫的转身就走。
 
秦钰走到了夙毓的身边,撩起了他的白发,略带安抚道“好了,跟大哥回去吧,去见你想见的那个人但是一定要保持安静,要不然见不到可不怪我哦。”
 
夙毓迟缓点头,却真的安静的站在原地不动了。
 
“好乖,”秦钰说道,然后对着男人点头示意“中间护住了他,他还是凡人之躯。”
 
男人点头“明白了,师尊,”随即搂上了秦钰的腰,再次打开了那时空的通道。
 
三个人在平常人的眼中,那就是突然消失在了空气中。
 
苏止言知道他们离去了,却没有再回头,只是在看到齐云刑的时候笑道“你怎么来了?”
 
齐云刑有点别扭的转过头去,然后拉过了苏止言的手,接过了他手上的篮子,往回走去道“我就是觉得太久了,所以来接你。”
 
苏止言笑着跟上他的步伐,感觉着掌心的温暖,然后缓缓的回握住了他的手说道“你看,我这不是平安的回来了么,别担心。”
 
“嗯,”齐云刑回到道,却并未再说什么,他知道苏止言并非此世的人,自从得知秦峥回去之后,便也担心过苏止言的处境,他尊重苏止言的选择,所以在那个人问出他那个问题的时候即便十万分的想要冲出去,却仍然苦苦的忍住了。
 
于是,他听到了那个让他无比安心的回答,他知道这个人,会一生陪着他,再也不会放手了。
 
……
 
秦钰他们的确是日暮西沉的时候返回的,秦峥静静的等在原地,不敢有丝毫的离开,直到那两道身影的重新出现。
 
只是那两道身影出现的时候,秦峥的视线却无法再分散丝毫的注意力给他们了,只能愣愣的看着那个一身红衣的人。
 
不过是三日未见,如云的乌发白如雪,那该是怎样的难过伤心。
 
“秦峥……”那人呢喃着眼眶微红,甚至还带着不敢置信。
 
“夙毓,夙毓,夙毓……”秦峥将人接到了自己的怀里,感受着衣袍下的空空荡荡,完全抛却了平时的冷静。
 
“他没事,你先带他去休息,接下来的事情,需要他清醒了才能解决,”秦钰对着秦峥说道。
 
“我知道了,大哥,”秦峥将人抱起,然后对着他明显疲惫,却不愿意闭上的眼睛道“夙毓,你累了,睡一会吧。”
 
“不!”夙毓的眼睛瞬间睁得很大,直直的看着秦峥,牢牢的握着他的手拒绝“睡着了,你就会再次消失的。”
 
秦峥看着那双爱笑的眼睛,心痛难耐,却只能放好了热水,待到褪去他的衣衫的时候,才发觉,不过是三天,他就变得瘦骨嶙峋。
 
夙毓一直睁着眼睛,只是秦峥能察觉得到,他的神智,甚至有些不清晰。
 
洗完了澡,秦峥将他抱起放在了床上的时候,他的发白的跟纯白的床单几乎融为了一体,秦峥帮他擦着头发的手微顿,然后又缓慢的擦干了他的发尾。
 
他的眼睛里都是血丝,却只是直勾勾的看着秦峥,现在的他,脆弱的像个孩子。
 
“夙毓,你睡一会好不好?”秦峥说道。
 
夙毓摇头,却继续的看着他。
 
他的身体简直到了强弩之末,再这样下去绝对会彻底的垮掉的,秦峥无法,只能点在了他的睡穴之上,看着他不甘心的闭上了眼睛,眼睛中全是伤心与难过。
 
秦峥将他的被角盖好,然后仰头看着窗外,他向来冷静坚强,就算是再苦再累也不会掉眼泪,可是这次,那眼角的湿润,再也欺骗不了他自己。
 
秦峥摸着他微凉的脸颊,在这样现代化的房间里,还是想起了碧落宫的那一次,他的夙毓也是这样静静的躺着,同样的面容憔悴。
 
瘦下去的可以再补回来,白发可以染成黑色,可是信任,已经当然无存。
 
这是他自己造下的苦果,所以也要自己咽下去,即使相爱,夙毓的潜意识,却不会再信任他了。
 
即便信任已然摧毁,可是在接下来的日子里,那样的错误,他不会一犯再犯了,他经不起,夙毓更是经不起了。
 
夜色渐深,秦峥开着床头的灯静静的陪在床边,夙毓的睡眠并不安稳,他似乎挣扎在梦境之中,想要醒来,却怎样都无法睁开眼睛一般。
 
秦峥拍了拍他的背,让他能够安心一点,可是挣扎的梦靥,还是让浅睡的人清醒了。
 
夙毓睁开了眼睛,对上了秦峥的双眸,然后缓缓笑道“教主,我们,是都到地府了么?只是教主,你的头发好短。”
 
秦峥缓缓的握住了他的手,抵着他的额头道“夙毓,我们不在地府,我们在人间,你跟着我来到现代了。”
 
……
 
第86章:安抚
 
“秦峥,我像是做了一场梦一样,”夙毓看着他说道。
 
“对不起,”秦峥吻着他的额头“我知道也许你不会相信我,那么我就寸步不离你的身边,直到你再次相信好么?”
 
夙毓的手摸向了秦峥的脸颊,大拇指蹭到了那眼角的湿润,随即抬手来看“你哭了,秦峥你为我难过么?其实别难过,我就是空茫茫的,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才能留住你,我什么都做不到,我痛恨自己的无能为力。”
 
秦峥俯身抱住了他,温热的气息洒在脖颈处安抚“别再想那样的事情,我们会好的,一切都会好的。”
 
灯光蓦然的亮起,秦钰站在房屋的拐角看着他们道“怎么样?醒了?看起来神智也清楚了很多。”
 
“大哥,”秦峥叫道,然后询问“大哥你怎么这么晚还不睡?”
 
秦钰走到了他们的身边,然后看向了秦峥的方向笑道“还真的哭了,”他看向了夙毓道“看来他是真喜欢你,不过那都是小事,我现在来,可是有事情的。”
 
他手中拿出了一个玉瓶,打开来从中倒出了一个莹白可爱的药丸,然后在夙毓惊讶的目光中塞了进去。
 
那药丸入口即化,夙毓还来不及反应便咽了下去。
 
药力化作滚滚的热流流遍全身一般,夙毓感觉着无力的身体仿佛充满了力量一般。
 
而在秦峥的视线中,夙毓的发便如墨染一般瞬间黑了回去,连枯槁的面颊也恢复了红润,看着比从前更加的明艳。
 
“这次我还有办法,”秦钰盖好了玉瓶的盖子,然后扔给了秦峥“下次若是再出现更严重的,我也没有办法的,你也该掂量掂量了。”
 
秦峥点头“我明白了,大哥。”
 
秦钰看着床上的人,然后转身道“你先给他洗个澡,我在外面等你们,有话要说。”
 
秦钰关门出去了,夙毓才察觉浑身黏腻不堪,可见的手足之处乌黑的东西不断的渗透出来,看着分外的恶心,可是随之是身体的轻盈和有力。
 
夙毓还从来没有这样的脏过,还是在秦峥的面前,他想要自己去洗,却见秦峥拿起了玉瓶也倒出一颗来服下,然后抱起了他走向了那奇怪的浴室。
 
幸好这里虽然没有温泉,但是热水也是源源不断,两人换了好多次的水,才彻底洗干净换好衣服走了出去。
 
秦峥的大哥有一种别样的安心感,确定了身处秦峥的世界,即便身处异世,穿着别扭的衣服,心却有几分的安定下来了。
 
在这里,秦峥有亲人,应该不会再随便离开了吧。
 
被秦峥拉着在柔软的所谓的沙发上坐下,夙毓有些好奇的想要看看周围的一切,却也只是目不斜视的乖顺坐着。
 
他能看出来,秦峥很听他的这个大哥的话,父母不在,长兄如父,他应该对他有所尊敬。
 
夙毓开口道“大哥。”
 
秦钰一直看着他,直到他开口才笑着道“叫了大哥,就是我秦家的人了,服下丹药,身体可好了些?”
 
夙毓点头就是拱手行礼“多谢大哥赐药,夙某感激不尽。”
 
“那么,接下来的事情,需要你们自己看了,”秦钰让身边的徒弟拿出了一面镜子,那镜框古朴,镜面也模模糊糊的看不清楚东西,却在秦钰随手一点之下呈现出了清晰的画面。
 
那是那边的画面,从夙毓初闻噩耗的时候开始,那乌云一般的发丝怎样从发根一瞬间白到了发尾,他如何的伤心难过,如何的守在墓碑旁边,都一点一滴的全部呈现在了两人的面前。
 
“别看了,”夙毓捂住了秦峥的眼睛,虽然是三天之久,可是那镜面上的画面却过得尤其的快,夙毓捂住秦峥眼睛的时候已经来不及。
 
秦峥拉下了他的手,却放在掌心握住再没有放开,只是看着秦钰道“大哥的意思,我明白,我会牢记这个教训的。”
 
“事情已经过去,再后悔已然无用,你能长了教训,他为你伤神一场也算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秦钰说道“好了,回去休息吧,身强体健的,解解相思也好。”
 
两人身体微怔,却还是在秦钰别有意味的表情中走了回去。
 
换上了新的床单和被褥,两人侧对着躺在床上,一如往昔。
 
夜色那样的暗,床头的灯洒下温暖的光,秦峥看着眼前的额人,却在想着那镜中的事情,他不仅长了教训,还知道他需要更强的力量,才能让他们永不分离。
 
秦峥是这样想的,夙毓又何尝不是,那样无能为力的绝望,他再也不想有,那么拥有力量,便是势在必得。
 
“好了,别想了,”夙毓躺在柔软的枕头上,却无丝毫的睡意,此时有秦峥不告诉他的过错,也有他自己的过错,他对秦峥的不信任,差点铸成了大错,差点永生不能与这个人相见,大哥让他一起看,就是要告诉他,要爱护一己之身,不可再像之前那般的颓废。
 
被子下的手牵在一起,彼此的呼吸交融,这样的温馨时刻,夙毓难免有了其他的想法。
 
再度重逢,喜极而泣,感情无法宣泄,只想那般的肌肤相亲。
 
双唇相接,交换着彼此的津液,手指摸向那难掩的地方,探入,然后便是一夜的纠缠。
 
肌肤相贴洒下的汗水,紧紧相拥带来的安心,他们互相抚慰,缓解着彼此的想念和内心的不安。
 
两人再次沐浴后,这才相拥而眠,直到房门被敲响的时候,两人才带着温热的气息从被中钻了出来。
 
而那种咚咚咚的敲门声,秦峥一听,就知道是秦小笙的敲门法。
 
秦峥坐起身来拿起一旁的睡袍穿上,然后给夙毓找来了他还未穿过的衣服道“我们两个身形相近,虽然风格不一样,先穿上怎么样。”
 
身高一样,身材也不是相差甚远,夙毓自然是穿的上的,只是他从前穿的都是绣娘们精心绣制出来的,广袖长袍,极为的宽敞舒适,秦峥这样的衣服,却让他有些束缚。
 
尤其是私密地方那里那件小小的衣服,但是秦峥已经转身去开门,这样不穿衣服见人实在是太过于失礼。
 
所幸衣物都大致那个样子,夙毓穿上了那深黑的长裤和白色的上衣,然后朝着房间外面走了出去。
 
“二哥,听说二嫂特别好看啊,你让我进去看看嘛,”一个清越的声音带着撒娇的意味说着话“我保证,就看一眼。”
 
“你听谁说的?”秦峥的声音传来“他马上就出来了,你在这里等。”
 
“哼哼,当然是大哥说的了,”那声音得意洋洋“二哥你有本事找大哥麻烦去。”
 
“你在我那里的藏书不想要了,”这是秦峥的声音。
 
“哎哎哎,别别别,我想要,想要着呢,你别告诉大哥,我就在这里等好吧,”那声音安静了下来,显然老老实实的坐在了那里。
 
想来,那就是秦峥的弟弟吧,那个让他十分头疼的孩子,光是听声音,就是那般的生机勃勃。
 
分明格外的讨喜惹人喜爱,秦峥的语气也带着天然的宠溺呢。
 
夙毓整理了一下袖口然后走了出去,然后看到了沙发上坐着的一个乖巧精致的少年,只是那亮晶晶的眼睛转来转去,怎么看都跟外面不符。
 
“你就是二嫂吧,”少年跑到了夙毓的面前,结果在发现矮了一头后立马踮脚,然后后退“长得好漂亮呀,难怪大哥也说你长得好看,”就是个子高了些。
 
夙毓看出了他的未尽之意,好笑的回答道“嗯,我是二嫂,那你是秦峥的弟弟么?”
 
“嗯?你知道我啊,”少年很惊喜,然后自来熟的拉着夙毓坐下道“那一定是二哥说的,他怎么说我的?”
 
“说你聪明机智,乖巧可爱,”夙毓像哄小孩子一样的说道,任谁看见这样精致漂亮的少年也不忍心训斥他,而且有这样的弟弟,感觉也不赖。
 
“还有呢还有呢?”少年眼巴巴的问道。
 
夙毓正要回答,秦峥接口道“你到底来做什么的?”
 
少年偷偷吐了吐舌头,然后躲到了夙毓的身后说道“大哥说要跟我家萧哥哥谈话,让我喊你们起来吃饭。”
 
“喊名字或者萧哥,那样的叫法你是女人么?”秦峥皱眉道“还有,他太惯着你了,你有手有脚,为什么事事都要他帮你做。”
 
秦笙满脸郁闷的站起来说道“大哥也这么说,二哥你怎么这次不帮我,我话传到了,先走了。”他出门就走,连夙毓也没有拦住。
 
“他生气了,”夙毓有些担忧道“你不去看看么?”
 
秦峥起身,拉起他道“他装给你看呢,以后你要习惯他的情绪突变,因为都不是真的,不过,他把你当成自己人了,也才会这样子的。”
 
夙毓点头笑道“我尽量分清楚他是真的还是装的好了。”
 
“嗯,下去吃饭吧。”秦峥带着他走出了房门。
 
而站在楼梯口,夙毓看着那少年笑的特别殷勤的给秦峥的大哥端水的时候,就知道,秦峥说的是对的。
 
一家三个兄弟,还真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嗯,这是赞美。
 
第87章:踏上旅程
 
秦家的餐桌夙毓还是第一次见,一家六口人聚在那样一张长桌上吃饭,坐的不远,只是大哥秦钰跟那个男人坐在桌子的首位,他跟秦峥坐在右侧,秦笙和他的夫君萧旭坐在左侧。
 
吃饭也是用筷子,这点倒也不难,只是桌子上的气氛,有那么一点点的古怪。
 
夙毓自认为跟秦峥还算是恩爱,夹菜什么的也很正常,可是看着桌子对面,被照顾的特别好的少年,夙毓还是明白了秦峥所说的谈话,如果这样将所有的菜都夹到了跟前算是已经说过了的,那么之前,该是什么样子的。
 
这个人看着比秦峥还要冷冰冰,可是对待少年,却是一举一动都能看出他的好来。
 
“多喝点鱼汤,这个是补身子的,”秦峥舀了一勺汤倒在了夙毓的碗里道。
 
夙毓转头对上他的视线,然后点头道“嗯,你也吃。”
 
直到一顿饭结束,这样莫名的气氛才有所消散。
 
秦钰坐在沙发上看着报纸,似乎在研究着什么,而那个看着就觉得危险的男人一直跟在他的身边,寸步不离,在秦钰说着的什么的时候,会微笑着微微接口,相处倒也很和谐。
 
秦家的小少年秦笙拉着萧旭就向往外跑,但是还是被秦钰一句话定在了原地,哪儿也不敢去了,萧旭也抱着剑守在他的身边。
 
倒是夙毓,对这里人生地不熟的,偏偏秦峥又不是那样爱说话的人,可是他住在这里,就需要了解这里。
 
最后是秦钰发话“秦小笙,带着夙毓和萧旭好好认识现代的东西,不管什么都教一遍,确认他们出门绝对像正常的现代人一样,你就功德圆满了。”
 
“我!”秦笙指着自己简直难以置信“我不行的,大哥你知道,我自己……”那话语在秦钰的视线下自动消声,然后拍着胸脯保证“大哥,保证完成任务。”
 
qaq为啥萧哥哥厉害了,大哥比他还厉害?!
 
秦钰笑着看了一下他,然后说道“乖,做完了有奖励。”
 
秦笙差点脱口而出什么奖励,但是还是很自觉的跑到了夙毓的身边“二嫂,走走走,快帮我完成任务。”
 
夙毓看向了秦峥,然后朝他点头后,就跟着秦笙离开了。
 
现代的东西很多很杂,秦笙尚不能完全的概括系统的来讲述,只能带着两个人在别墅里转悠,看见什么说什么。
 
单是如此,夙毓就学了不少的东西。
 
字体的不同,现代电器的使用,还有手机那一类更为精巧的东西。
 
而让夙毓更为惊喜的是,秦笙看着年龄小,一身的医术却也不弱,只是两人交流,倒是然夙毓对现代的医术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他本是极为聪明的人,秦笙说一遍就能记住了,因此到了晚上,他自然的打开电视机,调到了医药频道的时候,清楚的看到了秦峥眼中的惊讶。
 
“看来秦笙的教学还是不错的,”秦峥坐到了他的身边说道,然后在看到了电视中的内容时询问道“你对现代医学感兴趣?”
 
夙毓点头道“感觉跟我掌握的医术还是不一样。”
 
“秦笙对中医感兴趣,你们倒是可以好好交流一番。”秦峥建议。
 
“好,”夙毓点头,然后疑惑地看着秦峥问道“你今天去了哪里,也没见你的身影?”
 
秦峥握住了他的手道“没事,去询问了大哥如何提高实力的办法,大哥说等你和萧旭熟悉了现代,然后再去。”
 
“大哥的力量感觉和我们很不一样,”夙毓感叹道“总感觉连一合之众也不是。”
 
“别着急,”秦峥安抚道“大哥的力量和我们还是不一样的,你跟秦笙相处,可以跟他看看他那些修仙的小说,或许能在里面找到答案。”
 
“修仙?”夙毓笑着道“那不是存在话本里的么,不过穿越都是真的,那也不算太过惊世骇俗,所以要前往的地方是哪里呢?”
 
秦峥回答“是另一方世界,跟这里也不一样,我也没有去过。”
 
“修仙的话,我们就能长长久久的在一起吧,”夙毓看着他道“既然是要等我们熟悉现代,我一定会加紧学的,所有的,未知的,都学会。”
 
秦峥看着他说道“你也不用太过的紧张,我总会陪着你的。”
 
“不是紧张,”夙毓摇头笑道“我现在并不紧张,而是期待,你不知道你的那个弟弟,今天还跟我说,要是你再跑了,就绑架他好了,你一定会去救他的。”
 
“我不会丢下你的,”秦峥握着他的手道“你相信我。”
 
夙毓笑着回握道“我相信你。”秦峥没有骗他,而他,也要更相信一点他。
 
三个月能学会多少东西呢,夙毓不知道,他只是如同海绵一样,吸收学习着这里的每一个东西。
 
秦钰告诉秦峥说要等他们熟悉了这里的一起才带他们走,那么其中必有他的深意,而多学一份东西,对未来也能多一份的把握。
 
三个月的时间,夙毓熟悉了这里的一切,知道了家庭用具应该要怎样的使用,手机的联系方式,还有这里一切便捷的通行,原来秦峥说能上到月球是真的。
 
夙毓看了那月球的照片之后确信了这一点,这里是科学的世界,修仙对于普通人来说就是天方夜谭。
 
不论是科学也好,还是不科学也好,夙毓都相信眼见为实,耳听为虚。
 
只是可惜的是,他虽然对日常的生活了解颇多,对现代的医学却并没有完全的吃透学会,不过有秦笙一起走,他们两个交流,倒是也不失为一种办法。
 
新奇的世界在夙毓的眼中逐渐变成了日常,他本想随着这里的人将长发剪短,却被秦钰制止了。
 
因为在那个所谓的修仙的世界,那里的人,也着古装,留着长发。
 
倒是秦峥,需要再将头发留长,虽说这都随着心意而决定,但是入乡随俗,秦笙和秦峥都是在古代待过的人,长发已然是习惯了。
 
在接过秦钰所赠的所谓的储物戒指后,他们采购了很多的东西,秦笙喜欢的零食,还有各种的医疗器械也堆了很多。
 
秦钰倒是没有阻止他们这样的行为,这些东西就算带到那边并无太大用处,但是闲来解闷也是可以的。
 
况且他送他们没人一个的都是极品的储物戒指,储存着各种法器功法,跟神魂相连,随等级解封,以障眼法掩盖,更是附带着秦钰自身九道的攻击护持,若是在他们在生死关头则可自动护主。
 
虽说是让他们自己走,自己去闯荡,秦钰这个大哥,本质上还是护短的。
 
自家的弟弟自己怎么样欺负都好,可是让别人欺负,秦钰可不会不管。
 
只是可惜,他已经修成了仙人,只能跟身边的男人前往仙界,却是不能留在那个修真的世界了。
 
不过既是给了他的弟弟们这样一段的机缘,秦钰相信,天道伦常,秦峥他们一定能够百炼成仙,然后与他在仙界相聚的。
 
跟这个世界分别的日子就要到来,夙毓他们准备好了一切的东西,用秦钰教导的方法储存在戒指之中,然后踏上了秦钰投掷出来的一个法器之中,离开了这个世界。
 
本来跟那里的兄弟朋友已然隔了一个世界,夙毓静静的坐在那个法器之中,对未来还是有着一分的怅惘。
 
再前往另一个世界,只怕此生,都不能再见那些兄弟们了,只能,愿他们一生安好。
 
法器之中平稳异常,秦钰恢复了广袖长袍的样子说道“修真界,其实就是一个大的江湖,只是那里,力量才是最大的倚仗,我即将前往仙界,而你们,去了之后就只能凭借着自己,明白了么?”
 
他这个样子,真是仙气飘飘,自有一番的气质屹然,秦峥点头道“大哥能做到的,我们也能做到。”
 
秦钰笑了,然后在四人的视线中打开了法器道“从这里,我送你们在那个世界停留,我们在这里分离,但是我在仙界等着你们。”
 
秦峥点头,牢牢抓紧了身旁人的手,然后降落在了地面之上。
 
四人并未分离,可是抬头望天,却再不见秦钰的身影,想来,已经前去了仙界之地。
 
这里算他最年长,秦峥看着其他三人说道“走吧,我们的路,要自己去走。”
 
夙毓牢牢的握着他的手,问道“那我们现在去哪里?”
 
“这里尚有凡人的地界,我们先去了解这里,然后再打探那些修仙门派招收弟子的消息好了,”秦峥分析道“若是不行,我们自己也有修仙功法在身,又有大哥先前指点,便是做散修也无妨。”
 
他这样一说,这个陌生的异世便仿佛瞬间变得踏实了起来。
 
“那我们走吧,”秦笙很是兴奋“我也想在天上飞一下试试。”
 
“哈哈……”夙毓笑的开怀,然后跟上了秦峥的脚步。
 
四个人往远方走去,他们的旅程,才刚刚开始。
 
——正文完——
 
秦靳番外
 
第88章:秦靳番外
 
秦靳第一次遇见司空玦的场景,一直一直都存在他的脑海之中。
 
少年时的秦靳惊才艳艳,一举得到那幽冥教主的位置,也不过是在他洒脱的人生当中添了一笔浓墨重彩罢了。
 
财富,地位,样貌,样样不缺,这样的日子圆满,也是着实的无聊。
 
秦靳好饮酒,所谓酒不醉人人自醉,他喝不醉,却喜欢那样的液体带来的微醺的感觉。
 
云崖风景,沧海云烟,每当日出的时候,那片染上微微霞光的云海,着实是令人赏心悦目。
 
只是那样的高崖之上,独独延伸出的一块峭壁,少年坐在边缘饮酒,酒液顺着唇角滑落染上同样光芒的景色,实在是美好又让人替他担忧。
 
担忧如同这美景一同逝去么?那是秦靳同他在一起后问出的问题,而司空玦的回答,是肯定的。
 
“姑娘,小心!”醇厚质朴的声音从秦靳的身后传来,引得他回身了望,只见一白色布衣的少年从身后匆匆而来,带着细碎的山石滚落。
 
这崖上本就碎石颇多,偏他跑的又急又快,脚下一滑,就朝着秦靳的身边倒来。
 
若真让他扑到了身上,只怕是两人都能摔下去。
 
秦靳侧身躺下,那人的身子掉出悬崖的时候顺势用手勾住他的衣领,倒并非太难的事情。
 
他虽有内功在身,可是侧躺着胳膊的受力也支撑不住。
 
秦靳就势换了个动作在崖上趴下,可这样微微的一个动作对于那个吊在崖下的人,滋味可不那么好受。
 
“姑娘,姑娘,你拉在下上去可好,”那白衣少年僵直着身体说道。
 
秦靳笑了“姑娘?你倒是说说,我哪里像姑娘了?”
 
声音慵懒而带着少年的清越,别有意味的拉长声音却能让崖下的人明显的分辨出性别来。
 
那人似乎想拱手告罪,可是却又僵硬着身体不敢动,倒是颇为的有意思。
 
秦靳虽为魔教教主,可他不过是随性惯了,倒并非随意就会随意杀掉一个对他并无恶意的人。
 
手臂撑起,秦靳使力,将人拉了上来,摔在了身后,看他摔了狗吃屎自己却笑得很开心。
 
那人匆匆的爬起,匆忙的告罪“多谢救命之恩,这位……公子,在下有眼不识泰山,刚刚多有冒犯,只是着崖边危险,公子需要谨慎。”
 
一身的酸腐和正义,看着倒像是正派的人士。
 
秦靳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笑眯眯的蹲在了那人的面前托起了他的手道“不谢,你刚刚是想救我来着?”
 
司空玦顺着秦靳的胳膊起身,却在看到少年面容的时候微怔,然后低下了头道“在下司空玦,游历江湖,路过此地,看到公子遇到危险,所以想相助来着。”
 
原来是司空家的人,秦靳思慛着道“那我们扯平了,你说游历江湖,可否带上在下同行?”
 
司空玦连连点头“公子救我一命,若是能同行,自然是再好不过。”
 
涉世不深,还带着一身的正义,脑子好像也不太好使的样子,这样的人到底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带着这样的疑问,秦靳跟上了这个傻小子的步履。
 
拔刀相助,路见不平,那是他们一路而来做的最多的事情。
 
作为魔教的教主竟然没有丝毫报酬的帮助别人,想来他的那些个教众看到了也会惊讶的吧。
 
傻小子连秦靳的名讳都没有问就带着上了路,每每称呼都是公子,他不问,秦靳也懒得说,他虽还没有在江湖上闯下名号,但是幽冥教主传位的事情,只怕正教之中很快也就会知道了。
 
所以,还是不说为好,若是真问起来,他倒是也懒得隐瞒。
 
只是,跟这个人相处起来,虽然有时会为了那些遇难的人是否该救有所争执,但是傻小子对他是真不错。
 
“你倒是真善良,把银子分给乞丐,自己饿肚子了吧,”秦靳看着他从怀里拿出一个油布包着的馒头,也是有些无奈。
 
他向来喜欢奢华的生活,不喜欢随意施舍他人,这人倒是好,本来可以在客栈里舒舒服服的睡觉,现在偏生只能住在野外的破庙里面了。
 
司空玦看着眼前在淡淡火光下的微笑的人,将手中的馒头递了过去“我不饿,你吃吧。”
 
秦靳看着那个干冷的馒头,还真是嫌弃到死,他瞥了这人一眼,然后拿过了身边的油布包扔给了司空玦道“好了,吃吧,你的银子没了,我的可还在呢。”
 
油布包被打开,烤鸭的香味在整个破庙里面蔓延,司空玦虽然吃的快,倒是一举一动也带着大家公子的教养。
 
“多谢你,”司空玦将所有的东西收拾好,然后低着头说道“只是身为正派人士,看见他们受苦,于心不忍罢了。”
 
真是烂好人一个啊。
 
“随便你,”秦靳无所谓的说道,有他在,倒真不会让他三餐无以为继。
 
“你生气了?”司空玦的目光中有些忐忑。
 
秦靳撑着下颌笑着看他“你哪只眼睛看见我生气了,我要是真生气,直接扔下你自己走掉就好了,做什么陪你在这破庙里面受饿受冻的。”
 
司空玦的视线对上了少年明亮的双眼,他总是那般的骄傲洒脱,却又好像什么都不会让他为难,也没有什么留得住他。
 
少年慕艾,也许从第一眼开始,他就将这个人看在了眼里,记在了心里。
 
被他这样专注的看着,秦靳的眸中多了几分的深意“你很在乎我会生气,为什么?”
 
司空玦蓦然抓住了他自然放在膝上的手,视线却错了开来“因为我在乎。”
 
少年的手掌比秦靳的要大,宽大而温暖,秦靳一直记得那个时候的感觉。
 
他相信那个时候的司空玦是真心的,可是世间最容易消磨的也是真心。
 
即使一路相随,同食同宿,也抵不过正魔的区别,抵不过那份世俗的牵绊,抵不过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武林大会是他们最初离心的开始,司空玦不愧是司空家修炼家传绝学的人,即便在秦靳看来总是犯傻,可是在正教看来,却是少年英雄。
 
惊才艳艳的青年拿下盟主之位,接过宝剑和信物的身姿和郑重的表情,再不如当年初见时的那份谨慎。
 
能当上这盟主之位的人,又怎么可能还会是当年的那个有些冒失的青年。
 
一个武林盟主,一个魔教教主,还真是天渊之别。
 
秦靳以为他们的感情能够抵得过的,但是他到底高估了。
 
武林大会多少的武林人士,又怎会无一人认得出大名鼎鼎的幽冥教主呢。
 
他身份暴露的那一刻,司空玦眸中闪过的惊讶和复杂的神色,到底是没有逃过秦靳的眼睛。
 
想要脱身很容易,前来武林大会猜到会暴露身份,他又怎么可能只身前往。
 
只是这一个脱身,再次跟他心爱的人相遇的时候,却是物是人非。
 
心爱之人眼神的闪躲,在秦靳的追问之下得到了答案。
 
他有孩子了,即便不是他自愿,即便是因为父母的下药才导致的,也足够让秦靳怒气冲天。
 
“那么,你要跟那个女子成婚而舍弃我么?”秦靳记得他当时是这样问的。
 
司空玦只是握着他的手跟他道歉“对不起,阿靳我是真的喜欢你,可是我是孩子的父亲,我必须对她负责任。”
 
秦靳忍住了怒气,语气中却带着嘲讽“不是还没有生下来么,我只问你,你要她还是要我?”
 
握着的手放开,秦靳知道了他的答案。
 
他想要做好这个武林盟主,想要做好一个丈夫,想要拥有一个孩子,他再也不是属于秦靳一个人的司空玦了。
 
死缠烂打么?秦靳不是那样的人,只是被放弃的痛苦,却深深地扎根在了心里。
 
本来以为那是他们的结束,可是谁曾想,那才是一切痛苦的开端。
 
司空玦不愿伤害秦靳,可是司空家族的人却不愿意放过他,秦靳的手上的确沾染着鲜血,他讨厌的人,妨碍他的人,他都杀过,只是有司空玦在他身边的日子,他愿意收敛罢了。
 
可是在正道人的眼中,他就是十恶不赦的魔头,用司空玦的信笺引他孤身一人相见,遭受众人合而杀之,秦靳都不怕。
 
区区的正道中人,他堂堂幽冥教主何尝会怕,可是那刺在左臂上的剑,那人亲手刺出的剑呢。
 
心如同血淋淋的被撕开一样的难受,他们两人对望,身边却倒着无数正教人士的尸体,是他们诱他前来,可是这个人却不闻不问,直接就定了他的罪。
 
只因为,他是魔教中人么?
 
秦靳被前来的属下救走了,可是那人决绝的视线和冷厉的剑光,却成了他的心魔。
 
曾经的时光总是在脑海中不断的回想着,快乐的,忧伤的,最后定格成那无情的一剑。
 
骄傲而洒脱的幽冥教主,终究还是没有逃脱那情网的束缚,只能被一生禁锢,活在回忆与仇恨之中。
 
第89章:生死
 
恨么?恨!
 
当满腔的爱意转化为恨意的时候,人的感情总是能压得住理智。
 
就算是秦靳,也不例外。
 
幽冥寒霜心经本是幽冥教几百年传下来的至高心法,想要练好本就不易,更何况内伤外伤夹杂,忧思过度,情绪激动的情况之下呢。
 
走火入魔仿佛成为了必然,秦靳的性情,也是在那个时候发生了大的变化。
 
他不在在乎一些人的生命,往往心情稍有不顺便会直接下了杀手。
 
他养伤无法出幽冥教,可是教中的势力却并非不能动弹,正道人士无端被杀于家中,人心惶惶之下,司空玦这个教主也是日日的辛劳。
 
秦靳养伤两年不见好,脾气变得十分的古怪,身边更是没有其他的什么人伺候,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有一个女人动了心思。
 
那是一个婢女,仗着美色想要往上爬的人实在太多,明面上的勾引没有用,那么生下孩子呢。
 
那个婢女也是厉害,趁着秦靳醉酒的夜晚爬上了他的床,他虽然对女人没有什么兴趣,可是意识昏沉之下,身体被抚慰之下,又怎么可能毫无感觉。
 
那个婢女隐瞒的很好,甚至在秦靳醒来的时候只是觉得身子疲乏,却想不起来发生了什么事情。
 
接下来的一年,正魔双方简直势同水火,可是魔教势大,竟是无法确认真正的凶手是谁,直到蛛丝马迹之下发现了幽冥教的势力。
 
跟秦靳作对,本是司空玦最不愿意的事情,可是他又杀了那么多无辜的人,怎么能放过。
 
武林盟主号令之下,正派齐聚幽冥教山谷之外。
 
而秦靳,看着空寂无人的大殿之上,跪着的那个女人手里抱着的孩子,终是蓦然发笑。
 
他们都有了孩子,都是在无可奈何的情况下让孩子出生,是天意?还是人为,又有谁说的清楚。
 
能生下他秦靳的孩子,又好好的隐瞒,直到生下来的时候才出现在他的面前,在这么多人的面前让他骑虎难下么?
 
这个漂亮的女人很聪明,可是又愚蠢至极。
 
秦靳绕着她转了两圈,看着那襁褓中睡得安稳的婴儿,在女人期待又恐惧的目光中,杀死了她。
 
抱起那惊醒过来哭得声嘶力竭的婴儿,秦靳的指尖碰了碰那粉嫩的脸颊,然后抱着他带着人从后山出了幽冥教。
 
大漠荒烟,偏偏有着幽冥教这片雪水孕育出的世外桃源,只是光是那山谷的阵法,便不是在这些人轻易能够破解的。
 
你不仁我便不义,秦靳一路兼程,马不停蹄的赶到了闽州的司空家族。
 
空空落落的名门正派,所有的人都被调走的时候,又怎么可能有丝毫的抵抗之力。
 
那一夜的司空家火势浩大,喊杀声不断,秦靳只是抱着那个沉沉睡去的孩子,在火海之中漫步。
 
血浓于水真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即便他杀了他的母亲,可是他仍然无比乖巧的能够在他的怀里沉沉的睡着。
 
跨过烧断的横木,秦靳看到了那个生下了司空玦孩子的女人还有那个孩子。
 
两岁的孩子,眉眼处却跟那个男人像极了,他似乎有些害怕,正躲在那个女人的怀里哭个不停。
 
秦靳不喜欢不乖的孩子,他甚至讨厌孩子的哭闹。
 
可是秦靳杀了司空家所有的人,却独独的留下了那个孩子。
 
那个孩子哭得同样的声嘶力竭,然后被人带走,秦靳只是在那散发着余烟的院中坐下,看着头顶的月色,等待着那人的归来。
 
天色亮了,怀里微微动了一下,秦靳看着怀中冲他发出不明声音的孩子。
 
他在冲他笑,虽然不知道他在高兴什么,可是却单纯的笑的如此的开心。
 
若是在一处普通百姓家长大,只怕他会生的玉雪可爱,人见人爱。
 
可是,他偏偏投胎成了他秦靳的儿子,只能自己爱惜自己。
 
“秦——靳——!”咬牙切齿的声音传来,秦靳蓦然一笑,知道自己等着的人来了。
 
气喘吁吁,却偏偏快速的向他跑来,迎着那朝阳,在他的身后洒下了淡淡的余晖,就像是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只是那个时候,他是想要救他,现在,却是想要杀他。
 
秦靳夹住了他的剑,看着他赤红的眼睛微微一笑“盟主别激动,你的儿子,可还没有死呢。”
 
司空玦握紧了剑,问道“征儿呢,你把他弄到哪里去了?”
 
“你竟如此在意那个女人给你生下的孩子,”秦靳不满道“这不,在我怀里呢。”
 
司空玦这个时候才看到他怀里抱着的孩子,低头看去,却在注意力分散的那一刻,被身前的人一掌打到了胸口。
 
血液的味道从口中涌出,喷洒在地面上,人也只能半跪在地上,诧异的看着秦靳。
 
秦靳只是小心的将怀中的襁褓遮好,然后看着司空玦笑道“盟主大人看错了,这可是我的孩子,你的孩子,早就被我的人带走了,要是我高兴地话,可以养他几天,可是我不高兴的时候,也可以把他丢到山沟里去喂狼。”
 
被最爱的人打伤感觉怎么可能不难受,即使站在了如今的对立面,司空玦的心里,也从未有一刻放下过眼前的人,也正是因为放不下,才能看出这人的变化有多大。
 
他的口齿很清晰,可是性情却变得像是另外一个人一样。
 
“你想怎么样?”司空玦问道。
 
司空家其他的人没有回来,想来是眼前的人日夜兼程赶回来的,也有可能,就是眼前的人被放弃了。
 
正道中人满嘴的仁义道德,在得势的时候欺压他人,在没落的时候就恬不知耻,往往若是有什么利益纷争,更是像是一群兽类一般,吃相极其的难看。
 
如今,司空家被毁,他们一路同行,怎么可能收不到消息,又怎么可能赶不来呢。
 
秦靳这样仔细的分析给了司空玦说,可他却总是喜欢为他们找理由“谁知道,你又不会趁着他们后方空虚去偷袭呢。”
 
若非怀里抱着孩子,秦靳都想要给他的大公无私鼓掌了。
 
“那么,为了你的孩子,为了你的武林的安静,”秦靳蹲在他的身前摸着他英俊的脸颊说道“阿玦,你可以继续跟我在一起么?”
 
“从你对无辜的人挥下屠刀的那一刻起,我们就已经不可能了,”司空玦看着他决然道。
 
秦靳脸上的笑意加深“傻阿玦,还是那般的傻,我只是想要你的命罢了,背叛了我的东西,我才不要!”
 
他的手指蓦然收紧,却在男人喘不上气的时候蓦然松开。
 
秦靳站起身来,居高临下的看着他道“你自己了断吧,只要你死了,我就将所有的人撤走,再不侵犯中原武林。”
 
他曾因为他只是一次的腹中饥饿就那般的关怀着他,可是现在,他却要他死,就这么恨他么?
 
剑刺入胸膛的感觉很冷,刺骨的冷,可是司空玦只是想要抓住他的衣摆,求他再给他一个来生。
 
若是来生,只愿再不对立,相守一生。
 
血液溅在衣摆上没有什么感觉,就像是水珠溅落一般吧,秦靳看着那人倒下的身影怔怔的想着。
 
来生?不会有来生了。
 
秦靳蹲身下去,手掌拂过,将心爱的人的眼睛合上,然后笑着道“阿玦,我们今生就是一场错误,何谈来生。”
 
死亡可以消弭恨意么?
 
也许以前的秦靳可以原谅,可以放下,可是对现在的秦靳来说,这个人的死亡,才真真正正的将他沉浸在那段记忆中无法自拔。
 
爱恨,生死,足以击垮一个人的心,让他万劫不复。
 
秦靳将自己的孩子放到了练武堂主那里养大,却将司空征,也就是后来的秦征带在了身边,成为了少主。
 
这样的地方,这样的追捧,这样的放纵,一不顺心就可放肆杀戮的地方,将秦征培养成了一个懦弱却又自私狠辣的人。
 
这样的人,将来一定会被人背叛,可是他又为什么要去纠正他呢。
 
秦靳自己也在这样的环境之中成长,那个人的儿子,也该尝尝他的滋味。
 
人无法选择自己出生的性别和教派,不论你做的多好,这无法由自己决定的两点,却深深的影响着你的未来和别人对你的看法。
 
那么阿玦,你的儿子,又将如何面对将来的武林,他真的很期待。
 
而他自己的儿子,他想看看他们之间不同的命运。
 
就像一个操纵者和看戏者一样操纵着他们的命运,却笑看他们的人生。
 
这样的日子很有趣,可是看不见的时候,心里那种空乏和疲惫,却被他当时深深的忽略了。
 
江湖再起波澜,新的武林盟主想要树立威信,企图再次踏足他这幽冥圣地。
 
而秦靳,也在联合碧落宫好友的时候,见到了那个即将被做成药人的孩子——碧朱。
 
谁能料到,那样一个脆弱的孩子,竟能熬过那千百毒药解药的浇灌,成为一个成功的药人,杀了宫主而夺位呢。
 
第90章:一朝穿越
 
一个不堪造就的孩子若是在你看不见的地方仿佛发生了蜕变一样,任谁都会对他多出一份好奇来。
 
秦靳也不例外,努力,刻苦,认真执着,这样的事情在这个孩子的身上发生,若非他派着信任的人时时监视,都要怀疑是被人掉包了。
 
可是当这种变化发生在这个孩子的身上的时候,秦靳却又欣喜着这样的变化。
 
他想要学习什么,秦靳都给了他,甚至在他将自己的孩子从练武堂带回去的时候也没有过多的询问。
 
他想要知道,变化后的孩子会展现出怎样的令他惊喜的面容来。
 
可是,他真的成长的太快了,快的让他措手不及,他跟司空玦也长得越来越像了。
 
他像他,却又不像他,他总是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然后拼尽全力的去争取。
 
秦靳的意识总是时而清醒,时而混乱的,更是在这个孩子透露出脱离他的掌控的征兆时爆发了出来。
 
他想要让他就那样安安静静的待在他的身边,可是这样的结局却又让他飞快的逃离。
 
他真聪明,竟然能突破他亲手布下的防线,还能将踪迹隐藏的无影无踪,让人找不到那些孩子们的行踪。
 
若是他的阿玦知道这个孩子这般优秀的话,只怕在九泉之下,也会觉得欣慰的吧。
 
瞧,他把这个孩子样的多好不是,比那个女人强多了,可是当时他为什么选择她而不选择他呢,都是那个女人的错,都是她使了手段。
 
他派了很多的人去寻那个孩子,他们找得到他的踪迹,却无法带他回来,真是一群废物。
 
而就在他得到他挑了正道无数门派的时候,他知道,当初他自己透露出的杀意,到了该得到报应的时候了。
 
幽冥教被完完全全的突破了,那个挺拔高大的身影,一身黑衣拿剑指着他的时候,真的跟阿玦刺伤他的时候很像。
 
胜者为王,败者为寇,这是理所应当的。
 
被关进地牢也罢,哪怕被废去武功也无所谓,他都可以不在乎,可是在看到那孩子身边站着的那个自己的孩子的时候,看到他们眉目相接传出脉脉情意的时候,他开始了自己的疯狂的计划。
 
母子连心蛊,控制人心的手段,他想看着他们慢慢的离心。
 
为什么?因为那脉脉的情意无比的刺眼,又无比的讽刺。
 
当他们知道一个是杀父仇人的儿子的时候,可还会那般的对视,不顾一切的信任着彼此。
 
因为那诡异的母子连心蛊,秦靳得以从地牢之中脱身,一路跟随着那两人。
 
他们相扶相持,他们信任着彼此,可是秦峥没有告诉夙毓他中蛊的真相,有了隐瞒,也许就会有信任的破裂。
 
可是他们一次又一次的打破他的幻想和期待,即便在得知真相的时候,他们也可以在那么多人的面前全身而退。
 
就在那之后,他得知了一个真相,一个让他无比震撼又悔悟的真相。
 
他不在乎秦峥是异世之人,也不在乎夙毓是那重生而来的,他在乎的是,原来前世今生,他都活在那样可怜可叹的仇恨之中。
 
何其的可怜,让他恍然如大梦初醒,再去回首往昔,才知当初好多做下的事情,都是那般的可笑。
 
很累,在看到那个所谓的重生的阿玦的儿子死去的时候,很累了。
 
他在乎的人都已经死去了,他们再也不会有这样的烦恼,而他,却只能活在这个如同地狱一样的世间。
 
很累,很累,很累……
 
可是看着那个异世的青牛,还有自己的儿子的时候,他决定活下去。
 
他想要看看他们的结局,也是为了那人的生命而活下去。
 
他像一个旁观者一样的看着这个世界,心灵得到解脱的时候,却又无比的疲惫。
 
他遇上了碧落宫的碧朱,那是个很漂亮的男人,比之秦靳记忆中的玉雪可爱,却是实在差了太多。
 
第三人的介入,让夙毓很是戒备,可是秦峥一次又一次的证明着他自己的真心和忠诚。
 
夙毓的多疑被男人一一的化解,他的包容与可靠散发着他无与伦比的魅力。
 
而碧朱被仇恨侵蚀的空洞内心也需要那样的力量,可是所有的事实证明,得不到就是得不到。
 
看着他们努力,连他这个旁观者都想要帮助他们一把,就当是为了弥补那个没有被他投入丝毫关注的亲生儿子好了。
 
可是即使知道他为他的父亲,夙毓也不在信任他了。
 
时间好像过了很久,又仿佛只是醉生梦死的一瞬之间,当双株的力量穿透心脏的时候,他看着再次复生的秦征,却也只有哀叹了。
 
活着也不一定有死了好。
 
生命的流逝,有时候也是一种解脱,只是人之将死,回首曾经,总是有很多的后悔和哀叹。
 
而那些后悔,却也只能尽力的去弥补,却无法挽救。
 
他真的死了么?秦靳感觉自己飘荡在空中,却没有所谓的阴差来带他前往所谓的阴曹地狱,他这样的人,应该受尽十八层地狱的折磨吧。
 
可是在看到自己的孩子那滴落的泪水时,他竟然有了淡淡的不舍。
 
是他对不起他,可是他还是为他落了泪,他想要去擦拭,想要摸摸他的头,却也都是虚妄了。
 
所幸还有那个男人安慰他,支撑着他走下去。
 
火舌吞没了残破的身躯,秦靳看着火焰带来的扭曲,视线朦胧,再次清醒的时候,睁眼看到的却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洁白的屋顶,还有着莫名的他不知道的像是琉璃一样的东西。
 
秦靳起身,却看到了洁白的床榻,很宽敞,可是又跟他以前的床不一样。
 
四周充斥着他不认识的东西,秦靳微顿,感觉着浑身的刺痛,微微皱起了眉头看向了手上扎着的细细的长管,有冰冷的液体流入体内的感觉并不好。
 
这里就是地狱么?跟他想象的实在太不一样。
 
可若是地狱,为何他会有感觉,他会有体温,那么也就是证明,这里并非是地狱。
 
秦靳的思维无比的清醒,在摆脱仇恨影响和放下一切之后,他可以冷静的再去思考着发生在身边的一切。
 
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当务之急只能是以不变应万变。
 
秦靳静静的躺在床上思索着今后的事情,在看着头顶上那瓶液体逐渐下降到末端的时候,门被打开的声音传来。
 
秦靳转向门的方向,看着走进来的人那些奇怪的服侍,眸中不动声色,身体却暗暗的戒备着。
 
此时有一人掠过那些穿着白色衣服的人,走到了秦靳的床边道“阿靳,不是我说你,你好好的,为什么要去招惹那个齐穆远啊……”
 
这个看着颇为斯文的人巴拉巴拉的说个不停,后面的人却似乎有些焦急的拉开了他,然后在秦靳的浑身戒备中拔掉了小心的拔掉了那个长管附带的针尖。
 
秦靳一直安静的听着他们说着什么,他听见那人叫他们医生,那人还询问着他的情况,然后那些个医生告诉他他需要好好的休息,并无大碍。
 
也就是说,这些人相当于他那个时代的大夫么?
 
可是能让他在这个身体之中停留,那么原主人又怎么可能存在。
 
身上的伤痕不足以致一个人死亡,致命的伤口是在脑后,秦靳能感觉得到。
 
他虽不是大夫,可是对于普通的外伤还是能够察觉出来的。
 
“不是,我说,你这是睡傻了?怎么都不说话?”那人在送走了医生之后疑惑的看着秦靳说道。
 
没有原身的记忆,若是贸然开口,只怕是会露馅,而且这里的人说话,别有其他的味道,并非他们那个时代的迂回。
 
直到此时,秦靳不得不确定,若是当初的秦峥来自异世,那么他所身处的时代,也是异世。
 
他不能随便说话,可是却能看出眼前的人是多话的人,也许从他的话语中,他可以得到这个世界的消息。
 
秦靳想了想开口道“我怎么在这里?”
 
“你还说呢,”那人开口道“你当时跳下楼梯自杀的时候吧,要不是我打你手机关机,你可能就真的死了,我跟你说啊,我可是把你送到医院来了,可算是你的救命恩人,现在你的命是我的救得,可别再想着自杀了,听到没,何况为了一个齐穆远,你值得么……”
 
这人说话不停,却是能将所有的信息全都展露在人的眼前,善良却又毫无心机的人,不能算作威胁,倒可以成为他融入这个世界的一个助力。
 
不过他说了两次的齐穆远,那是谁?
 
秦靳不动声色,然后在他说完的时候再次开口“我饿了。”
 
“得吧,祖宗,”那人颇有些无奈“你这刚一醒来就折腾我,我去给你买,想吃什么?”
 
“随便,”秦靳说道,然后在这个人要出门的时候再次说道“带几本书过来。”
 
这人在门口停住,倒是有些欣慰“你想了解现在的娱乐圈,也算是没白救你,我跟你说你这昏迷三个月,对你的影响……”
 
“去吧,”秦靳打断了他的话。
 
钱多安“……”真是祖宗!
 
第91章:娱乐圈
 
钱多安虽然看起来很话唠,可是买来的书还是很靠谱的,虽然其中的字形状比他所认识的字要减少或是变换了一些笔画,但是靠着猜的,秦靳也能猜测出大致的意识来。
 
当然,一两本书不足以了解这个世界,秦靳只是知道了钱多安说的娱乐圈跟他所知道的戏子有着异曲同工之妙,但是这里的身价和召唤力却比戏子要高上不知多少。
 
而他的身份,似乎也是一个戏子的身份,因为自杀么?
 
秦靳摸着脑后的伤,这样的痕迹,自杀可制造不出来,虽然没有原主的记忆,但是占了他的身体和身份,该解决的额麻烦却是不能不解决。
 
所幸他现在在养伤的时候,却是并无其他人来,只有钱多安这个热心的忙前忙后,细心观察他的举动,倒是让秦靳逐渐开始适应这个世界的生活。
 
很方便,怎么说呢,很神奇又很方便的世界,他们能把恭桶建在房间里,水流冲刷之下并无丝毫的异味,打开一个按钮,就能得到干净的水流,甚至他们能够用一个小小的黑匣子来远程通话,比之送信,还要更快。
 
而戏子的召唤力,秦靳在一个名叫电视的匣子上得到了解释,这样的广为流传和便捷,难怪会吸引那样多的人。
 
钱多安的心思并非太多,却在照顾秦靳的期间,让他能够毫无顾虑的学到这个世界的东西。
 
而手机的使用,更是让他能够全方面的了解这个世界。
 
想要知道什么都能搜得到的东西,真是在方便不过。
 
在养伤的期间源源不断地学习着这些东西的同时,秦靳也能感觉到现在这幅身体的无力,像是普通人一样,仿佛随手就能捏死。
 
没有绝对的武力傍身,怎么能成,只是可惜,这幅身骨资质虽是不错,但是年龄却是大了些,已然错过了练武的最佳时期。
 
不过秦靳所了解的这个世界,却并非需要那样高端的武力,甚至这里连杀人都是重罪,需要处死。
 
他到这里无亲无故,跟谁都牵扯不上什么,但是为了解决原来灵魂的麻烦,该练的还是要练起来。
 
秦靳就这样运转功法运转了很久,直到感觉到微微的气流在身体里面流转的时候,心才安定了下来。
 
而拆去了头上的绷带的时候,秦靳才算是真正看他的这张脸。
 
跟他原来倒是有七分的相似,只是看起来稚嫩了些,也更精致了些。
 
“我说祖宗,”钱多安在秦靳身后催着“你这一签约先躺了五个月,回去可要好好工作,哎,别看了,脸好好的,没毁没毁,我跟你说啊……”
 
秦靳推开了门,绕过话唠不停的人直接走了出去。
 
钱多安话头止住,连忙跟了上去,倒是省的秦靳刻意让步在他的后面了。
 
能自动上下的小房子叫做电梯,能快速飞驰的车叫做轿车。
 
秦靳跟在钱多安的后面,一一验证和做好自己所记住的。
 
而钱多安只是以为他因为受伤行动有所迟缓,其他的倒是并没有什么怀疑的念头。
 
窗外的景色在飞快的飞驰着,秦靳看着四周的高楼,眼中有着浓浓的兴味。
 
或许直到现在,他才能真正确定他进入了另外一个美妙的世界,而这个世界,能够让他重获新生。
 
前世为别人而活,那么今生,便只为自己而活吧。
 
汽车在进了一处小区,在一座小楼下停下,钱多安跟秦靳一起走进了小楼,不断的叮嘱道“今天你先好好休息,明天你的经纪人就会来了,我跟你说,公司这次可是打算下大力气捧你,你可要争气。”
 
原来这人不是他的经纪人么,倒是难得他对他这么上心了。
 
秦靳坐在了沙发上,然后点头道“嗯,知道了。”
 
明明是那样随意的一坐,偏偏让他做来宛如王者般的优雅,却又不会让人觉得随意。
 
经过这么一次受伤,这人倒是看起来跟他初见的那个胆怯的少年分外的不一样了,磨难使人进步啊。
 
“当然了,我还是会跟来的,”钱多安继续叮嘱“你可要好好休息,我作为你的助理,可要好好管理你的生活。”
 
“知道了,你回去吧,”秦靳看向他微笑道“你也好好休息。”
 
钱多安的心噗通一跳,不自觉的咽了口口水,胡乱点头嗯嗯,开门出去后才对着空气长舒了一口气。
 
真是祖宗,长成那副样子怎么能随便笑啊,不过,这也正说明了公司为何会下大力气的培养他吧。
 
秦靳对自己造成的效果很满意,在他看来,所谓的娱乐圈自然是跟戏子有着共同之处的。
 
他对哪些电视和电影进行过观摩,能站在顶峰的要么是长得极为的好看,要么是演的特别像。
 
可是对于一个习惯伪装情绪的魔教教主来说,演好一个人应该不是太难。
 
这个身体的主人看来并无什么亲近的人,倒是方便了他重新开始。
 
秦靳将衣衫随意的脱下,然后找到了浴室走了进去,首先,他要洗去那在医院待久了身上的药味,然后,真的好好休息一下。
 
秦靳的经纪人出人意料的是个女人,焦雅竹,这个名字倒是跟这个干练的女人十分的相符。
 
虽然干练了些,但是基本的礼仪微笑她还是十分擅长并让人觉得亲切的,比之钱多安那个连情绪都无法掩饰的,这个经纪人明显的要合理很多。
 
当然,这只是客观的说明一件事情,对于钱多安救了他的这件事情,他会牢牢的挂在心上,等到他有那个能力拉他一把的时候,自然会拉他一把的。
 
“虽然你长得的确不错,但是却不是科班出身,娱乐圈有很多长得好看的人,你需要多学多看,才不会被别人踩下去,”焦雅竹将手中的剧本放在了秦靳的面前“这些是一些男配角的试镜,虽然不是一流的剧本,但是人气要慢慢积累,明白么?”
 
“明白,”秦靳接过了这些剧本,笑着问道“然后呢?”
 
“然后?”焦雅竹看着少年淡然微笑的眸,也笑了“我想你需要跟我回公司做个新的造型,并且开始试镜前的培训。”
 
“好,”秦靳答应了。
 
培训很简单,做个崭新的造型也不难,甚至挑选剧本演好一个角色更是不在话下。
 
先不说焦雅竹是个很有本事和见地的女人,便是娱乐圈里的人,又怎么可能没有眼色。
 
莫欺少年穷这句话放在哪里都适用,便是不能交好也不要随便得罪人的本事,谁也都会。
 
一切都放在摄影机下的事情,即便微笑的背面再污糟,那也是背后的事情。
 
秦靳的第一个角色是一个男配,小制作的剧组,焦雅竹的人脉,再加上秦靳的颜值,足以拿下这个角色。
 
一个跟主角同时长大,却表面诚心,实则内心一片污垢的坏人,这个角色若是能演好,一定能够得到一部分人的喜欢。
 
这样的角色对于秦靳来说还是很简单的,甚至连武替都不需要,他的箭射的比在场的任意一个人都来的准。
 
一个角色拍了三个月,人却不能休息。
 
距离投放市场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剪辑制作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他本是刚出道的小明星,并无太多的工作,可是在那部预告片投放市场,华美的定妆照被一部分发现的时候。
 
新开的微博悄然的涨起来的一部分人,足够他需要继续工作。
 
“只靠小剧组是不行的,”焦雅竹忙里抽闲对他说“你需要一个真正的大咖来带动你的人气,即便只是陪衬,却能让更多的人看到你。”
 
只有看到了,才能注意到你有多优秀,秦靳明白这个道理。
 
焦雅竹手下带的明星不少,能对他这样尽心,也算是职责所在了。
 
而焦雅竹这样的尽心,这个少年的表现,却也没有让她的努力白费,他比她想象的更优秀。
 
一款小小综艺的宣传,明明跟其他的主角一起上台,可是他受到的关注,他的言谈举止,却是最吸引人注目的那个。
 
这个世界,总是有那么几分的不公平,人长得好,总是有着这样的优势。
 
在电视还没有播放的时候,秦靳就有了自己的粉丝,虽然只有区区几万,但是日渐上涨的数量,却代表着他即将冉冉升起。
 
焦雅竹说到做到,而秦靳的下一个角色,却需要他去试镜了。
 
那是一部大制作,虽然有着几分的狗血,在国内却算得上是大制作的剧组了,最起码它的主演,就足够让粉丝们点进去。
 
秦靳看着那已然定下的主角名单,看见那个熟悉的名字的时候,笑了。
 
齐穆远。
 
国内超一线的影帝明星,本该跟他的原身并无其他的交集的人,却偏偏能扯上交集。
 
娱乐圈能够这样风平浪静,那么就是别人都不知道了,可是钱多安却知道。
 
秦靳看了一眼钱多安,却在对上他莫名的视线的时候嗤笑了一声。
 
真相,还是自己探索的有意思不是么。
 
第92章:告状
 
齐穆远是一个什么样子的人呢,稳重成熟,似乎对谁都能露出温暖笑容的一个人,可是当他看到自己时的那一瞬间的僵硬和眼神中的慌乱,让秦靳确定这个人的确是跟原身关系匪浅。
 
试镜很顺利,同样是在秦靳看来不合理的剧情,不论反派如何的邪恶混蛋,最后主角总是能够巧妙的运用机缘和手段得到化解。
 
不过按照这个时代的理论,引人向善,倒是无可厚非。
 
本来秦靳试镜的只是一个小家族的负心汉,但是在导演让他重新试镜那个隐藏在主角阵营中的反派的时候,秦靳知道自己的机会到了。
 
早期的不动神色步步为营,行为看似合理却能察觉那么一丝的蛛丝马迹,后期更是直接暴露本性的邪恶,倒是颇为的有趣。
 
秦靳只是揣摩了这个角色,然后饰演自己心目中那样的形象,在得到导演所说的等待消息的时候,退出了场外。
 
而齐穆远,却是在秦靳淡然路过的时候,貌若无意的抓住了他的胳膊“到天台来一下。”
 
他淡然放开,似乎又去观摩其他的艺人,秦靳却能感觉到那只手握住他的胳膊时微微的颤抖。
 
他在着急又或是恐惧着什么么,害怕他说出一些对他不利的事情,又或是他做了一些对他不利的事情。
 
不管是否,他都期待着及早的解决掉这个麻烦。
 
当秦靳避开所有人跨过那扇生锈的铁门的时候,天台的风迎面吹来,带着一丝的凉意和微寒的气息。
 
齐穆远的脚下已经掉落了不少的烟头,而他似乎还在不停的焦躁的吸着烟。
 
“叫我来什么事情?”秦靳对着他的背影开口道。
 
齐穆远猛地转过身来,直直的瞪着秦靳半晌道“我以为你不会来了。”
 
“为什么不会来,”秦靳走过去,靠在了围栏的边上看着齐穆远笑道“因为当时齐影帝将我推下楼梯而心生恐惧?不,我想心生恐惧的应该是你,甚至现在,你应该在考虑将我推下这个围栏是否没有人会发现你。”
 
“你!”齐穆远怔在了原地,有着一种心思被戳穿的懊恼和愤怒“谁让你贪得无厌,我都跟你说清楚了,你却一直纠缠不清……”
 
“如果我说,我不会说出去呢,”秦靳打断了他的话语,看着他讶异的神情笑道“我不说出去,以此为交换,我需要你的资源和人脉,让我在这个圈子站稳脚跟。”
 
在一个人没有足够能力的时候硬碰硬,不过是以卵击石,可是当你变成了石头的时候,他对你便不在是巨大的威胁。
 
而想要在这个圈子中站稳脚跟,不仅凭着外貌和能力,还需要巨大的人脉支持,而跟齐穆远交往的那个女人,身后甚至有着黑道的影子,想来就是他的后台了。
 
“你在说什么啊,”齐穆远简直难以相信“谁能原谅想要杀掉自己的人,还想着用他的人脉。”
 
“我想,在星途最为光辉的时刻,你应该不想要进入到那个暗无天日的地方吧,”秦靳说道“而你现在,没有其他的选择,因为只要我死了,就会有人将我们之间的对话发送到警察的账户中,你觉得呢?”秦靳掏出了兜中的手机笑着朝齐穆远摇了摇。
 
齐穆远仿佛第一次审视这个从小长大的玩伴,可是他也仿佛第一次才认识了他一样,漂亮而精致的少年,完美的让人如沐春风的笑容,却偏偏那般的深藏不漏。
 
他不想在这个人生最辉煌的时刻断送自己的前途,所以,他只是呼撸了一把自己的头发,露出了光洁的额头道“好,我答应你,但是如果你不保守秘密,我也会同样让你生不如死的。”
 
齐穆远扔下这句话之后转身大步离开,倒是秦靳,他上下扔玩着那银白色的手机,然后一把握住后塞进了口袋。
 
能拿住黑道小姐的男人,怎么可能这么简单就被威胁呢,他一定还会想着别的办法从他手中拿走音频然后杀人灭口的。
 
只因为,那原来摔坏的手机中,藏着一个大秘密,原主竟然聪明的开启了录音,而那份录音之中,齐穆远跟原身竟然是恋人的关系。
 
‘说好的等他长大就在一起,但是跟别的女人在了一起。’
 
同性恋,劈腿,足够毁掉一个正当红的明星。
 
他那样大声的嚷嚷,难怪齐穆远将他推了下去,杀人偿命?秦靳对于这个律法的接受度可不算太高。
 
这个社会的开放度比他那个时代要高,可是这里人对于龙阳之好,却比他那个时代接受度要低啊。
 
留有后患不是他的风格,可是要完整的解决掉他和他身后的根基,却需要他好好的想想办法。
 
毕竟这个世界的力量,那些枪支的力量,并非他拥有绝世的武功就能抵消掉的。
 
他的确是应该好好的想个办法。
 
在试镜之后的会议中,齐穆远作为股东之一,兑现了他的承诺,将本来因为背景打压下去的秦靳,提到了那个反派的角色上。
 
他看似正直的外表,内心却泛滥着其他的念头,杀掉那个少年?不,那样漂亮而精致的容貌,远远超出他所以为的边远少年的土气和毫无见识。
 
他是个纯gay,虽然靠着女人上位,但是每每需要上床的时候,都是靠着吃药,放着少年这样的极品不吃,难不成去吃垃圾么。
 
只要拿到了那些证据,他就将他锁起来,那样漂亮的唇,就在他的身下娇喘呻吟就可以了。
 
而在大洋的另一端。
 
男人本是坐在明亮的落地窗前批阅着文件,他似乎很是忙碌,连那经常带笑的唇角都处于平直的状态。
 
直到私人手机的响起,男人才停下了手中的工作,然后接起了电话。
 
“喂,”低沉性感的语气,似乎预示着他是一个好脾气的人。
 
“哥!我被人欺负了!”
 
手机的那边传来了一声大吵,倒是让男人笑了起来“以往谁欺负你,你不是都让爷爷给你报仇的么,现在怎么找我了?”
 
“嗯……”手机那边的语气有着几分的语塞,然后示弱道“哥,你都三年没回来了,我想你了么,爷爷也想你了,真的真的,他就是不好意思说……呀,爷爷,你怎么神出鬼没的。”
 
电话那边一阵的模糊,然后又变的清晰起来,只是这次传来的是一个老者的声音“行了,跟爷爷犟了三年了,你就算喜欢男人也无所谓,回来吧,啊。”
 
男人笑的温和“好的,知道了,爷爷。”
 
“行了,你跟永旭说吧,你们年轻人之间才有话题,”老者说道,然后将手机似乎转给了之前的少年。
 
清越的少年音响起,带着几分的高兴“嘿嘿,哥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男人看了一下日程,然后说道“三天后的机票,第五日应该能到。”
 
少年高兴极了“太好了,哥你回来我去接你啊。”
 
“行啊,”男人应承着,然后询问道“你之前说自己被欺负了是怎么回事?”
 
“嘁……还不是海薇姐家的那个影帝,真把自己当根葱了,”少年嘟嘟囔囔“居然把我想拍的角色给我扯下来了,真是没见识,眼光短浅!”
 
“嗯,”男人笑着说道“那你去找海薇不就行了,我还忙着,五天后见,再见。”
 
“哎哎哎,等等!”少年着急的说道“先别撂,说事呢,大哥你不是一直没找到对象么,我跟你说这次那个换上去的那个男演员可太漂亮了,我看了都流口水,绝对的极品……”
 
“你推销呢,”男人笑了,他就说商永旭这个家伙不是任人欺负的人,平白无故的打电话,一定有什么目的。
 
“你不上我可就上了,”少年得意洋洋“到时候你可别后悔。”
 
“好了,你把照片发过来吧,”男人说道“我会抽空看的。”然后挂断了电话。
 
商华昶看着挂断的手机,想象着少年的气急败坏,然后微微敛了笑容拿起了桌上的座机吩咐道“给我定三日后去华国的机票,顺便,将永旭参加的那个剧组的人调查清楚送一份过来。”
 
“明白了,商总,”电话那边传来冰冷干练的女声,然后挂断了电话。
 
安娜的雷厉风行商华昶还是习惯了的,而他正是需要这样有能力的人。
 
放下了座机,手机上传来了短信的提示,还有附带上的一个鬼脸。
 
明明是那般可爱的表情,却无法吸引男人此时的视线,他的视线集中在那个同时传过来的照片之上。
 
照片看起来是偷拍的,但是却意外的清晰,穿着简单衬衫牛仔裤的少年似乎正打算上车,却好像发觉了什么一样望了过来,那一瞬间的锐利伴随着危险而来,却格外的动人心魄。
 
若是能让那漂亮的桃花眼染上其他的色泽,一定漂亮极了。
 
商华昶摩挲着手机上的那张照片,倒是感叹自己的弟弟终于做了件令他满意的事情。
 
这样的人,可不是永旭能够拿得下的。
 
第93章:遇上
 
也是多谢了齐穆远的帮忙,秦靳顺利的拿下了那个反派的角色,但是他不知道的是,更大的麻烦还在后面。
 
总归还是,教主大人实在不是特别了解这个世界,谁能想到娱乐圈的水那样深,随随便便就是一个惹不起的。
 
接戏之后秦靳开始了忙碌的拍摄路程,做一行爱一行,秦靳当然要做到尽善尽美了。
 
所幸之前接的那部小制作的剧挣到了一部分的钱,拍完一天的戏之后,秦靳趁着现在名声还不是很大,也不是特别的引人注目,出门找了一家中药的药铺。
 
他这个身体的年龄对于练武来说实在是偏大,想要快速的修习武功必须需要药浴的辅助才行。
 
只是可惜,这个世界的药材好的,实在是贵的很,教主大人第一次体会到钱不够用是什么样的感受。
 
所幸药浴调制一次,目前也能够使用一个月之久了。
 
毕竟是练过的武功,想要重新拾起自然是再简单不过,也就是这一月之久,秦靳的武功已然恢复到了三层。
 
只是想要再像之前那样快速的上进,却是没有这样迅速的效果了。
 
三层,飞檐走壁已然足够了。
 
正常的拍戏路程可能需要三个月之久,秦靳也不过是按部就班的拍戏,然后回去练功,紧张的拍戏生活,偏偏被他过成了简单轻松的上班族一样的感觉。
 
秦靳目前对这种生活还是比较满意的,简单,轻松,虽然有一些明朝暗讽,但是你不放在心上的时候,那些话反而让说的人很郁闷。
 
就是有一点,那就是钱不够用,练功可是个烧钱的买卖,从前不觉得,现在还真是。
 
就算是经商,背后也要有靠山啊,像从前的幽冥教,武功倾轧之下,还真是没有什么人敢招惹。
 
但是现在不行,秦靳也是有点发愁。
 
然后这样的生活,就被强行闯入他的生活的男人给打破了。
 
那是正常拍戏的一个午间,拍摄的是对打的戏路,因为是需要后期特效制作的,因此特意在绿棚之中拍摄。
 
秦靳穿着广袖的戏服,戴着长长的发套,被威亚给吊了起来,往往新人吊威亚都会极其的害怕,偏他飞檐走壁习惯了,倒是颇为自得很,连导演都欣喜不已。
 
虽然有的时候导演会因为一些其他的什么原因选取一些演员,但是到底导演们还是喜欢敬业又专业的演员的。
 
对打的戏路开始,秦靳持着那轻飘飘的长剑,随意的挽了个剑花,运起了轻功同样轻飘飘的击上了齐穆远的剑。
 
因是后期制作,他们擦身而过之后,也只是简单的在空中摆着剑招罢了,齐穆远看起来很熟练,像是练习很久的样子,一举一动仿若教科书一样的标准。
 
可是其他人却惊奇的发现,秦靳的剑招却更为的流畅自然,一招一式之间锋芒毕露,好像他真的是那正在施展招式的魔族中人一般,看着他的剑,是一种享受。
 
这一幕拍摄完毕,秦靳被威亚放下,看都不看直勾勾看着他的齐穆远,而是让化妆师重新调整了一次头上的发套。
 
虽然长发做的逼真,但是到底动作大了还是会有所凌乱。
 
导演在对着齐穆远讲戏,可是那一直看过来的视线,昭然着这个人什么样的野心。
 
潜规则,是这个圈子里并不少见的,秦靳也正是了解到这一点,才会让齐穆远帮忙的,可是现在看来,倒是无谓的给了他一些狼子野心。
 
不是自恋,秦靳当然知道自己的外貌足以吸引一些人,前世他自然可以将那些不怕死敢凑上来的挖去双眼,但是现在么,作为这个社会守法的公民,他更喜欢用和平一点的手段。
 
比如一直投注在他身上的另外一道视线,从拍戏开始就坐在观看区的一个人,那样强烈的视线,他当然察觉得到,只是要是转头,只怕视线会直直的对上。
 
毫无相关的人自然不能坐在观看的席位,可是连苛刻的导演都不发一言,还在那个男人进入的时候更加恭谨,显然是他现在也不能对上的。
 
他虽然可以抬手捏死他,但是后面的麻烦才是无穷无尽,重新得到生命,秦靳只想自由自在的活着,所以有的时候,还真是不能不识时务。
 
忍之一字,他在未坐上教主之位之时,可是磨炼的很好。
 
所以,对于那道视线,直接眼不见心不烦好了,至于那个人长成什么样子,秦靳完全不想知道,潜规则的,一定长得丑!
 
商华昶:……
 
商华昶是在昨日到的华国,昨日陪了爷爷,今日就来到了剧组,全然是因为安娜送来的那份资料着实的有趣。
 
孤儿院一同长大的孩子,齐穆远要比秦靳大上几岁,更是靠着一张脸傍上了海薇,从此在娱乐圈里面活的风生水起。
 
偏偏这家伙是个纯gay,海薇的势力他从前不敢招惹,更是不敢招惹别人,可是现在,都敢在外面养小情人了。
 
而秦靳的到来,这个多年前定情的人?不仅喜欢男人,还恋童么?所幸他还没有得手,不然他一定掰断他的手指扔进海里淹死。
 
至于秦靳,那是最美妙的发现,之前的人有多懦弱,多没脑子,现在这个人就多么的耀眼,多么的聪明,不要告诉他只是齐穆远将他推下楼梯就能改变一个人的智商。
 
性格也许会变化,但是商华昶更期待的是,变成另外一个人。
 
那周身的贵气,举手投足间的优雅,都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培养出来的。
 
还有那双漂亮的,带着危险光芒的双眸,真是美丽又危险的生物。
 
“去告诉导演,结束拍摄后在华瑞的顶层……”商华昶对着身边的助理低声说道“务必每个人……”
 
“明白了,商总。”助理点头,然后朝着导演的方向而去。
 
这么点大的地方,秦靳当然听到了他们之间的对话,但是,听不懂!
 
秦教主虽然适应了现代的生活,但是这么短的时间内接触到英语并学会,实在是太难为人了。
 
所以听到了,但是没听懂,所幸知道不怀好意就是了。
 
而等到拍摄结束,导演让大家去华瑞顶楼聚餐的时候,秦靳看着空无一人的观看席,知道那个人安排的好戏到了。
 
就算推拒只怕导演也会拿出一万种理由来说服他去,他倒懒得费那个口舌和精力去躲了。
 
华瑞的顶层的确是豪华的宴会,各种食物随意的取用,想跳舞的跳舞,其他的都有侍者的服务。
 
累了一天,秦靳自然也饿了,只是眼前焦雅竹亲自前来带他换衣服,带他前往某个地方的时候,他还真是一点胃口也没有了。
 
“在这个圈子,有的人是不能得罪的,”焦雅竹对着秦靳说道“这里只能靠你自己了。”
 
“明白了,”秦靳推开眼前的门,对着焦雅竹笑了笑,然后走了进去。
 
在桌前的沙发上随意的坐下,秦靳惊讶的发现,这个想要潜他的人长得还真是不错,穿着笔挺西装衬托出的完美身材,如同精心雕刻一样的完美的脸部轮廓,微长黑发打理的整齐,最美妙的是那双眸。
 
明明是深黑的色泽,却偏偏能看出一抹的微蓝,显得深邃如这窗外的星空一般。
 
“你好,我叫秦靳,”秦靳伸出了手,握住了男人伸过来的手,然后抽出,放下。
 
“我叫商华昶,你也可以叫我丹尼斯,”男人直直的看着秦靳道。
 
秦靳很自然的避过他的视线,然后看着眼前的牛排道“好的,商华昶,我现在很饿,但是我不习惯这里的刀叉,可不可以给我换成筷子?”
 
“当然,”商华昶欣赏他的坦率,直接按响了桌上的按钮,然后有人给秦靳送来了筷子。
 
而秦靳在拿起筷子的时候,男人将切好的牛排放在了他的面前,秦靳笑着感谢“谢谢,”然后开始品尝。
 
牛排的味道不错,葡萄酒的味道也不错,秦靳安静的吃着,并享受着对面男人的服务,直到感觉腹中饥饿消停了,才抬头道“你想潜我?”
 
商华昶一愣,然后笑了“不,我在追求您。”
 
追求用的是这样强制的手段啊,想来也是个上位习惯的人,不过,这样的举动刚开始有点反感,现在却并不觉得讨厌了。
 
因为那张脸么?秦靳打量着想到。
 
“您觉得怎么样?”商华昶询问道。
 
要是不答应只怕他会一直这样下去,反正他喜欢男人这样也不算吃亏,况且谁占谁的便宜还不一定呢。
 
秦靳摩挲着着唇看他,然后在男人的淡然自若中说道“要是我答应了呢?”
 
“那真是再好不过了,”男人笑着说道“毕竟您是如此聪明的人。”
 
看似深情却无情,这是一个同类的人。
 
秦靳端起酒杯笑道“那就为我们的爱情干杯吧。”
 
“干杯。”
 
第94章:睡觉
 
参加了一次宴会,得了一个男友,并且连这个男人的身份都不知道,还真是随性呢。
 
秦靳看着漆黑的小别墅,对驾驶座上的男人说道“嗯,回见。”随即打开了车门准备下车,然后被身旁的男人拉住了手。
 
“作为分别的恋人,我想比现在应该给我一个吻,”男人在他的身后说道。
 
亲吻啊,秦靳放开了拉着的车门,然后转身,直接拉过那容易拉扯的领带,在男人微笑的唇上印上一个吻,然后放开后下了车。
 
直接打开了小别墅的门走了进去,连头都没有回。
 
商华昶看着那小别墅内亮起的灯,莫名有了一种自己才是那个被潜的人的感觉,哦不,说错了,他们现在可是名正言顺的恋人。
 
不过,他整理着自己的领带,垂下的眸却闪过一抹深思,他的力道很大而且极其的灵敏,连他都没办法在那种情况之下反应过来。
 
若是伸过来的不是手,而是刀,还真是危险的很呢。
 
秦靳在卧室的窗帘处看着下面车子的开走,这才放下了窗帘解下了身上的扣子。
 
在他伸手的时候还有反应的能力,在这样的社会中,这样的人绝对不是简单的人。
 
秦靳打开了浴室的门继续泡着药浴练功,然后再用热水洗去身上的药渣,然后裹着被子进入了梦乡。
 
而商华昶在回到家的时候,先面对的是爷孙俩好奇的目光。
 
“哥,哥,哥,怎么样?那个人是不是长得特别漂亮?”商永旭追问道。
 
商华昶脱下了西装,扯下了领带然后在沙发上坐下道“嗯,还不错。”
 
“那你拿下了么?”商永旭继续问道“现在的娱乐圈可乱七八糟了,我可是调查过的,绝对干净才介绍给你的。”
 
调查过了?商华昶看着自家弟弟说道“把你手底下的人撤回来,不许再跟着他了。”
 
“我知道,你自己的人肯定跟着呢,我也不能让他们做电灯泡不是,”商永旭一副快夸奖我的表情“真的哥,我可是完全按你的品位挑的。”
 
“嗯,品位不错,我是怕你大嫂过门了之后,他教训你我不好帮你,”商华昶站了起来道“我先去休息了,近来产业进军国内,事情还有点多。”
 
“行了,行了,快去休息吧,”老爷子发话了,商永旭连问题都还没有问完,只能悻悻的不再追问了。
 
商华昶上了楼,关上了门才低低的笑了起来,他很难对一个人产生什么感情,可是秦靳,就像是为他量身打造的一样,一举一动,每一个动作都像是在诱惑着他。
 
可他偏偏是无意的,也正是这种无意,让他对他好像势在必得一般,这个人,不能像以前的情人那样的对待。
 
秦靳好像进入了热恋期一样,商华昶是个好情人,他每天早上接送他去剧组,若是出外景也会派人前来,好像是告诉着全剧组的人这个人属于他一样。
 
商华昶的势力也的确惊人,娱乐圈里面的人都是会做人的人,即使知道了这样的消息,也只是对他更殷勤了些,却没有一个人干往外传。
 
当然,口口相传还是有的,秦靳也听到了不少次,比如说他是商家接下来的继承人,自己在海外也有自己的产业,国内的本家更是牵扯到黑道上的势力,虽说洗白了,一般人不敢轻易的招惹。
 
秦靳记得,这一次齐穆远拉下来的那个少年,似乎也姓商,看来,是那个时候惹上的麻烦了。
 
至于齐穆远自己,看着他的神情似乎有着几分的纠结和些微的恐惧,是因为那个人而不是因为他,真是让人觉得遗憾啊。
 
而等到杀青之后,别墅的楼下,双唇纠缠的两人良久分开,彼此的唇间还牵扯着银丝。
 
男人用帕子擦着秦靳的唇角,然后撑起了手臂问道“宝贝,你什么时候才邀请我进去?”
 
这个意思真是再明显不过了,等他杀青的时候询问,料定他没有理由拒绝么。
 
秦靳抬眸笑道“你想进去,当然随时都可以。”
 
男人的呼吸骤然变得粗重,声音更是带了几分的哑意“你知道我是什么意思的。”
 
“当然。”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车门被随意的关上,两人在门上拥吻,秦靳被有力的臂膀环绕着,甚至很顺从的让他抱着上了二楼的卧室。
 
月光透过窗帘渗了进来,朦朦胧胧的映着床上纠缠的两个人的影子。
 
秦靳感觉到那正抚摸着他背部的手带着滚烫的温度,甚至一路往下滑去的时候,他也就势解开了男人的皮带。
 
金属碰触柔软的床榻几乎没有声音,可是绑住一个人的时候扣住的声音,却无比的清越。
 
身下的美人无比的诱人,偏偏在你最没有防备的时候挠上一爪子,可真够疼的。
 
商华昶现在不疼,只是保持着情动的感觉被压在床上,双手被负在身后绑着,着实有点难受。
 
“华昶的身材真不错,”秦靳伏在他的背后说道,然后就势拉下了他半敞着的衬衫,鼻端的热气洒在肩头,昭示着身上这人的情动。
 
“你想在上面?”男人的语气恢复了淡然和笑意。
 
“这种情况,你也只能咋下面了吧,”秦靳脱下了他的裤子,露出了修长的大腿来,戏谑道“想来你的那些个保镖一定以为你春宵一刻,不敢来打扰吧。”
 
“没错,”男人笑着翻身,却在秦靳皱眉一个没稳住的时候,将他的双手压在了头顶,而那断掉的皮带磕在地上的声音也是清越的厉害“所以,不管宝贝你再怎么求饶,我今晚也不会放过你的。”
 
“你怎么会……唔……”
 
唇被堵上,秦靳运转起的三层内力竟无法将男人的手给挣开,而挣扎的腿则顺势被男人放在了腰上。
 
这家伙居然扮猪吃老虎,是他大意了。
 
“嗯……哈!你给我放开!嗯……”
 
“第一次?”商华昶放开了他的手,在锁骨处留下了一个鲜艳的吻痕。
 
“当然不是了!”秦靳瞪他,随即再次被堵上了唇。
 
这个男人的手仿佛会点火一般,抚摸过去恍若化作漫天的大火能让人沉溺又难受的厉害。
 
前世的司空玦克己复礼,根本就没敢碰过他,就算是后来的碰了女人,他也是晕晕乎乎的没有其他的知觉,哪里知道真正的爱抚这般的灼烧人心。
 
那唇仿佛不停自己的话一般,吐出自己都觉得羞耻的呻吟。
 
一夜过去,秦靳在微微的光芒中睁开了眼睛,身体还算干爽,可是腰酸背动却不是轻易能够忽略的。
 
更何况搭在他腰上的那只手和彼此相对的呼吸。
 
秦靳忍着酸痛抬脚,却在踹到的时候被温暖的大手握住了脚心。
 
“醒了?”头顶传来男人刚刚晨起而慵懒的声音,带着情事满足后的愉悦,分外的令人不爽。
 
当然,如果秦教主昨晚是在上面的话,也许听起来心情会很愉悦。
 
秦靳很淡然自若的收回了脚回答道“醒了,醒了怎么还不走?”
 
被子下的肌肤相贴,男人在秦靳的瞪视下抱住了他,笑着道“当然是因为,下面也醒了。”
 
秦靳笑的危险“那就让它永远沉睡怎么样?”
 
“别,那样可怎么满足你呢?”男人抓住了他的手放在了唇畔“现在,你应该告诉我,你的功夫是在哪里学到的吧。”
 
“你调查我?”秦靳说道。
 
“或者我换一个问法,”男人彻底将秦靳掌握在了双臂之间“你是谁?”
 
看来他的演技只能骗骗齐穆远那个蠢货,这个家伙一调查就能发现其中的不对劲之处,算了,反正他要活的是他自己,成为旁人的替身,才不是他的愿望。
 
“我不是之前的人这点没错,”秦靳抽出了自己的手,坐在床畔穿上了衣服道“但是我是谁,现在不想告诉你。”
 
“那么,你想一直做艺人么?”男人接着问道“如果你愿意,我可以给你另一份职业,让你过你自己的生活。”当然,是和他一起。
 
秦靳之所以做艺人不过是因为最初对于这个世界的不了解,需要一份职业活下去,论起真正对于这份职业的喜欢,却是谈不上的,总是站在聚光灯之下,人怎么可能自由大胆的活着。
 
“什么职业?”秦靳有点兴趣的转身问道。
 
男人坐起,被子从身上滑下,露出了健硕紧实的身躯,拉过秦靳的手说道“我的夫人怎么样?”
 
“你养我?”秦靳问道。
 
“当然,你觉得怎么样?”男人说道。
 
秦靳起身,拉开了窗帘然后转身笑道“可以,我很乐意。”有人愿意做冤大头,他就愿意做阔太太。
 
男人似乎有着一瞬间的错愕,然后又低低的笑了起来,好像遇到很有趣的事情一样越笑越大声。
 
放肆的随着自己的心意而活,而不在意别人的目光,他真的越来越喜欢他了。
 
第95章:教练
 
商华昶说到做到,还真是两个人吃过早饭,他就直接让人办好了解约的事情了,至于违约金,自然是男人全额支付了。
 
秦靳整理着西装上的袖口道“嗯,接下来就是去见家人了,万一你爷爷不喜欢我怎么办?”
 
“我爷爷喜欢围棋和书法,”男人从他身后搂过来,帮他打理着领口道:“他要是实在不喜欢你,我们就私奔去国外怎么样?”
 
秦靳笑了“好,一言为定。”
 
车子驶进商家的大宅,秦靳对着这个地方,倒是有着几分的熟悉的感觉。
 
古式的四合院那样的建筑,连接着精致的长廊,可以看出后来修缮的痕迹,但是这样的建筑,还是令秦靳觉得亲切。
 
“怎么?”男人看着他的神色询问道“喜欢这里么?”
 
秦靳看着他将车交给了侍者,打量着四周道“嗯,很合心意。”
 
“现在的年轻人除了拍景,一般不愿意住在这样的地方的,”商华昶牵过秦靳的手道“爷爷在商家的本宅见你,想来对你还是很喜欢的。”
 
秦靳跟着男人走进里屋的时候,就看见一个老人和一个活泼的少年坐在塌上,面前的小桌上摆着棋盘,看那样式,似乎是在下棋。
 
只是一个坐的不安分,一个吹胡子瞪眼,秦靳想说观棋不语都没有那个机会。
 
“来了,”老人看着进来的两人立马变得无比慈祥,正襟危坐,八风不动“来了客人,永旭快去看茶。”
 
少年如释重负,然后跑到了秦靳的身边道“大嫂先坐,我去给你们端茶来啊,”然后一溜烟的跑掉,好像后面有什么野兽在追一样。
 
“什么大嫂,我真是……”老人看着跑掉的少年,笃笃的敲着拐杖,却在看到秦靳的时候问道“会下围棋不?”
 
“略知一二,”秦靳斟酌着说道。
 
“行了。懂不懂的先跟我下一局看看,”老人收着棋盘上的棋子说道“别怕输,知道么。”
 
“知道了,”秦靳笑着冲身后的男人点了点头,然后在老人的对面坐下拿起了一枚棋子道“请。”
 
老人看着秦靳无比自然熟练的拿棋方式,终是有了一丝的满意。
 
棋品看人品,老人试探的方式倒是并不让秦靳觉得反感,而且第一次见家人的这种感觉,对他来说,有着别样的新奇。
 
本来秦靳以为这样喜欢围棋的老人棋艺会相当的不错,但是当他轻松地赢了的时候,反倒是有些尴尬了。
 
商华昶不会围棋,但是看懂还是能看懂的,这样的局面,谁赢谁输还真是一目了然。
 
三个人都不说话了,场面顿时静默了起来。
 
“哎哎哎,接一下接一下,烫烫烫烫……”突如其来的声音打破了沉默的氛围,少年一路小跑将托盘放在了桌子上,这才吹着手说道“大嫂喝茶。”
 
“咳,”老人不自在的咳了一声,然后看着秦靳问道“你有没有兴趣加入围棋社呀?”
 
秦靳微怔,然后接过了少年递过来的茶水道“不瞒您说,我对围棋并未有太大的兴趣,若是平时陪你下棋尚可,若是日日研究,只怕是不行的。”
 
“爷爷,阿靳还有其他的事情,要是空闲了,一定回来陪您下棋,”商华昶补充说道。
 
“行吧,”老人说道“永旭你也别忙活了,泡的茶没有茶味,赶紧收拾收拾,咱们吃午饭去。”
 
少年一脸苦相的走了过去,扶着老人出了门,倒是将秦靳和男人留在了后面。
 
“还有其他的事情,”秦靳意味深长的说着,然后也迈出了门槛。
 
商华昶摸了摸鼻子,然后跟在了后面出去。
 
宾主尽欢,大概就是说的这顿饭吧。
 
虽然老人刚开始的态度有点冷淡,但是秦靳能够看出来,这个有点孩子气的老人,手上关键位置生出来的茧,可不是随便就能磨出来的。
 
秦靳前世握剑,手上会生出剑茧,结合这个时代的武器,常常握枪的手上,同样会生出茧子来,包括他身边这个男人的手,也有着那样的茧子。
 
离开老宅的时候是四个人一起离开的,那里是商家的老宅,年代久远不说,也不适合老人居住,要不然光是门槛,就能迈半天,怡情养乐倒是不错,现在还是保存下来更为要紧。
 
虽说秦靳很怀念那时的古宅,但是不可否认的是,现代化的设备的确是比那里来的更方便实用。
 
吃过午饭后,老人要小憩一会儿,开到商家现在的庄园的时候,有侍者扶着老人去休息,三个人才能坐下来喝茶说说话。
 
“哎,大嫂大嫂,你说我哥是怎么把你拿下的呢?”商永旭凑到了秦靳的身边悄悄的问道。
 
秦靳瞥了一眼随意坐在一旁的男人,笑着说道“为什么是他把我拿下的呢?”
 
“不可能,首先你打不过他,”少年颇为的得意洋洋“然后,你看着……”
 
秦靳拿开了手指,摸了摸少年的小脸蛋说道“乖弟弟,点穴只有12个小时的时间,在那之前,先乖乖坐着安静会啊。”
 
少年睁大了眼睛,眼珠子瞥向自家哥哥的方向,但是他哥也只是笑着对他说“你该听我的话的。”
 
商永旭“……”问题是你没有告诉我大嫂他这么厉害啊qaq
 
他不就是想着混娱乐圈的,进门之前来个下马威么,然后自己被下马威了otz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说吧,找我还有其他的什么事情?”秦靳不管被点穴的少年,看着男人说道。
 
“你真的想知道?”商永昶问道。
 
“当然,”秦靳似笑非笑道“你若真的只请我当当家的主母才奇怪。”
 
“当家主母可是真的,”男人拉起了秦靳道“你既然想知道,那就跟我来,我带你去看看。”
 
“走吧,”秦靳对于男人所说的找他有事情还是很感兴趣的。
 
然后两人取了车就真的走了,而商小少年只能眼睛都快斜到门口了,听见关门的声音了,还是没有人来解开他的穴道,他都知道错了,谁来救救他啊?
 
一动不动坐十二个小时真的会出人命的。
 
秦靳跟着商华昶来到的是一个看着像俱乐部的地方,只是当看到这家俱乐部背后的景象的时候,秦靳还是笑了。
 
练武,挥洒着汗水的练武,又或者是双双的搏击,秦靳能看的出来,他们的外功已然练得相当的不错,只是内息一事,却是寥寥无几。
 
“你看我的这里如何?”商华昶在他的身后问道。
 
“不过尔尔,”秦靳面无表情的侧身道“你培养他们有什么用呢?”
 
“你这么聪明,难道看不出来?”商华昶说道。
 
“看不出来,”秦靳无谓的说道“不管你想干什么,这里的不过是一群废物罢了。”
 
“说什么呢,小子,”一个满身大汗的青年擦着汗水看向了秦靳的方向,秦靳蓦然回望,不管是训练还是不训练的,都用着不是很愉快的目光看着他。
 
“你培养的人心理素质这样的差么?”秦靳看着男人说道。
 
“他们不过是刚刚开始的一批,尚不成熟,所以需要你的教导,”商华昶笑着说道。
 
终于说出自己的目的了,秦靳笑着看他“你想让我教他们?”
 
“当然,”男人笑着说道“难道你不想教他们么?”
 
“我有什么好处?”秦靳问道。
 
“要是说给你钱那实在是太庸俗了,”男人沉思片刻道“让你不将力量运用到错误的地方,这个理由如何?”
 
竟然在他拍戏的时候就看出来他根本就没有用力么,藏得可真是够深的。
 
“教好徒弟,饿死师父,”秦靳沉下了嘴角的笑意道“想让我教授,他们就不能心气浮躁。”
 
秦靳的这句话是对着在场的所有人说的,至于那个主动挑衅的青年,秦靳只是勾了勾手指说道“不服气的可以来,这句话是对在场的所有人说的。”
 
他们本来是辛苦练功的,可是这个看着细胳膊细腿的人一上来就说他们是废物,偏偏首领还与他调笑,若是真有本事也就算了,可是这种小白脸。
 
那挑衅的青年一拳击来的时候,秦靳不过是微微的错身,然后一脚将他踹飞出去十几米远的时候,本来想要扑上来的人,纷纷都静默了下来,并齐齐的咽着口水。
 
“还有谁心怀不满?”秦靳问道。
 
“师父,请指教,”所有的人都半跪在了地上,包括之前那个被踹飞出去的青年,也踉跄着爬了起来。
 
秦靳那一腿并未完全的使力,所以他现在不过是皮肉上的伤痕,养上几天就会好。
 
“走吧,看也看了,”男人蓦然握住了秦靳的手道。
 
秦靳转身,然后跟在男人的身后跟了出去,这才说道“什么时候开始?”
 
“你倒是积极,”男人有些感叹。
 
“我若不积极,可不就失业了,”秦靳挑眉笑道“你早就想好了吧,要带我来这里。”
 
“是,”男人说道“我经营那样大的势力,想要贯穿国内海外,需要那样的力量存在。”
 
“明白了,”秦靳笑着说道“身为当家主母,应当为夫君分忧解难。”
 
商华昶看着他笑了起来“我们果然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你果然明白我的意思。”
 
“当然。”
 
第96章:结束
 
若是秦靳不愿意大可不来,可他偏偏愿意,被这个男人摸透心思的感觉真的很不好。
 
所以每次两人上床之前的争斗是免不了的,只是可惜,商家传下来的古武,商华昶好歹修行了二十年,秦靳一时半会还打不赢他。
 
然后又在秦靳将幽冥寒霜心经传给他后,更是一发的不可收拾。
 
当然,最珍贵的心法要自己留着,而秦靳的脑海中,记忆的其他功法也并不少,按照商华昶的想要达到的目的来一一传授即可。
 
也就在秦靳成为了商家幕后的教练的时候,他当初拍摄的两部电视剧还是先后上映了。
 
一颦一笑之间都带着无比勾人力量的教主,自然是凭着样貌把小年轻们勾的一愣一愣的,纷纷跪舔想要生一大堆的猴子有木有。
 
然而,关注微博只有几个伪账号,想看综艺更是没有,新出现的美貌大大就跟人家蒸发了一样。
 
然后在得到官方发出的通告,大大已经退圈了简直呼天抢地。
 
就在这时,突然有一张图片上了热搜,秦靳与一个男人疑似接吻的照片冲击着一部分人的感官。
 
腐女们说帅哥就应该去搞基,直男们说,哦,真恶心,更有一大堆路人默默路过,凑一把热闹。
 
事情愈演愈烈的时候又一张照片才是真的炸开了锅,影帝齐穆远跟男人激吻的极其清晰的照片挤上了观众们的视线,这才是真正的轩然大波。
 
而这样清晰的照片,齐穆远根本无从抵赖,登上顶峰的事业简直受到了重创。
 
看到这则消息的时候,秦靳正靠在男人的怀里得意的笑“你说,他这算不算是自作自受。”
 
“就算你不再有动作,海薇也不会饶了他的,”商华昶说道。
 
秦靳仰头,看着男人的笑脸问道“海薇是谁?”
 
商华昶笑着回答“她家跟我家是世交,也算的上是青梅竹马,有机会介绍你们认识。”
 
“我可是下手断了齐穆远的根基,你确定她想认识我?”秦靳问道。
 
“当然,”商华昶说道“海薇不是那么小气的人,她喜欢的男人无数,可是当做朋友的,却没有几个。”
 
一听就是个彪悍的女人,秦靳笑了笑然后站起了身来“你确定他喜欢的男人里面不包括你么?”
 
他说完转身就走,连给男人拉住他的机会都没有,只是身后仍然清晰的传来男人的笑声“宝贝,她可不喜欢我这样的,话说,你是在吃醋么?”
 
秦靳在吃醋么?一点点吧。
 
青梅竹马的情分,怎么样都是令人羡慕的。
 
他转身离开的另外一个原因是,心乱了,喜欢便不受影响的去追逐,秦靳以为他会跟这个男人成为情人或者床伴,可是这个人却仿佛真的认真的在跟他谈恋爱一般。
 
他们现在的相处,不像是刚刚认识了半年,而像是相处了十年以上的恋人。
 
若说没有丝毫往日的阴影是骗人的,只是那些个阴影,已经不足以影响他了,他想的是,也许,真的只有同类的,了解彼此想法的人才适合待在一起吧,至少对他来说是这样。
 
司空玦倒是给他提供了一个良好的对比,只是已经有这么久,没有想起过那个人了,既然淡忘了,那便遗忘吧。
 
至于现在的这个男人,若是他敢,就断了子孙根好了。
 
爱时便应如同飞蛾扑火一般,毫无保留,即便身死,也不给自己留下遗憾。
 
也许这样的想法在别人看来很蠢,但是秦靳就样的人,不管结局如何,他都不后悔。
 
海薇的确是不喜欢商华昶的,从她看到这位竹马的第一眼起就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才迎了上去就能看出来,彼此之间都知道对方什么时候尿床的糗事,能产生一丝的火花才是见了鬼。
 
可是海薇不喜欢商华昶,不代表她不喜欢秦靳啊。
 
在看到商华昶身后走出来的秦靳时她蓦然发亮的眼睛,就在无比清晰的揭露着这个事实。
 
商华昶蓦然有些后悔将自己的爱人介绍给这个神经病一样的女人了。
 
“先生你好,”海薇露出了优雅的笑容走到了秦靳的身边“你长得真是完美。”
 
就在那纤纤玉指差点碰上秦靳的手的时候,商华昶将自家爱人拉到了身后道“海薇小姐,这是我的爱人,请慎重。”
 
好不容易差点碰上了美人的手,结果到嘴的鸭子又给飞了,海薇白了男人一眼道“我当然知道,好不容易咋娱乐圈刚刚发现了他,结果一调查被你给叼走了,你还有脸说,你在国外,怎么得到消息也这么快啊?”
 
“这事可不怪我,”商华昶笑道“是永旭通风报的信,你大可找他算账。”
 
“他今天来了?”海薇扫视着宴会的大厅,寻找着少年的身影。然后在看到那个跟一群小姐们热聊的小少年的时候,捏了捏手指说了声回见,就朝着少年的方向而去。
 
“你还真是会战火东引,”秦靳笑着说道。
 
“那是当然,”商华昶从侍者的托盘中端起了两杯酒,一杯递给了秦靳,然后碰杯道“不过,我想我们需要快点从这里溜掉了。”
 
秦靳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然后就被男人拉住手腕跑了出去。
 
夜风微凉,倒不像是宴会中那样看着欢乐,其实压抑沉闷的难受。
 
仰望着星空,秦靳笑着说道“我还是第一次见这样随性又可爱的女子,她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也不畏惧别人的眼光而活着。”
 
“伯父将她从小当男孩子养大,从小在男人堆里摸爬滚打,也不知道她怎样生成那样的性子,”商华昶低头看着秦靳温声问道“那么你呢,你是在什么样的环境下生成这样的性子的?”
 
秦靳抬头,对上了男人深邃温柔的双眸笑道“你真的想知道啊?”
 
“我想了解你的过去,”男人这样说道。
 
坦诚的说出过去么?那也算是对自己的过去做一个交代吧。
 
秦靳弯了弯眼眸,然后笑着说道“那我们需要找到一个安静的地方,我静静的说给你听,因为那个故事啊,有点长。”
 
“跟我来,”男人拉住了秦靳的手,一路开着车去了他们第一次见面的那个酒店,只是他们一路上行,却是在天台的时候才停了下来。
 
从电梯中走出,高楼之上,星光闪烁,好像一抬手就能摘下一颗一般。
 
“这里才是华瑞的顶层,”商华昶为他拉开了桌前的椅子道“而且这里,绝对的安静,只会有我们两个人。”
 
秦靳笑了,然后在一片星幕之下,缓缓开始叙述着属于他的故事。
 
经历的时候充满着欢乐与痛苦,而讲述的时候,却是那样的平淡,只是充斥着释然。
 
男人没有打断秦靳的话,只是静静的坐在他的对面,听着他的陈述,凝望在他身上的目光久久不散。
 
直到秦靳陈述完毕,对上了男人的视线,一笑之下,却被骤然站起的男人拉到了怀中,灼热的吻倾覆而下,连拥抱着的掌心都带着唇一样的温度。
 
那一夜是疯狂的一夜,席天慕地,所幸高楼高大,黑夜昏暗,只有两人之间涌动的情潮。
 
“既然来了,就再不许离开,”男人在秦靳的耳边呢喃。
 
“嗯……”也说不出是呻吟还是答应。
 
繁华的街市中总是能存在那么一两家安静的咖啡馆。
 
秦靳在走进去的时候,看着坐在沙发组成的隔间中的旧友,挥了挥手然后走了过去。
 
在那人的对面坐下,秦靳笑着说道“最近过的还好么?”
 
钱多安有着几分的踌躇,然后点头说道“嗯,我的工作也就是那样的工作了,你呢?你跟他在一起过的怎么样?你说你好歹之前也是个明星,你出来也不遮掩一下,万一被人认出来包围了可不就麻烦了。”
 
秦靳喝着服务员刚刚端来的奶茶道“那可不是,娱乐圈更新换代那样的快,谁还记得我是谁呢,你看,即使那样的近,那个服务生依然没有认出我来。”
 
“行了,你说了算,你总是有道理的,”钱多安眼神有些复杂的看着对面形貌昳丽的青年道“你的星途本应该是一帆风顺的,可是为什么?”
 
他跟商华昶在一起,所有的人都认为是他抱上了大腿,恬不知耻的想要嫁入豪门,包括眼前的这个救了他的人。
 
所以他们只能算是旧友,而不能算是朋友啊。
 
秦靳笑着回答道“我的事情暂且不说,今天找你来,是想要报答你当时救了我的恩情。”秦靳将随身携带的那份文件递给了钱多安道“我不知道你喜欢什么,但是我想,你也许需要这些。”
 
文件中不仅放着一张一亿人民币的支票,还有几套的房产过户的合同。
 
“不用担心,这些都是我自己挣来的,你只需要签字,后面的事情会有律师替我完成,”秦靳喝完了奶茶,拿纸巾擦了擦嘴角,然后站了起来,朝着门外走去。
 
“秦靳,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钱多安低着头攥紧了文件袋。
 
“没关系,”秦靳说道,然后推开门走了出去,反正他也要离开这片大陆了,以后能不能见还是两说。
 
而事实证明,他们此生都没有再见,那份微微泛起的悸动,只能消磨在了时光之中,就像他们的前世那样,永远都无法理解对方的想法,只能分离。
 
番外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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