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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书之重生 上——巫懿橘枳

 文案:

 
秦家二子秦峥,明明是一代黑道霸主,偏偏因为送错自家大哥一次礼物,就被强压着从那些乱七八糟的小说里挑一本穿越一把,严令不被压不许回来。
 
大哥,我跟你什么仇什么怨!
 
魔教左护法夙毓,爱上了那个他扶持而上的教主,倾尽生命也不过是利用,一朝重生归来,想要报复的渣男特么的居然换了个人。
 
老天,你特么在逗我!
 
美人狠辣诱攻X霸气非正直冷漠受
 
夙毓左护法摆出撩人姿势:教主快来^_^
 
秦峥:……[拔剑……]
 
1、攻有女装情节,雷者慎入哦~
 
2、本文坚持1V1,不论出现什么牛鬼蛇神,都是不虐甜甜甜。
 
内容标签:强强 穿书 情有独钟 穿越时空
 
主角:秦峥,夙毓 ┃ 配角:苏止言,齐云刑,秦靳等 ┃ 其它:男扮女装,阴险狡诈,武痴
 
第1章:穿书的始末
 
纤细的胳膊,矮矮的身材,再加上那张属于孩童的带着稚气的脸,铜镜中的影像,分明告诉着秦峥,他被自家大哥恼羞成怒丢到一本书中的事实。
 
不过这个身体本来主人的名字,叫秦征,算是同名同姓,也算是因缘巧合。
 
从秦家暗黑力量的掌舵者变成一本书中所谓的死的惨不忍睹的渣男,或者按照三弟的说法,也叫做炮灰。
 
而这一切,也要慢慢说起了。
 
秦家是那个东方国家一等一的大世家,除了自身的底蕴外,其掌舵人也是极其的重要,就像是一艘巨轮,在海上行走,若是方向出现错误,倾覆不过是早晚的事情。
 
万幸的是,在秦家上一代人汲汲营营想要争夺瓜分的时候,刚刚成年的秦家长子秦钰以非人的手段和智计挽回了这座将倾的大厦,保证了他那对不负责任只知道恩爱的父母的环球蜜月之旅的资产问题。
 
那时候,十三岁的秦峥正在特种军营中度过了他的第三年训练,也许是天性使然,十岁被丢进军营的秦峥活的如鱼得水,他享受那种获得力量的感觉,同时也清楚这是自家大哥保护他的手段。
 
又是三年,本来挽留的秦家突然被新任家主全部废掉,新的秦家,正在重新崛起。
 
十六岁的秦峥走出了那个待了六年的地方,成为大哥的左膀右臂。
 
秦钰掌白道,从前的淤泥,败坏通通消失,新的势力却拥有着无数的人脉,财产,渠道,崛起的无比迅速。
 
秦峥掌黑道,那里需要的是义气,是力量,是不择手段,而秦峥学的,本身就是那些,所以,他的崛起,势不可挡。
 
兄弟合力,五年的日夜不休,属于他们的秦家,完完全全压过了秦家当年的盛景。
 
至于五年前被父母送回家来的才刚刚十一岁的幼弟秦笙,则是他们宠着的对象,不需要知道太多的险恶,只需要快乐的生活,过自己想要的生活就行。
 
但是那个乖乖巧巧的幼弟,其实也是秦峥这段旅程的一个比较奇妙的原因。
 
因为除了医术,秦小笙喜欢的是耽美小说,各种各样的书籍能够堆满他的整个房间。
 
虽然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家小弟性向如此偏移,但是现代对于同性之间的接受程度已经大大加强了,他们自然也不会强行去掰正他的性向。
 
但是,什么看小说精神高度集中的滋味你不懂的理由而一晚没睡被那个看似温柔的大哥发现后,秦小笙的书自然是全被没收了。
 
于是胆肥的秦小笙再买书都是向他这个二哥伸手,并且藏在了他的密室。
 
虽是他每天手上流动的财产巨大,买书这点小钱不算什么,但是他那个精明的大哥,不用翻他的账本都知道秦小笙干了什么。
 
所以,一切还是要秦峥来出面解决,将出海新获得的深海夜明珠当做生日礼物,送给他那个暗搓搓喜欢亮晶晶东西的大哥,以免秦小笙一不小心被大哥坑掉一身兔子毛。
 
于是,所有的‘悲剧’开始发生了。
 
就在秦峥穿越来的前一个深夜……
 
深海夜明珠在盖住的盒中流光溢彩,而那光芒却仿佛不断的酝酿,直到‘啪嗒’一声冲开了盒盖,瞬间床上躺着的修长的人影与那夜明珠同时消失不见。
 
本来黑着的平板电脑蓦然发亮,显示出那篇文章的文案来,然后又慢慢的变暗,没有声响,无一人察觉。
 
于此同时,秦峥的房门被敲响了,可怜巴巴的秦小笙站在门外垂着头“二哥,我又做错了一件事。”
 
秦家的别墅极大,三个人的房间又隔的很远,佣人们也都睡下了,倒也不担心被什么人听见。
 
秦峥伸手揉了揉那低垂着的小脑瓜面无表情道“你做了什么?”
 
秦小笙哭叽叽“我把我的平板电脑落到大哥房间里了。”
 
只是这么一件小事,秦峥就有非常不好的预感,因为类似的事情,实在数不胜数。
 
“平板里面有什么?”秦峥低头问。
 
秦小笙摸摸耳垂,不好意思的抬头道“那个,有我还没看完的修真小说,我发誓,绝对不是耽美小说,这次是正常向的,那个男主……”
 
‘啪!’门在秦小笙的面前无情关上了,低沉又带着几分天然冷意的声音传了出来“回去睡觉,不然你存在我那里的书库明天全部丢掉。”
 
同时失去大哥和二哥的爱的秦小笙无比惨淡,背影颇为萧索,就差飘一片树叶下来衬托他的凄凉,然后在回到房间的时候趴在床上闷闷的半天,才偷偷的打量周围,然后从枕头的床垫底下,翻出了一本书愉快的看起来。
 
他的障眼法真是太棒惹,他的萧哥哥真心帅,怎么能辣么帅?!要不是因为是纸质的,都想舔……咳,要讲卫生!
 
秦峥却是有些苦笑不得,他的这个弟弟啊……
 
然后第二天,准时按着生物钟醒来的秦峥,准备帮秦小笙拿回他的宝贝平板,让他免遭大哥炮火。
 
穿过长廊,敲响了房门,本应该这个时候出门的大哥却迟迟没有开门,秦峥皱眉,附耳倾听,在听到陌生人的声音的时候直接一脚破门而入。
 
然后“……”
 
他那个狐狸心肠,经常笑眯眯坑死无数人的大哥,穿着奇装异服,头发长至腰间不说,还被一个陌生男人压在身下,看那样子还是刚亲吻完毕。
 
随即被撞破‘奸情’,‘恼羞成怒’的大哥随手将床头柜上的平板朝他扔了过来“不被压不许回来!”
 
这是秦峥来到这个世界前听到自家大哥的倒数第二句话。
 
至于倒数第一句,明显不是对他说的“从为师身上滚下去”什么的……呵呵。
 
秦峥打量着镜中这个不足十岁年龄的自己,确定了跟自己本来长的并无太大差别后,才拿过一旁的平板电脑继续翻阅上面的小说。
 
秦小笙的平板电脑原本收藏了多少书秦峥不知道,但是这本唯一能在不联网状态下能看的这本,分明与他目前的状况不谋而合。
 
说他大哥不是故意的?开玩笑。
 
看大哥的样子也知道发生了什么怪诞的事,比如秦小笙所说的穿越,他现在不就是这个样子么,这件事情,也只能用怪力乱神来解释,至于具体,还要详细询问当事人才能了解。
 
既来之则安之,秦峥细细阅览完这本小说,记住详细剧情的时候,平板的电量也耗完了,外面的天色更是大亮。
 
至于不被压不许回去,秦峥将黑屏的平板电脑随意的放入箱子底部,随后将暗黑华丽的袍子穿戴好。
 
这是个武侠的世界,来到这里,恰恰好满足他要增强力量的目的,不回去就……不回去好了。
 
束好腰带,秦峥拉开房门让端着洗漱用具的仆人进来,然后开始洗漱,今天,还忙的很呢。
 
这个小说的世界,并非是以秦峥为主角的,他这里,应该算是主角的一个比较大的支线任务。
 
名正言顺的主角是相府的嫡长子苏止言,京城中的神童,却无人知晓他为了那严父慈母的期许,苦读诗书,勤练书法,更是君子六艺样样精通,得第一公子之称。
 
更因身份尊贵而成为嫡皇后幼子皇七子的伴读,后皇后去世,继后登位,嫡子无路,家道中落,自然要凭借着智慧步步为营,夺一线生机。
 
最终扶持七皇子的哥哥二皇子登基,而苏止言则是被皇帝赐婚,成为名正言顺的七王妃,更是拥有着至高的权力。
 
这样的结局里人人满意,无后的弟弟自然没有什么可争的,更是不怕功高震主,阴谋层出之下,秦峥当时所处的幽冥教教主之位,自然是受到苏止言手段的拉拢。
 
明面温雅如玉的第一公子,自然不是单纯善良之辈,至于原着中秦征的死,也不过是因为喜欢上苏止言意图伤害七皇子,也就是苏止言名正言顺的爱人时才遭到了朝廷大军的围剿。
 
若如原着所说,只要他不去插足他们之间,自然不会有所劫难,可惜世事难料,秦峥不会完全相信原着,所以让这个势力完全归属于自己,并且拥有一身可以凌越所有人的武功,才是他目前最需要的。
 
原来的秦征不就是死于属下的背叛么,被朝廷大军围剿,人人投降,也唯有当时的左护法夙毓带着重伤的他逃离。
 
夙毓本来可以活,他跟苏止言相交甚好,苏止言并没有想要他的命,偏偏秦征不识好歹,逃离大漠之时丢下了夙毓独自逃离,任其自生自灭,死了也是一句活该。
 
他感叹夙毓忠心,若是如今已经长大,他必是防范着夙毓发现他的真实身份,但是如今不过如此年纪,能够收服一位强大又忠心的下属,他还是很有自信的。
 
那么,现在从训练营中将夙毓接在身边,就非常的有必要,若是培养得当,曾经夙毓能够掌握幽冥教上上下下所有消息来源无一错漏,现在自然也是可以的。
 
擦干手上的水珠,秦峥带着仆从循着原主的记忆朝着训练营走去。
 
于此同时,浑身是汗水,正在做着最基本训练而晕倒在地的夙毓,在首领的戒尺中醒来,眸中划过一丝的惊讶和恨意。
 
他,竟然回来了,很好,很好……
 
第2章:重生与挑选
 
前一刻的干渴和虚弱仿佛只是错觉,那人离去的背影仿佛也是错觉,好友要为他报仇似乎更是错觉,可惜,那一切都确确实实发生过,在夙毓的脑海中,无比的清晰。
 
夙毓从地上爬起来,继续忍着做着基础的训练,重生一次得来的命,虽是让武功倒退,但是经验还在,这一次,他可是还够了老教主的收养救助之恩,上一世秦征的死可是赖不得他。
 
毕竟他给他喂了血让他能够活下去,虽说他拜托苏止言将他千刀万剐别让他死的太痛快,他的那位好友一定会做到,但是不是他亲自动手的就赖不到他头上。
 
所以,大概只有亲手看着他被捧上高位再跌落后惨死,才能解除他的心头恨吧。
 
没错,现在的他,有着经验却没有什么能力,韬光养晦是在所难免的,要出手,就要做到一击必杀。
 
汗水不断的滑落,夙毓悄悄运转着前世自己集百家所长修改的功法,让身体能够轻松一些。
 
前世的他想要出头只能苦苦的熬,今生么,怎么也不会比前世更困难了。
 
秦峥到达训练营的时候里面正热火朝天,里面全都是少年,有比他大的,自然也有比他小的,更是在练武堂堂主的指挥下对着他纷纷跪地“拜见少主。”
 
低着的头看不见表情,秦峥也知道他们是神色各异,自小培养自然最是忠心,但是同样的年龄不同的待遇又怎么可能人人服气。
 
“堂主请起,不必行此大礼,”秦峥对着那个还拿着戒尺的人说道。
 
练武堂中训练颇为严厉,由堂主亲自训练的这批,显然是资质颇高,夙毓能从其中脱颖而出,自然是厉害的。
 
“少主今日前来,可是有事吩咐?”武跋自然是没有将他的客气当真,作为教主唯一的儿子,更是资质颇高,在幽冥教中,他有着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
 
“今日前来,不过是近来练武滞涩,需要几个陪练而已,”秦峥向来不喜欢目的直接暴露在外人面前,故此寻了个理由。
 
武跋却并不如此想,这个少主的狠辣可以跟教主相比,一个心情不快杀人是常有的事情,说是挑选陪练,陪练后命还有没有还是两说。
 
但是,这样想的,话却不能这么直接说出口“少主想要什么样的?”
 
秦峥继承原主的记忆并不完全,只有大事,却也知道原主狠辣,杀人随意,练武堂培养幽冥教下一代,自然不愿意资质好的折损过多,秦峥无意一下子改变性格,让人怀疑,但是对于他即将要挑的人,自然也不会让他们随意被杀。
 
明白了武跋的意思,秦峥也没有让步,他初建班底,自然要自己挑选才好“武堂主可否将名单拿来,本少主要自己挑。”
 
武跋不好再推拒,反正这些人迟早是少主的,他已尽力,随即吩咐下属去拿这一批的名单呈上。
 
秦峥在一旁的坐垫上跪坐下打量着跪着的众人,半饷也没说话,就仿佛发呆似的盯着,也没让他们起来。
 
夙毓虽也是跪着,低着头眼中却有些诧异,他比秦征要小两岁,十二岁的时候才被分配到秦征的手下,慢慢往上爬,显示出手段来,而八岁的时候,他那个尊贵的教主,如今的少主,可是没有踏入过这里一步。
 
莫非重来一次,发生了什么变故?
 
不可能事事如从前一般,夙毓不过诧异过后又恢复了平静,哪怕细节出现错误,修改计划就可,若是事事如从前一般,反倒没趣的很。
 
也不知道会不会选上他,毕竟信任,还是从这个时候培养比较容易,被最信任的人背叛,那感觉一定不好,夙毓就此期待着。
 
“少主,这是这批成员的名单,”武跋将写著名单的名册递给了秦峥道。
 
“嗯,”秦峥收回一直打量着的目光,拿过了名册翻开来细细查阅。
 
名册中记录着这批成员的名字,生辰八字和来源,虽说有些空白,来历成迷,但也能看出不是随便让人翻阅的。
 
而他匀速翻过,自然瞥见了夙毓的名字,然后又自然不被任何人察觉的继续翻阅。
 
待到名册翻完,秦峥又扫了一眼下方道“抬起头来。”
 
所有穿着同样黑色服制的少年均是抬头,果然表情不一。
 
而他此次,自然是挑选最稳重的培养,那些沉不住气的,自然不要。
 
秦峥站起身来,从他们中间踱步过去,随即打量他们的表情,一一指出觉得还不错的让他们起身在旁边站好。
 
选出十人之后,秦峥又回到原处,这才挥挥手道“你们起来吧,你们跟我走。”
 
看着那些本来跪着的人大部分如释重负,他面无表情的向武堂主告别,带着十个人离开了练武堂。
 
这十个人中有没有夙毓,秦峥只有五成的把握,原着中那个易容女装,艳冠群芳的夙毓,今年应该是八岁,而且长的应该不错,且并不浮躁才对。
 
他选的十个人即使猜到接下来要遭遇什么,至少面上看不出什么,喜形不达于色,才有接着培养的价值。
 
而十个人中,夙毓确实在其中,而他打量其余的人,还是有了一丝疑惑,只因这些人基本占据了日后幽冥教的各大堂主、舵主之位。
 
不过在他的印象中,这些人都是凭借着自己慢慢爬上去的,对秦征这个狠辣的教主初时还有忠心,后来一次一次被置于险地,打压企图换上他自己所谓的心腹而在最后舍弃了这个教主。
 
如今却是直接被选了出来,真是奇怪。
 
不过他能重生,秦征未必不能,借着陪练的由头将这些人置于死地更是轻而易举。
 
夙毓脑海中急转,脚下步伐不停,他现在根本没有能力救所有的人,唯今之计,只能观察,保住自己的命才是正理。
 
至于说他狠心,他夙毓杀过的人不计其数,旁人的性命自然要在保障自己的性命之下再救,否则白白搭进去自己,他又不傻。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秦征虽是教主秦靳唯一的儿子,可是这个教主今天骚、扰这个名门正派一下,明天欺负那个地主富商一下,根本没有充足的时间来管这个儿子。
 
若是日日相处必能发现什么破绽,可惜秦征本就狠辣,仆人不敢接近,各堂主也没有日日来的道理,父亲没空亲近,母亲更是早亡,秦峥穿越而来,也不怕被别人发现不是正身。
 
但是谨慎一些总是没错,性子还是要在众人印象中慢慢改。
 
他曾在现代发展势力,大哥就曾告诉过他,黑道者,并非无恶不作,却仍然肮脏不堪,因其一定存在,自然更要掌握在自己手中,才能控制住底线在哪里。
 
黑道中需要义气的存在,入了他的门下,自然由他来护着。
 
回到自己的院落,秦峥一一问过姓名后,让仆人带他们去偏院安置,随即回到了自己的院落。
 
夙毓是在十个人中,可见他运气不错,不过其他的人,也不错,还有一个原着中介绍过的虽是背叛秦征,却着实有实力的人,叫袁恒。
 
虽是有义气在,秦峥也不提倡愚忠,有一个那样的上位者还去卖命,那是愚蠢。
 
不过如今,还是要先把自己的武艺练起来才行。
 
幽冥山乃是靠近大漠的一座环形山,中间形成谷地,四年环山不易入,设层层机关,且常年山峰雾气环绕,幽冥教建于谷地之中,自然安全,不易察觉的很。
 
教中阶级明了,教主——左右护法——堂主——舵主——分舵主,再下面就由自己划分管辖。
 
看似等级架空,其实上一级可直接对下面任意一级发号施令,管辖亦然。
 
幽冥教作为此方世界的第一大魔教,左右护法各掌技巧和刑罚,堂则划分为四个,舵分其下,划分的更多。
 
四堂分别为练武堂,观微堂,铸玉堂,冥神堂。
 
练武堂主管普通弟子的培育,按照资质划分等级培养,功法也不一样。
 
观微堂掌管各路消息来源,夙毓身为左护法原本不做这个,却因为能力出众而担下重任。
 
铸玉堂则是掌管教中各路财产,不论明面上的还是私底下的财产,而衣服武器之类的,自然也是铸玉堂的分舵。
 
冥神堂则最为隐蔽,其中培养的是暗卫一类,称为冥神卫,主要负责保护教主的安全和进行刺杀任务,培养起来更是血腥神秘。
 
若是教主有几个儿子,尚且地位没有那么高,可惜只有一个,自然是宠的跟个宝贝,没人敢惹了。
 
而幽冥教独教主可学的武功为幽冥寒霜心经和幽冥十二式,此为本源,技法倒是不限。
 
秦峥作为板上钉钉的下一任教主,自然可以学习,幽冥寒霜心经分为十二层,秦峥这副身体基础似乎打的不错,十岁的年龄,已经到达了第三层,至于他的父亲秦靳,似乎是因为八层突破第九层而走火入魔,那么现在是第八层。
 
秦峥翻着那本心经,默默按照上面的功法让内力在经脉中运转,他没有接触过,自然不能急于求成,要慢慢摸索。
 
秦峥第一次感谢自家的幼弟,为了学医辨认穴窍给他按摩,让他现在能轻易的找到经脉,免得将血管当经脉,徒惹笑话。
 
第3章:所谓训练
 
幽冥寒霜心经分为十二层,可是就算他的创作者也不过到达第十层,十一十二层属于预测的阶段,秦峥若是想要达到那样的境界,首先是要巩固基础,其次才是博众家之所长补充完善。
 
熟悉了内力的运转方式后,秦峥收功盘坐,然后下床取过了剑座上的长剑,拔了开来。
 
曾经他训练的是近身用匕首,远程用弓箭,如今要换成长剑,怎么也要先把招式熟悉一番才行。
 
剑身内敛而略有锋芒,是一把好剑,可惜对于他这个身体来说还是有些重量的,扛枪奔跑什么的都好说,他前世的身体负重80斤照样可以越野跑。
 
如今有了所谓的内力,这样的长剑却是拿的动,随便挥舞起来胳膊简直要断,可见天资再重要,勤能补拙也不是一句空话。
 
幽冥十二式是为剑法,自然是搭配幽冥寒霜心经才能达到最大的功力,十岁的孩子持剑本就费力,秦峥唯今也只能保持着那个招式的姿势不动,想要连起来练简直不可能。
 
至于秦征之前这具身体本能的习惯,虽有本能,却招招不到位,他需要训练出自己的本能来。
 
至于前世的匕首,恐怕要偷偷恢复才行,身体不达标,很多招式虽然会,但是其实是使用不出来的。
 
一个时辰后,秦峥将所有的招式熟悉了一下,拿过一旁的布巾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随即皱着眉将剑放了回去。
 
他现在,应该先锻炼力气才行,虽是十二式,但熟悉后每每与人过招连接皆不相同,他连剑都无法灵活挥动,谈什么与人对战。
 
秦峥脑海中有记忆,之前原主练剑大多是用质轻的木剑,样式好看却无攻击力,本是花架子,但是加上内力倒是可以弥补外力不足。
 
可惜秦峥不会这样放纵自己,武者,就要修炼的无一丝破绽才行,即便有了所谓的内力,若是内力耗尽,岂不是将自己置于危险之中。
 
一切,还是要重新再打基础,他带回来的那些孩子也是一样的。
 
跟以往的少主有所不同,秦峥身边是有冥神卫潜藏的,为使绝世心法和武功招式不泄露,冥神卫也往往守卫在院落的外围,仆从更是不得吩咐不得进入。
 
秦峥将一众的孩子纷纷叫来,地上堆着青石测试他们的力气,结果可想而知,这些孩子平时多是训练招式,不到休息时间不允许停下来,力气自然也是训练的很大,至少比秦峥这副身体的力气要大,不过,还可以继续加强。
 
招式练的过久使人疲惫反而起到反效果,倒是不如现代的专业训练法来的作用大。
 
既方便也简单,首先就是扎马步,下盘要稳,纹丝不动,马步是最好的训练方法,这些孩子有些基本功,便从半个小时为起始点好了。
 
夙毓他们最开始学习练功的时候,也是扎过马步,如今重新要扎,不知目的为何,自然也是要重新做起的。
 
秦峥调整了他们的姿势后,然后也开始自己的扎马步,那些孩子虽是惊异少主的陪同,到底按捺住好奇心没有扭头去看。
 
夙毓也觉得自己一向还算聪明的脑袋像是打了结,找不出个明晰来。
 
主要还是秦少主的目的实在太单纯,偶尔听过幼弟讲过基本小说,知道穿越已经很了不起了,重生什么的,那是完全没有概念。
 
他的目的太单纯了,喜欢阴谋论的人能想出个首尾来才真是见了鬼。
 
扎了半个小时的马步,秦峥倒是看出来这些少年基础功的扎实,随即休息片刻,等到活动开来,再让他们开始做俯卧撑。
 
这些少年们没见过,一开始倒是兴致勃勃,五十一组,两组做下来胳膊就有了疼痛感,秦峥测试着自己的臂力,一共让做了四组,随即是仰卧起坐,同样的四组。
 
等到做完的时候,少年们站起来腿都开始发飘,可是说少主整他们也说不上,因为少主虽然看着也发飘,却确确实实跟他们一起做了。
 
所以说,少主其实只是无聊,所以想要小伙伴们一起来玩游戏么?
 
夙毓眼神有点复杂,因为他也发飘,还不是轻功的那种飘,可偏偏秦征跟着一起做反而让他看不出目的来,可是,前世的秦征,是会让自己毫无形象的人么?还是说年岁太小,所以还未像后面一般?
 
如今似乎没有性命之忧,也需要时时注意观察,少主的院落有层层护卫和冥神卫,他也断不会在此时下手。
 
且看以后吧!
 
秦峥擦了擦额头的汗水,随即吩咐道“你们除了日常练武堂的训练,本少主刚才教的,也要日日做。”
 
“是,少主,”少年们也是纷纷应道,只是累了些,也无性命之忧,这点训练,不算什么。
 
“好了,下去吧,”秦峥摆手,看着少年们退下,随即回房思索。
 
那些少年力量倒是大,一周后再加量即可,他们的心法也是要自己练习才行,所谓的师父引进门,修行在个人,练武堂心法已授,他们也可以自己训练。
 
不过就是他的这副身体,实在是养尊处优的厉害,要适当加重训练才行,秦峥下了如此决定。
 
然后走到桌前,取过毛笔在宣纸上画着设计图,古时的字虽是繁体,倒也有互通之处,他原来闲来无事练过书法,画图倒是不难,十岁孩子字体尚未定型,字体也不难,只要平时将繁体与简体重新辩识就好。
 
花完图,秦峥看了看没有什么不满意,随即吩咐人准备热水,洗了澡以后在桌前写着日后的计划,写好后对着屋内的书籍,一一对应繁体,再写一遍,原稿自然是烧掉。
 
第二天,仆人们虽然不知道少主需要棉布棉花和铁块做什么,还是照着少主的样式用棉花缝制结实柔软,一周的口袋中都可塞入铁块为好。
 
古时皆靠绣娘缝补衣裳,女子针线皆是不错,缝制好后也是极为的符合心意。
 
秦峥赏赐了做的不错的仆人,随即回屋,将做好的负重绑上了四肢。
 
铁块是一模一样的形状,每块都有一斤重,也很小巧,秦峥将每个里面塞上两块后绑紧了入口,再是起身迈步,真真是重如千斤。
 
初时负重不宜大跑大跳,以免伤筋动骨,秦峥也只是做完了日常的训练后,洗过身体,翻阅书籍,磨练字体,再是夜色降临,修炼内功后沉沉睡去。
 
一天除了吃饭,倒没有多少空闲,反而让他想起了当初军营的那六年时光,比这累,比这苦都过去了,现在又有什么畏惧。
 
少年们的训练也是日常进行,如今夙毓住入了这少主偏院,一人一间,反倒便宜他晚间练功。
 
他知道秦征资质颇高,再加上幽冥寒霜心法,日后功力大涨不是问题,他也知道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计谋都没有用的道理。
 
因此在此时拾回前世的东西尤为重要,易容术无碍,缩骨功却要重新练起,与这些少年们的关系更要维系好才行。
 
两个人都忙着争分夺秒,反倒是相安无事了,一周也才见一面而已,见了就是加重训练,训练完累的发飘,只能回去休息。
 
转眼就是三个月过去了,秦峥的负重已经从2斤增长到了5斤也能不让人看出什么来正常走路,可见效果显着。
 
当初那把五斤的剑,负重挥舞可能重些,脱下负重,却是如指臂使了。
 
尽管如此,秦峥也是没有脱下负重,每天练着基本的招式,直到这个忙碌的父亲归来。
 
秦峥对于这个父亲没有什么感觉,他对他原来的亲生父母,也只是冷漠的,淡淡的,唯有他的大哥和三弟,一个引导他,一个需要他护着,才是真正的家人。
 
因而秦峥自然的遵从这一世的礼仪跪拜了父亲后,才不着痕迹的打量过去。
 
殷红的唇,漆黑的眸,一身的黑色华服,大马金刀的坐在首座上看着他,表情似笑非笑。
 
这不是个简单的人物,秦峥如此想着,却没有放松警惕。
 
秦靳打量着这个跟他并不十分亲近的儿子,倒是有些欣慰,这个印象中颇不稳重的孩子,如今倒是沉的住气。
 
“征儿,来为父这里,”秦靳招手让他近前,随即在秦峥靠近的时候握住了他的腕脉,半饷,仿佛没有察觉他一瞬间的僵硬般松开道“不错,我离开三个月,你倒是未有懈怠,幽冥十二式可熟悉了?”
 
“禀父亲,已经熟悉,但仍有所疑虑,请父亲指导,”秦峥略微恭敬的道。
 
幽冥十二式只有他这个父亲能够指导,有此良机,自然不能错过。
 
“呵……不错,为父目前没有什么事情,你可每日前来,为父必然指点。”秦靳颇有几分随意道。
 
“多谢父亲,”秦峥拱手道“择日不如撞日,父亲以为如何?”
 
“哈哈哈哈……”秦靳大笑,随即拍了拍秦峥的肩膀潇洒起身道“说的好,择日不如撞日,你既要学,手腕上的东西还是摘了的好。”
 
秦峥早料到他会发现,随即解下放在了桌子上,咚的重重一声,倒是引来了秦靳的兴趣。
 
第4章:所谓突破
 
五斤的铁块,虽然有棉花裹着,也重的厉害,秦靳本就对冥神卫禀报的儿子近况有点好奇,如今看了这个东西,随意拎起来看了看,勾着红唇道“你倒聪明,知道我送你的那把宝剑挥不动才做的这个吧?”
 
“多谢父亲夸奖,”秦峥拱手道,他也想开了,他虽然跟父亲不亲近,却可以把他当作当初的教官来对待,虽是处于高位多时,却也知道什么样的情况,该行什么样的事。
 
“走吧,教你练剑,”秦靳的兴趣来的快,去的也快,把玩了一会负重似乎就失了兴趣。
 
“是,”秦峥跟上他的步伐。
 
幽冥十二式,自有其名字,能配的上无上心经的招式,又怎么可能会简单。
 
“第一式,冥龙出海,剑要快,一击必中,看好了。”
 
“是!”
 
剑身随着手腕翻转,只是一瞬之间便如龙从平静的海面飞跃而出,措不及防。
 
“你来施展给我看,”秦靳施展完第一式,收剑于后,对着仔细观察的秦峥说道。
 
果然是高手,若非他刻意放慢速度,秦峥不保证自己能看清楚,这也就意味着,的确有学习的必要。
 
秦峥拔剑,抬手出剑,剑式看着一样,没有一丝的错漏,却没有那样惊艳的感觉。
 
“平稳有余,而犀利不足,再来!”秦靳的漫不经心在指点的时候似乎全部收了起来,显得颇为的严苛。
 
秦峥却正正需要这样的严苛,才能察缺补漏,否则又有什么指点的必要。
 
“是,”再次出剑。
 
“再来!”
 
剑出,却是快了一分,然而还是不行。
 
……
 
单是第一式,秦峥就练了一天,不知出剑多少次,却只要秦靳说再来,他就会再次出剑。
 
秦靳却也教的认真,他看出那孩子每次出剑的一次次进步,虽然细微,却也不喊累,不浮躁而有耐心,再加上那天资,真不愧是他的儿子。
 
他虽是面上看着不满意,心底却是满意的很。
 
“好了,停下来,”秦靳挥手道“练了一天,回去后药浴不要停,晚上睡前内功不可荒废。”
 
“是,父亲,”秦峥忍着酸痛收剑拱手告退。
 
出了教主的院落,仆从自己跟上,秦峥将剑让仆从拿着,揉了揉有些僵硬的右臂,其实全身都痛,但是很有价值,秦靳,是个好老师。
 
用过饭后,秦峥进入了属于教主份例的药浴,热气蒸腾,浑身却比以往更要有腐蚀一样的痛感,只是内力流转间,却要壮大恢复的更快些。
 
闭目盘坐,额头鼻翼的水珠不断滴落,在水面荡起涟漪,然而那涟漪颤动的更为厉害,仿佛受了什么吸引般要化为漩涡一样,碧绿浓厚的颜色也变得越发浅淡……良久,波纹荡开,闭目的人猛然睁眼,气势却比以往更为浓厚一分。
 
秦峥看着自己的手,然后从清水一样的木桶中站起身来,就在刚刚,他突破了幽冥寒霜心经的第四层。
 
再次用清水沐浴全身,秦峥穿着丝绸的亵衣出来的时候,濡湿的发一阵蒸腾,却是转瞬即干了。
 
长发飘逸,少年的眸已略有几分狭长,身量更是比来时要高了一寸有余。
 
秦峥也没再管头发,就算来时不习惯,现在也习惯了,盘腿坐在床上,再次坐定运转内力。
 
今日是因为以往的厚积和不断的训练,再加上今日练剑不断耗空内力又再次运转,才得以自然而然的突破。
 
虽是没有滞涩,但是稳固还是有必要的,待他彻底稳固下来时,已经到了亥时,也就是差不多夜间十一点了。
 
秦峥收功,然后指尖微弹熄灭了烛火,已然睡下,孩子的身体正是成长的时候,虽要努力,却也过犹不及,每天八个小时的睡眠还是要保证才行。
 
于此同时,夙毓站在自己的窗前,月光熹微,乌云层层密布,外面随着主院灯光的灭下而变的漆黑一片。
 
本来这个时候他也该入睡了,烛火也已经熄灭了,却莫名的觉得烦躁,已经过去三个月之久,秦征每日除了练功还是练功,他本该是最讨厌这种方法的人不是么?
 
前世的秦征自恃天资过高,内力出类拔萃,却不知连他都打的过他,若非老教主的属下忠心耿耿,他恐难降伏众人。
 
只是如今他苦于修炼外功,是意识到前世的短处?不对,那人可是撞了南墙也不知道回头的,就算重生,也同样的愚笨不堪,才让幽冥教这个传承几百年的第一魔教分崩离析。
 
夙毓虽然曾经对秦征有过爱慕,爱他杀伐果断,如今想来确实只是随心所欲罢了,滥杀无辜更是有之,果然眼睛若被爱情蒙蔽,就会像瞎了一般,连他也不例外,所幸那点微末的爱意早已消磨干净,对于老教主的救命之恩上辈子也已经还清。
 
上辈子的仇,还是要亲手清算才好,无论秦征他是否有所改变,他都不会再有丝毫的手下留情。
 
关上了窗,就是这样的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夙毓没有丝毫阻碍的回到了床上,睡下了。
 
夜视,是他与生俱来的能力。
 
日子还在继续,秦峥日日前往主院练剑,从第一式的冥龙出海到第四式的群魔乱舞,就整整花费了两个月的时间。
 
而在第三个月,却是速度明显加快了,秦靳往往示范一遍,让他来练后再指正不足之处,后来更是两天就有一式要练。
 
直到三个月的月末,秦靳要再次离开总教处理事情才吩咐道“征儿,前四式你虽是熟练,但结合内力仍有不足,后八式为父虽是匆匆指点过了,但是却是需要你自己摸索了,你的心经已经修炼到了第四层,也可前往藏书阁顶层择取轻功修炼。”
 
“是,父亲,”秦峥抱拳行礼。
 
“呵……”秦靳从怀中取出一本手札交给了秦峥道“这是为父修炼的心得,你从前不爱这些,现在想学却是没空教你,只能靠你自己了。”
 
秦峥郑重接过那本手札,然后小心的收入怀中道“多谢父亲。”练武心得这种东西,本就珍贵的很。
 
“嗯,还不错,”秦靳站起身摸了摸他的头道“幽冥教总是要传给你的,你能如此刻苦,为父很是安心,回去吧。”
 
“是,”秦峥控制着不去摸自己的头发,硬生生的转身离去,虽然是十岁的身体,但是到底不习惯人如此亲昵。
 
回去后,秦峥就收到秦靳离开的消息,便不再留意日后去主院的修习,而是翻开那本手札细细的翻阅起来。
 
他本就看书极快,不过一个下午的时间就已经翻阅完了。
 
练到他现在的地步,应该学习上乘的轻功了,而且,他也打算再选择些其他的剑法来修炼。
 
藏书阁,或许真的是个不错的地方。
 
第二天,秦峥却没有急着去藏书阁,而是将在他的这里待了六个月的少年招了来。
 
他们平时练功后都会对打印证自己,秦峥选了他们,也真的是有陪练的目的在的,没有对手,再学也是空的。
 
秦峥的院落本就大的很,门前花草繁盛,却环绕着一处空旷的石台,正适合用来对战。
 
“今日让你们前来,乃是考教武功,”秦峥手上提着一把乌木剑,同样的五斤重量,乃是选取南海乌沉木制作而成,既顺手,却因为没有开刃,不至于伤及他人“与本少主对练,需要拿出全力来,赢的人,本少主可以答应他一个条件。”
 
这语气,应该够嚣张显现原主身份了吧!秦峥内心默默叹口气,他的确不适合演戏这种职业。
 
“是,属下明白,”十个少年纷纷抱拳应道,手上皆有一把木剑。
 
对战开始,秦峥打量着对面的少年,然后一声请,蓦然出剑,先发制人,剑者在快!
 
铛!乌木与黄木碰在一起,发出沉闷的响声来,秦峥眸中划过赞赏,复又翻转回身,剑走下路。
 
那少年单身撑地,已是翻转过去,剑却朝秦峥的脖颈处而来,收剑回防,乃是虚招,侧身,冥龙出海!
 
剑光华丽,乌木一侧,一缕长发自颈部飘落,那少年略有怔愣,然后收回了剑道“属下输了,多谢少主手下留情。”那剑光若是划向他的脖子,只怕早已血溅三尺,只是一缕头发,便是少主手下留情。
 
“你下盘很稳,只是剑不够快,再练即可。”秦峥说道。
 
“多谢少主指点,”少年拱手称谢,随即下了石台。
 
台下少年本也听过这位少主的残暴不仁,已经做好了受伤的准备,却没料到本是必死的局,少主却是手下留情,可见传言不可信,少年们也就有所放心了。
 
另一位少年继续上去,开始对战,一声请后剑身碰撞,每每过招,都有沉闷的声音响起。
 
夙毓认真的看向台上,那持乌木者稳若磐石,那黄木却每每遇上后都会有所震颤,虽是细微,可在他的眼中却能看出那一丝丝的差距。
 
秦征的剑,不再只是华丽了,每一招都有沉稳之向,想要赢他,恐怕没有那么容易。
 
第5章:交锋与侍从
 
蓦然回神间,那少年已经输了,秦峥复又说了两句他的短处后,又唤下一位上来。
 
夙毓想要赢,为了那个条件,为了跟在秦征的身边,若是如此,他能得到更好的训练,能取得这个人的信任,能就近的观察他。
 
近来,他的疑惑已经越来越深,他并未接触过十岁时的秦征,却莫名觉得这个人跟他从前接触的那个人不像,又或是什么原因让他性格大改么?
 
可是武功这种从小学到大的东西,即便是性格大改,武功也不会改,他本该最是熟悉秦征的武功,了解他的弱点,有百分百的把握能够取胜,偏偏变了,还没有从前的一丝痕迹,怎么能心中没有疑虑。
 
而这些疑虑,需要近身观察才能实现。
 
一个输了,换了另一个,前面的少年几乎没有赢的,秦峥也知道功法不同,但是也有他前世对敌的经验在,这些少年的经验,还是少了些。
 
少年们输了,倒也不沮丧,能查明缺点,再次进步就好,心性沉稳之处倒是让秦峥颇为满意。
 
最后上来的是夙毓,他拿着黄木剑打量良久后朝着秦峥拱手道“少主,属下不习惯用剑,可否借少主剑鞘一用?”
 
夙毓后来的武器的确不是剑,这种要求也无可厚非,秦峥朝着托着剑鞘的仆从招招手,拿起那个乌木的剑鞘递给了夙毓道“此物有些重,你看看顺不顺手?”
 
剑鞘虽是空心,但是乌木做的剑鞘至少也有三斤,不过跟他从前的武器也算是相似的很了,夙毓掂了掂后握住了剑鞘中间道“请少主指教。”
 
剑风袭来,剑鞘在指尖灵活翻转,也是迎了上去,乌沉木的碰撞,声音更为厚重了,只是,那剑压下来的力道果然极大。
 
推开剑身,剑鞘再次翻转,已然再次推开了剑身,夙毓欲再攻击,秦峥却就势脚步微错,抬剑格挡,剑身已然划向那握住剑鞘的手。
 
那手却颇为灵活,剑鞘在手中翻转,手却划向另外一端然后架住了剑。
 
好重!夙毓暗暗皱眉,却不再强行接他的剑,而是以巧劲卸去力道。
 
秦峥眸中有着赞赏,却更为专注于此次比试,这是对于对手的尊重。
 
二人你来我往,台下的少年也看的过瘾,他们跟夙毓一起训练,自然明白他的资质和刻苦之处,不过能与少主这样对战,果然厉害。
 
可见,即便日后的堂主舵主们,在小的时候,也没有那么多的坏心思,跟那些小孩壳子里装着大人灵魂的人那是大大的不同。
 
冥龙出海!
 
啪!剑身入鞘,秦峥看着对面微喘着气握紧剑鞘的孩子,顺着剑柄握住了剑鞘,从那掌心抽了出来道“就到这里吧,算是平手,你有什么条件,本少主可以帮你实现。”
 
夙毓感叹这个身体的弱小,随即跪地拱手,说出了自己的条件“请少主收我为近身侍从。”
 
秦峥垂目打量这个他看不透的孩子,暗叹他的聪慧,人想往高处爬,他自是提供机会就是“起来吧,这个条件,本少主允了。”
 
“多谢少主,”夙毓低头,唇角勾起一丝笑来,抬头的瞬间则变为恭敬。
 
夙毓这个条件,少年们也并无不满,谁赢谁有资格,有何不满?
 
从此夙毓成了秦峥的贴身侍从,寝居自然也从偏院搬到了主院的偏居,也算是主院中除了秦峥,唯二居住的人了。
 
洗去满身的汗水,秦峥重新穿戴好,外面的午饭也已经摆好了。
 
跪坐于长桌前,三菜一汤倒也丰盛,不过就是寂寞了些。
 
从前在家之时,若是得空,兄弟三人总是要聚在一起,尤其是幼弟最为挑食,大哥要教训他,他总是喜欢往自己这里躲,也不怕他的冷脸。
 
“少主,可是饭菜不合胃口?”夙毓跪于桌前,状似细心的问道。
 
“没有,”秦峥看了他一眼,随即对外面吩咐道“再来一幅碗筷,你来一起用饭吧。”最后这句却是对着夙毓说的。
 
这孩子长的白皙乖巧,比那淘气赖皮的小家伙来到身边年龄还要小些,身量却看着差不多。
 
夙毓掩饰住心中的诧异,跪坐在长桌的另一侧道“多谢少主。”
 
仆从往往要等主人吃完后才能用饭,秦征更是丝毫不允许旁人以下犯上,究竟,是怎么回事,像换了个人一样。
 
心中这样想着,夙毓接过新拿来的碗筷静静吃饭,两个半大的孩子,桌上的饭菜刚刚够也不浪费。
 
秦峥擦拭过唇角,放下了布巾道“以后也一起用饭吧。”
 
“是,”夙毓乖乖应是,这人的性子似乎变得霸道了些,却不像从前阴沉。
 
这个年龄的孩子,又是练武长身体的时候,能按时吃饭,又何必推脱。
 
下午是秦峥看书习字的时间,那些个诗词他不欲动,倒是可以去藏书阁看看了。
 
夙毓跟在其后,朝着藏书阁的方向而去,也算是饭后消食了。
 
有着教主的命令,秦峥当然可以进入藏书阁的顶层,不过夙毓却只能跟众仆从在下面等。
 
所幸秦峥有秦靳叮嘱,也有其手札,选的也快,轻功秦靳已经推荐好,其余选的,不过是众家的剑法。
 
也不管从什么地方得来的,秦峥只要看着满意,就带走了。
 
拿了五本剑谱,三本轻功,幽冥寒霜心经中自有轻功,不过却也需要其他的轻功来掩饰,免得处处被人发现身份。
 
选好要学的,在管事处登记,秦峥带着一众人回到了自己的院落。
 
这幽冥教当真的大,一来一回,几乎耗了一个下午的时间。
 
秦峥翻了一下一本剑谱,夙毓则在帮他磨墨整理书卷,直到用过了晚饭,夜幕降了下来,顺着长廊,回到自己的寝居。
 
秦峥在泡过药浴后开始运转内力,一个周天一个周天的运转,没有一丝的心急浮躁。
 
夙毓回到寝居后,却坐在了长桌前拿起了笔,临摹着几个字体。
 
复又将这几个字写出不同的字体来,左边是他刚刚看到的秦征的字体,右边是前世秦征的字体,分明是一个人,只是换了一世,竟是连字体都不同了?
 
让夙毓不禁怀疑他并非重生归来,而是换了一个世界一般,可是那些与他相识的人除了秦征的缘故有所改变,字体、爱好、习惯,统统都一样。
 
那么,就不是他们变了,而是秦征变了,莫非……秦征的身体里,不再是他自己的灵魂?
 
似乎只有这样,才解释的通,确不确定,还要等日后继续观察才能明白。
 
不过若是真换了个人,他又要从哪里寻找秦征那个混蛋,白白便宜了他,那岂不是太过可惜。
 
重生归来,第一件事就是复仇,若是换了人,仿佛失了目标一样心气不顺,或许,他也应该考虑一下自己的生活,而非处处围绕仇恨来转。
 
权势,地位,金钱……他自然样样都要,前世的幽冥十二楼,若是能与苏止言再度相遇成为知交,也免得他与那个总看他不顺眼的男人受太多苦。
 
人生难逢知己,重生归来,又岂会轻易丢弃。
 
若是真的换人,也并非恶事。
 
……三年后……
 
一转眼就是三年,三年的观察,夙毓已经万分确定秦峥是换了个人,没错,就是秦峥,这个少主毫不犹豫的改了名字,旁人可能只是觉得少主自有决断,夙毓却知道了,恐怕这人本身的名字就叫秦峥罢。
 
同音同姓,倒像是注定的缘分。
 
不过,秦峥他,这个人其实还不错,虽是霸道了些,性子冷了些,倒也不难相处,对付手下的人也很有一套。
 
更为重要的是,夙毓他,打不过秦峥了,前世的他,武功虽是一流,却钻研的旁门左道,毒术,易容术,临摹也算是样样精通,这些倒也弥补了他武功上的差距。
 
他自信此生武功比前世更高,可惜这个少主跟嗑了药似的,武功长的飞速,只是三年的时间,那心经已然练到了第六层,十三岁的少年,莫非占用这具身体之前是个老妖怪?
 
夙毓坐在树下的石凳上,有些百无聊赖的看着少年飞身练剑,剑身翻转间,剑光华丽,却无人敢忽视他的杀伤力。
 
夙毓发着呆,秦峥却已然收剑,三年的训练效果不错,幽冥十二式已经可以如指臂使,心经更是练到了第六层,虽然还有不满足之处,可是这种事情着实急不来,倒是夙毓,武功已经学的不错,他有意让他提前去左右护法处学习那些旁门。
 
“夙毓,上次说的事情,可考虑好了?”秦峥坐下问道。
 
夙毓回神,看着对面少年冷静沉稳的眸,点了点头道“禀少主,属下愿意随左护法学习,只是少主无人照顾。”
 
“不必担心,我自可照顾自己,你可用心学习,”秦峥认真看着他道。
 
这个人,喜欢认真的人,虽说他已经精通这些技巧,但是也要给自己找个光明正大拿出来使用的捷径才行。
 
让他跟从左护法学习,是想要他承继那个位置,做他的左膀右臂么?也未尝不可。
 
“遵少主命,夙毓定不浪费机会。”
 
“很好。”
 
第6章:控制欲
 
这段时间秦靳都在幽冥教中修炼,秦峥特意去请示过,左护法也答应了让夙毓前去学习。
 
只是秦峥不知道的是,秦靳听到他这个请求时眸中闪过的深思。
 
日子还在照常继续,夙毓仍然居住在原来的偏居,只是每日晨间的时候,夙毓会前往左护法的居所,持弟子礼,然后跟从学习,再在晚间的时候回去。
 
他本就会这些,只是想找个明路,故此左护法教什么,他都能轻松学会,甚至举一反三,时常让这位颇为严苛的左护法感叹后继有人,也让秦峥颇为的满意。
 
“教主,夙毓完全可以承接属下的衣铂,将来辅佐少主也是可以添一大助力。”左护法赞扬道。
 
秦靳的脸色看不清楚,他只是垂着眸子看着底下忠心的下属,然后吩咐道“那么,我就让他做你的亲传弟子,你可以把他接到你的身边。”
 
“这个,少主的人,少主恐怕不会同意。”左护法有些犹豫。
 
“这个你可安心,”秦靳勾起红唇笑了“峥儿最是好学,自然不会为了一点私心耽误那个孩子,我同他说,你可如愿以偿。”
 
“多谢教主。”
 
“下去吧,”秦靳闭上了眼睛,复又睁开,一旁的铜镜映出他的面容来,仍然那般的鲜艳,只是,有人不喜欢。
 
……
 
“你说让夙毓跟着左护法?”秦峥皱眉,对着前来传信的人道“还是父亲的意思?”
 
“是,教主是真的吩咐的,夙毓天分极好,左护法有意收为亲传,还是处处在身边教导的方便。”侍从恭敬的回答道。
 
夙毓天分的确极好,原着中左护法也是收他为亲传,秦峥审视了那个侍从,然后对着一旁沉默收拾书卷的夙毓问道“你可愿意去?”
 
夙毓当然不愿意去,一是他需要尽快完成学习然后发展势力,二则是,他并不想离开这个少年的身边,虽然是同样的面容,但是跟这个人相处起来很是安心。
 
他倾囊相授,他自然也要忠心回报,跟了左护法,他又算是谁的人?即便是前世,他的大多数本事,也是在幽冥十二楼得来的本事,跟着左护法,学不了多少。
 
“成为左护法的徒弟有千万人愿意,只是夙毓是少主带出来的,只愿意跟着少主,请左护法原谅。”夙毓俯身行礼,向秦峥拒绝道。只要他拒绝了,这个人,就不会强迫他。
 
秦峥看着他半饷,向那等待的侍从说道“你去向父亲回绝吧,就说夙毓我已经用着习惯了,感谢左护法的好意。”
 
“是,少主,”侍从拱身行礼后退下了。
 
秦峥扶起夙毓道“明日你去学习时,向左护法致歉即可,他若不愿意教你,我自有办法为你寻来其他方法,不必担心。”
 
“是,多谢少主,”夙毓真心谢过,随后继续整理着书卷。
 
这个人,果然是值得信任的。
 
“你说他拒绝了?”秦靳曲腿而坐,看着跪在地上的侍从道。
 
“是的,教主,少主说夙毓很有用,已经用习惯了,所以感谢左护法的好意。”那语气有些颤抖,已经很久没有人敢忤逆教主的意思了。
 
“是么,”秦靳语气幽幽道“你下去吧,办事不利,自己去刑堂领罚。”
 
“是,教主。”那人拱身,跪着退下了。教主果然生气了。
 
噼里啪啦!衣袖扫过的桌面,所有东西尽皆摔在了地上,外面听到声音的仆人,却无一人敢进来。
 
“好的很,翅膀硬了,想要飞了呢,”秦靳喃喃自语,随即恍然般看向了镜子,抚上了脸颊“阿玦,你说我是不是老了?他们个个都不听我的话,你也是……”
 
……
 
第二天,教主回话,允了夙毓的请求,只是教主自己,却要趁着在教中的时间,好好教导少主。
 
秦峥自无不可,三年来,秦靳在教中时,他也一定会去学习,这次也不会例外。
 
书中秦靳是在秦征十六岁时走火入魔身亡,他必须尽快提升自己的实力才行。
 
“拜见父亲,”分明只是十三岁的,少年,却已经长的意外的挺拔,个子身量都已经到达秦靳的下巴了。
 
秦靳凝视他半饷笑了起来“我儿资质的确不错,只是短短三年,竟然已经练到了第六层,更是学会了幽冥十二式,为父竟不知还能教你什么好了。”
 
“多谢父亲夸赞,峥还有很多要向父亲学习。”秦峥低头行礼。
 
“如此,便由为父先考教你的武功一番,然后再做指点可好?”
 
“父亲,请,”秦峥抬头看他,随后走上了演武台的一侧道。
 
秦靳走上台前,秦峥先是将手足上的负重解下来放在一侧,这些年来他日日戴着负重,更是已经增加到了每个十斤的重量,只是与秦靳这样的高手对战,必须将负重解下才可。
 
秦靳看着他解下负重后,眼眸微眯,拔剑出鞘“请。”
 
剑光如黑龙出海般措不及防,一上来就是第一式的冥龙出海,可是秦峥却不会措不及防了。
 
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他融汇贯通了幽冥十二式,只是接下第一招没有任何的难度。
 
剑身横置于颈前挡住了剑尖,剑身弯折,第六式:纳魔如归。看似示弱,实则放松对手力道和警惕,然后出击。
 
秦靳自然也不会被这一招恍过,二人你来我往,已经不局限于幽冥十二式。
 
天下武功如云,必有可借鉴之处。
 
如影随行的轻功,华丽又沉稳的剑招,不急躁,却又处处杀机,秦靳运起轻功上了一旁的石柱,石柱林立,隔的距离也是不一,轻功不好的人想要在上面比斗,都有摔下来的危险。
 
秦峥却毫不犹豫的追了上去,如燕归林,剑身清悦的碰撞声再次响起,挑战高手的感觉让他热血沸腾。
 
在石柱上落脚,然后腾跃于空中对战,复又因招式而弹开来。
 
秦峥惊讶于他的内功深厚,剑法多变,秦靳则惊叹他的进步奇大,超越他是早晚的事情,从三年前还需要他教导,到现在的能与他对战而不落下风。
 
只花了三年,若是再给他三年,他必不再受他的掌控。
 
幽冥寒霜心经乃是无上心法,内功之间的层次,不是那么容易超越的。
 
第十二式:月华普照。
 
秦峥的确是融汇贯通了,可是剑法,不同的层次施展出来,效果必然不一样。
 
迎上来的少年避无可避,他躲不过的,虽然第六层能够保证他不会死,可是绝对会受很重的内伤。
 
再次停下脚步,回到为父的控制之中吧。
 
这一招剑出如月华,横扫四周,若是在地上,的确避无可避,但是在空中,却可以……
 
秦峥收起轻功,任由身体下落,在降落到地面的时候翻转身体,单膝跪地,剑峰狠狠的插入了地面。
 
秦靳他,对他有杀机,这是秦峥确定的事情。
 
秦峥敛下眸中所思,站起身来看着落在地面的人道“父亲果然厉害,儿子甘拜下风。”
 
“嗯,”秦靳眸中划过不甘,却没有打算那么明确的暴露自己的目的“峥儿剑法精妙,只是内力不足,你对第七层可有疑惑之处?”
 
幽冥寒霜心经每一层几乎是双倍叠加,且经脉运转不尽相同,秦峥虽然看了手札,但是仍然有所疑惑。
 
他这般询问了,秦靳也毫无保留般的答了,用过午饭,继续解答。
 
直到日暮降临,秦峥才告退回去了。
 
只是此次他虽然问了,却不再像从前那般信任他了。
 
秦峥早看出来,秦靳此人,控制欲极强,他不愿意他超过他,秦峥只能想起这一个目的,偏偏他不愿意受制于人。
 
既然下了手,就没有回头路,秦峥瞥了瞥身后的那所院落,随即大步向前。
 
现在无法摆脱控制,就要韬光养晦,亦要处处防备了。
 
“少主修炼了一天,可觉疲惫?”烛火辉煌间,白皙乖巧的少年站在门口迎接他的归来。
 
秦峥知道他心思并非面上那般单纯可欺,却愿意给这个陪伴三年之久的人信任。
 
“嗯,有些累了,夙毓也学了一天,回去休息吧。”
 
“是,少主。”
 
以往秦峥都会泡那药浴后再沐浴,今天,他却只是沐浴后将药渣尽皆捞在了一个盒子中封存起来,才让下人带下去。
 
院外守着十二冥神卫,也正是教主武功不可泄露,秦峥能够察觉他们的位置,才会如此放心大胆的舍弃药浴。
 
先不说这药浴已无太大效果,便是以后入口的东西,都要多加防范,之前这里已经有秦靳的人监视,却很宽松。
 
今后只怕要加严了,他果然太过锋芒毕露了,让秦靳感受到了忌讳。
 
盘腿运功,秦峥平复着今天的内伤,他虽然躲过了那最后的一招,却仍然受了内伤。
 
只是秦靳给的疗伤药,秦峥从中取出一颗来,碾碎成粉末落在了地上,不能不吃,也不能打草惊蛇。
 
这样危险的境遇求生存,他的前世,可不就是如此么,三年的安全生活,也不会让他忘了本。
 
“来人,去禀报教主,儿今日受伤严重,需调息,恐不能聆听父亲教诲,望见谅。”秦峥对着门外吩咐道。
 
“是,”外面的侍从匆匆去了。
 
……
 
第7章:逃离
 
“受了伤啊?”秦靳看着跪在地上的侍从微笑道“那便让少主好好养伤,伤好了再来。”
 
“是,教主。”那侍从不敢抬眼,只是匆匆的传递了消息后退下。
 
室内无人,秦靳的笑容没了,他有些后悔今天的急切了,幽冥教中想要控制一个人用药物轻而易举,他却偏偏选了最差的那一种。
 
不过比斗中失手乃是常有的事情,不至于引起一个人的警觉。
 
只是控制的药物大多伤身,或许,他需要苗疆一行。
 
教主再次出行,秦峥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并未松下一口气,在这个时候出去,谁知道有什么样的阴谋。
 
只是此时出去也好,免得他时时防范。
 
他现在待在教中已经是不再安全,在能力没有达到的时候一定会受制于人,因此,他也要尽快从这个地方脱身出去才行。
 
至于要带的人,那十个少年都要带上,秦靳控制欲极强,若是发现他跑了,难免不会将火撒到他们的头上,他既然是他们的主人,自然也要护他们周全。
 
他自信,三年的相处,能让这些他选出来的少年对他忠心,只是,脱身之事,还是要从长计议。
 
秦靳即便离开了教中,秦峥仍然能感觉得到监视的加严,但是他也只是旁若无人的养伤练剑,只在下午看剑谱的时候会在纸上写着什么。
 
要想悄无声息的离开,一个是易容,另一个则是同时解决十二个冥神卫而不弄出动静来,不过凭他手上这点人手,第二个已然是不可能,只能看夙毓的了。
 
他们的交谈是在纸上,初初看到秦峥的计划的时候,夙毓是惊讶的,想要从守卫森严的幽冥教中出去,还要带上那样多的人,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若非他是重生归来,知晓幽冥教各处的机关陷阱,精通易容之术,十一个人,很有折损一半。
 
但正如秦峥所说的那样,若是将他们留在教中,只怕也难逃一死,倒不如带他们出去,或许有一线生机。
 
只是夙毓不明白的是,前世的老教主对于秦征的控制欲并非如此的强,更是在三年后走火入魔去世,如今是为何一定要将秦峥控制于掌心之内呢?是忌惮么?
 
权力诱人,有时连亲情也可以舍弃,他知道的,只是看着这位少主如此冷静的对待,难免对未来有所期许。
 
‘少主,我们需要一幅总教的地图和机关图才行。’夙毓写下来,然后看着秦峥示意。
 
秦峥左手拿书,右手持笔写道‘地图和机关图必不会轻易示人,很可能是秦靳随身携带。’
 
这两幅地图虽说不是秦靳随身携带,但是却被藏在很隐蔽的地方,有重重人员把守,更是非秦靳不能入。
 
平常人员出入教中,只有教主打开正中的机关阵法,才能让一众人出入。
 
若想真正寻到地图出去,定然是不能的,可以前世幽冥教灭亡之时,夙毓偏偏拿到了这两幅地图,重新临摹出来并没有任何的难度。
 
想到这里,夙毓写下‘左护法精通奇门遁甲,想来这出入教中的机关图,也应该在他的手上,夙毓去探查一下可好。’
 
现在绝不是婆婆妈妈,思前想后的时候‘谨慎行事,保全自身。’
 
这是秦峥给夙毓留下的最后八个字,至于其他的,唯有拿到地图才有办法可想。
 
烛火吞噬了纸张丢入了香炉,待到没有一丝痕迹的时候,秦峥放下了书道“忙了一天,回去休息吧。”
 
“是,少主,”夙毓从坐垫上起身告退。
 
秦峥看着他的背影半饷,也是起身去沐浴了。
 
他的内伤已经完全平复了,只是虽说有地图一事,也要做好没有地图的准备,全部压在一条路上,绝对不是他的风格。
 
还有冥神卫,该如何解决的事情存在,想要独自出教,竟是千难万难。
 
隔日的晨间,秦峥一如既往的练剑,秦靳不在教中,他并不需要去主院行礼或是其他。
 
而夙毓则是继续向留在教中的左护法学习那些奇门之术,虽说之前推拒了弟子身份,但是左护法终究爱才,遵从了教主的吩咐,留在了教中传授。
 
秦峥的负重已然解下了,功力练到这个地步,那些负重的重量,已经没有什么难度要带在身上了,这副身体三年的锤炼,自然也不像三年前那般的柔弱。
 
今日似乎与往日并无太大区别,直到日暮降临,夙毓回来,主从二人例行的读书。
 
铺开的宣纸上笔尖勾勒,画出那巍峨的山峰,又以细腻笔触勾出四处的路径来,机关则以记号标记,在旁边写出机关图谱来。
 
十一岁的孩子能做到这种地步么?只是看了地图,就能全部的临摹下来?
 
秦峥的脑海中有着思量,却又想起这是书中的世界,现实中做不到的事情,在书中总会有一些奇迹出现。
 
自然,他也不是否认夙毓的努力,他的努力与坚持,他都是看在眼里的,只是年岁太小了些。
 
他的身体年龄小,却是因为是成人之魂,而他,却是实实在在的十一岁。
 
手臂被轻轻触动,秦峥回神看向碰他的夙毓,在其示意下看向了地图。
 
幽冥教四面环山,却并非处处可入,只是在四个方向处设计了出路,平日只用东方的那条主路,其余则是防止后患,狡兔三窟,尚且如此。
 
只是开辟出来的路径也是机关重重,除了东方那条路径,其余皆是连着荒漠,就算得出,也会因为没有充足的准备,干涸而死。
 
秦峥是这样想的,也就这样写了,夙毓似乎思索了一下,然后在西面的入口之处,画出了一片地方,画上了树木泉水。
 
是绿洲,那是他曾经带秦征逃亡发现的绿洲,如今用于自己脱身,倒也不错。
 
秦峥没有问他是如何知道的,只是确认了绿洲的方位,决定从西边离开幽冥教。
 
那里机关最少,丛林却是最密集,雪山雪水流经之处,后山山势则是有些陡峭。
 
确定了路线以后,秦峥写出了自己的消除冥神卫影响的计划,计划商议了三天以后,终于盖棺定论了。
 
在计划制定后的后三天,秦峥确认了其余九个人的想法,将计划一一分布了下去。
 
翌日,少主需要西北的玄铁负重,晨间派遣三人去铸玉堂取出,练剑后藏书阁归还剑谱书籍三人,午间派遣三人前去练武堂选取新的侍从。
 
午后秦峥带仆从前往左护法处接夙毓出来,仆从在外等候,秦峥进入的时候就看见夙毓从中匆匆的出来。
 
“你身体怎么样了?”秦峥问道。
 
夙毓摇了摇手中的瓶子道“师父给了药,药已经到手了。”
 
冥神卫虽是针对迷药做过训练,毒药也可抵挡,但是幽冥教左护法的密藏毒药,一定可以一制住他们。
 
回去的路上有旷野处,一时不察,仆从就被从树林中贸然出现的几名黑衣人击杀,秦峥挥剑,却被六人联手制住,夙毓更是在三人之间相形见绌,苦苦支撑。
 
剑光一闪,秦峥不着痕迹拉开了身前的黑衣人躲过那致命一击,玉瓶粉碎,草地变为紫色,所有站着的人闻到气味突然躺倒在地。
 
夙毓从怀中摸索出另一个玉瓶置于鼻翼,解开了毒性站了起来,又在冥神卫眼睁睁中给秦峥和其他几人闻了解药。
 
秦峥看着趴在地上苟延残喘的几个冥神卫,很是痛快的扔下了一张纸条在一个冥神卫怀里,上书‘本少主要出教一游,都不准寻找。——峥’
 
随即带着身后的十个少年从往东边的山林而去。
 
到了东边的出口,秦峥看着静谧的山林小路,却知道其中机关重重,他也并非要从这里出去。
 
“少主,机关的开启在细线处,下一个阵法的阵眼在树根处……”夙毓拿着地图和机关图一一说出。
 
有了机关图和地图,找到阵眼也是容易的很,秦峥低身捡起了一把石子,夙毓说一个阵眼或者机关开启之处,他都能准确的弹射到。
 
破坏了一些阵眼,看着前路歪歪斜斜扎着的箭,秦峥丢下了手上还剩的石子,转身朝着南侧走去,他们需要的绕道西路。
 
山林最是难觅踪迹,受到冥神卫和他们双重误导的人会暂时以为他们从东路出去的,反其道而行,自然是最为保险的。
 
就算发现他们故布的迷阵,去了北面和南面,又怎么会想到贪玩的少主从西方那条死路出行呢。
 
山林难行,最是蛇虫鼠蚁居多,还有四处弥漫的瘴气,可想当初幽冥教建教之初四条道路突破的难度。
 
旁人可能不适应山林,秦峥却是最熟悉的那个,哪里会有水源,哪里会有野果,这是曾经的生死存亡锻炼出来的观察力。
 
“夙毓,你怎么样?”秦峥摸着夙毓的额头皱眉,那里火烧一片,分明就是高烧。
 
“没事,就是贪凉,多喝了些雪水。”
 
夙毓的意识已经有些模糊,为了让自己确实身体不适,他在前一晚泡了一夜的雪水,最是降暑,也最是寒凉,冷热交替,却是高烧不退了。
 
第8章:绿洲
 
夙毓虽然那么说,秦峥又怎么可能猜不出来事情的原委。
 
发烧这样的病在现代没有什么事情,但是在这里,可能会要了人的命。
 
也是幸好他们从前也有受伤发烧的,在山林中找到一种可以当药的药草,还是很容易的。
 
“将水囊补满,”秦峥对着旁边的九个人说道。
 
随即将找到的药草塞进了夙毓的嘴里,一股辛辣刺鼻的味道在口中弥漫,感受着头顶雪水擦过的清凉,夙毓到底没有拒绝这种东西吐出去。
 
辛辣的味道刺激的还有精神,精神清醒,可是脚步虚浮。
 
秦峥看了他片刻,扯过他的手臂就负在了背上,倒是让夙毓大吃一惊,挣扎却被一句话化解了。
 
“我们没有时间浪费,乖乖待着。”
 
好么,乖乖待着,就乖乖待着,夙毓扶上了这还不算宽厚的肩,却觉得有着暖意上涌。
 
这个人,很可靠……
 
一行人在山林中匆匆而过,渴了喝泉水,饿了吃野果,哪怕再累也没有人说什么。
 
他们的少主尚且负着一个人都没有说什么,更是处处提醒他们,还有什么可抱怨的。
 
在山林中走了足足三天,他们才由东边的出口绕到了西边,这还是极少休息的结果。
 
而有了地图,避开了所有的机关,终于从西面出口出来了。
 
陡峭的山石后是广迹的荒漠,荒无人烟甚至风沙滚滚,那一抹属于山林的清凉也彻底散了去。
 
“咳咳咳……”夙毓感受着迎面而来的干燥气息,仍然忍不住的咳起来。
 
虽然高烧已经退去了,但是身体还没有好的彻底。
 
“少主,您也累了,要不我来背着夙毓。”一个叫袁恒的健壮少年说道
 
“不必,”秦峥扶稳了背上的人,对着身边跟随的少年吩咐道“轻功全速前进,先找到绿洲,别掉队。”
 
袁恒虽然被拒绝,却同其他少年一样恭敬的遵命了,少主体谅他们,他们也必然不能拖后腿。
 
有着夙毓的指路,他们到达绿洲的时候虽然到了傍晚,但到底还是到了。
 
水源缓解了干渴,夙毓靠坐在泉水边的树上,看似捧着水囊慢慢的喝水,其实目光却是在打量那个衣衫有些凌乱的少年。
 
真的很狼狈,满头满脸的风沙,除了最初练功的满身大汗,他都几乎没有见过他这么狼狈了。
 
秦峥洗干净了脸,将散落下来的长发重新束起来,然后离开了泉水边往丛林深处走去探查。
 
“你们都待在这里,捡些干树枝回来,”秦峥吩咐了一声后身影消失。
 
沙漠中的绿洲也是雪水汇聚成地下水形成,泉水清澈冰凉,里面可见游动的冷水鱼。
 
不用秦峥吩咐,就有几个少年挽起裤子进去里面捉鱼,另外几个则是去捡今晚要用的干柴,为了今晚的烤鱼。
 
沙漠中到了夜间气温骤降,更是不知道会有什么危险的动物,所以,没有火是不行的,这些少年没有出过门不知道,但是秦峥显然是知道的,这让夙毓对他越来越信任的同时,也有些好奇他原来的生活。
 
到底什么样的环境,能培育出这样的人呢?
 
“咳,多捡一些干的树枝,湿的不要,要不然烟会很大,晚上气温会很低,需要燃烧很多,”而且不知道要在这里待上几天,夙毓对着那些少年叮嘱着,却又在看见捉鱼的少年们苦笑不得。
 
他们还真是除了练功,出了门什么都不会,夙毓看着扑的身上全是水么没捞到鱼的少年们,唤道“闻洱,你们可以用剑来刺,那样快一些。”其实找一些长点的尖头的树枝也行,但是有长剑却是不必了。
 
少年们剑法出众,得了指示,只是一会儿就串了不少的鱼上来,看着草地上扑腾的鱼,难得脸上都有了笑容。
 
干树枝捡了一大堆堆了起来,夙毓从怀里掏出火折子点燃了生火,对着还在泉水中捉鱼的少年们喊道“别捉了,今天的吃完,明天再捉,先把衣服弄干。”
 
夙毓跟在秦峥的身边,武功也比他们高,说话很有威慑力,更何况出来时都是他指路,更是比他们懂得多,没有人有什么不服气的。
 
少年们乖乖拧干衣服,气温已经降下来了,不运转内力,其实还是蛮冷的,他们围着火堆先把衣服弄干再说。
 
至于想烤鱼?夙毓看见他们直接插上树枝就准备烤的时候就阻止了,真是满心的无奈。
 
鱼都不清理一下的么,确定烤出来能吃?
 
就着火堆的亮光,夙毓让他们折了一些青绿的树枝洗干净准备着,然后拿着匕首在泉水边一一剖腹清洗,去除腥味的鱼线,这才串上树枝,让他们插到火堆旁的地上烤。
 
不是不让他们烤,只是架在火上,谁知道会不会变成一堆焦炭。
 
等到处理到第三条鱼的时候,秦峥回来了,他看着那升起的火堆,还有眼巴巴看着烤鱼的少年们,一向冷漠的眸中有笑意划过。
 
再沉稳,也是半大的孩子,经历这样的互相扶持,却会让关系更加亲密些。
 
秦峥将手上拎着的外袍放在草地上,对着饿得可能前胸贴后背的少年们说道“袁恒过来,将里面的水果先分一分。”先垫垫肚子。
 
“是,少主,”袁恒少年看着那黑色外袍里的葡萄和哈密瓜,很是高兴的拿了起来,给眼巴巴的少年们分了,当然,属于少主和夙毓的那份也被留了下来。
 
秦峥则是蹲下在泉水旁,接过了夙毓手中的匕首处理着鱼说道“去火堆旁,身体还没好不要再碰凉的东西了。”
 
“好的,多谢少主,”夙毓也知道他的性子,也没拒绝,转身回火堆旁坐下,让手指回温。
 
“我吃好了,少主我帮你,”一个叫林立的少年站起来,就要往秦峥这里走,他还是没办法看着少主一个人为他们服务。
 
当然,其他的少年除了夙毓都很坐立不安,自己吃让少主忙什么的真是太不应该了,他们愧对自己的身份。
 
“坐下,别捣乱,”秦峥没有回头,只是这样淡淡的说了一句,林立小少年立马听话的坐下了。
 
其实他也是真的不会弄鱼啊!
 
今晚天色也黑了,他们一路劳累还是能省事就省事吧。
 
秦峥处理的很快,匕首用起来也很顺手,只是很快的时间,火堆旁就插满了鱼。
 
秦峥将那些内脏埋了起来,去除了血腥味才坐到火堆的一边。
 
夜色已经完全降临,天幕很低,那星星仿佛抬头伸手就能摘到。
 
看着那一张张年轻的脸,映着火焰显得鲜红,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秦峥竟头一次觉得宁静安宁。
 
很快,鱼香味四溢,少年们等到秦峥拿起第一个才开始伸手吃鱼,水果吃下去一时顶住了,这半个小时下去,却是更饿了。
 
不管烫不烫的,每个人都吃的狼吞虎咽,虽然没有味道,可是吃了三天的果子,半大的少年实在控制不住对肉的向往。
 
都说吃抢来的食物香,这鱼虽然没有味道,但是天然而生,肉质鲜嫩,让夙毓的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竟也是舍了形象。
 
二十二条鱼每人两条,少年们也都吃饱了,掩埋了残骸,续添着树枝让火堆一直燃烧着。
 
吃饱了就犯困,少年们强忍着困意,也是接二连三的打哈欠。
 
“夙毓,闻洱,袁恒,林立,你们跟我守前半夜,剩下的人先睡。”秦峥吩咐着少年们。
 
被秦峥点到名字的少年,不管困不困的,都是抱拳行礼称是,其他的人也无异议,大多靠着树木就睡了过去,下半夜他们也要养足精神守夜才行。
 
火堆旁静悄悄的,只有树枝点燃时噼啪的声音,秦峥闭目运转功法,精神很不错,夙毓一直被他背在背上,这个时候反而是精神最好的。
 
至于其他三个少年,虽然努力睁着眼睛,但是那微微的噼啪声,简直就是催眠,安静着,安静着,脑袋就开始往下颠。
 
夙毓看的好笑,却也没有叫醒他们,少年们确实累的很了,他也只是在他们彻底熟睡以后,让他们靠坐后回到原地,看向了秦峥。
 
本来运功的秦峥已经睁开了眼睛,看着夙毓道“你若是困了,也可以先睡。”
 
“然后少主自己要守一夜么?”夙毓点破了他的心思,然后仰望着星空道“还有三天,我们还需要在这里等三天。”
 
“嗯,一切依计划行事便可,别担心。”秦峥安慰道。
 
“嗯,我知道,”他们,一定要从这个地方走出去,不管用什么样的方式。
 
夙毓转头看着他笑,明晃晃的火堆下,灿烂如夏花。
 
秦峥有一瞬间的恍神,这个年纪,秦小笙也是这个年纪送到他和大哥身边的,同样秀丽的脸,只是他的幼弟只会笑得单纯,处处惹事,每次大哥揍他都会跑到他这里躲起来,但是最后还是会被揍。
 
而这个少年,却意外的有着超出这个年岁的阅历和沉稳,身量也比秦小笙看着要高出很多,艰难生活总是磨砺人,让人飞快的成长。
 
你在想谁?或者,透过他,在看谁?夙毓看着他深沉下去的目光,到底没有问出口。
 
能让他不经意流露出温柔的人,那个人,一定很幸福吧。
 
有点羡慕……
 
第9章:商队
 
第二天的清晨,温度升了起来,自然醒的少年们很是羞愧,因为他们一部分守夜睡着了,另一部分根本没起来,让少主守了一晚上。
 
很羞愧……
 
少年们脸颊都是通红的跪在秦峥的面前,恨不得以死谢罪。
 
秦峥挥手让他们起来,背靠着树干曲起一条腿坐着,闭目道“你们去练功,功不可废,我休息一会儿。”
 
“是,少主,”少年们起身悄悄的往旁边走,力图不吵到少主。
 
夙毓后半夜也睡过去了,起来的时候连最后那一丝虚弱也退去了,这个时候则是跟少年们一起练功。
 
秦峥则是静静的闭目养神,他的精神支撑也快到极限了,但是尽管如此,他也不会放任自己沉沉的睡过去,尤其是在这种尚未完全安全的情况下。
 
风沙被丛林挡住,只有风刮过水面带来的凉意,还有那剑划过空气微微的破空声,让一切变得静谧而舒心。
 
秦峥侧耳聆听着那声音,可以判断出是谁的剑法和速度,很认真,也有进步……
 
可是又一阵微风拂过面颊,那破空的声音停止了不说,更是响起细微的脚步声和说话的声音“抓到了。”
 
“我这里也有一只,你呢你呢?”
 
“两只!”
 
“我发现了一窝,昨天都没看见。”
 
“……”
 
秦峥睁开眼侧身去看那些少年,却看见不好好练剑的少年们几乎每个人手上都拎着一只大大耳朵的兔子。
 
沙漠中的沙兔也的确是晨间清凉的时候才出来,抓到就抓到吧,免得天天让他们吃鱼肉。
 
秦峥看着少年们将兔子放在夙毓用树枝编的筐里然后盖上了盖子后,转头当作没看见继续闭目养神,难得清闲,平时在教中可看不到他们这个样子,便是放松一下吧。
 
到了近午的时候,秦峥才再次睁开了眼睛,站了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看着状似认真练功的少年们,掀开了那个粗制的筐子。
 
几只大耳朵的兔子挤在一堆,齐刷刷的睁着圆圆的眼睛看他。
 
秦峥重新盖上了筐子,无视少年们的僵硬,朝着正在生活的夙毓问道“这兔子是谁抓的?”
 
少年们更僵硬了,剑都舞的刻板了,就差同手同脚了。
 
夙毓正要回答,却一瞬间感觉到了他的坏心眼,错觉错觉错觉……这是少主为了给他们台阶下,不是故意的。
 
“嗯,我今早发现了一个兔子窝,所以就抓来了。”夙毓还是决定一个人揽了这贪玩事件。
 
“你们都停下吧,夙毓跟我一起处理兔子,”秦峥摆手吩咐道“其余人过来跟着学。”
 
“是,少主,”少年们都很感激夙毓,真是好兄弟。
 
秦峥熟练的处理兔子处理鱼,然后让一旁看着的少年们接手自己试着做,他们动手的能力也很强,虽然刚开始有点手忙脚乱,但是到后来已经可以熟练的处理了。
 
秦峥看着很满意,他们初出幽冥教,武功虽然不弱,但是各种事情都要学习,不能只是练武的笨蛋,一个人出门什么都不会。
 
沙兔的肉质很紧致,一众人匆匆用过午饭以后掩埋痕迹后开始商讨此次的计划。
 
从绿洲出去皆是荒漠,没有地图,没有骆驼,没有水源,根本不可能活着出去。
 
可是他们选择这个时候出去也是有目的的,商队,没错,就是商队。
 
路过幽冥教往西而去的商队,带着盐和茶叶,换回那里的玉石,再在中原高价出售。
 
幽冥教是魔教,这条路本可以自己吃下的,可是沙漠中本就生死不定,用高手换玉石,还不如劫持商队。
 
即便如此,仍然有商队前仆后继的往西方而来,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总是亘古不变,当然,幽冥教也不可能赶尽杀绝,若是不留一线无人通货也是麻烦,因此缴纳足够的过路费,也是可以通过的。
 
就在他们离开幽冥教的当天,正好有商队经过东方,骆驼走的慢,到达绿洲差不多需要六七天,掌握着水源方向的商队,自然需要绿洲补给。
 
而他们的计划则是——杀人夺物。
 
要想自己活,那么别人就要死,也只有死人的嘴才最牢靠,不会暴露他们的踪迹。
 
计划制定好,只等商队路过了。
 
而秦峥的确估算的不错,在第三日日暮降临的时候,远远有商队响着驼铃而来,骆驼的背上更是鼓鼓囊囊装了很多的东西。
 
秦峥抬手示意,少年们集体飞身上树,借着树荫掩藏住自己的身形。
 
秦峥也顺着一颗树的树干飞身而上,周围寂静无声,地上曾经有过的痕迹更是被隐藏的一丝不剩,唯留下原来商队留下的痕迹。
 
商队也确实在绿洲处停下了,先是灌满了水囊,再是一一卸下东西,生火做饭,脸上包着的布巾卸下,可以看见是中原人的模样,只是晒得黑了些。
 
闲从的领头在树下歇息,驼队的仆人模样的人忙忙碌碌,而出乎秦峥的意料,这个队伍里面,似乎还有女人?
 
包裹的严实的姑娘,虽是身量小了些,却可见婀娜,只是性格,却着实……有些娇纵。
 
秦峥不喜欢娇纵的女人,他自认为喜欢聪明沉稳识大体的,可惜之前一直忙也没碰上,同岁的女人也多少带点娇纵,不过就像大哥说的,烂杏一筐不如仙桃一个,有什么可着急的。
 
人说女人如水,自然温柔中带些小小的娇蛮,那叫正常,秦少主喜欢的那种,要么已经知天命了,要么不属于女性的范畴,就算有那么两个女强人类型的,谈了恋爱的女孩,哪个不化水?
 
“爹,我都说我看上了林哥哥,你为什么还要他留在那个女土司那里?”女孩卸下面巾跟树下的男人抱怨着。
 
男人似乎气的不轻,却也没有忍心斥责“你说你一个姑娘家,非要偷偷跟上来,他那样一个穷小子,怎么配的上我的宝贝闺女,你不在家里享福,你,你真是气死爹了!”
 
“我不管,我就要林哥哥入赘,反正你要帮我把他找回来,要不然我就离家出走。”女孩还在闹。
 
“林业他都跟那个女土司,哎,那个,”男人小声叮嘱“爹跟那个女土司牵上线,才能好好做生意,宝贝闺女你别闹了行么?”
 
“你果然,”女孩哭了起来,“你果然爱你的钱,我不管,我就要林业,就要,你不管,我就偷偷跑掉。”
 
“服了你了,爹换个合作的行了吧,”男人搂着女儿朝着做好的饭食地方而去“你也不早说,害的爹还要算计那个女人,麻烦的很……”
 
夜幕降临,吃过饭的人几乎都睡了,还有几个守夜的也是半打盹状态。
 
沙漠中一般会有沙匪,一般的商队不敢如此松懈,只是有幽冥教在此,哪个沙匪敢出风头,因此只要过了幽冥教的盘口,绿洲里可是安全的很,再加上饭里洒入的迷药,不睡也要睡了。
 
很快,随着火堆的渐渐暗淡,所有的人都陷入了熟睡,秦峥一个手势,少年们悄无声息的下树,毫不留情的用匕首或是长剑隔断熟睡人的喉管,一击必杀,血却不能溅到衣服上。
 
按说他们已经足够轻声,但是晃着的火焰,还是吵醒了一个人,那个唯一没有吃饭的女人。
 
“你,你们是谁?”女孩惊恐的看着倒在地上的尸体和陌生的男人,匆忙的去摇晃她爹的尸体,只是可惜,他再也不能给她回应了“爹,爹,你快醒醒,有人……啊!!!”
 
她的瞳孔放大,看着那个毫不留情抹断她喉管的少年,大睁着眼睛倒了下去。
 
夜色仍然静谧,却静的可怕,少年们在秦峥的指挥下选择着选择着符合自己身量的人,然后直接扒下衣服换上。
 
几个少年聚在一起,也是偷偷嘀咕。
 
闻洱看似沉稳,实则他聪明又有些跳脱,硬生生让识时务变成沉稳。
 
现在就凑到林立的身边嘀咕刚才没有说出口的话“哎哎哎,林哥哥,那个女人要找林哥哥。”
 
林立温柔一笑“她已经死了,你高兴可以自己去。”
 
“哎,少主一点都不怜香惜玉啊。”
 
“少主在你身后……”
 
闻洱小少年僵住了,一点一点扭头,结果少主正在远处换衣服。
 
“……”
 
他们的话,秦峥的耳力自然是听见了,不过倒也不介意,若是选的人全是沉稳的,岂不无趣,不管聪明也好,跳脱也好,或是其他,他要的不过是一个忠诚,一个遇事可解罢了,聪明有聪明的好处。
 
都是十四五岁的少年,身量都是差不多,也不难选择,秦峥的身高要高一些,选择了那个父亲的衣服,领头的人,总是需要一个。
 
而夙毓,则有些困难,因为,他才十一岁,虽然长的在同岁中算高,但是,只有那个少女的身高跟他相符合。
 
夙毓倒是无所谓,他前世穿女装的日子可是太多了,自然很是干脆利落的扒下了那个女孩的衣服,直接换上。
 
简单轻薄的料子穿在身上,可是那也是女装,夙毓穿男装显得白皙秀丽,换上女装,那简直漂亮难言。
 
少年们都很不好意思的扭了视线,话说夙毓他,也很不怜香惜玉啊,直接扒……但是竟然比那个女人好看!!!
 
秦峥看着穿着女装利落取出易容东西的夙毓,莫名有了如果女人有夙毓的本事和性格很符合条件的感觉。
 
第10章:环环相扣
 
当然,那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便没了后续,至于日后秦少主知道人的性格不能看表面,要长久观察,知人知面不知心,透过现象看本质的事情,那都是后话了。
 
夙毓随身携带着易容的工具,至于肤色什么的,更是可以就地取材。
 
夙毓易容技术高超,秦峥本以为他只要稍微雕琢就好,却没想到,除了步履和眼神,外貌跟那个男人一模一样,包括习惯拿剑的手,若是不对上视线,秦峥自认也看不出来。
 
少年们对于夙毓的易容术也来了兴趣,就是给易容的时候都有那么点不好意思。
 
很快,在夙毓最后给自己易容完成后,天色已经大亮了。
 
将所有的尸体换上衣服掩埋在沙地之中,秦峥让少年们将长剑扔下,便不再看那里一眼,毕竟,等待他们的是无尽的风沙和四处出没的野兽,尸体很快就会销声匿迹。
 
十一个人登上了骆驼的背,照着夙毓所说的那样装模作样的扮演,还挺像一回事。
 
至于夙毓本人,作为一名遇到风沙损失数人,只能折返的商队的娇滴滴的女孩,必须坐在他父亲,也就是秦峥的怀里。
 
算了,他年岁还小,还没到真的长个子的时候呢,夙毓这样安慰自己。
 
一行人灌满了水囊,在沙漠中出发了,有骆驼代步,有内功护体,虽说速度慢了些,但胜在安稳。
 
商队本来携带的粮食和水囊,更是足够他们支撑到度过幽冥教的盘口。
 
一行人日夜兼程,终于在第五日的时候到达了幽冥教的盘口。
 
夙毓窝在秦峥的怀里,悄声叮嘱“少主,你等下不要说话。”
 
叮嘱完的时候,骆驼已经到了盘口,被穿着黑衣的幽冥教众拦住,这一部分属于东侧外围巡防教众。
 
也幸好西口常年无人出,而没有巡逻的人员。
 
“你们是之前的商队?怎么又回来了,”那人说话没有丝毫的客气,直接伸手“把令牌拿出来。”
 
秦峥连忙带着夙毓下了骆驼,掏出了之前搜到的属于幽冥教的令牌递给那人。
 
“问你呢,怎么又回来了,哑巴了?!”那人检查着令牌,然后扔在了秦峥的脚下,秦峥连忙低下身惶恐的捡起来。
 
夙毓却是看着那人脾气暴躁,捏着嗓子开口道“大人,我们商队遇到了风沙,只能回来,路上风尘太大,家父嗓子哑了,请大人见谅。”
 
“嗯,”一听是少女的声音,那人眼睛一亮,却又瞬间懊恼的挥手“赶紧的交了钱,滚滚滚。”
 
“是是是,多谢大人,”夙毓向秦峥示意,身后的侍从们将驼背上的茶叶和盐巴卸下,然后惶恐的匆匆忙忙的拉着骆驼度过了盘口。
 
“那是谁?”蓦然熟悉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夙毓一愣,也只是拉着秦峥的手慢慢的往前走,细声的叮嘱“少主,迈步八字,胯宽开,走路重些,不要动用丝毫内力。”
 
秦峥照着他的叮嘱,没有一丝错漏的走着,头也不回。
 
身后的少年也知道事情的严重程度,更是按照之前夙毓的叮嘱,不敢有一丝的不谨慎。
 
“参见左护法大人,”那人声音有些谄媚“他们啊,就是遇到风沙逃难的商队,又回来了。”
 
“嗯,”左护法没再看那支队伍,只是询问道“有发现少主的踪迹么?”
 
“这个,还没有,”那人讪笑“您放心,属下一定尽心的找,您放心。”
 
“废物!”左护法骂了一句,随即转头离去,少主已经离开十一天,若是教主知道,只怕他也不能轻易脱罪。
 
“是是是……大人说的是,”那人谄媚的声音已经变小,驼队则是离那个盘口越来越远。
 
终于到看不到的时候,提起的心才放了下来,十一人重新上了骆驼,按着找到的地图往东方而去。
 
幽冥教位于大漠之中,环山成为一块独特的绿洲,不过到了这里,离大漠的边缘也已经很近了。
 
驼队不紧不慢的向前行走着,在夜间的时候挖掘出水源,秦峥拿着水囊递给夙毓的时候闪过一抹深思。
 
按说夙毓师承自左护法,易容术却在短短的时间内,连左护法这样观察细微的人都能瞒过,是该说他天分好么?
 
秦峥心中有着疑惑,却也没有说出来,毕竟夙毓对他是忠心的,属下需要忠心,却不需要事事都要让他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连他自己也不例外,又怎么能要求别人。
 
沙漠的夜极凉,也不能生活,众人纷纷裹上毯子,靠着骆驼,才匆匆睡去。
 
又是一天度过,到了傍晚的时候,驼队终于远远望见了沙漠边缘的小镇。
 
众人在小镇最大的旅店停了下来,却也没有松懈,只是在小二的热情招待下开了房间。
 
按照这个商队的标准,秦峥与夙毓住的是上等房,少年们只能住下等房。
 
似乎累极了,落魄的商队头领只能在女儿娇纵的催促下连忙去送她上楼了回房了,其他的侍从当然是没人注意他们会怎么样了。
 
回到房里,关上了门,秦峥小心探查周围后确定没人,开口道“我们需要换个身份。”这个身份已经不安全,这支来来往往的商队一定经常路过这里,若是贸然开口,只怕会有人察觉不妥。
 
幽冥教分舵遍天下,没道理离得最近的城镇没有教众。
 
夙毓笑着点头道“好的,那么明天就请父亲,陪娇纵爱美的女儿去买些衣服和胭脂水分吧。”
 
“好,”秦峥明白了他的意思。
 
“那么父亲今晚好好休息,”轻灵的女声不断响起,秦峥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去。
 
“……”夙毓很是自然的撇了撇嘴,随即轻笑了一声。
 
合衣而睡,第二日的清晨,成衣铺内。
 
“爹,我要那件,那件最好看。”娇俏的女子缠着父亲,指着最上面的粉色服制撒娇着“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老板给我拿那件。”
 
秦峥“……”
 
老板热情洋溢“好嘞,姑娘稍等,您还看点什么?”
 
“那件不错,给我哥拿两件,嗯嗯,对,就那件,身高跟我爹差不多,稍微瘦些。”
 
“好嘞,好嘞……”
 
“这件也不错,给我弟弟,不能厚此薄彼,两个弟弟,各拿两件,比我爹稍微矮一些,颜色别混了。”
 
“没错的,没错的,立马给您包起来。”
 
“还有那个,那个……”
 
“好嘞,好嘞……”
 
“……”
 
少年侍从们“……”夙毓扮女人好像,心情有点复杂。
 
买够了东西,让少年们拿着包裹,少女满意的拉着父亲又去了胭脂铺,钗环铺。
 
一众人在傍晚的时候才归来,侍从更是手上抱满了东西,楼下坐着的人也只是唏嘘这个商人,有这么个娇纵的女儿爹可真是闹心而已。
 
“东西都轻点放,慢点慢点,”夙毓看着他们一个个将包裹盒子放在室内,在最后退下的时候示意般点了点头,随即关上了门。
 
秦峥知晓他会在今晚弄好重新易容的东西,转身也回房了。
 
灯火灭下的屋里,夙毓有如白天般调制着今天买来的东西,各色的胭脂调和,又加入独门的秘方,呈现出他想要的东西来才停下了手。
 
易容的东西放好收起来,夙毓打开了放着衣服的包裹,淡笑着着取过了针线和剪刀,开始拆线又扯过其他的布料缝补着改变样式。
 
沙漠周围的服制太有辩识度,他必须要改成中原最普通的服饰。
 
也是技多不压身,当年为了扮做女子无一丝破绽,他可是什么都学了,刺绣也好,女红也好,更甚至连女戒都能倒背如流,如今改个衣服,自然不在话下。
 
第二天驼队出发了,夙毓强忍着打哈欠的冲动,直到出了小镇一段距离才靠在秦峥的怀里沉沉睡着了。
 
少年们“……”这副画面意外的和谐。
 
沙漠出来的城镇并不很多,出了城镇,虽然不是荒漠,草木也不繁盛。
 
直到到达了一个小树林的时候,夙毓才让少年们停下,卸下包裹换上他改过的服制。
 
众人一一换上,也很微妙的发现了服制的不同之处,并且偷偷的看向少女,发现她正在换衣服。
 
然后少年们不自觉的齐刷刷捂上了脸,然后又不知道为什么要捂脸,真是尴尬又羞愧。
 
夙毓重新换上了男装,仍然是那个精致又乖巧的少年,众人这才觉得眼睛跟心灵统一了些。
 
话说少主他真是面不改色,哈哈哈,果然淡定,真不愧是少主。
 
重新易容,这样的易容不用独门药水,哪怕再沾水也是洗不掉的。
 
夙毓改变了各个的面容,然后看向了秦峥。
 
秦峥看着其其站立的少年们下了决定“我们分成两路,夙毓带上闻洱,林立,绪褚和越闻,袁恒,安成,翰墨,洛林,杨程跟我走,最后在京城汇合,我不在的时候,夙毓的话便如同我的话。”
 
“是,少主。”众人齐齐称是。
 
准备好了火把,从四周点燃了这片树林,看着它漫起冲天大火,将里面的衣物和骆驼全部吞噬,夙毓朝着秦峥抱拳后,带着身后的四个少年往东南而去。
 
秦峥则是带着身后的五个少年往东北方向而去。
 
他们人数太多,分为两路绕路,然后最终到达京城,而从这里开始,幽冥教再也不可能找到他们的踪迹。
 
第11章:路途
 
荒漠浩无人烟,风沙肆虐间破旧不堪的衣物掩埋在沙堆中,看不出生者为谁。
 
修长的身影捡起了那把长剑,抚去了上面的灰尘,容貌昳丽的脸上有着几分阴沉“找到尸体了么?”
 
右护法握剑抱拳,严肃道“禀教主,时间太久,尸体不知道被掩埋在哪里,还需要一段时间。”
 
男人正是秦靳,之前的苗疆一行,他得到了想要的东西,可是不到一个月归来,又丢掉了最想要的东西。
 
能瞒过幽冥教所有人逃出来的秦峥,会被荒漠吞噬么?答案是否定的。
 
自然,他出来的目的也不是贪玩,那么,唯一的理由就是发现他要控制他么?看似沉稳正直的少年,竟然如此的聪慧,出乎他的意料,却又让人惊喜。
 
秦靳轻笑转身“不必了,去把幽冥教所有的出入名单给本座拟来。”若是没死,必然是已经出去了,可是是怎么出去的,为父很是好奇。
 
“是,教主,”右护法低头遵命,语气中却有几分犹豫“教主,严荆(左护法)他……”
 
秦靳神色幽幽,挥袖离开,只留下了一句话“让他去寻峥儿的踪迹,若是能将功折罪,本座就留了他的性命。”
 
“是,”右护法跪下称是,然后起身跟在了秦靳的后面。
 
而又过了半个月的秦峥,已经进入了广大的草原,遇到了游牧的人们,买下了那最是拔尖的良马,快速的往京城而去。
 
虽是日夜兼程,马也需要休息喂养的时候,穿着骑装的少年就喜欢凑在一起嘀嘀咕咕,秦峥不参与,却也不阻止他们,少年解放天性,理所应当。
 
“这个马刀感觉用的不是很习惯,还是长剑好一点。”
 
“真正的高手就是要十八般武器样样精通。”
 
“哎,那你说少主什么武器都会用么?”
 
“要不你去问问少主会不会。”
 
“我不去。”果断拒绝。
 
“……”
 
诸如此类。
 
秦峥闭目运功,却也能清楚的听见他们在说什么,不过他们为了能顺利过关丢下了自己的武器,待到日后,也要给他们寻找趁手的武器才行。
 
而在另一侧夙毓带着的几个人,却是买了一辆颇为华丽的马车赶路,两个车夫,两个骑马在侧的护卫,自然也就有个娇生惯养的小少爷。
 
当然,丢掉剑的几位,身上也佩上了最为普通的长剑,夙毓跟秦峥的目的是一致的,先为替代,再寻宝剑。
 
马车一路向东行,因为有着护卫,再加上看上去比较有钱,一般人是不敢惹的,可是,这个世界上,总是有人运气不那么好。
 
比如马车前抢劫过路人的山贼。
 
“抢劫,都给老子停下,要不然砍了你们。”山贼喽罗长的很嚣张,说话也很嚣张,“里面的人给我出来。”
 
夙毓捏了捏耳垂,直接拿着折扇挑开了马车的挡布,如同看死人一样看着那个见到他眼前一亮的山贼。
 
这个世道上有着青楼和倌馆,前世夙毓掌管的幽冥十二楼正是这样的地方,鱼龙混杂,最是容易的得到消息。
 
因此,他自然也是最清楚男人的眼神,尤其是这样猥琐的眼神。
 
“呦~这小少爷长的不错呀,今天哥几个有口福了,哈哈哈哈哈哈……”
 
四只小少年默默扭头,一路上他们也见识到夙毓的雷厉风行和干脆的手段,自然很不忍心看着那个人作死。
 
“啊啊啊!我的手,我的手,”那人捂着右臂惨叫,至于他那不诡的右手,正是鲜血淋淋掉落在了马车的下面。
 
“没什么武力,杀了吧。”夙毓一声令下,少年们纷纷拔剑飞身下去,如同切瓜切菜一般横扫。
 
夙毓扔掉了手中沾血的折扇,轻功运转飞身将了那个断了手企图逃跑的家伙踹到了地面上,踩在了胸口上“你们的寨子在哪里?”
 
那人手上沾了泥土伤口更疼,却支支吾吾的求饶,把山寨的底子卖了个一个二净,“就在这座山上,后面有一条小山路,每次官兵来的时候,就从那里走,大爷饶命,大爷饶命,小的知道……”错了。
 
夙毓收回腿,看着已经断气的人,蓦然冷笑,前世敢用那种眼神看他的家伙,没有一个有好下场,那么今生也一样。
 
至于询问山寨的位置,则是为了黑吃黑,前世幽冥十二楼的建立,有着夙毓的功劳,自然也有着幽冥教的财力支持,今生想要重建那个遍知天下事的幽冥十二楼,却也只能自己想办法了。
 
而黑吃黑,真是最好不过的办法了。
 
转眼间,少年们已经将那最后一个山贼放倒在了地上,不过是乌合之众,自然比不上秦峥挑选出来精心培养的少年们。
 
少年们收回剑准备重新上路的时候,就发现他们的小少爷勾起了一个可以称之为诡异的笑容,然后集体汗毛直竖。
 
“你们,有没有兴趣发财?”
 
“有,”少年们反射性回答。
 
“很好,”夙毓转过身看着那条上山的山路安排计划“今晚行动,闻洱和林立跟我走,绪褚和林立找到那个山贼所说的后山小路,守在那里不准一个人逃脱。”
 
“今晚,一个不留。”夙毓微笑着决定了这群人的命运。
 
“是。”
 
是夜的山寨一片灯火通明,今日出去抢劫的人没有回来,派出去的人也没有回来,不得不让他们以最不好的结局来揣测。
 
“老大,我看我们先从后山撤吧,要不然真是官兵,可不好脱身。”有一个喽罗联系着。
 
那个主座上坐着的人高马大,满脸凶悍的山贼首领似乎有些犹豫,但到底还是听了进去,下令众人收拾东西准备往后山走。
 
于此同时,淡紫色的烟雾在空气中悄无声息的渗入,山贼首领意识到不对的时候,下属们大半已经七窍流血躺在地上,他更是手脚无力,一向使用的铁锤,更是被半空落下的昳丽少年轻而易举的夺过去,然后他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夙毓擅用毒,既然能不费吹灰之力的解决,又何必要用别的方法。
 
一声轻哨,守在前路和后路的四个少年纷纷赶来,看着躺了一地的尸体很是明智的闭嘴。
 
“你们一路过来,山寨里可还剩下其他人?”夙毓问道。
 
林立和越闻纷纷回答没有,即便有,过来的时候也是随手解决了。
 
夙毓从那山贼头领怀里掏出一把钥匙来道“很好,这里的东西就归我们了。”
 
这些山贼抢劫的东西的确多的很,又是容易在官兵来的时候躲起来,零零散散,倒是积攒了不少的好东西。
 
装上马车去往城镇易容销赃之后,夙毓小少爷觉得光是赶路甚觉无聊,于是一行五个人专门找着山贼的荒郊,洗劫一番,再放火烧的个干净,然后易容销赃。
 
一路走过去,百姓觉得安全了不少当铺虽然发现了不少违制的东西,也大多不敢声张,以为刚好碰上山贼销赃,至于一小部分发现的,那人也早不见了踪影。
 
至于夙毓一行人,等到快到京城的时候,一百两的银票已经装满了一个首饰盒那么大的箱子。
 
夙毓细数了一下,也算是够的上他们的初始用钱了,起码很长一段时间,他们不用为钱发愁了。
 
缴纳了入城费,一行人进入了繁华的京城之中,而在城门的一侧,夙毓一行自然也看见了那守在城门附近的一位熟悉少年。
 
“夙毓,是袁恒。”闻洱回头对着夙毓说道。
 
“嗯,”夙毓勾起了唇角样外看了看示意了一下,看来是秦峥先到了,他们慢了很多呀。
 
不过他们初来京城通信还不方便,让人从门口守着,果然是最便捷的方式。
 
袁恒看到马车自然也是认出了他们,抱着剑走到了马车旁道“公子在这里买了别院,你们随我来。”
 
他所说的公子自然也就是秦峥,一行人自无不可,纷纷跟了上去。
 
饶过繁华的街道,街区渐宽却见幽静,这样的大别院,即便是主街区,也不会有人刻意靠近喧哗的。
 
马车在袁府停下,袁恒很不好意思的说道“公子说秦姓太过扎眼了,所以就取了我的姓。”不单秦姓扎眼,夙这个姓也扎眼的很,不过袁恒知道夙毓在少主心中的地位是比他们重一些,如是解释着。
 
“那以后都要仰仗袁老爷了,”夙毓开着玩笑下来,捧着盒子,一行人走进大门,自有仆从牵过马车从偏门进去了。
 
夙毓不着痕迹的看了一下,觉得颇为完善,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完善起来,他们也不愁没有落脚的地方。
 
这所别院极大,一共有六进的院落,更是长廊林立,景色相宜,却也不失北方的大气,按照袁恒的说法,就是府邸主人急于脱手,他们才捡了便宜。
 
夙毓停下脚步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袁恒道“你说实话。”当他看不出他在撒谎么?
 
袁恒小少年很是尴尬,挠了挠脸颊道“其实少主看上了这个院子,然后这里就闹了几天鬼……其实死的那个是被妾害死的夫人,少主就利用了一下。”
 
好嘛,果然,夙毓挑了挑还略秀气的眉,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走吧,别让少主等急了。”
 
“哦,好。”
 
一行人踏过前院,再次看到那个熟悉的舞剑的身影,夙毓莫名有了一种归家的感觉。
 
这个人,很安心……
 
第12章:各奔其路
 
秦峥显然发现了他们的到来,挥动的剑法却没有停下来。
 
夙毓早已习惯他这种方式,行礼后带着人就去了解这所别院的构造和运营了。
 
秦峥置办产业的时候,少年们都是跟着的,自然也明白少主要他们学习的意思,因而夙毓问的时候,大致的东西少年们都能答出来。
 
由此夙毓也了解到,秦峥从草原来到京城的路上,也做了一些事。
 
草原上牧羊牧马,水草肥美的地方自然马匹也长的好,更是不同于马场中的马那样失了野性。
 
因而此次秦峥进京,扮得得就是贩马的商人,草原人民不喜汉人地方拘束,汉人则是瞧不起那样的粗人,而秦峥就与他们之间定下合约,双方互利,源源不断的将马匹售到中原的各个地区,当然,其中最精良的还是留给了自己的马场。
 
“这倒是一个遮掩身份的好办法,”夙毓看着账本说道“而且甚至可以直接垄断一部分的生意。”
 
“夙毓,夙毓,你这个盒子装的什么?”安成小少年问道。
 
夙毓放下了账本,直接明晃晃的打开了盒子,那塞满了整个盒子的银票,简直亮瞎了一众小少年的眼。
 
“你去哪里打家劫舍了?”这是翰墨小少年。
 
“你不会劫富济贫了吧?”这是洛林。
 
夙毓看着他们笑了起来“嗯,猜对了,路上遇到山贼,就去为民除害了。”
 
少年们很想问到底除了多少害才弄来这么多,但是莫名觉得这个家伙跟少主一样阴险啊,还是问其他人好了。
 
“可有留下什么痕迹?”秦峥收剑从门外步入问道。
 
“禀少主,没有,山贼大多都居住在荒山之中,人迹不是很多,我们大多用的是弓箭,杀掉他们后会直接放火毁尸灭迹,便是典当的时候人数也不一样,更是会重新更换易容,甚至绕去了前往南方的路又回返,在到京城的路上则是没有再动手了。”夙毓站起来行礼回答道。
 
秦峥盘腿在垫上坐下问道“可是有计划了,想要做些什么?”
 
夙毓沉思片刻,看着秦峥道“少主,夙毓想要帮少主建立一个消息收集的势力,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您觉得如何?”
 
“那么你想怎么做?”秦峥握着杯盏问道。
 
“开青楼。”夙毓毫不犹豫的回答。
 
“咳咳咳,噗……”结果喝着水的人淡定自若,九个少年差点没咳得岔了气。
 
少主威武霸气,这样都不动声色,他们还需要修炼呀。
 
秦峥只是感叹,他改变了夙毓的道路,但是这个人,却还是要踏上去,不过也好,拥有着书中的幽冥十二楼才能耳听四面,面朝八方。
 
秦峥正色的看着他道“那么,你就去做吧,但是要做,就要做到最好。”
 
“是,少主。”夙毓笑着应道。
 
“那么你们呢?”秦峥看着那齐齐站立的九个少年问道“你们想要做什么?”
 
夙毓为少主收集消息,秦峥毫不犹豫答应的时候,九个少年就明白了,幽冥教,少主迟早要回去的,而且要以碾压性的实力回去,否则,他们永生都要面临着幽冥教的威胁。
 
“少主,可否让越闻跟我一起掌管青楼,毕竟我可能要经常扮作女装,少了一个龟公的头领。”夙毓如此建议道。
 
越闻少年即使心性再定也忍不住失态,龟公头领其实……
 
秦峥抬头问道“越闻你可愿意?夙毓一人毕竟有些困难,确实需要一个人帮忙。”
 
“是,少主,”越闻应下来了,其实也不主要是开青楼,应该没问题的,把夙毓一个人扔在那个地方也太危险了点。
 
“那少主,我想跟夙毓学毒术,他的毒杀人很厉害。”这是比较跳脱的闻洱少年。
 
夙毓倒也没拒绝,只是淡淡的说道“医毒本是互通,我的毒也并非你想的那样厉害,若是要学习,就医毒皆学吧。”
 
闻洱立马答道“那我医毒都学。”
 
“好,其他人呢?”秦峥接着问道。
 
翰墨与杨程站了出来“禀少主,属下想要去经商。”这两个一个心思深沉百转,一个看似温文却也不好惹,若是经商,倒也可以。
 
秦峥点头询问“想要涉及哪一方面呢?”
 
翰墨回答“马场初成,属下有意接手,再言典当行,自也可以收些稀罕的东西,且甚为的隐蔽,关于盐引,既为朝廷垄断,自然获利极大,属下有意沾手。”这是想做黑商的。
 
杨程抱拳回答“兵马未动而粮草先行,民以食为天,可见粮食重要,属下想要建立粮铺,食肆,酒楼和客栈。”这是想做明面垄断的。
 
初生牛犊不怕虎,虽是艰难,但是未尝不能放手一搏,秦峥点头叮嘱“商人为利,奸商狡诈,皇商横行,尔等小心。”
 
“是,少主,”翰墨和杨程行礼应是,脸上也有着如愿的高兴。
 
“少主,属下有意考取功名,一为少主在朝中有势力,二是经商不易,属下愿为靠山,”林立站出来拱手道。
 
这人温文之处有几分圆滑,“可行,”秦峥盖棺定论。
 
林立躬身行礼“谢少主。”
 
洛林则是想要去参军,虽说是仿照了林立的回答,但是若是有了军功,则是实在的,秦峥也允了。
 
袁恒站出来答“少主班底不成,属下愿为选拔资质好的少年加以训练。”跟练武堂资质倒是颇为相似。
 
秦峥也应下了。
 
接着是安成,他性子锐利些,选择了自己组建属于少主的杀手势力,秦峥也应了。
 
最后才是绪褚,他为人有些严肃,却是有几分犹豫道“少主,属下有意进入正道势力,为少主在正道中培养自己的人。”也就是卧底了。
 
本来其他少年听到他前半句还有点诧异,听到后半句则是了然,反其道而行也是可以的。
 
秦峥也是应下了。
 
目标已定,想要实现却是不能聚在一起了。
 
除了袁恒,更是各个都要搬出府邸去。
 
夙毓要重建青楼,自然要带着越闻时时忙,想要把势力从京城发展出去,更是不能时时待在原地;翰墨杨程行商,翰墨在北,而杨程则要去那鱼米之乡的江南才行;林立和洛林也要出去,洛林可以征兵入伍,林立在考取之前却是不能同这里沾染关系;安成和绪褚重新进入江湖,自然也不能留下;至于闻洱,要从最基层的药物学起,去医馆当学徒是最好的。
 
这里是袁府,六进的院子二进之内不让入,选拔训练自然是比较好的,更是能在训练成之后送到他们各个的手下,却是最为紧要的短缺人手了。
 
至于秦峥自己“我有意试探正道实力如何,”简单说就是上门挑战,“尔等也要尽力,若是不能成,则可返回袁府,明白了么?”
 
“是,少主。”少年们齐声称是。
 
又是休息了三天,他们所有的资产被分成了十一份,每个人都是平均的,接下来,端看他们怎么用了。
 
少年们意气风发,一匹马一把剑一个包裹就此出发,当然,为了让他们便宜行事,夙毓在京城终于买到了需要的材料,制作出了薄如蝉翼的人皮面具,虽然不是真的人皮,但是根据每个人量身定做,戴上之后不仅不会有不透气的感觉,更是不会有丝毫的违和感。
 
少年们一个个从后门出发,或是重新再京城置办产业,或是远走他乡,这片天空下,总是有他们的天地存在。
 
而最后出来的夙毓,虽是绫罗绸缎裹身,但是那浑身的脂粉,那涂得鲜红的红唇,还有那显得丰腴的身材,真是处处透露着俗气,也很符合青楼老鸨的形象。
 
越闻小少年还是见的少,面色乍青乍紫的,倒是夙毓毫不在意,拿着不知洒了多少脂粉的帕子对着秦峥解释道“建立之初总要从小节坐起,请少主不要忧虑。”
 
秦峥虽也略有些不适应他这副样子却说着男声,但还是鼓励的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万事小心。”
 
“是,少主。”
 
马车渐行渐远,秦峥转身回了院邸,袁恒已经开始去奴隶市场或是乞丐处物色人了,而他作为他们的首领,自然不能满足与自身这区区的武功,若是在他们危险时护持不住,才是真真的丢人。
 
之前花重金购买的长剑虽说不如之前的,但是用着它练了数日,到底是习惯了些。
 
想要武功进步,绝对不能闭门造车,秦峥给袁恒留下了书信,随即牵上了马从后门扬长而去。
 
而就在一周之后,桐叶门这个小型的门派,被一个看着十五六岁的平凡少年从最低的修为挑战起,最后到一门的门主被打败,只能无奈的按照承诺奉上本门的心法和剑法。
 
而这样以为是偶然发生的事件,却是接连不断的,而每次那些小型的门派被挑的时候,分明发现那个少年使用的是上一个被挑门派的武功,偏偏两次事件的发生,相隔不过一周。
 
小型门派接到书信纷纷谨慎了起来,而大型的门派,也开始注意到这个少年的身影。
 
第13章:开楼
 
而此时的夙毓,从马车的窗口看向这条花街柳巷,嘴角勾起了一抹势在必得。
 
想要在这个地方建立起自己的势力,说难也难,说不难也不难,难处在于缺乏人手,所有的人都要重新培养,而不难,在于他的经验。
 
幽冥十二楼虽是以楼命名,却并非简简单单的十二座楼,而是他所创建的青楼足足跨足了这个国家的十二州之地,故此得名。
 
站在一座熟悉建筑门前的夙毓,眯起了双眼,这个建筑是他当年第一次觉得建立明面上的消息组织而选取的地方,犹记当年的他只有十五岁,在发现幽冥教虽然有观微堂,却处于暗中,并非事事周全的时候,他胆子不小的去向当时的秦征请命,而出乎他的意料的被允许了。
 
这才有了后来的幽冥十二楼,只是曾经的辉煌,如今需要重新开始罢了。
 
夙毓抬步迈入,当年的这家青楼是因为同行的挤压而开不下去,如今虽没有到那般的惨状,使些手腕也是可以拿下来的。
 
浓妆艳抹的女人进入青楼,不是砸场子的,就是别有其他的目的,要不然何必进入青楼,而并非倌馆呢。
 
对于这类的客人,老鸨们也是要懂得察言观色的,那种富贵人家的惹不起的自然是不能惹,可是看着眼前这个跟她装扮颇为相似的女人,那能有好脸色才怪呢。
 
“不知这位贵客到来有何贵干呐?”这是鸨母。
 
夙毓挥了挥手绢,很是嫌弃的遮住了鼻子“老娘看上你这个地方了,开个价吧。”
 
青楼跟女支馆不同的地方在于,女支馆是夜间营业的,至于营业什么,自是不必多说,而在白天,女支馆大多不开门,青楼的独特之处在于,这里有艺女支,是那种卖艺不卖身的,当然也有卖身的,但是它却是可以在白天开门营业的。
 
也是因此,本来还跳着舞的姑娘,就有些愣住了,而气氛也异常的尴尬。
 
确定了这是砸场子的,鸨母战斗力就上来了“呦~您哪位大仙啊,想要我这春风楼,也不看看你有这能耐么,可别笑死了人。”
 
“有没有能耐的不说,”夙毓也讽刺的打量了一圈“有没有能耐的不说,你这女支馆大白天的都没一个客人来,趁早关了拉倒。”
 
“你你你,”鸨母气的脸都红了“关你什么事,就算关了,妈妈我也不卖给你,关门,送客!”最后这句却是对龟公说的。
 
那龟公也不十分高大,一双三角眼更是猥琐的厉害,他想要走过来推搡几下,却被夙毓身后的越闻直接折了手,倒在地上惨叫不止。
 
夙毓看着转过头惊讶看着他的鸨母,冷笑了一声“就这点能耐,越闻,去把这座楼给妈妈我拆了,天塌下来,我顶着,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也要给妈妈我几分薄面。”
 
“是,妈妈,”越闻一肚子笑憋在肚子里,就要开始动手。
 
“哎,别啊,”鸨母似乎意识到这位上面有人了,“您说,您说要怎么样?”
 
夙毓可以易容成任意一个人,自然他原本也是可以直接易容成这个鸨母,只是这家青楼被打压,本就是因为背后无势力。
 
朝廷官员不许狎女支,然而王公贵族,宗室姻亲却是可以的,未入朝的文士更是能传出一段风流佳话来,因而青楼势力的背后,也往往有着靠山。
 
而夙毓此行,就是要让他们投鼠忌器,查不出他的来历,才能有所忌惮,其实也是光明正大的虚张声势,而等到他的势力建立起来,想要找个靠山,还不是容易的很。
 
夙毓看着讨好的鸨母,却也没再为难她,一个女人能苦苦支撑一座青楼那么久,也不容易“妈妈我也不跟你压价,你就照实出个价,当然你也别想骗我,我看你这青楼被旁的势力压的也撑不下去几天了,便宜了她们,还不如便宜了我这个外人。”当然,能支撑到三年后的青楼,其实也没有那么容易被轻易瓜分。
 
鸨母当然知道自家被别家打压的事情,可是一个外人却知道的清清楚楚,着实不敢让人小瞧“你跟我去后面详谈。”
 
这种事当然不能这样的广而告之,还是密谈比较好,夙毓自无不可。
 
楼下跳舞的姑娘,即便是没有客人,却仍然要继续跳着,而迎接她们的,是未知的命运。
 
夙毓与鸨母详谈的结果定了下来,5000两的银子拿下了这座青楼和所有姑娘的卖身契。
 
毕竟是京城曾经数的上的青楼,即使破落了,价格也算是公道。
 
签下了地契和合约,送走了鸨母,夙毓直接下令关上了这座青楼的大门,从今天起闭门谢客。
 
想要让这座青楼重新焕发生机,必然要去除糟粕。
 
被召集起来的姑娘们看着夙毓手上的卖身契,却也没有一个人要赎身。
 
她们赎身出去也没有好的出路,也没有足够的资格被别家挖角,原先那些出众的姑娘自然是早已被挖了过去。
 
夙毓对这一点并不奇怪,他也不过是让她们安心罢了。
 
姑娘们总是身材不错,而那能够登上花魁之位的女人,自然也是因为脸长的漂亮,莫非,还能以为那些王公贵族会专门听曲不成,青楼的艺女支,又哪里比得上自家府里专门的乐班,说来说去,也不过是风流好色罢了。
 
而到了夙毓这里,易容之术出神入化,想要塑造几个美人,还不是简单的很,当然,前提是她们要忠心。
 
享有了他亲手捧上去的地位,又怎么可能再次愿意被打落呢?!毕竟,他能让她们上去,自然也能让她们下来。
 
而这座春风楼占地也是极广的,不论是长廊,假山还是小桥流水皆是有的,更是在主楼后面还有东南西北四个楼,可谓建立之时的奢华,只是曾经的入不敷出,那溪流都已经干了。
 
此次闭门,自然也要整修一番,才能达到满意的效果。
 
“越闻,看你的了,”夙毓顶着一张鸨母脸笑眯眯的对着身后跟着转悠的越闻说道。
 
“是,”主子不在,要事事听从夙毓的,越闻少年虽然苦恼,但是还是按照夙毓的想法,拿着账本勾勾画画,货比三家的请来了能工巧匠,整天在后面敲敲打打。
 
而正在重新培训姑娘们的夙毓,看着那颇为凌乱的园子,却知道它修好后会有多么的怡人。
 
自然,夙毓也从人伢子的手里买了一批的小丫头和小厮,却意外的看见了那个能胜任一楼之主的姑娘——素水心。
 
当然,她现在还不叫这个名字,而是叫怜娘,夙毓知道她本来的名字,自然也知道她的来历,家乡遭灾而被亲人卖给了人伢子,又卖给了春风楼。
 
若是夙毓没来,怜娘后被原来的鸨母买下来,又因为她水灵清纯的五官而让客人看上想要强迫,只可惜这丫头性子强硬的很,亲手将那张水灵灵的脸蛋给划伤,受了罚,只能做那等粗活。
 
前世的夙毓将她挖了出来,她更是一支琵琶在手,尽管蒙着面纱不见庐山真面目,却也吸引了无数的文人骚客,更是凭着能力成为这京城主楼的楼主,更是算得上夙毓的心腹。
 
而今重见,这丫头与他同岁,却比他矮了将近一个头,虽说也算是正常的身量,那双眼睛还是水灵灵的带着几分的倔强,可见家人的背叛和舍弃,到底让她坚强了起来。
 
夙毓也因此放下心来,他需要的是有能力的人,而不是娇弱的菟丝花,没有经历过折辱的素水心,已经有了值得培养的价值。
 
“从今天开始,都好好跟着妈妈我学,”夙毓捏着嗓子训着“那学的好的,自然是可以做那不接客的清倌,那学不好的,也别怪妈妈我不给你面子,听到没有。”
 
“是,”小小弱弱的声音集体响起,夙毓没有给怜娘特别照顾,可是看着那姑娘骤然发亮的眼睛,他知道,她一定会爬上原来的位置的。
 
在新一批训练成功之前,就需要原来的人顶着,夙毓按照她们展现出来的能力划分了三六九等,最后挑选出来的四个人单独被夙毓一一召见,出来的时候却像变了个人似的光彩夺目,明明还是原来的脸,可是就是漂亮的甩出原来十几里地。
 
原本以为毫无希望的姑娘们眼睛也纷纷亮了起来。
 
四个人享受着别人羡慕目光的同时,却也知道这是鸨母暂时给的容颜,她用独门的化妆术让她们光彩夺目,五官更是恰到好处的精美,更是不论水洗还是其他都可保持一个月,可是一个月后,就需要重新再画。
 
自然她们也知道,若想一直拥有着这份光彩,应该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来。
 
想要光艳照人,想要华裳加身,想要锦衣玉食,坐行皆有人服侍,想要搭上贵人,就要忠心和懂事。
 
而若是做的好,自然也是可以得到这种技术,除了材料需要出自鸨母处,却是自由了不少。
 
夙毓虽然前世在挑情人的时候稍微眼拙了下,但是现下,即便不满意,随意更换就是。
 
“倾心,莲心,你们入住东楼顶层,秋水,柔水,你们入住北楼顶层。”夙毓吩咐着。
 
“是,妈妈,”四个姑娘一一袅娜的行礼,然后带着小丫头去搬东西了。
 
“其余人么?”夙毓拿着花哨的羽毛扇挡住了鼻翼“别怪妈妈偏心,这命,都是自己挣得,懂了么?”
 
“是,”她们还哪里不懂,想要活的好,就要各凭本事。
 
夙毓满意的笑了,他的幽冥十二楼,已经迈出了第一步。
 
第14章:五年
 
一个月后,曾经的春风楼,现在的风花雪月楼重新开张了,各个青楼都知道它换了个主子,偏偏这个人各路费尽脑袋也没查出来,他们背后的势力更不可能帮一个区区的青楼查这样的小事。
 
可若说没有势力,又怎么可能在这么多家青楼想要吞掉它的时候,被一个毫不相干的外人拿下了。
 
所以,诸多忌惮之下,风花雪月楼再次开张的时候,不管是之前看着那重新挂上牌匾的客人,还是那其他势力的探子,让这重新开张的青楼聚集了不少的人。
 
而在鞭炮放过进去以后,那跳舞的姑娘,那芬香的酒,那修缮的尽善尽美的场所,还有那挂在墙上巨大的排行榜,写着姑娘们的名字。
 
而更为重要的是,那坐在高台上演奏的四人,有清水芙蓉者,有妖艳魅惑者,有柔情似水者,有秋波婉约者,不论其拿的乐器如何,皆称得上是人间绝色。
 
男人们不自觉的咽口水,探子们则惊诧的回去汇报情况了,而在四位排行榜前四的姑娘们演奏离开的时候,才是最为热闹的时候。
 
夙毓用扇子挡住了香腻的味道,讽刺的笑了,男人的劣根性,却也是最好利用的地方。
 
夙毓的风花雪月楼一切顺利,没有遇上什么大的搓磨,其他少年也是有顺利者,也有不顺利者。
 
林立沉下心学,已经过了今年的童生试,他本就好读书,如今也没有什么困难,更何况会试尚在两年以后。
 
闻洱是去当学徒,他勤快又聪明,没有老板会不喜欢,也是极为顺利的补全了不少的基础。
 
翰墨接手马场还算顺利,贵族中有喜欢马的,也得知了他的马场,只是典当和盐引还没有头绪。
 
袁恒则是顺利的很,他物色了不少的奴隶收养,更是买了不少的宅子分散开来教导,就是慢了些。
 
洛林去征兵处确实进入了,只是近期无战事,他也只是个小兵,更是没有什么进展。
 
绪褚也是同样,加入正道门派还是个小小的入门弟子,也幸亏他的根骨资质不错,已经开始修习最基础的剑法了。
 
安成的杀手楼也不好建,想要从头开始建需要的人手,地基也是不少,所幸他买断了一个山谷,倒也收留了不少孩子,明为种植,实则隐蔽。
 
杨程则最是不顺利,鱼米之乡本就富商极多,强龙尚且压不过地头蛇,更惶恐他还没有那个能力,若是不另辟蹊径,只怕难上加难。
 
至于越闻,每天跟在夙毓的后面办事,下限总是被刷新,不过他的能力着实不错,各路消息汇聚更是井井有条。
 
夙毓看着那飞鸽传书来的纸条,很是明白少年们的头疼,不过少主所说的有难要开口,不准独自承担,才能互相提携,快速发展,他们倒也实行了个十成十。
 
“你怎么拿到这些消息的?”夙毓将纸条一一烧掉问道。
 
越闻答道“袁恒明面上将马场转给了翰墨,自己又开了一家成衣店,楼里需要采买衣物,更是光明正大的拿到了。”
 
“嗯,袁恒很不错,”夙毓赞扬道,然后打开了越闻一同拿回来的匣子,有几分心思,别的人都有消息,而唯独秦峥没有。
 
打开的匣子中静静的放着几本心法,夙毓有些讶异的拿出几本心法,却没有找到信笺,只能一一翻阅,才发现是一些小的门派的心法和剑术。
 
只怕是秦峥挑战各个门派得来的,虽是不算上乘,但是培养最基础的弟子已然足够,他很有心。
 
夙毓将心法放了回去,看着一旁好奇的越闻解释道“这是少主挑战各个门派得来的心法,却不能暴露人前,我之后着手抄录,你给其他人各快马传送一份过去,注意隐藏身份。”
 
“是,属下知道了,”少主不在的时候全听夙毓的吩咐,这点越闻记得很牢。
 
越闻出去处理事情,夙毓则是看着少年们的苦恼,一一提笔回复,然后着手抄录。
 
时光如同白驹过隙,已经是五年过去了。
 
而今日,五大门派之一的秋明山,也迎来了一位看似平凡的黑衣青年,只是,却没人敢瞧不起他。
 
他身高有八尺,穿着朴素的黑衣,更显修长高大,连长发也只是用黑色的发带简单的束了起来,看似平凡,实则气息内敛。
 
秋明山的人无不严阵以待,只因为从五年前开始,寂寂无名的少年从小门派开始挑战,以本门内功心法做赌注,全部挑战胜利则可拿走,若是输了,则贡献自己的心法。
 
一个小门派输了,又一个小门派输了,当年年仅十三岁的他以一己之力挑战一个门派,更是在挑战一个门派的时候熟练的用上上一个门派的武功心法。
 
如此天资,各大门派如何不想收归门下,却也因为查不出底细而忌惮又觊觎不已,哪怕得不到天才,拿到武功心法也好。
 
只是可惜,无一人能胜,正道忌惮,却也不能派人追杀,只因为他挑战后从不曾杀过人,明面不能,暗地里来,可是派去的人也不是对手。
 
五大门派初始尚且不在意,可是就在一个月前,五大门派最弱的峨眉全数被击败,一人之力挑战一门,更是连那个五大高手之一的平秋师太也输在了他的手上,又有谁敢不在意。
 
不单是自家的心法,更是面子,只是该来的,还是来了。
 
“本座挑战秋明山,规矩如同从前,以心法为赌注,迎战罢。”青年缓缓拔剑,剑身在阳光下呈现出一种瑰丽的色彩来,似白鹤啼血般难言。
 
“等等,”秋明道长硬着头皮阻止道“我秋明山不欲与你下这赌注。”之前峨眉瞧不起他,以本门绝世心法做赌注,若是传出,只怕根基有损,如今就算搭上这张老脸,他也要阻止这场挑战,只因为,他几十年的修为,竟然看不透青年的修为,如此天资……
 
青年也给出了回答,只是这个回答却让秋明道长的怒气被挑了起来。
 
因为他说“战,或者输!”
 
“竖子狂妄!”他竟敢让他整个秋明一门集体认输,偏偏,他就是有着这样的本事。
 
战一场让本门心法被拿走,还是直接认输让心法被拿走,谁都会选择第一种方式。
 
只是闻名不如见面,那高高的比武台上,寻常弟子甚至走不过他的一招就只能被指着脖子认输,秋明道长坐在一边,脸色铁青而手心有汗,心却不断的往下沉。
 
那剑极快,又极稳,分明是不如秋明山的峨眉剑法,却如此的厉害,偏偏秋明能够看出,他还未动用内力。
 
只是区区外攻就能达到如此地步,若是施展内功又是如何的强悍。
 
弟子们一个又一个败了,连秋明手下最为骄傲的大弟子也不过一合之众。
 
当初就应该在五年前重视起来并击杀的念头在秋明心中不断的浮起,而他身边的同一辈的师弟已经上场了。
 
仍然只是一剑,这次连秋明都没有看清他是如何出剑的,但是剑已经架在了师弟的脖子上,随时可以抹断般染发着寒光,仿佛没有谁值得他出第二剑。
 
连剑都看不清,又要如何接招。
 
秋明也输了,却是在呈上本门心法的时候没有阻止那人的离去,一个是无力阻止,另一个则是,秋明山排行第四,那么前三,也会被挑战。
 
五大门派全输,能说明的是青年的绝世天资,而不是他秋明无能,既然失了心法,所幸都失了才公平,才能让人放心。
 
而那下山的青年,正是挑战各大门派的秦峥,他挑战了五年,从最小的门派挑战起,然后学习他们的心法和剑法,复又挑战。
 
无数次的对战,无数次的生死存亡,让他能够融合百家之长,在一个月前突破了幽冥寒霜心经的第九层,比如今的秦靳还要高一层。
 
是的,秦靳还没有死,本该在秦峥十六岁走火入魔的秦靳又活了两年,甚至活的健健康康。
 
五年前他挑战各个门派,自然是引起了秦靳的注意,只可惜他踪迹不定,就算被发现,若非秦靳亲自出马,谁又能抓得住他。
 
而直到一个月前,他挑战了峨眉全门的时候,所有的幽冥探子全部消失,想来秦靳已然推断出他的实力,而他要的,就是他的投鼠忌器。
 
活着也好,免得他这些年东躲西藏的怨气无处发泄。
 
秦峥将那两本心法和剑法辨明了真伪,然后塞进了怀里,运起轻功消失在了原地,而那树后偷偷摸摸跟上来的秋明山人,自然是飞身跟上,却失了他的踪迹。
 
“你说,如果能拜这位高人为师多好。”
 
“行了,别想了,跟都没跟上。”
 
“秋明也没有多厉害啊!”
 
“你想被师父骂么?”
 
“好吧,好吧,回去吧。”
 
“唉……”
 
这些弟子的话秦峥也懒得听,他只是在山林之间掠过,然后在山脚停了下来。
 
溪水边的树上黑色的骏马正在低头吃草,看见秦峥过来的身影,更是抬头亲昵的蹭了蹭后,驼起主人奔向了远方。
 
第15章:相识
 
黑色的骏马在官道上飞驰,只留下一路的烟尘,更是将过路的人远远的坠在了后面。
 
而那条官道的前路,是京城。
 
京城重地,甚是威严,只是在这花街柳巷之地,却没有那份的拘束之感。
 
风花雪月楼一如既往的脂粉喧嚣,红颜枯骨,销金洒酒,而站在三楼看着下面的夙毓,一身红袍修长华丽,羽扇遮面,眼眸间流转勾魂摄魄,嘴角却挂着无比讽刺的笑容。
 
下面的人虽然怀里搂着人,可是那眼睛仍然管不住的往上瞄,却又偏偏不敢有丝毫觊觎之意,谁让这风花雪月楼的含丹公子得了三皇子的心,三皇子追着哄着就差给供起来了,别人哪敢触那眉头。
 
“楼主,”越闻匆匆来到身后对着夙毓点头示意,夙毓这才收起了折扇转身离开了。
 
而楼下骤然响起几声惋惜的喟叹,这美人不可亵渎,看看也好啊。
 
回到房中,没有那般刺鼻的味道了,夙毓随手将华丽的羽扇扔下,大马金刀的坐在塌上接过了越闻手中的竹管。
 
“不日即归——峥。”
 
夙毓嘴角笑容真诚了几分,对着站在身边的越闻说道“少主不日就要回到京城了,挑战了五年,终于舍得回来了。”
 
长的颇为玉树临风,但是只能当龟公头领的越闻笑着问道“是否要通知其他人赶回经常,毕竟此次……”话中有着未竟之意。
 
夙毓抬眼看他,眸中有一抹深沉“你去通知他们吧,眼下到了年节,让他们注意隐藏身份,不要打草惊蛇。”
 
“是,楼主,”越闻说完这件事接着说道“袁恒说今日少主会有东西传来,可否让我去取?”
 
夙毓一怔笑道“不必,我亲自去取即可,也是许久没有出门,放放风也好。”夙毓说着,就要换装。
 
秦峥传来的东西,这些年竟大多给他搜罗了不少的好东西,其中最重要的就是各个门派的心经,此次,应该是胜了秋明山吧。
 
“可是,下午那个三皇子要来。”越闻有些无辜的说道“他还给你提了一句诗,让你一定要看。”
 
“来就来吧,就说我身体不舒服休息了,”夙毓手下未停的说着“现在还需要用他,他提的什么诗,念来听听。”
 
越闻更无辜了“唇不点而含丹,眉不画而横翠,这可是一等一赞美美人的诗,可怜的三皇子呦~”这家伙完全不是他眼中娇滴滴的美人,而是阴狠毒辣伺机而动的毒蛇。
 
当然,他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嗯,很骄傲!
 
若是他夸奖他的诗,他一定会很高兴。
 
夙毓手下微顿,换上了白色的夹衫,外面套着月白色的外袍,同色的发带束发,用药水洗去脸上的妆容,再次几笔勾点,拿起折扇,已然一副翩翩佳公子的样貌。
 
越闻每次看到他如此轻松的变化都感到吃惊,像他这种糙汉子,就做不了这么细致的活。
 
“怎么样?”夙毓挥开折扇问道。
 
越闻眼观鼻,鼻观心,默默回答“好看。”
 
“嗯,”夙毓抬腿往后院走“记得好好回绝那个三皇子。”
 
“知道了……”越闻有气无力,那个三皇子就看了夙毓一眼,整个人就跟丢了魂一样,偏偏夙毓就让他见了一面,从此就没理他,然后三皇子就更疯魔了。
 
每次都把重任交给他,少主你快点回来吧。
 
风花雪月楼的后门是偏僻的巷子,夙毓带着得体的浅笑,从巷子里走了出来,顺着繁华的街道,往成衣铺的方向而去。
 
那步伐不疾不徐,仿佛未察觉那跟随上来的人一般。
 
“这枚玉佩不错,”夙毓在一个小摊前停了下来,似乎真的低头仔细打量着手心的那枚劣质的玉佩。
 
“公子好眼光,这枚玉佩可是正宗的和田玉……”小贩一看来人衣服清贵,立马开始介绍,就怕错过。
 
而那跟着的身影却并未停下脚步,也在那摊子停下,温和如风的声音传来“在下也看中了公子手中的这枚玉佩,不知公子可否割爱。”
 
夙毓抬头看向那青色的身影,这人还是一举一动处处周到,带着从小养成的大家风范“割爱也可,不知公子出何价码。”前世今生,唯一知己,好久不见,苏止言。
 
苏止言眼睫微垂,笑容如沐清风“公子想要何价码?在下便给的出何价码。”
 
“如此,这玉佩就送给公子了。”夙毓扯下那枚玉佩递给了苏止言,又扔下了几个铜板在那个摊子上,随即大步离去。
 
“怎么样了?”有人从身后问道
 
苏止言握紧了手中的玉佩,看着那个从酒楼下来的男人,微笑道“一切顺利,回去再说。”
 
那人声音微沉,带着几分疑问“可是人都走了……”话语在身边人的目光下戛然而止“回去说,回去说。”
 
“嗯,走吧,”苏止言带着人朝着相反的方向而去。
 
“止言,你说是我长的帅还是他长的帅,他刚才看了你好久。”
 
“他。”温和声音坚定回答。
 
“啊?!”低沉声音有几分醋意“你不能喜欢他。”
 
“……”
 
家里有个熊孩子真难搞!
 
在夙毓的记忆中,前世苏止言也是跟他如此见面的,初次见面只觉得他温文尔雅,博学多知,堪称这京城的第一公子。
 
随即便是合作,合作的越多,两人的性子越合的来,那温柔的外表下,可不是那般的清风霁月,手腕狠辣样样不缺,两人颇有几分的惺惺相惜,倒也让那莽夫一样的七皇子齐云刑陈醋喝了一缸又一缸。
 
再后来,便是朝堂最紧要的时候,齐云刑披上战袍上了战场,苏止言为他寻求江湖势力,他便为他牵线了当初的魔教教主秦征。
 
只可惜朝堂已安,秦征却偏偏爱上了苏止言,处处刺杀齐云刑。
 
而幽冥教的那场灭教的灾难,就是苏止言被惹怒后的产物。
 
千里奔袭,夙毓带着秦征远走荒漠,护他性命,甚至在没水的时候放了自己的血给他,而那个狼心狗肺的人,在醒来后便丢下他一人逃走。
 
夙毓不怪苏止言,他从未向他、甚至他的幽冥十二楼下手,而他本就对秦征和幽冥教失望透顶,他带秦征离开,也不过是报老教主的救命之恩,受他嘱托看着秦征而已。
 
至于他最后留给苏止言的话,足够前世的秦征死不瞑目了。
 
前世的思绪结束,夙毓平复着再次泛起波澜的心情,迈入了铺中,他已然重生,便是不必再追着过去念念不放。
 
“这位公子想看些什么衣物?”伙计热情的招待着。
 
夙毓一挥折扇,笑着道“之前已然预订,今日来取,可还方便。”
 
那伙计微微一愣,试探着询问道“公子可要去后厢试试合身与否?”
 
夙毓风度翩翩答道“自然要试。”
 
“您请,我这就去给您拿衣服。”伙计带着路走在前面。
 
而到了后厢,夙毓递出了怀里的黑色令牌,上面赫然刻着一个六角的星星,却又是两个三角形组合而成。
 
夙毓记得曾经信中问过势力该以何标志,那人给他画了这个,名为六芒星,象征着至高无上之意,夙毓虽不明白,但这图形简单又不显眼,用起来也极为的方便。
 
那伙计一看令牌,恭敬行礼道“您稍等,”便是匆匆的拿着一个包裹捧了出来。
 
包裹拆开,里面有些寻常的衣物,乃是成衣铺的东西,夙毓在意的是那个细长的红木匣子。
 
“这个匣子是袁老板放置在这里的,您请自便。”说完,那伙计匆匆的退了出去,不再打扰。
 
夙毓伸手打开了那个匣子,随即有些惊叹的看着其中的东西,那娟布中深陷的,分明是一支长箫,可那材质……
 
夙毓拿起那箫细细打量,白色却带着微微的剔透之感,更是触手生凉,而在那箫尾箫身之内,分明有一只血凤镶嵌其中,宛若活物,极为的瑰丽难言。
 
夙毓很是喜爱的把玩了一会儿,这才注意到匣子中的信函,拆开来看,却是笑意加深。
 
“峥感念卿无武器傍身,日前寻天外陨石,纯白如玉,坚硬不催,以血锻化七七四十九日得两件武器,特赠卿,愿如所愿——峥。”
 
夙毓抚摸着那箫尾的血凤,神色变换不定,却终是笑了,心脏如同被岩浆灌满般的滚烫,秦峥,秦峥,秦峥,秦峥……
 
既然你敢如此敲击他的心房,灼热他的心,便是再也不要妄想他会放过你。
 
可你若是爱上别人,即便是不能同生,也能共死了。
 
夙毓看着这支箫很是满意,他前世纵情,使用的武器乃是一柄银制的烟枪,本来以为这箫如玉般脆弱,却不想竟是可以当武器来使用,长短也正是合适,就是样子太过扎眼了些,不过也不要紧,他们,很快就不用忌惮任何的人了。
 
夙毓将箫藏入了袖口之中,然后在后厢门外伙计的带领下来到了正堂“衣服袖口不合适,再改改,本公子过两日再来取。”
 
“是是是,您走好,”伙计很是诚恳的道歉并送出了门。
 
夙毓出了成衣铺,看着天色,朝着那酒仙楼走去,杨程的酒楼,菜色可比风花雪月楼好多了。
 
第16章:争锋
 
酒仙楼虽然是以酒为名,酒香引人醉,然而其菜色也是丝毫不输于酒香。
 
酒仙楼的菜色,以齐全美味而出名,简单的说,就是只要你出的起价格,想要吃什么都有,不论是南方的还是北方的,海鲜还是河鲜,当季的不当季的都可以,甚至是满汉全席也做的出来。
 
夙毓当然知道酒仙楼说的不是虚言,杨程的粮铺已经从江南开到了京城,甚至在运河之上购买了一支船队,南北方的食材更是互通,有了厨艺,什么做不出来。
 
也亏的王公贵族们也颇为欣赏这里的菜色,更是有如今当上吏部侍郎的林立在,也是出不了什么问题。
 
夙毓在小二的带领下来到了雅间,点了几样菜和酒后吩咐道“就这些了,先吩咐吧。”
 
“是,客官你稍等片刻,”小二记下了之后下去报菜了。
 
闲等无聊,夙毓倒是对这并非席地而坐的桌椅深感兴趣,翰墨的生意做到了北边一带,传回来的桌椅也是独一份,倒不像从前般一人一坐,吃饭吃的寂寞,想来少主会很是喜欢。
 
既然已经有所传开,宫中也订购了不少,他也可以着意给幽冥十二楼添上些。
 
“客官您的菜来了,”小二端着菜在门外喊到。
 
夙毓重新坐正道“进来吧。”
 
小二进来将菜一一摆放在桌子上,酒则放在了夙毓的手边,这才道“菜齐了,客官你看看还有什么不全乎。”
 
菜色丰盛,色香四溢,夙毓满意的点头“嗯,不错。”
 
“谢客官称赞,您还有什么吩咐?”
 
吩咐……
 
夙毓持起酒壶道“若是之后有一位七公子来寻人,只管带来就是,你下去吧。”
 
“是是是,客官你慢用,”小二拿着托盘出去掩上了门。
 
糖醋排骨,烤乳鸽,一品豆腐,酱牛肉,琵琶大虾,蟹肉双笋丝……
 
夙毓小酌一口,然后拿起了筷子,品尝着丰盛的菜色,窗外日暮降临,屋内烛火点燃的时候,夙毓用完了一桌子的菜,拿起帕子擦了擦嘴角,然后让小二撤了下去。
 
一壶清酒,对窗小酌,年节将至,倒是有几分冷意,却也被酒意冲淡了不少。
 
“七公子请,您找的客人就在里面……”
 
“有劳。”
 
熟悉的声音传来,夙毓还哪里不明白是他约的人来了。
 
果然,门敲响后推开进来的,正是苏止言和齐云刑。
 
三人坐定,小二询问“客官可有什么吩咐?”
 
苏止言鼻尖轻嗅,了然一笑道“不必了,我们有事要谈,不要让人来打扰。”
 
“是,”小二退了下去关上了门。
 
夙毓仍在小酌,竟不打算先开口说话。
 
苏止言面带微笑,将那枚玉佩放在了桌上,上面赫然刻着酒仙楼三个字“夙公子果然好武功,只是随手就能在坚硬的玉石上刻画,当真厉害。”
 
这人果然知道他的身份,夙毓一笑道“相府公子自小学习君子六艺,哪是我等武夫可比,您说是吧,七公子。”
 
七皇子齐云刑,自小性格霸道嚣张,宫里的人,谁都敢不放在眼里,可他自小武艺出众,更是是元皇后的亲子,倒是无人敢逆。
 
只是一年前元皇后去世,三皇子的生母继皇后上位,皇帝不关心后宫之事,二皇子齐云翳和七皇子齐云刑的日子,便不那么好过了。
 
所幸已然成年出宫建府,又有外祖家支持,皇帝考教政务,倒也没有任由继皇后肆意打压。
 
而苏止言,正是齐云刑的伴读,当年的苏止言幼年称之为神童,为皇帝赞扬,为元皇后喜爱,特赐给七皇子做了伴读。
 
而这也是奇怪,七皇子对谁都一幅嚣张的样子,偏偏到了苏止言这里,乖的跟什么似的,让读书就读书,让练武就练武,脾气好的没话说。
 
夙毓自然也明白眼前这个剑眉星目的七皇子是因为对心爱之人的迁就罢了。
 
齐云刑开口,声音低沉却脱不去那份霸道之意“止言心胸宽广,并不会瞧不起武夫。”他是嚣张过,却不是没脑子,自然明白苏止言是为了他好,故此有一说。
 
秦峥也霸道,不过他的霸道带着冷静和沉稳,这样收敛的七皇子,倒是让他想起了那个不日即归的人。
 
双方都已经知道身份,便也没有什么需要掩饰的了。
 
夙毓浅笑,手心翻转,在两人面前各放下一个酒杯,亲自倒着酒道“止言此次是想要我帮你,是帮七皇子还是二皇子呢?”
 
苏止言倒不料他如此亲近直白,仿佛两人已经认识了许久一样,不过,这样的交谈,倒也舒服。
 
苏止言无视了身边人因为这个称呼变黑的脸色,也是直言道“云刑杀气太重,做将军还可,若让他登上那个位置,只怕要做个暴君了。”
 
“止言所言甚是,”夙毓将酒杯在指尖把玩道“齐云翳心思深沉却沉稳些,更是政务通达,的确是一个好的人选,可是,我若帮你,我有什么好处?”
 
“如今江湖势力日盛,其余皇子皆有各派高手护持,”苏止言有些严肃“偏生即便是皇权威严,那些飞叶拈花的高手出入宫禁也是如鱼得水,连皇上尚且忧患,在下又怎会不忧患,止言虽是无力,但可保证,夙公子若匡扶我等,来日登基为帝,乃受皇权庇佑。”
 
江湖势力再大,若是朝廷百万军队围山,轮也能轮死你,朝堂之所以不发兵,自然也有他自己的道理,兔子急了尚会咬人,若是高手逃脱一二,只怕皇帝自己夜不安枕了。
 
可江湖太盛,威胁到了皇权,迟早需要拔除打压一部分,若是效力,难免狡兔死,走狗烹。
 
上一世的苏止言能够灭掉幽冥教,未尝不是有皇帝在身后作推力。
 
夙毓抬眸问道“你是怎么发现我的身份的?”
 
“有联系,自然就有破绽,”苏止言回答“苏某的这双眼睛,不过是观察的仔细些罢了,不过苏某能力有限,知道夙公子是那风花雪月楼的含丹公子,也是那楼的主人,手下高手不少,跟袁府有着隐秘的联系,其余却是不知了。”
 
既是早晚,不如夺得一份先机,留下一段退路,夙毓笑了“那苏公子也应该知道三皇子对在下追逐不舍吧。”
 
“含丹公子艳色倾城,三皇子见过一面便念念不舍,可惜也只见了一面罢了,不是么?”
 
如此,便是信任了。
 
“若是苏公子承诺有信,夙某手下势力可为你所用,只是……”不待齐云刑反应,晶莹的长箫已然架上苏止言的脖颈,夙毓笑着看着想要动手的齐云刑道“坐下,若是敢轻举妄动,夙某便能立刻要了你这心上人的命。”
 
苏止言倒是不急,只是让齐云刑坐下,这才仔细的打量了那长箫道“你这玉箫不错,苏某竟从未见过。”
 
夙毓悠然一笑,收回了长箫,重新坐回了原座,他此举不过是威慑罢了“夙某可为你所用,只是我只为你提供消息,你也需告诉那齐云翳,若是登基后敢轻举妄动,即便是百万兵马,夙某也有取其首级的能力。”
 
狡兔死,走狗烹的道理谁都明白,苏止言要的,不过是平静生活,身边有着这个人的陪伴就好。
 
齐云翳的确宠爱幼弟,可是面对皇权,当登上那个高位的时候,谁又能保证在他心中,是皇位重要,还是亲情重要,因而,苏止言早早的就断了齐云刑登基的后路,当朝龙阳之风盛行,可若是只喜爱一人,无子孙后嗣,自然也算不上威胁。
 
不用日后去考量,只在今日之维护,亲情爱情俱存,又有何不好。
 
可若是夙毓的能力,不出门便知天下事,谁人不忌惮,更何况,夙毓实谈不上忠心。
 
苏止言直言“若是在下保证,夙公子也必然不信,不知夙公子可有意见一见二皇子。”
 
前世的齐云翳的确登上了皇位,治理国家也算是国泰民安,只是当时的江湖势力大肆招安,实力削弱不少,当时的幽冥教也被苏止言毁于一旦,由不得夙毓不防。
 
“那就请苏公子安排了,”夙毓站起身来,饮尽杯中酒,大步迈出楼外,已然是走了。
 
“皇兄并非那等忘恩负义之人,”齐云刑按住苏止言的肩膀道“我会护着你的,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护着你的。”
 
苏止言抚住他的手道“无事,二皇子品行皆出自元皇后,自然是上佳,只是我们了解,夙毓却并不了解,能达到如今的结果已然不错,便是再谈就好,不必担心。”
 
“嗯,”齐云刑抱住了他道“止言,我们回去吧,快到宵禁了,今天你不回去可不可以,我想你了……”
 
苏止言“……你的脑子里只有那档子事么?”
 
“两情相悦者,自然期待耳鬓厮磨,”齐云刑振振有词“不若我明日就求了父皇,让你嫁给我,反正我若娶了你为王妃,那个皇后还不知道高兴的如何是好呢。”
 
苏止言真想掰开他的脑子看看他都在想些什么“单不说丞相府牵一发而动全身,我是嫡长子,你是想让天下人说皇帝羞辱老臣,还是想让我爹气死?”
 
“额……”齐云刑错愕“可是,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在一起?”
 
苏止言看着他的委屈好笑不已,安慰道“不必着急,此事也并非不可行,只是要从长计议了。”
 
“嗯,我都听你的。”
 
“呵……”
 
第17章:回来
 
历史上的皇帝大都多疑,苏止言并未想去试,与其等到新皇登基请求赐婚,让他脸上难看,不若现在行事,总有人会帮他们的。
 
反正丞相已然在嫡子成为七皇子伴读的时候绑在了这条船上,不若直接折了他的儿子,看他们还能否齐心才是正理,这些想法是苏止言预测的那些敌人们的想法。
 
也正如云刑所说,世间两情相悦者,谁又不渴望耳鬓厮磨,苏止言身为男人,自然也是想的,云刑待他一片赤诚,他又怎么忍心辜负于他。
 
只不过,的确要好好从长计议,免得气的他那个严肃的爹心脏病突发就不好了,而只要有他在,丞相府又怎么可能跟云刑离心。
 
夙毓出了酒仙楼,到了那偏僻的巷子,轻功运转,飞檐走壁,不过片刻就回到了风花雪月楼。
 
此时正是热闹的时候,风花雪月楼中的喧嚣,要继续到宵禁时才会停止,而想要彻夜寻欢,只能等到年下宵禁取消的时候了。
 
素水心今年十六岁,也已经开始挂牌,正当红的年纪,倒也可以为他分忧一二。
 
夙毓转身解下腰带进了浴池,风花雪月楼引的是温泉水,倒也可以想想日后要如何自处。
 
前世他也是见过齐云翳的,那人的确生性沉稳,颇有帝王风范,哪怕是折损名门正道的势力,也没有滥杀无辜,他的敌对,也大多用在塞外的进犯者。
 
换作帝王的考量而言,当是整顿朝纲,江湖日盛,不尊法纪者渐多,自然滥杀者渐多,想要民众安居乐业,江湖势力必要打压。
 
若秦征还是秦征,幽冥教是死是活都与他毫无干系,只是秦峥迟早要接替幽冥教,便是不能没有干系的,倒是让他为难。
 
沐浴更衣,只穿上舒适的亵衣,也没管那长而濡湿的发,夙毓拿着那支长箫就迈了出去。
 
“唇不点而含丹,眉不画而横翠,这句诗倒描写的贴切。”
 
那人一身风尘,那人身形修长,那人俊朗如昔,那人一如既往的外冷内热……
 
那坐在塌上展着画卷读的,可不就是三皇子留下的诗,只是由他念来,心情总是意外的愉悦。
 
“参见少主,少主可好?”夙毓抱拳行礼。
 
秦峥丢下了字画,端坐于塌上“不必拘礼,坐吧。”
 
夙毓起身坐在塌上的另一侧,打量着这个许久未见的人,他气息更加内敛,却也更加危险了。
 
秦峥任其打量,问道“我送你的武器可还满意?”
 
夙毓爱抚的摸着那长箫道“夙毓很是满意,承蒙少主不忘,少主不是不日即归,怎么今日就到了京城了。”
 
“日夜兼程罢了,”秦峥端着茶杯就饮“你们的势力发展的着实不错,事情你也处理的井井有条,我竟是没有什么可帮你的了。”
 
“少主,打算何时动手?”夙毓询问道。
 
秦峥看着他,抬手撩起了他的一缕湿发,手附其上,再次挪开,已然是干了“不急,眼下正是年节,想来你也通知他们回来京城,待到过了年再回去也可,让他们多忧心一阵也可。”
 
扑通扑通,夙毓的心跳的极快,目光却仍然淡然的看着那收回手的人,若是那句诗和那个礼物尚且说明不了什么,那么这个动作,夙毓已然确认这人在撩、拨他的心了。
 
偏生他做的自然还面无表情,一般人还看不出来,可夙毓即便看出来了,也没打算这个时候说起。
 
秦峥武功高决,夙毓自认不如,若是猜测错误,让他们之间生了嫌隙,这人避之不及,他才没了办法,若是此时说出,只怕于他不妙。
 
所以,还是不说为好。
 
夙毓只当没发现,接着道“如此也好,只是属下今日出去,有一件事还需少主参详。”
 
“你说的是与苏止言合作之事,”秦峥道“今日在窗外刚好听到了,此事还需见过二皇子再言其他。”
 
夙毓抱拳有些羞愧“属下下次定当注意隔墙有耳一事。”此次,是他托大了,所幸在外面的是秦峥。
 
秦峥只是提醒他而已“你已做的很好,只是若是武功比你高,只怕难以察觉,的确防不胜防。”
 
夙毓笑道“如此,便是少主的错了,听墙角,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今日劳累,我先回去了,你便是歇息吧。”秦峥说着便要走,只是衣袖处到底还是被人拉住了。
 
夙毓托着腮眼角含笑道“少主劳累,今日也可在这里安歇,已是宵禁了,还要惊扰袁恒,岂非不便,浴池中乃是活水,少主可要沐浴解乏?”
 
秦峥看着那扯住袖口莹白修长的手,面无表情道“也好,你这处倒也方便。”说罢,行走间已然挣脱那手,朝着浴室而去。
 
夙毓也不在意,拿起那副字画细细看了几遍后,直接扔进了碳盆里任它燃烧,既是已然确定心意,这含丹公子,也该换一个了。
 
唇不点而含丹,眉不画而横翠。
 
秦峥,既是如斯美人,你可把持的住。
 
浴池中已然过了半刻,夙毓捧着一件亵衣直接走了进去,放在一旁的屏风上问道“少主可需要夙毓帮忙擦身。”
 
水雾环绕,秦峥靠坐在浴池一边,将帕子递给了他道“有劳了。”
 
池水氤氲,池中的人却被看的清清楚楚,蜜色的肌肤,修长的身形,有力却不肌肉蚯轧,夙毓拿着帕子沾了水顺着那背部滑下,不疾不徐,力道也舒适。
 
只是那藏在男人背后的眼睛,已然变得幽深而火热,夙毓蓦然很羡慕手中的帕子,却也只是手指微微擦过他的皮肤,看他闭目靠坐,鼻翼停立,唇微薄,喉结有型而突出。
 
他似乎被诱惑了,先于他勾引之前,只是就像默认般,谁先动,可就输了。
 
即使想要吻遍他的全身,看他那双永远冷漠的眸子染上热意,夙毓的动作,仍然是不疾不徐的。
 
“好了,”夙毓将帕子丢到一边,看着秦峥睁开了淡漠的眸道“嗯,多谢。”
 
他起身出浴,浑身赤裸的迈上阶梯,水珠从修长有型的身体上滑落,却像砸在了夙毓的心上,夙毓闭了闭眼眸,然后转身道“少主还没有用饭吧,我去让人准备晚饭。”
 
“不必了,”秦峥裹上衣服,浑身内力运转,已然是干了,他走到夙毓的面前,伸手抚住他的头道“夙毓似乎是长高了。”
 
是长高了,可惜还是比秦峥要低小半个头,夙毓从他那没系紧衣带的八块腹肌上抬眼“属下才十六岁,待到跟少主同岁,还能长的更高。”
 
“十六……”秦峥将手从他头上收回,拉紧了衣襟道“也是,十六还太小,再等两年看吧。”
 
古人十六成年,对于秦峥而言,还是太小了,他之前对他,却是心急了,只是夙毓行事,也往往让人忘了他才十六岁而已。
 
夙毓看着他瞬间微微转变的态度有些不明,甚至对于他所说的再等两年也有着微微的疑惑,却还是跟上那道身影出去了。
 
只是秦峥的态度似乎冷淡了下来,而且直到晚睡前,他虽没要求别处而居,却也只是中规中矩的睡着了。
 
夙毓只能对着他的脸暗自磨牙,心思纠结,几乎怀疑自己之前想错了,最后却也只能无奈的睡着了。
 
如果古代有网线,夙毓大概能知道他的这种感觉叫做——欲求不满,不艹何撩。
 
当然,是他自己艹。
 
论古人与现代人成年年岁不同的悲哀。
 
一夜过去的很快,开启城门的时间,宵禁也就结束了,风花雪月楼留宿的客人也并非此时就要离开,一夜狂欢,自然要睡到日上三竿。
 
只是秦峥醒的早,又要晨起练功,便起床穿衣,在夙毓独立开辟出的院子中练剑。
 
他的剑很快,这是长命日积月累和无数的对战磨砺出来的结果,那把相同材质的长剑挥舞间无比的漂亮,让穿戴出门的夙毓不自觉的拿出了新得的武器迎了上去。
 
长箫莹白,长剑相和,剑身擦过长箫没有铁器那般的发毛感,而是带着清悦。
 
长箫在指间环绕,本就比长剑的速度要快上一倍,只是夙毓仍然看的出来,秦峥的剑变慢了,本是他要陪他练剑,却是他陪他练了。
 
晨间练功结束,用过早饭后,秦峥还是要回去袁府的,一是这里的确不方便,二则是那里是他们的根基,其余人等回来也是去袁府,他当然要回去。
 
夙毓心里知道,但终归不舍,却也只能看着他飞身离去,勿自懊恼。
 
秦峥,不是他一个人的,他为何不是他一个人的,必须,幽冥教要尽快夺回来,才能让其他人忙碌。
 
他,想要秦峥是他一个人的,独属于他一个人,而不是总把目光投注在他人身上。
 
明明长的一样,夙毓的手握紧了长箫,不,也不一样,他跟秦征不一样。
 
一个人的面相可以看出一个人的性别,秦峥眉宇开阔,习惯抿着唇,且行走间如疾风,而不像秦征那个人,他总是眉心蹙着,整个人阴郁不已,一看就是阴狠毒辣的样貌。
 
他们面容只有七分的相似,明明是同一具身体,也会因为灵魂主人的不同,而长出不一样的样貌来。
 
同一具身体,不同的灵魂,夙毓模模糊糊的想到了什么。
 
明明前世,秦靳并没有对秦征的那份掌控欲,到底,是为什么?
 
第18章:收徒
 
夙毓一直觉得不对,前世秦靳本应该在秦征十六岁之时走火入魔身亡,而且对于秦征的态度也是不冷不热的,可是重生归来,秦峥替代了前世的秦征,秦靳未死,且还处处想要将秦峥收归他的控制之下。
 
原因不明,是因为忌惮么?因为秦峥过于优秀,或许,要等到回去以后,见到那个人的时候才能解除疑惑。
 
感谢前世完成秦靳的嘱托,今生,即便他前世救了他,他也不会手下留情的。
 
罢了,夙毓来到密室展开了消息汇总,许多的事情,还是需要提前做准备才行。
 
秦峥回到袁府的时候,袁恒已然在迎接了,他昨日将乌云留在了袁府以后才出去,想来袁恒应该是把时间腾了出来。
 
“少主回来了。”袁恒恭敬行礼。
 
秦峥拂手道“不必,你培养的那些孩子怎么样了?”
 
袁恒回报着成果“属下一共在经常购买十处别院,因城内实在惹人注目,故在城外借用了杨程的田庄,将收养或买来的孩子培养后以实力分组,先前安成要去了一部分人,如今袁府仆从已然全部替换外,三进院子的演武场已然还有百人训练,少主可要叫他们来看看?”
 
“我先前从后门进来,那隔巷的院子也是你买下来的?”
 
袁恒回答“是,因袁府重要,故将巷子另外一侧背对的院子买下,令人看守,免得出了意外,被人发觉,少主放心,那地契也并非属下的名字,不会被人发觉。”
 
秦峥赞赏道“做的不错,那一百少年能被你带在身边教养,想来不错,我去看看也好。”
 
袁恒目中惊喜“少主请。”
 
院子共六进,袁恒独独在三进开辟了演武场,倒也妥帖。
 
迈进院门,秦峥阻止了袁恒的出声,看着那些正在努力练剑的少年们挥汗如雨,倒仿佛在那幽冥教练武堂初见当初的少年们,回首一望,已然过去了八年之多。
 
“这些少年不错,”秦峥等到一套剑法练完,这才赞扬着迈进了院门,在高台之上停了下来,见无一人斜视,更是满意“与你们当初比也是不差,虽是资质不一,但是沉稳有余。”
 
“少主谬赞,安成那里的人,才是个个被养成了狼一样的性子,”袁恒无奈的说着,然后对着下面已然收剑的少年介绍道“这是主人,尔等从此要听从主人的吩咐,明白么?”
 
“属下明白,袁大人。”少年们纷纷持剑行礼“参见主人。”
 
秦峥神色冷肃“袁大人或买下或收留你们,教你们武功,你们敬他听从他,如今多了我这个主子,有谁不满,可以站出来,继续跟随袁大人。”
 
全场静默,袁恒更是跪在了地上请罪“少主,属下不敢不忠,从他们带回来起便日日告诉要忠于少主,他们……”
 
“启禀主人,”一名领头的少年站了出来“属下等受袁大人所救,得闻乃是主人之命,对袁大人仍有亲近之心,然而属下等知道,要忠诚的乃是主人,不敢违背。”
 
有理有据,清晰明了,秦峥看着那少年询问道“你叫什么?”
 
那少年持剑向下,冷静回答“属下名叫弑霜。”
 
“你过来本座跟前,”秦峥看着他道,又转头看向还跪在地上的袁恒道“你起来吧,这么多年,怎么还不如一个孩子沉稳。”
 
袁恒磕磕巴巴“属下,属下怕少主疑虑。”总不能说见了少主他就腿软吧,更何况少主生气了。
 
秦峥安抚道“不必如此,昔日生死交托,我又怎会疑你,况且……”秦峥看着来到身边的少年道“若是你教导出来的孩子不向着你,我才要怀疑当初选你之时,你忠心秦靳多于我了。”
 
秦峥当初要培养自己的班底,自然是要选到的少年忠于自己,而如今袁恒代他培养班底,训练的少年懂得忠心他这个主人,却也不忘旧日情义,才是他最满意的。哪怕这些少年真的忠心于袁恒,他们主仆一场,袁恒忠心于他,又有何好忧虑的,毕竟,他都要给自己留着后路,袁恒也未尝不可,便是他不会像秦靳那样忌惮,袁恒也没有藏有任何的私心,结果已然令人满意。
 
九个少年,夙毓暂且不说,谁不想做人上人,他们凭借着自己的能力爬上去,且忠心于他,难不成他要因为忌惮再把他们拉下来。
 
秦峥前世掌管无数的地盘,手下的人也有力量划分,只要忠心,他就给他们往上爬的机会,现在,也不例外。
 
“属下不敢,”袁恒连忙解释,他当年被秦靳带出来,只知道他是少主,他教导他们练武,更是在生死之间带他们出来,那素未谋面还会要了他们命的教主,又岂会忠心。
 
秦峥制止了他的话,然后看着身前的少年道“人曾言十年磨一剑,霜刃未曾弑,弑霜,是个好名字,我观你性子沉稳,又有剑者之锋利,你可愿拜我为师,学习剑法?”
 
少年毕竟是少年,一时错愕竟是愣在了原地,直到秦峥身边袁恒不断咳嗽示意,这才连忙跪了下来道“拜见师父,弑霜愿意,请师父教导。”
 
“其余人继续练剑,”秦峥对着下面道,然后转身离开“弑霜跟上。”
 
“是,主人。”这是其余少年的声音。
 
“是,师父。”这是弑霜的声音。
 
袁恒很是羡慕的看着弑霜,然后对着下面还不知情的少年们感到惋惜,少年们你们现在还不知道少主的厉害,以后可能要未今天没有出来说话后悔了。
 
不过当初连他都被少主震慑,少年们的反应是正常的,弑霜的胆量不错,木秀于林才能被发现啊。
 
演武台的拜师只是答应,真正拜师还需要正式的仪制,秦峥有意收他为徒,虽是不在意礼制,却也不会让他为人诟病。
 
二人站在院中,秦峥看着挺拔站立的少年道“为师先看你资质,若是不过关则只为记名,若是过关,则在新年其余人回来之后行拜师礼。”
 
弑霜自无不可,恭敬道“是,师父。”能做袁大人的主子,必然很是厉害,他想要成为高手,想要成为人上人,这个机会,又怎么可能错过。
 
秦峥讲道“资质者,一看根骨,二看悟性,三看勤奋,世人则言如此,但为师要告诉你的是,勤奋才是最为重要的,所谓勤能补拙,并非虚言,切记。”
 
“是,弟子谨记。”
 
“很好,”秦峥拿出了负重,每个五斤的重量递给了弑霜“绑在四肢上,每天只练基础剑招,除了沐浴睡觉,不许摘下来。”
 
弑霜接过那看起来小小的布兜,却猛然被那重量颠了一下手后,乖乖的系在了四肢上,本来拿在手上并非特别重的重量,却是让身体一下子沉重了起来。
 
一直抬手已然是艰难,更别说挥剑,弑霜挥着基本的剑招,不到一刻便挥汗如雨,然而他咬牙坚持,即便秦峥不在身边也在坚持着。
 
秦峥看似不在,实则不过是躲在暗处看着那少年,他基础不错,只是要教他,还要重新塑造一番。
 
“少主,那个负重如此重要么?”袁恒忙里偷闲悄悄问道。
 
当年少主也给他们做了负重,却也没有强行要求,但是那玩意连走路都是困难,所幸就偷偷摘下,最后只有夙毓一个人跟着秦峥坚持了三年,也不知道现在戴还有没有用?
 
秦峥目不转睛回答“现在戴已然无用了。”
 
后悔莫及,后悔莫及,后悔莫及,重要的事情说三遍,袁恒心里默默念叨。
 
秦峥当时并未刻意要求,不过是因为他们练武堂出身,基础都很扎实,外功也练得不错。
 
他当年负重,也不过是嫌弃身体孱弱,连剑都拿不起来,后来内功初成,力量飞涨,已然是没有什么用了。
 
如今训练这个新的弟子,不过区区十二岁的年龄,袁恒也并非单独传授剑法,自然要重新塑造。
 
看了一会儿少年的剑法,秦峥就转身离开了,回到袁府的主卧,秦峥翻开了秋明山的秋明心经和剑法。
 
当时日夜兼程,还没来的及看,接下来也要回到幽冥教去,六月更要举行武林大会,剩下的三个门派只怕要等到武林大会再行挑战才行。
 
秦峥学百家剑法汇聚一身,剩下的三个门派剑法要学,秋明剑法也要学,虽是时间久了些,倒是可以将以前的剑法融汇贯通一番,增强根基。
 
年节将至,无数人汇聚京城,或是团圆,或是探亲,或是有着其他的目的。
 
而在这样的人流中,有着秦峥的九位下属,却还有一人出乎意料的出现在了京城重地。
 
夙毓拿着越闻递来的消息有几分错愕和幸灾乐祸,排名第三的空华山大弟子,也是那掌门的儿子许长安进入了三皇子的府邸。
 
名门正派也来参一脚,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去将此消息传给苏止言,就当我送的添头。”夙毓递过纸条道。
 
越闻接过纸条道“是,属下明白。”
 
第19章:谈判
 
年节临下,走亲访友本是应当,各门拜访更是常有,苏止言接到夙毓传来的消息时打开笑了笑,随即丢进了香炉中焚毁了。
 
他虽然家学颇严,但在这京城之地也不是毫无根基,对于三皇子府也有安插自己的人手,只是消息却也没有这么快,对于这位空华山的大师兄身份也是要详细才能查明的。
 
果然跟夙毓交往,甚是愉快。
 
门外传来敲门的声音,仆从在外面叮嘱道“大公子,今日是您跟睿王爷约好的登门拜访的时间,这个时候该出门了。”
 
睿王齐云翳,苏止言放下手中勾画的笔,打开了书房的门道“马车可备好了?”
 
“马车已经备好,大公子请,”那仆从低眉顺眼道。
 
这是齐云刑专门为他选他的人,他为人不够细心,却偏偏在这件事情上办的极好。
 
“嗯,走吧,”苏止言挥袖翩然而去,免得那家伙等急了。
 
“是,公子请。”
 
在马车上见到齐云刑苏止言已然是见怪不怪,坐在马车上靠在他的怀里减轻马车的震感,苏止言更是做的驾轻就熟。
 
马车出了城门,直往城外的别庄而去,寒冬时节,梅花盛开,更是远远靠近别庄的时候能够闻到那一缕的暗香。
 
这处别庄是齐云翳的暗处,更是引进了温泉水,庄子极大不说,就是来来往往的人也是不少,苏止言的马车并不突兀。
 
马车驶进庄门,苏止言跟着仆从从小道往庄后而去,一大片的梅林映入眼中,在那梅林的中间,更是坐着一个赏梅的人,仿佛要跟这片梅花融为一体。
 
“睿王殿下,”苏止言行礼。
 
“二哥,”齐云刑跟着行礼。
 
那人转过头来,示意仆从下去,这才浅笑着让他们坐下“今年寒冬,虽是不曾降雪,本王的这片梅林也开的极好,止言可喜欢梅花?”
 
苏止言端坐石凳上,梅林旁边的温泉水混入本身的河水,这片地方竟也不是很冷。
 
苏止言微笑答道“睿王殿下见笑,止言不喜欢梅花。”
 
“哦?”齐云翳看着他,似笑非笑道“那止言喜欢什么花。”
 
苏止言毫不犹豫的答道“莲花。”
 
“出淤泥而不染……是个好意头,”齐云翳状似惋惜道“只是可惜如今却是开不出好的莲花来了。”
 
朝堂之上利益纷争,谁又能独善其身。
 
齐云翳懂,苏止言又怎会不懂,他看了看身边静坐不语的齐云刑,笑着道“梅虽高洁,却傲雪独立,太过苦寒,止言喜欢莲花,却更喜欢并蒂莲,相依相慰,总好过茕茕独立,让人忧思不断。”
 
梅花苦寒,并蒂依慰,齐云翳已然懂了他的意思。
 
母后离世,他的境遇已然不如从前,虽是寒冬,他也仍要做那不畏风雪的梅花,或许有朝一日登上帝位,也仍是孤身一人。
 
帝王之路本就孤独,齐云翳已然做好了众叛亲离的准备。
 
而苏止言的话,却是告诉他,不予相争。
 
国内龙阳之风虽盛,但若娶男子为妻,即便是嫡子,也不得继承家业。
 
他与云刑一母同胞,这个弟弟自也与他亲近,只要他不背叛,他又何惧他人的背叛。
 
“云刑也是此意?”齐云翳问道。
 
齐云刑看着这个清风朗玉一样的兄长,想起了他十几年的回护,果决道“云刑此生,只要他苏止言一个。”
 
齐云翳笑着看着这个一年前还莽撞的弟弟,伸手摸了摸他的头“知道了,你且安心,近日新得了一张好弓,你去看看趁不趁手。”或许,也并非孤寒。
 
齐云刑有些犹豫的看了苏止言一眼,看着他同意的眼神,终是行礼离去了。
 
齐云翳看着他的背影消失,这才看向了苏止言“他倒是听你的话,从前宫中,除了父皇,没人管的了他。”
 
苏止言笑道“云刑赤子心肠,不过性格霸道了些,相爱之人,不过互相迁就罢了。”
 
“你倒坦诚,不过这一年,还是多谢你了,”齐云翳道谢道。
 
元后去世,齐云刑性子又急,若是没有苏止言处处叮嘱,也不知道会闯出什么祸来,苏止言收下他的这句感激,道“止言此次前来,有正事相商。”
 
齐云翳正色道“有话可直说。”
 
苏止言道“如今朝堂纷争不断,已然有江湖势力加入,江湖人士武功高决,纵使有侍卫护持,仍可直取人首,殿下以为如何?”
 
苏止言坦言至此,纵使丞相府还无站位,却也已然归于他齐云翳了,更别说他本身把持的吏部侍郎的位置。
 
而对于江湖,齐云翳身边倒也有几个江湖人,只是江湖正道大多都是伪君子,没有足够的利益,怎么肯听你的话,邪道,更是不好掌控,齐云翳的势力大多在军部和朝中,倒没有过多摄入江湖。
 
只是如今看来,确实要做些准备。
 
“止言可是得到什么消息?”齐云翳问道。
 
苏止言大多的时候是看不透身前的这个人的,却仍然坦言道“大皇子已然和碧落宫的人结成同盟,而三皇子选的是江湖第三的势力空华山,五皇子尚未寻的江湖势力,六皇子却是与幽冥教有着莫大的关系。”
 
邪道中碧落宫与幽冥教几乎齐名,碧落宫擅毒,幽冥教作为魔教,更是高深难测。
 
齐云翳沉思半刻,恍然笑道“难怪这段日子他们府邸的侍卫换个不停,原来在此处等着本王呢,止言今日前来,想必已然想到了解决的方法,可说来听听。”
 
他的话语转的极快,苏止言也不隐瞒“江湖中人,小隐隐于江湖,大隐却隐于市,止言寻的江湖势力,他们虽愿协助,却仍要看睿王殿下如何行事?”
 
齐云翳知道他此举乃是为保齐云刑所做,却仍是微阖着眼睛掩饰住其中的凌厉笑道“他们想要什么?”
 
苏止言缓缓道“人常言,狡兔死而走狗烹,飞鸟尽而良弓藏,殿下以为如何?”
 
齐云翳看着他,却不见他目光有丝毫退缩,半饷却蓦然朗笑道“有趣,着实有趣。”
 
他笑了半饷,悠然起身,站到了湖水边,却转了话题“止言来看本王养的鱼如何?”
 
苏止言起身跟上,看着他一块碾碎的糕点扔了下去,因为水温到了冬季仍然活蹦乱跳的鱼争先恐后的探出头来抢食,各色交杂,很是漂亮。
 
苏止言神色复杂道“睿王殿下养的鱼,很是漂亮。”
 
齐云翳拍了拍手,回到石凳上坐下,看着那站在湖边的背影道“各色交杂,这鱼才漂亮,它不来咬本王,本王又何必为了捉尽其中一色而竭泽。”
 
稳坐钓鱼台……
 
江湖朝堂,各种势力纷争不断,你若控制的好,不过度,又怎会被那掌握之人钓起做了那食材。
 
帝王,修的是气度,这天下,若是没了人,又是谁的帝王。
 
苏止言转身行礼“臣明白了。”他的确是不适合做帝王,因为他自己也知道,他这个人耐不住寂寞,又自私的很。
 
齐云翳笑道“你可代为转告,下次见面,十五上元之夜,可把人带来此处。”
 
“是,”苏止言淡笑行礼,然后告退。
 
那人影仍然坐于梅花之中,看着那各色的鱼池,仍然是孤身一人。
 
苏止言转身离开,然后在那门洞处看见那拿着弓静静等着他的人,笑着迎了上去“等的久了,站在这里可觉得冷?”
 
齐云刑叹了一口气,拂过他的额发,拉过他的手大步往前走,却没有说话,显然对于这两个人避开他谈事情有着闷气。
 
直到上了马车,苏止言好笑的看着他,然后凑到他的唇角落下一吻,感受着他追逐过来的热情,细腻的交缠……
 
良久,苏止言趴在了他的怀里安抚道“别生气,二皇子他是想要护着你,朝堂复杂,黑暗颇多,他不愿意你接触也是一片爱护之心,况且让你听了你也不懂。”
 
本来前面的话听着很开心,但是最后一句,齐云刑瞪着怀里这个笑得温润的人,终是没气可生了。
 
他有些丧气的枕在苏止言的肩上道“我也想知道你们谈了什么,为你分担一些,只是,却是这般的没用。”
 
苏止言拍了一下他的头道“别胡说,你哥哥在文,你在武,你不懂朝堂却懂兵法,若是你都懂了,还要我做什么?”
 
“止言,止言……”齐云刑抱紧了他,仿佛只要抱紧怀里的人,就能抱住他的全世界一般。
 
“再说了,你若当真没用,我能看的上你你。”苏止言继续说道。
 
齐云刑立马脸黑了,就要扯怀里人的衣服“我就算没用,你也不准看上别人。”
 
苏止言“……”
 
“好了,好了,你就算没用,我也不会看上别人,别扯,”苏止言手忙脚乱,一巴掌呼上了他的脑袋,然后坐到一边整理着被拉开的衣襟和腰带,看着那勿自委屈的人暗自好笑“好了,你哥哥已然同意我们,你嫁进丞相府的日子也不远了,有什么好担心的?”
 
脑袋仍然垂着不说话。
 
苏止言凑了过去,打量着他的神色道“要不然我今晚不回相府,你跟我去我的府邸看看?”
 
皇帝亲自赏赐的吏部侍郎的府邸,平时也是闲置,也没有外人,去那里,还能干什么。
 
齐云刑抬起头来得意的笑“一言为定,不许反悔。”
 
苏止言浅笑不语,就知道这家伙的心思在这里呢。
 
第20章:夜安
 
夙毓的这里的消息来的总比别处的快,什么宫苑密事更是知道的一清二楚,自然苏止言前脚踏入城外的别庄,后脚这里就得了消息,至于那别庄属于谁,别人不知道,夙毓却是知道的。
 
“上元节?”夙毓看着新记录的消息,随即将其合上道“选的时间不错,上元正好是复印开朝的前一天,宵禁禁止的最后一天,人员颇多,不易被发现,这份消息送去袁府,让少主知道。”
 
“是,楼主,”女声温婉,正要拿起册子下去,却听那坐着的人再次叫住“不必去了,今晚,我亲自去就可。”
 
素水心有几分怔愣,随即低身行礼道“是,属下明白。”随即抱着册子关门退下,对着门深吸了一口气,随即转身。
 
却不想撞上一个人,那人稳住她的身形道“怎么走路闭着眼睛走,楼主在里面么?”
 
正是越闻,素水心跟他也是熟悉,稳住笑道“在的,刚转身没看清呢。”
 
“嗯,下次小心些,”越闻避开她转身敲门,听见屋内传来一声进来,这才对着站在一边的素水心笑了笑然后进去了。
 
素水心看着门被关上,里面传来说话的声音,这才稳了稳心神,缓步离开了。
 
屋内,越闻正在汇报着幽冥教近来的信息,有着几分的苦恼“我们当初脱离教中之时,路径已然被秦靳发现,更是严加把守,若是强行突破,实属不易。”
 
夙毓闻言,缓缓的敲击着桌面道“五年来少主四处挑战,我们十一人四处分散,已然是让秦靳找寻不到踪迹,阵法之事可解,想要从此无后患也可解,但是还是要看少主的决定。”
 
“楼主的意思是?”越闻低声示意道。
 
夙毓点头答道“没错,秦靳的处理问题,今晚我前去袁府,会与少主相商,你不必忧心。”
 
“还有一事。”
 
“什么?”
 
“少主收了一名记名弟子,传授剑法。”
 
夙毓声音微顿,沉声道“知道了,下去吧。”
 
“是,”越闻低声应是。
 
这五年来,夙毓镇守京城,其余人等分散四周,少年大志,往往有疑问解决也是来自于夙毓,秦峥放手他把握所有权势,若是夙毓愿意,几乎可以架空了这位少主,只是在夙毓的心里,却仍有不安。
 
若是秦峥离开,即便夙毓的手中握着全天下最大的消息情报,也无法找得到他的踪影。
 
本以为一颗心再也无法装进任何一个人,可是秦峥,偏偏是秦峥……
 
是夜,袁府上空虹影翩然,秦峥打开了窗户,看着那兀自跳进窗的人影问道“窗户比门方便?”
 
夙毓在垫子上坐下,端着那唯一的杯盏喝着茶“开门声太大,我怕吵着少主的徒弟。”
 
弑霜住的至少离了一个院子,秦峥心下好笑,面上却不动声色的坐在了夙毓的对面道“这么晚前来,可是有什么事情要说?”
 
夙毓兀自添着茶道“确实有事,睿王齐云翳与苏止言约定在上元节城外梅泉庄相见,届时即可相商我们的条件。”
 
“嗯,”秦峥说道“做的不错。”
 
夙毓接着道“杨程的车马已然离京城不远,其余人等已然在京城住下,只待明日除夕即刻前来。”
 
“嗯,他们尽皆发展的不错,这些年,倒是辛苦你了。”
 
“少主,”夙毓有几分犹豫道“您不介意我主动掺和在京城的浑水之中么?”
 
夙毓与苏止言的交集,秦峥早已知道,他们在书中的记载引为知己,秦峥不全信,却也不会阻止他们相交,而且,秦峥没有阻止,还有着其他的原因,想到此处,秦峥开口道“不必担心,江湖各个势力已然搅入其中,即便不参与,也难独善其身,你能夺得先机,我又怎么会怪罪,只是却也不必只是你手下的势力了,其余人等,你尽皆可用。”
 
“少主,你不怕我夺权么?”夙毓幽幽道。
 
秦峥抬眼看他,随即无谓道“如此,我便更加轻松了。”
 
秦峥不爱权势,即便是前世掌握着秦家的暗部,他也不爱权势,掌握暗部是为帮大哥整顿秦家,在这个世界,却也没有那个必要,他崇尚的是至高的武学,没有权势所累,方能自由自在。
 
故此五年,他才放心的将所有的事情交给了夙毓,既已放权,又怎么可能害怕夺权呢。
 
秦峥拿下了夙毓手中的杯盏,倒扣了下来“天色不早,喝茶容易睡不着,若无其他的事情,你也该回去了。”
 
还没说上几句话就被主人送客,夙毓当然不会甘心,他起身,大步踏上脚踏,坐在了秦峥的床上道“回去太晚,来来去去的总是麻烦,属下可否在此处安歇?”
 
久居上位,这家伙的口气可不像是商量着来的,秦峥起身,看着那一身红衣,容貌昳丽无双的人懒懒散散的躺在他的床上,毫无自觉的勾引世人的人,走到了床边,伸手解下了他头上的发簪。
 
青丝如鸦羽般垂落,在烛火下有着几分旖旎之感,秦峥放开那让手心眷恋的感触道“若是扶持二皇子,三皇子那里的脱身之法,你可想好了?”
 
含丹公子,艳丽无双,他远在江湖,都能听得几分,连那个能与齐云翳相争,势均力敌的三皇子齐云修都能拿下,他若是不回来,这个人还不知道能勾引多少的人。
 
夙毓侧仰着看他坚毅的下巴,忍着吻上去的冲动道“已然想好了,属下擅长易容之术,只消寻来一人易容即可,还能隐瞒住身后的势力,让齐云修以为我方已然归顺,行事更是方便,嗯……”夙毓止不住的闷哼一声,撇着那一缕头发道“少主,你揪痛我了。”
 
秦峥施施然的放手,没有一丝的歉疚道“如此并非良策,若是打草惊蛇岂不可惜,不若让含丹公子彻底消失于人世,嫁祸其他人,夙毓以为如何?”
 
身下这人的这张脸顶在别人的脑袋上,让那人在别人的身下婉转吟哦,他怎么可能会答应。
 
秦峥的怒气来的快,收的也快,若是没有揪住他的头发,夙毓几乎没有察觉到,明艳天下的含丹公子的那张脸,自然是夙毓本身的,虽是用妆容调了些许,但是到底属于他这个人。
 
秦峥的怒气?夙毓压下唇角勾起的笑容道“是,属下以为此乃良策,先前是属下思虑不周。”即便无法确定这个人的心意,但是人的心,可是向来不受自己控制的。
 
“如此甚好,”秦峥神色淡淡,弹指熄灭了烛火,在床畔躺下。
 
床是很大,但是身体紧挨,鼻翼隐隐有着一丝独属于那人的气息,秦峥将锦被盖在了两个人的身上道“只有一床被子,夙毓不介意吧?”
 
“当然,属下荣幸至极,”夙毓不着痕迹的贴在他的耳畔道。
 
秦峥没有抱过别人,可是这幅身体却着实是一个血气方刚的男人,心里惦记的人在侧,还这样若有若无的勾引,简直是个男人都不能忍。
 
但是秦峥他确确实实的做了一次柳下惠,强行运功压下了身体的反应,心里告诫着自己这个人还没有成年,彼此的心意还没有互通,不能这么禽兽。
 
夙毓的手不着痕迹的划过他的那里,然后带着几分的气恼兀自转身。
 
每次他确定这个人对他有意的时候,他的反应就能彻底的打击他,若是一个人喜欢另一个人,会毫无反应么?夙毓感受到了一丝的挫败感。
 
其实这个事,真不能怪秦峥,他在大事上向来拎的清,为人处事也沉稳可靠的很,但是他传来的时候,确确实实只有二十一岁,秉持着大哥的烂杏一筐不如仙桃一个的理念,秦峥他,其实没有谈过恋爱来着。
 
更别说穿来之后更小,所有生理期的冲动全部被不断地练功和追踪磨得一干二净不说,在得知自己喜欢男人和这个男人无形中勾引了不少的男人之后飞速赶回京城的途中,光是看话本能开了窍已然是耗尽秦少主所有的情商了。
 
想要一天修成情圣,那简直是痴人说梦。
 
但是想要全心全意对这个人好的心思,却没有丝毫的改变。
 
秦峥不知道什么时候喜欢上躺在身边的这个人的,或许是在幼时对于幼弟的怜惜之情转移在这个人的身上,或许是看到他第一次的女装,又或者是这五年来从未间断的信笺,那听到别的男人对他的紧追不舍引发的怒气和焦躁之感。
 
那种得不到就无法安寝的感觉,让他如鲠在喉,这个人,本来就该是属于他的。
 
只是原本书中夙毓喜欢的秦征阴狠毒辣,小人心肠,更是利用不断,夙毓最后也愿意为了他远走荒漠,割腕续生,难道夙毓喜欢的是那一款的?那他是不是也应该学一学?
 
还是算了,画虎不成反类犬,他秦峥,赌上全部的心意,就不信比不过那样一个无耻的小人,君不见,今晚夙毓不就吃那个徒弟的醋了么,是吃醋了,对吧?!
 
秦峥缓缓转身,从背后拥住了那已然熟睡的人,然后闭上了眼睛。
 
夜,还长着呢……
 
第21章:齐聚
 
除夕,就在于除旧迎新,家家户户都要洒扫除尘,包饺子。
 
袁府本就干净,可是清晨看着他们忙忙碌的收拾,总是有了些要过年的气息。
 
这些年难得相聚,如今,却是不惧任何人了。
 
夙毓远离那胭脂水粉的地方,难得睡了个好觉,醒来的时候身边的人已然不在,夙毓简单的洗漱后,就那样披散着长发走出了房门。
 
秦峥一如既往的练剑,剑名鹤啼,雪白晶莹的剑锋,那跃然其上的一抹红痕,蓦然挥转间如白鹤啼血,这个人,一如既往的磨剑,不肯让剑有一丝钝掉的可能。
 
而其他人,则是在忙忙碌碌的收拾着屋子,夙毓睡得骨头有些懒,竟也是懒懒的不太想动弹。
 
袁恒对于夙毓的出现显然有几分的讶异,当然,更讶异的是他竟然从少主的屋内出来的,总觉得发现了什么神秘的事情,但是又哪里说不上来的感觉。
 
夙毓果然跟少主很亲近啊,一直忙忙碌碌也没有谈过恋爱的袁恒如是想到。
 
两人对视,然后错开了眼神,袁恒继续指挥着少年们收拾,夙毓继续伸着懒腰托着下巴看秦峥练剑。至于秦峥,他练剑的时候一向心无旁骛。
 
少年们整理的时候望着他看不清的剑锋,手上继续工作,心底却隐隐的敬佩不已。
 
少主的剑,果然很快!
 
而弑霜,自然更加的没有后悔自己之前的选择,跟着这个人,他能够学到更多的东西。
 
各种东西的收拾不过一个晨间就足以收拾好,风花雪月楼有越闻把持着,还有夙毓亲自言周教出来的素水心在,只是一天没回去,根本乱不了,再加上今日是众位聚首的日子,夙毓也就施施然的待着,懒得挪窝。
 
到了傍晚时分,日暮西沉,曾经的少年,如今的青年们,不约而同的选择了这个时候归来。
 
巷子的后门打开,低调的马车一辆一辆的驶入,然后齐齐的下车行礼“少主。”
 
秦峥看着这些陌生又熟悉的脸,冷静道“都进来吧。”
 
厅内的烛火点了一排,青年们都正襟危坐,接受着秦峥的打量。
 
夙毓的消息遍天下,秦峥自然知道眼前的青年们都是什么样的状况。
 
越闻自不用说,他跟在夙毓的身边,掌管着幽冥十二楼的消息来源,将夙毓的理念一一的实施,更是能在夙毓前往外地的时候镇守住此地,虽是戏称龟公首领,却也算的上年少有为。
 
袁恒居于袁府,作为唯一停留的人员,培养了不少的少年,更是给其他人那里输送了不少的人员,让各处都是自己的人,不至于人员短缺,虽是大部分年龄稍幼,但是成长起来却是指日可待。
 
林立先前声称考取功名,自然没有辜负秦峥的信任,昔日那属于江湖的气息,已然是被五年的书卷气给掩盖,但是手指上的剑茧,分明的告诉着他并没有荒废武功,如今居于户部侍郎的位置,也算是在朝堂中有着一分话语权。
 
洛林先前从军,五年的军旅生涯让他骨骼都粗壮起来,更是有着从军之人的粗犷之气,从军杀敌,军功难以抹灭,也依然居于副将的位置,手中更是牢牢的握有实权。
 
翰墨在北方经商,接手之前的马场,更是将生意发展到了北边一带,典当行也发展了不少的暗部,珍贵的东西更是堆满了库房,至于盐引,朝中有林立帮忙,更是有杨程开辟的河道运输,发展的相当顺利,青年长得眉眼俊朗,竟是分毫没有沾染上商人的那种市侩气息,看着像哪家出来的豪门贵公子。
 
再说杨程,先前的鱼米之乡极难开拓,却也让他开辟出一条通道来,酒仙楼更是开到了京城,不论什么菜品都能做的酒楼,全天下恐怕也只有他一家了,粮店什么的,更是让他牢牢占据着首位,先前敢在他面前嚣张的富商们,更是牢牢的缩起了脑袋。
 
安成此人,锐意锋芒,虽有内敛,但是眉宇间仍是凌厉可见,他的杀手楼还在成长期,在江湖上排不上名号,但是已然颇具有危险性,培养的杀手更是照着冥神卫的标准来培养,一身黑衣,抿着唇的样子也有几分的阴沉,但是看着秦峥的目光,认真不减。
 
绪褚潜伏在正道之中,正是排名第三的空华山,此次随着空华山少主进京,才得以脱身来到此处,在正道中年龄虽小,却有着几分的信服之力,更是跟其他各派的弟子有着不少的交情,当然,夙毓在正道中安插人手少不了他的帮忙。
 
再说曾经的跳脱少年闻洱,他在医馆当学徒一年,学全了医者的基本功后,谢绝了医馆的挽留,在夙毓的安排之下,寻到了曾经的神医跟着学医,神医看似疯疯癫癫,却是个老顽童,小顽童和老顽童游历天下,闻洱的医术自然学了个十成十,他是个有天分的,虽说还没有打出名号,但是却也不急,学到了才是真本事。
 
秦峥一一的说出他们的经历,或赞赏或指出不足,他来自现代,更是久居高位,对于他们的经营理念自然能指出不足之处,而到最后,他才看向了一旁一直看着他的夙毓道“而居首功者,当是夙毓,协调各方,条理分明,若是无他,你们到不了今天的成就。”
 
这话说的不高,众人也都亲身体会过,自然信服。
 
朝堂军中,大江南北,夙毓掌管着消息的来源,为他们传递着敌人的漏洞和阴谋,让他们得以保全己身,哪怕再险再难的境遇,也得以全身而退,什么样的消息有利于他们,什么样的方式能让他们扶持前进,夙毓的辛劳,不是一句话就能抹去的。
 
秦峥刚开始还会指点这位小小的少年,但是不过一段时间就彻底放了手,因为夙毓确实做得很好,他成长的飞快,而秦峥来到这方世界,虽是被迫,但是他的目的是学成至高的武学,夙毓的存在为他提供了便利,即使他彻底放手,他们也能发展的非常好。
 
“多谢你,”秦峥拍了拍夙毓的肩膀,随即收回手来道“倒是我,没有帮你们多少,只是如今势力已定,消除幽冥教这个隐患已经刻不容缓,本座与二皇子,也就是当今的睿王齐云翳将在上元节商量两方合作之事,上元节之后返回幽冥教,尔等可有异议?”
 
江湖不涉朝堂乃是传统,只是如今皇子夺位日盛,不参与恐难独善其身,与幽冥教齐名的碧落宫已然参与,他们夺回幽冥教之后也必然会被拉拢,与其到时候选,不如如今自己选择。
 
众人都是能独立决策的人,朝堂江湖的局势再不济也能参透一二,虽是五年未见,他们对于秦峥仍然信服的很,众口一词道“悉听少主吩咐,属下无异议。”
 
秦峥很满意,多年未见,这些人即便是居于高位,却仍然忠心耿耿,可见他当时眼光不错,没有看错人。
 
秦峥好心情的微微笑了笑,随即恢复了一贯的冷厉和严肃决策道“此次襄助二皇子之事尚未确定,但是夺取幽冥教之事,则是需要周详安排,众位自然不必全部离去,你们的势力虽然发展壮大,但是根基尚不稳定,年节一过,更是需要返回各地,自然,若有任何安排和需要助力,也会由夙毓来传递消息,明白么?”
 
“是,属下明白。”
 
“现在来安排诸事,”秦峥命夙毓展开了新绘的幽冥教的地图,安排着即将来到的事宜。
 
阵法繁杂,夙毓可解,其余的,杨程需要继续回去经营,林立和洛林在朝中任职,轻易不可离开,绪褚居于正道,需要掩人耳目,闻洱虽有医术,但是此次需要发展自己的名声,并在杨程的协助下建立医馆,夙毓离京,越闻不可离开,故此,能跟着秦峥回去的只有夙毓,袁恒,安成和翰墨了。
 
五人看起来少,但是他们手下培养的少年可是不少,这五年可不是白过的,冥神卫更是可以交给安成的手下来解决,至于其他的部众,只要秦峥压制住了秦靳,此局可解。
 
虽是凶险,但是可以永绝后患,为了自己和这帮跟随他的人的性命,幽冥教一行乃是必然。
 
秦峥说完,众人纷纷点头记下,已然是到了夜间。
 
袁恒拍手,热气腾腾的饺子送了上来,秦峥将地图收了起来,然后看着在座的诸位道“除夕佳节,五年一聚,动箸吧。”
 
众人纷纷应是,然后拿起了筷子,都是没有亲人的人,如今相聚,竟是有了年味,连那往年只是例行摆上的饺子都津津有味了起来。
 
觥筹交错,等到这顿晚饭结束,已然月上中天,外面的鞭炮声仍然不绝于耳,众人也没有什么睡意,倒是闻洱性子仍然跳脱,得知秦峥有了个记名弟子,非要给叫上来看看。
 
弑霜本来是跟少年们在一起准备休息,即使到了年下,他们的训练也不能停的,而今已是这么晚了,本以为师父对他的进度不满,不打算收为亲传弟子,却没想到峰回路转。
 
秦峥当然记得他说过的话,也并非对弑霜不满,只是结果也如他所见的那样,说出结果的那刻,夙毓的脸色黑了。
 
亲传弟子!!!夙毓连着坐在下面的人都不太想让他们接近秦峥,结果……干得漂亮啊闻洱!(怒!)
 
第22章:花灯
 
尽管夙毓千般的不满意,弑霜还是成为了秦峥的亲传弟子,在座的都是人精,生意往来什么的自然也进过不少的风月场所,多少能看出夙毓情绪上的波折,只有闻洱一根筋,跟着老顽童走南闯北,医术见长,智商不见涨。
 
不过既然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夙毓却也不愿意忤逆秦峥的意思,况且赶九个也是赶,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这点忍耐力还是有的。
 
但是夙楼主心眼也小的很,对于折腾出这出的闻洱少年来说,一时半会离不开京城,接下来的日子都不会太好过,节哀……
 
用完了夜宵,天色已晚,众位也就回房了,林立很是眼疾手快的捂住了闻洱的嘴巴给拖了出去,将他那句为什么夙毓跟少主住在一起的问题给堵的严严实实。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林立都看的清楚,两位已经住在一起的人还是迷迷糊糊,当然也不排除闻洱这位旁观者迷的情况,这是智商的漏洞,轻易补不上的。
 
除夕也就这样过去了。
 
新年时节,秦峥考教了青年们的武功,所幸他们虽是经营不同,但是武功却没有荒废,然后该走的走,该留的留,别离带着几分的轻愁,但是现下,却着实没有到他们可以彻底放松的时候。
 
少年们仍然按部就班的习武,秦峥收了弑霜这个徒弟,自然也会好好的教导于他。
 
弑霜的基本功练得不错,人也很有耐心,秦峥让他每天挥剑,他也做的一丝不苟,只是可惜的是袁恒之前教给他的是普通的功法,想要学习幽冥寒霜心经,却是要从头开始练起。
 
没错,不必废除功法,幽冥寒霜心经的神奇之处在于,他能够容纳其他的心法,这是秦峥偶然学习他门心法时得知的,自然,能学习就能模仿,想要轻易的切换成其他门派的心法,自然也是轻而易举的。
 
当然,它有神奇之处自然也就有困难之处,别看秦峥的武功进境极快就以为他很简单,这套心法分为十二层,而每一层都无比的艰难,昔年的秦征三岁习武,在秦峥去的时候也不过炼至三层,还是在至高的资质之下,之后的三年苦练,再加上五年的不断磨砺,才有了他如今的功法,想要再进一步,确实是难上加难。
 
弑霜的资质不算最好,但是意志力却极强,而秦峥收徒的目的,也不仅仅是为了传承衣钵这么简单。
 
秦峥教的认真,弑霜也练得认真。
 
师父引进门,修行在个人,要叮嘱的都叮嘱后,秦峥才转身离开,而少年,仍然在不断地练习。
 
夙毓在一旁观看,少年坚毅,青年冷漠却又耐心,而以他的目力来看,自然看的出秦峥教导的是哪套功法。
 
幽冥教只有教主才能习得的功法,这个人,对他的徒弟还真是千好万好。
 
秦峥坐在了正在发呆的人的对面道“眼下正是忙的时候,你不回去可行?”
 
夙毓慢慢的回神,漫不经心的看着眼前的人道“楼中已然自成体系,越闻回去应付的来,至于含丹公子一计,不若卖给睿王做个人情,上元节当天实施就好。”
 
秦峥的手贴上了夙毓的额头,然后收了回去道“看来没生病,怎么看着没什么精神?”
 
看着你跟徒弟那么亲密能有精神才怪,夙毓是这样想的,但是没有说出口,他跟秦峥之间,还有的磨呢。
 
“没事,就是天气有点冷,年下也没有什么人,也没有什么事情,有些懒得动弹。”夙毓这样解释道。
 
“那么,去看花灯怎么样,”秦峥接口道“年节下花灯展至少要一周,到上元节次日才结束,你既然无事,出去转转可好?”
 
夙毓怔然半饷,挑眉笑道“好,少主吩咐,敢不从命。”这个人,总是能轻易的影响他的心绪啊。
 
“叫上弑霜怎么样?”秦峥看着他眼角眉梢的愉悦,突然就来了这么一句。
 
夙毓语气僵硬“……弑霜可能不太喜欢跟我们这个年龄的人相处的来。”
 
秦峥恍然道“的确如此,夙毓所言有理。”
 
夙毓“……”这个人,恶劣!!!
 
花灯的头一天人烟并不是太多,等到了第三天才是真正的热闹了起来,夙毓歇的骨头懒,却也在这天收拾妥当,易了文士的妆容跟着秦峥跑了出来。
 
秦峥游走江湖,向来是戴着夙毓给的面具上门挑战,如今以真容出现,不拔出他的鹤啼剑,没人认得出他的身份。
 
京城的花灯展还算盛大,虽是年下有着几分的冷意,但是人们脸上的热情却生生的驱散了严冬一般,秦峥不知道这算是哪个朝代,但是就跪坐和服侍而言,跟汉朝极为的接近。
 
此处自成一方世界,书中的人在这里跟现实并没有太大的区别。
 
两人漫无目的的走着,京城并非极北,冬天并未让河道结冰,护城河的水流本就在城内有无数的分支,河上的花灯更是顺着水流不断的飘向远方,星星点点的铺满了河道,倒是比之夏天南方的接天莲花而言,别有一番风味。
 
秦峥看惯了现代的夜景和纷扰,倒是这天然的景象让心情能够平静下来。
 
“要说这花灯,还是坐在屋顶上看最为的漂亮,”夙毓如此的建议道,他在京城待了五年,虽是不常出行,却也了解甚多。
 
秦峥赞同道“确实如此。”他的话语方落,就拉起夙毓的胳膊飞上了屋顶。
 
这人武功好,轻功也好,就是情商不好,夙毓心底还没来得及惊讶,就站在了屋顶之上,默默感叹换了一个人可能会被吓死。
 
不过屋顶上的风景也确实要好上太多,虽是风大了些,但是两人内功萦绕己身,倒是不惧怕这点寒冷。
 
秦峥站在屋顶看着远方,衣襟被风吹的猎猎作响,他的身影却纹丝不动,这满城的花灯,似乎也只是在他淡漠的眼眸中留下些许的倒影,倒似不曾落入心上。
 
这个人,似乎没有什么让他为难,也似乎没有什么能让他放在心上的,夙毓蓦然长舒了一口气,看着眼前的丝丝白气,感叹着心中的患得患失。
 
夙毓拿出了那雪白晶莹的长箫,放置在唇边,手指跳动,箫声起。
 
箫声本是低沉有着幽咽之感,而这支‘凤血’的材质却生生让它有了清越之感,箫声悠长,为这份夜景添上了一份光彩,也让那人抱着剑细细的聆听。
 
秦峥不懂乐器,却也能听得出来那萦绕耳畔的声音极美,那人白衣如轻纱,点点花灯在身后绽放,修长的手指在长箫上自如的跳动,微垂的眼睫有着几分的认真,风吹动丝绸一般的长发,让他整个人都仿佛要随着这箫声飘去远方。
 
在秦峥的思维反应过来之前,手已经揽上了那人的腰,温热的气息靠近,夙毓心中微怔,箫声却不曾停歇,只是莫名的,在懂声色的人耳中,那箫声分明多了一分的快意。
 
一曲结束,夙毓抬眼看着那不曾放手的人,两人离得极近,淡漠的眸似乎望不见周围的风景,唯有眼前的人,夙毓的心渐渐的从半空放回了胸腔中,让那水润深黑的眸带上了星星点点的笑意,比那满城的花灯更能蛊惑人心。
 
啪啪啪……屋子下蓦然响起的鼓掌声让不断靠近的两个人回过神来,而那屋下,青衣如旧,笑容温润无双的人不是苏止言又是谁呢,自然,那跟在他身旁高大的男子,自然是那七皇子齐云刑。
 
苏止言仰视着屋顶上的人,瞳孔中带着自然的笑意道“二位真是好雅兴,兴趣被苏某打断,可有意下来一谈。”
 
虽是被两个人同时注视,但是这人却没有一丝打断别人的不好意思。
 
秦峥眸中闪过一抹的深思,直接揽着夙毓的腰落在了地上,看着两人道“两位雅兴也好,在下秦峥。”
 
苏止言笑容微怔,却是问道“敢问阁下峥做何解?”
 
夙毓有着几抹深思的望着苏止言,在他的前世,苏止言在初次认识秦征的时候也有过这个表情,也问过这个问题,只是在问过之后他的解释是与一位故人名字相似罢了,可是在夙毓的消息情报中,苏止言并未认识过这样一个同名的人,只是当时他也未在意,只因为苏止言在询问过后对上秦征的态度就像是普通的盟友,他的消息也不可能面面周全。
 
秦峥回答“峥嵘之石,险恶之势。”
 
苏止言的笑容有了几分深意,他很是自然的伸出了右手,秦峥也伸出手与他一握后收了回去。
 
不对!
 
这是站在两人身边的人同时的感受,夙毓隐隐的皱眉,前世的苏止言在询问过名字后并未有任何举动,可是秦征答的是征服二字,那人眉宇似是有几分遗憾之感,而今,他们双手交握的那一瞬间,有着他容不进去的气场。
 
而齐云刑,则是俊眉深深的皱了起来,在他印象中,从小到大,身边这个人似是对什么事情都不在意,悠悠闲闲的过自己的日子,被评为第一神童不在意,被誉为第一公子不在意,唯独他时时陪在他的身边才破开他的心房,而如今,这个才见了第一面的陌生人却与他有了他也无法体会的默契,这让他怎么能容忍。
 
第23章:双穿越
 
苏止言,或者应该叫他白言,来自现代,无亲人。
 
没错,苏止言他是穿越而来的,在现代死于飞机失事,至于那场飞机失事是谁制造他,他也知道,他自小在孤儿院长大,在那个明争暗斗只为自己过得更好的环境中,他学会了让自己如何飞快的成长。
 
孤儿院资金不足,在白言上完初中之后,他只能半工半读的读完高中,因为成绩好学校给予的奖金让他能够成功的上了梦寐以求的大学,创业的路艰难而又险阻,更是缺乏不了必要的专业知识。
 
白言一步一步的走了过来,并在商场的明争暗斗中认识了秦家的三个兄弟,秦钰,秦峥和秦笙,正是逢上秦钰重组秦家的时候,他有幸被秦钰招揽,却拒绝之后自己继续自己的道路,直到能与他们平起平坐,让任何人都不敢小巧那没有丝毫背景却坐拥亿万身家的白言。
 
白言深知自己的能力是一方面,秦钰的欣赏和扶持却也是不可少的助力,出于对秦家的敬畏,那些人对他的道路上的阻碍要少了很多,而他们,也从普通的交情成了颇为亲近的朋友。
 
虽然当年的秦钰未尝没有互相扶持的理念在,但是白言却不是白眼狼,得了他人的帮助,他又怎么可能不会感恩,在他看来,秦家三兄弟虽然有一对不负责任的父母,却仍然像一个完整的家庭,秦钰的手段和识人,温柔中藏着看不见的锋芒,却又极有原则,秦峥的外表冷漠,看似枉顾人命却有着对于幼弟的疼爱,在暗黑世界那个人吃人的世界能够横行又有着属于他自己的本心和温柔,已是实属不易,至于秦笙,那就是个调皮鬼,虽是有着两个哥哥在头上护持无忧无虑,他也学了一手出神入化的医术,也并未那种不谙世事的小孩。
 
一家三个变态,秦家想不崛起都难,所幸的是是友非敌,他们之间因为无数次合作也颇有交情。
 
至于那个真正的白眼狼,则是白言在创下了不菲的身家之后赞助孤儿院领养的孩子,当初对他无比依赖,眼神倔强的孩子看上了他亿万的身家,虽是锦衣玉食,但是怎么抵得上自己掌握所有权势的魅力。
 
升米恩斗米仇,白言看的通透,却也感叹人心冷漠。
 
只是不知道那个小白眼狼在他死后得知他早已立下的将所有遗产捐献给公益事业的遗嘱后会有什么反应,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觊觎别人给予的,不知感恩图报的人,再次回到那个身无分文的田地去吧。
 
说他心狠也好,说他无情也好,白言生来自私,但是对于那对他有恩的人却不会忘恩负义。
 
今生有了严父慈母,体会了一把家庭的温暖,他不信世人,却被身边这个一心对他好的男人给硬生生的将满腔的爱意给灌输了进去,他有求于夙毓,又感为人处世颇为舒适,能否引为知己也未可知,却莫名的信任着这个人。
 
而如今,在这个异世的世界遇见了那个暗夜的帝王——秦峥。
 
人生四大喜事:久旱逢甘霖,他乡遇故知。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
 
其余三个他都有体会,如今竟是生生的补上了最后一个,人生四大喜事,老天待他不薄。
 
夙毓与齐云刑的心情跌宕起伏暂且不说,秦峥与苏止言却是他乡遇故知了,秦峥长得与前世一模一样,苏止言也分毫不差,都是人精,只是简单的试探就能确定彼此的身份。
 
苏止言在前世是秦钰的朋友,跟秦峥的来往也颇为的多,这个人于秦峥而言亦兄亦友,虽是面上看不出来,但是秦峥已然表现出来几分亲近之意。
 
这样明显的情绪外露,夙毓又怎么可能察觉不出来,抬起握着手中的长箫看着他看似旁若无人的两人,有些喘不上气来,他想起来了,秦征是喜欢苏止言的,那秦峥呢?这么熟识的两个人呢,是否有着他无法参与他的过去,毕竟秦峥并非原来的秦征,他是什么时候占据这具身体的也未可知。
 
长箫坚硬,夙毓手握的生疼,却仍然保持着轻缓的语调插话进去,打破了那种让他难受的氛围“敢问苏公子,先前说的事情可定了下来?”
 
苏止言有着讶异的看了他一眼,他是为人处世习惯的了,自然能察觉出他口气中那不易察觉的僵硬,只是却没有敌意,苏止言看了一眼冷漠的秦峥,半饷了然,轻快的笑道“上元节之夜,城外梅泉庄。”
 
真是没想到,冷的像个冰棍,女人都被他吓跑的秦峥居然被人喜欢上了,偏偏两人的样子看着还没有定情的样子。
 
苏止言是了解秦峥的,这个人出身特种,喜欢的就是不断的训练,气势冷漠又带着霸道,女人是喜欢这样的款,但是往往一接近就被他的眼神给吓退了,虽然不知道秦峥是什么时候穿越过来的,但是很明显的侍者这个家伙没有完全开窍呢,就是开窍只开到一半,他向来做事果断,看刚才在屋顶上的样子可不是不在意的样子,那么就是有什么顾虑了,还偏偏对于身边人的情绪察觉的不是那么清楚。
 
像他,就很……苏止言转头看着身边浑身冒着黑气,就差在脸上写着‘我吃醋了,我很不爽’的男人,心里默默的捂脸,其实他没有资格说别人来着。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当局者迷旁观者清,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一行两个人变成了四个人,继续游赏花灯会,苏止言学识渊博,更是能够出口成章,而夙毓虽是精通旁门左道,奇氵壬技巧,却颇通诗书与音律,于是在猜灯谜的环节,简直就成了两人的主场。
 
两人几乎是在谜题出来的时候同时能够得出答案,苏止言不是个服输的,他也看出来若是相让才让夙毓心里更不爽快,于是两个人答得更快了,秦峥都能看出那个老板好像要哭出来的样子,总觉得有点可怜。
 
这两个人简直就像是去砸生意的,所幸他们好像是专门猜灯谜的,也只挑看的上眼的花灯带走,总算没让老板们的摊位做不下去。
 
而到了最后,游览完了所有的摊位,夙毓提着那盏八面仕女图的宫灯,看着旁边这个浑然不在意轻笑着的人,也笑了起来。
 
前世秦征喜欢苏止言的时候,他也只是遗憾后然后放了手,却没想到碰上秦峥的问题,竟有些不像自己了,真是……
 
虽然明知苏止言对于齐云刑一往情深,但仍然控制不住自己,前世今生,竟是首次体会这种感觉。
 
花灯会逛完了,既是无宵禁,四人齐齐去了那临河的酒仙楼,要了雅间坐在窗边,品着这独有的夜宵,赏着这满河的灯。
 
秦峥与苏止言虽是确认了对方的身份,有很多的话要说,但是他们却不愿意暴露自己穿越者的身份,毕竟此事属于怪力乱神,古人对于这种事总是有着几分的惶恐,他们已经能完全融入这个世界,没必要徒添烦恼。
 
因此也只是沉默的说着闲话,然后在不断的举杯对饮中苏止言醉酒睡去,四人才告辞。
 
看着齐云刑负着那人离去,秦峥与夙毓往袁府的方向慢慢走去,一路沉默。
 
夙毓有心问他们的关系,却没有这样的资格,他素来节制,方才却多饮了不少,虽是并无醉意,但是难免有几分愁绪。
 
举杯消愁愁更愁,这句诗真是说的不错。
 
秦峥看他揉着额头,停步问道“可是饮的多了,身体不适?”
 
夙毓看着他淡漠眸中的关心,阖了阖眼道“身体确实有些不适,方才……”他话语未落,身体却一软,然后落在了秦峥的臂弯间,抬眸间似是有着淡淡的歉意。
 
秦峥握着他的手腕,将他放到了背上说了扶好后稳步往前走着“下次,别喝那么多了,饮酒伤身。”
 
夙毓趴在他的背上,淡淡的气息拂在他的脖颈处,低低的应声道“嗯,属下谨记。”
 
回到了袁府,秦峥将已然醉了过去的夙毓放在了床上,脱去了鞋袜,解开了长发,盖上锦被后坐在床榻。
 
睡熟的夙毓很是乖巧,长长的睫毛在眼下垂下一片阴影,模样很是漂亮,秦峥打量了半饷后挥灭了烛火后最终走了出去,苏止言佯装喝醉,他们今晚必须要将解释说的一样才行,相府一行乃是必然。
 
而在秦峥走后,那黑暗中,长睫下缓缓睁开的眸有着一分的怅然,他该感叹自己技巧学的好,装睡能瞒过秦峥这个高手么?
 
他还是去了,还是去了,他一手技巧玩的通透,又怎么可能看不出来苏止言在装醉。
 
他们,有着他无法插手的过去,本以为八年的陪伴,可是他是秦峥又不是秦峥,他的之前,他一无所知。
 
鲜红的血液从指缝中滴落在衣衫上,夙毓靠坐,伸掌看着掌心的血痕,就只是那样打量着。
 
黑暗最是容易滋生黑暗,他也不例外。
 
第24章:夜访细谈
 
夜色深厚的相府,那本该醉酒睡下的人房中亮着烛火,院子里静悄悄的,竟是所有的人丢睡熟了,一丝夜风起,苏止言看向快速开启又关上的门,那人影快的让人无法不称赞。
 
“来了,”苏止言拢着披着的衣服笑道“你这身功夫很俊,你在这个世界应该过得很舒心吧。”
 
秦峥跪坐在他的对面,看着他不算健壮的身体道“你的身体很弱,可要学武功?”
 
苏止言好笑的放下手中的笔道“我这身体算是正常的,哪里弱了,你可别折腾我了,齐云刑天天拉着我练武,虽是不能跟你比,但是也没有那么柔弱。”
 
秦峥看着他半晌,说道“内功不用让你满身汗水,只是盘腿调息即可,我这里刚好有一本适合你的,要不要?”
 
“那拿来吧,”苏止言笑眯眯的毫不客气的说道。
 
秦峥“……”果然跟前世一模一样懒得出奇。
 
秦峥将那本秋明山的心法拿了出来,薄薄的一本放在案几上,然后说道“你先拿去看看,我随后再帮你打通经脉即可。”
 
“多谢了,”苏止言将书册拿过来看看封面,若有所思的抬头道“那个挑战各大门派的人就是你吧?”
 
“嗯,”秦峥点头道“将心经收好,不然你会有麻烦。”
 
苏止言不答,慢慢的翻着书页,一页一页的通读,秦峥兀自接着话道“你这处人手根本不足,我进来的时候一个气息都没有察觉,需要我派些人手过来么?你归在睿王一派,以后遇到的危险必然不断,只是那些人根本无法保证安全。”
 
苏止言将书页的最后一页合上后递给了秦峥道“谢谢你了,这样就不用怕有麻烦了,你说的有理,云刑派过来的人虽是会拳脚,但是到底比不上江湖上的内功心法,你派些高手过来倒是解了我的燃眉之急。”
 
秦峥将书册重新放入怀中,这个人记性极好,看一遍估计已然记下来了。
 
“今日唤你前来其实还是有其他省的事,”苏止言微微敛了笑容道“想必你也看出来我跟云刑关系不同寻常,可是感情的事情最忌讳磋磨,我当初是来的时候直接是刚出生的胎儿,因此也不欲他知道前世的事情多想,你的身份到底是什么说来听听。”
 
秦峥心下有些微妙的猜测,还是回答道“幽冥教少主,幼时从未出过教中,更不可能跟相府公子相识,近来五年你可有出过京城?”
 
苏止言闻言,接口道“我身为吏部侍郎,作为钦差去过一次江南,你五年来挑战不断,就说是在道路上遇见过山匪得你相救一次如何?”
 
秦峥点头说好,然后看着苏止言问出了口“你知道这个世界是一本书么?”
 
苏止言瞳孔张大了,他正色凝重问道“一本书?不知道,你说来听听。”
 
果然他们的穿越是不一样的,苏止言更像是死亡之后重新投胎,而秦峥是穿越到了以苏止言为主角的书里。
 
秦峥道“这个世界是一本名为《第一公子》的书,讲述的是一个现世的富商苏止言遭人背叛后穿越架空朝代,学习君子六艺,诗书蕴于腹中,跟七皇子相恋协助二皇子登位的故事。”
 
苏止言“……”
 
怎么说呢,苏止言的心情有点复杂,平生第一次这么复杂,他都不知道该感叹秦峥居然会看这样的书,还是感叹未来的事情已成定局,不过莫名的作为一本书中的主角,任人观看,总觉得有点淡淡的羞耻。
 
蓦然,苏止言神色一变,郑重的看着面无表情的秦峥道“书在哪里,你带了么,给我看看。”
 
秦峥回答道“平板没电了。”
 
“……”苏止言神色更加的古怪了,他神色变化半饷后犹豫道“你还记得书中的内容么?”
 
秦峥答“记得,细节都记得。”来到异世唯一的凭借,已然被他记得一清二楚,虽然他的这里已经被改的面目全非,但是他不喜欢一些事情失去控制。
 
苏止言的心情已经变得焦躁了,他闭目半晌后还是问出了口“有没有那种情节?”
 
“哪种?”秦峥疑惑。
 
苏止言咬牙切齿,自暴自弃道“就是上、床的剧情。”
 
“有,”秦峥果断回答。
 
温雅如玉的相府公子平生第一次想打人,到底是哪个混蛋将他的生平写出来的,他并未感觉到身体受到控制什么的,那么就只能是哪位作者有感而发,接触到了这个世界的灵感写出来的,也就是说书仍然是书,但是这个真实的世界可能会因为一些人的到来发生不大不小的变数,他在书中是主角,但是在这个真实的世界并不是主角,但是至少让他知道未来可能发生的事情,也算是功过相抵了。
 
秦峥没明白他的脸色为什么变化如此之大,继续说道“不过按照秦小笙的说法,那个网站最近在严打,所以只有脖子以上的描写,所以你到底在暴躁什么?”
 
苏止言“……”他就不该相信秦钰这个弟弟心肝是白白净净的。
 
“没什么,”苏止言恢复了淡定,将以后都不上、床的念头抛之脑后,并默默可怜了一下云刑后道“你是怎么来的,我还没问你呢?”
 
秦峥不答继续面无表情陈述“不过,你居然是下面的这点让我有点吃惊。”
 
苏止言“……”广开嘲讽呀混蛋,他是不是应该考虑怎么帮夙毓一把?嗯,就这么决定了。
 
于是不自觉的得罪了身带主角光环的相府公子的秦峥尚不自知道将来会发生什么,说着自己的经历,细细的描述了他哥的无理取闹,胡乱迁怒。
 
苏止言默默无言,他总觉得秦钰不是胡乱迁怒,有他的前科,秦钰还不知道怎么被这个弟弟坑了,在哪个修真世界乱穿了一把,然后回到了现世,小说里的怪力乱神拿到现代那可是不可言说的,秦钰那家伙表面上看着大度,其实跟他一样,小心眼的很,不坑这个弟弟一把怎么能开心。
 
至于不被压不许回去,身为知己,怎么能不帮兄弟一把。
 
第一步,当然是要让这家伙开窍,苏止言似笑非笑的问道“你跟夙毓是什么关系?”
 
秦峥对于他喜欢夙毓这点倒是供认不讳“我看上他了,可是他才十六岁,我不欲这个时候与他言明,不过,他的心思也难猜的很。”这句话倒是颇有些叹气的意味,他事事不惧,偏偏在此事上止步不前,患得患失。
 
苏止言有些感叹他在感情上的患得患失,却也知道这个人一旦认定后,就会变得无比的认真,爱情美好,本就值得期待,何必止步不前,生生的磋磨着两人,若是因为止步而错过,才生生的是后悔终身。
 
苏止言前世是有恋人的,只是那个女人和他的养弟合起伙来坑了他一把,初时他对于齐云刑也是不信任的,但是一颗真心见证,终是换他打开了心扉。
 
而这两个人明明对彼此有意,夙毓是秦峥的手下,不好说出口是理所应当,但是秦峥这里么,因为年龄是什么鬼,苏止言心里笑的差点打滚,面上却是有几分无奈道“秦峥你还真是……你可知道古人成年是在十六岁,先不说这个,就算在现代十六岁谈一场恋爱也是很正常的,至于你所说的年龄小,”苏止言眸中闪过一抹恶劣道“你们完全可以先定情,但是你若怕他伤身,大可等到十八岁再做也不迟,你觉得怎么样?”
 
秦峥静默的看了他半饷,然后极为冷静的起身道“已经很晚了,我明日再来为你打通经脉,先走了。”
 
他的身影极快的消失在夜色中,刚才的步伐虽是看似沉稳,但是苏止言却知道他已然想通了。
 
按照苏止言的眼光来看,夙毓的武功不低,而且手段也极为的不错,情商也高的很,再等两年,少年的身体完全长成,只要他再引导一把,压倒秦钰这个弟弟还不容易。
 
至于年龄什么的,他这个身体如今跟秦峥的一样大,但是齐云刑早在两年前软磨硬泡,早已吃干抹净了。
 
也许是两世加起来感觉年龄大了,他这个人惫懒的很,又随遇而安,只要能爽到管是在上还是在下呢,要不然怎么会便宜了齐云刑那个混蛋。
 
但是秦峥可不一样,这个人性子里带着天生的霸道,若是被压倒还真是值得期待呢。
 
至于不仗义什么的,他完全当赞扬来听的。
 
至于秦峥,他这个人生性霸道,既然已经开窍,那么他认准的,就是他的。
 
况且那屋顶上的对视,两人相处的点点滴滴,都能看出来夙毓对他并非无情,就像苏止言说道那样,既是有情,便不必遮遮掩掩,生生磋磨彼此。
 
秦峥在往回赶,而夙毓终是回神换下了带血的衣袍,用秘制的药膏擦在掌心,愈合了伤痕,不仔细看,已然是看不出痕迹来了。
 
他想着秦峥不可能那么快回来,却没想到只是下床一会的功夫,那人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淡淡的疑问“夙毓?”
 
被发现了,夙毓转过身去,神情清醒无比笑道“少主回来了。”
 
秦峥“……”明明很纯洁但是无法解释的样子。
 
第25章:相爱
 
此时已经过了午夜,再过一两个时辰天就要亮了。
 
夙毓没有喝醉却装作醉了,跟苏止言一样,他是看出他的想法所以才如此作为么?
 
秦峥走了过去,从屏风上扯下外衣披在了夙毓的身上道“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虽然没有喝醉,但是不睡觉的话不会头疼么?”
 
掌心的痕迹虽然消逝,但是那种痛觉还存在着,他只是垂目回答道“无事,只是觉得口渴,下来喝水罢了。”
 
撒谎!秦峥一眼就能看出他在撒谎,他的唇向来殷红,但是饮水之后会泛着水光,而那杯中无水不说,他的唇角甚至有几分的干燥。
 
只是,就这样看着,单纯的打量就会变了味道,两人挨得极近,甚至秦峥又靠近了一步,几乎能看清他的眼睑,那双眸有些讶异的微抬,波光潋滟,简直能让人沉溺下去。
 
“唔……”夙毓睁大了眼睛,感受着口中这人的横冲直撞,心情却由惊讶转为了无奈。
 
毫无技巧可言,只是凭借着本能,带着独有的霸道掠夺他的唇舌。
 
夙毓心底好笑,却在无奈后反客为主,带领着那霸道的唇舌深入纠缠,点点的银光顺着唇角滑落而下,两道身影也在烛火下紧紧相拥,融为了一道。
 
良久,唇分,秦峥抵着他的额头,皱眉擦去了他唇角的湿痕问道“你的技术不错。”
 
夙毓还没问他的意思,这人却在这里兴师问罪了起来,不就是想问他跟谁亲吻过么?
 
夙毓舔了舔唇角,笑着答道“少主,你忘了,我可是开青楼的,耳熟能详,看会的。”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这都算他第一次被吻,其他敢动手动脚的人,坟上的荒草都有三米高了。
 
“不过……”夙毓幽幽道“不知少主突然有此举动是为何意?”
 
秦峥看着他眸子,这样近的距离,那眸中的一切思绪都无处躲藏,三分专注,三分紧张,还有四分的期待,秦峥突然后悔之前没有说明白,却又庆幸苏止言的点破,他正色道“夙毓,跟我在一起可好?”
 
这样直接的说出口,让夙毓的眸瞬间弯了起来,心中的大石落地
 
“好,”夙毓答应道,“只是少主能否告诉属下,为何突然有此决定么?”
 
谎话会盖着谎话,直到彼此的关系再也无法圆回来,秦峥看着他的眼睛,竟是无法说出之前约定的话来,只是……
 
秦峥叹了一口气道“夙毓我于你有意,但之前碍于你年龄太小,苏止言于我亦兄亦友,多亏于他点破,至于我们是如何认识的,这点,不能告诉你。”
 
夙毓敛息,然后不自觉的笑了出来,他摸了摸秦峥的脸颊道“你自有你的秘密,我也有我的秘密,怎么可能全部告知于我。”他确定了,这人的确是一点都不通风月之事,所谓的撩拨,恐怕也是顺手为之的吧。
 
不过也是,若是事事都会,岂是非人。
 
“天色不早了,早点睡吧,”秦峥将他按到在床上道,随即自己也解衣睡下。
 
烛火熄灭,夙毓本以为这人会有点什么不规矩的举动,结果什么也没有,苏止言到底跟他说了什么,夙毓越发的好奇。
 
至于秦峥,心爱的人躺在身旁,又刚刚定情,虽是仓促,心中的焦躁却不减,只是心情愉悦到难以附加,反而意识无比的清醒。
 
两人双双失眠,直到晨间初晓,秦峥匆匆的套上外衣,洗漱后拔出了剑。
 
剑影挥舞的越发的密不透风,只是那个人在心中居住的面积越发的扩大,剑指前锋,那人环抱而立,唇角似笑非笑,让人无法忽视。
 
秦峥收剑皱眉,本是要练两个时辰的剑,今日却不到半个时辰接收了起来,本以为练剑可以心无旁骛,可是心思杂乱,竟是无以言说。
 
剑身挽出个剑花收归鞘中,秦峥看着那人疑惑的神色,直接坐在了石凳之上。
 
夙毓的确疑惑,秦峥爱武,更是能恪守本身,勤练不缒,如今?夙毓在石凳上坐下问道“少主怎么了?”
 
秦峥对手中的剑自然是了解颇深,自然明白剑心如一,才能出剑既快又稳,可是如今,剑心不稳,可若要克服。
 
秦峥的手拂过了夙毓的眼角,岂非要让这个人的身影从心中驱逐出去,他这样想了,便也这般的说了。
 
夙毓微怔,随即沉思道“少主,为何要一心驱逐,若无法脱离影响,不如放纵如何?”既是心上有他,已然到了这般田地,怎么能不让分量再重一些呢。
 
“此法甚好。”秦峥答道。
 
一声闷哼……秦峥睁着眼睛看着这人那伏在他身上的人,眉骨却紧紧蹙了起来。一种畅快又隐忍的热意顺着这人不断滑动的唇舌而下,陌生又熟悉。
 
夙毓从那舔的湿润的喉结上抬头,摩挲着那紧抿冷淡的唇,连说出的话也带着湿意“少主,放松。”
 
相恋之人最喜欢用耳鬓厮磨来加深情意,虽然不知这人为何坚定的认为他年龄甚小,恐难承受,但是占占便宜还是可以的。
 
若是以后他大逆不道,以下犯上了,不知这人是否还这般心甘情愿的给他占便宜。
 
秦峥翻身,看着他湿意的眸低头覆上,果然,这般的姿势更加顺遂人意。
 
……
 
最近,袁恒每次给少主汇报情况的时候,夙毓就一直出现在身侧,虽说以前也很正常的事,但是莫名的他就是感觉好像自己很多余啊摔!
 
那种眉目传情,不经意的眼神交汇,总让他感觉好像发现了什么很不好的事情会被灭口一样。
 
为了证实自己不是一个人,他特意去询问了每天辛苦练剑的弑霜,然后得到了同样的感受结论,这应该叫感同身受吧。
 
其实,这叫请再给我一打钛合金狗眼,已瞎,但是这里没有这样的表述,袁恒只能生生的承受。
 
而那样的亲昵被无限放大后,秦峥的剑再次恢复了平稳,练剑磨砺自身,却也保护身边的人,剑心如一,并非断情绝爱。
 
夙毓松下了一口气,却又感慨这人为何恢复的这样的快。
 
转瞬之间,上元佳节已到。
 
是夜的晚上,花灯会已然到了最鼎盛的时期,人流来来往往,不知有多少心思杂乱的人在互通消息,而秦峥与夙毓,不过是其中一支罢了。
 
两道轻盈的身影落在了屋顶,梅泉庄灯火绰约,映着点点的寒梅,竟是分外的漂亮。
 
梅泉旁,那道身影背对而立,在两道人影落下的时候转过身来,淡然笑道“贵客到来,有失远迎。”
 
这人周身带着浑然天成的贵气,能在最后登上帝位的人,除了书中所描绘的苏止言的帮助,他必然也有属于他自己的过人之处,满朝皇子争锋,这人却独独封了睿王的称号,秦峥自然不会小瞧于他。
 
秦峥在他的请下落座,然后看着他巧妙的斟茶,然后接过道“我等已然明白睿王之意,不知交换条件为何?”
 
齐云翳看着对面这个淡漠的男人还有一旁坐着安静却又昳丽无双的少年,不得不承认,即便他有武艺傍身,但是相比于这些江湖人士来说,还是差了些。
 
皇室自也有武功秘籍,却也只有皇帝处才有暗卫护持,军队却是没有的,但是皇子从小学武,齐云翳自认满府的侍卫无奈他何,但是这两个人到来的时候,飞檐走壁,悄无声息,却是他所不能的。
 
想要稳步的登上那个位置,这样的力量的确是必须的。
 
思及此处,齐云翳说出了思虑已久的条件“听闻尔等势力消息遍布天下,之前送给本王的消息已然核实,本王要求你们倾尽全力辅助本王登基,自然相信尔等有那样的能力,至于交换,金银珠宝只怕是辱没,便是皇室的暗部如何?本王保你们不受朝廷势力的磋磨,并赐予选拔帝位的权力。”
 
一下子就给出最大的筹码,却将他们牢牢额绑在了皇室的这条船上,果然是相当的机智。
 
可是这样的条件,的确无人能够拒绝,有魄力,但是彼此之间仍然缺乏信任。
 
秦峥直言“睿王殿下画的饼不错,只可惜我们彼此都不信任,峥有言,不妨直说,一无意于那滔天的富贵,二无意于那至高的地位,三无意于那流芳的名声,只在乎天下黑白并存,相生相克,不可尽除,既是如此,不妨握于己身后,也好底线分明,殿下以为如何?”
 
就像曾经大哥告诉他的那样,黑暗势力必然存在,若是让别人肆意残害,不如握在自己手中,保持着底线。
 
秦峥这样说,一是打消齐云翳的疑虑,二则是让幽冥教日后的存在名正言顺。
 
君王,本就在于权衡之道,若是这人生于皇家,又怎么会没有一丝的相争之力,不慕权贵么?
 
齐云翳心生感慨,端起茶杯道“本王以茶代酒敬二位。”
 
秦峥与夙毓举杯饮下,夙毓浅笑,终是开口“睿王殿下可识的在下?”
 
红衣如火如荼,竟是遮掩不了他一分的光彩,齐云翳开口道“名誉天下的含丹公子,本王又怎会不识得。”
 
“如此,我们就先给睿王殿下看看我们的诚意好了。”
 
……
 
第26章:收回幽冥教
 
“此话怎讲?”齐云翳说道。
 
夙毓道“含丹公子的确是名东天下,三皇子爱慕有加,可若是旁的皇子将他视为弱点击杀之,是否可以让他们自相残杀,而睿王殿下不费吹灰之力呢,若是三皇子为一风尘之子争风吃醋,过了年节,只怕内阁为三皇子殿下拟好的封号,也要荡然无存了吧。”
 
了解朝堂纷争,清楚内阁事务,定下如此的一石三鸟之计,的确算的上是一份大礼。
 
不仅是送礼,还是显示能力的意思。
 
“含丹公子,智计天下无双。”齐云翳赞扬道。
 
夙毓笑道“殿下谬赞,这天下,将无含丹公子,还请殿下扫清后患,我名夙毓,少主名为秦峥。”
 
幽冥教主也姓秦,名为秦靳。
 
秦峥知他疑虑,直言挑明“年后我欲攻下幽冥教,在六皇子处,可做睿王内应。”
 
幽冥教之争,齐云翳不欲深问,举杯道“如此,便提前预祝旗开得胜。”
 
秦峥也举杯“多谢。”
 
“……”
 
上元那晚梅泉庄一叙,彼此了解良多,中夜方归。
 
第二日复印开朝之日,秦峥已然带上夙毓等人离开了京城,赶往了幽冥教。
 
售卖马匹的生意,整个马队,都是集结起来的精锐。
 
千里一行,五年前的幽冥山仍然屹立在沙漠之中,仿佛坚不可摧,可是在夙毓破开阵法,秦峥的剑架在了秦靳脖子之上的时候,一切都结束了。
 
这一场,是秦靳输了,或许他早就知道自己会输,而在此等候,因为秦峥看不到他眼中的惶恐,只有悠然的神情和果然如此,那双艳丽的双眸,甚至在看见秦峥的时候带上的点点兴奋的神色,就像是看到了渴求已久的东西一般,让夙毓不安。
 
直到他被牢牢的点住了穴道,关在了地牢之中,夙毓的这种不安都没有消散。
 
幽冥教机关被毁,人员死伤大半,秦峥的人也没剩下多少,即使是跟在秦峥身边的弑霜,也受了不大不小的伤。
 
剩下的人被关押起来,幽冥教的各个堂主舵主全部送进了地牢,也恐怕是有史以来地牢最满的一天了。
 
秦峥的人陆陆续续的往幽冥教填充,那些堂主舵主,却是被一个不留的杀了,只剩下秦靳一人。
 
幽冥教的总部,秦峥信不过任何一个人,所以只能杀掉,至于分散在各地的分坛,对秦靳的忠心没有那么大,交给其余人慢慢侵蚀就好,秦靳的势力遍布,秦峥同样,而现在,成者为王,败者为寇。
 
在再次见到秦靳之前,秦峥一直以为这个人忌惮他的实力,可是真正见到他之后,却发现并非如此,秦峥反而不明白他的想法了。
 
这个人是这具身体的父亲,在他来到这个世界后也是教他武艺的那个人,虽是背叛者决不轻饶,但是秦峥对他的观感却有些复杂。
 
讯问在所难免,秦峥却不允许手下那般的折辱于他,除了当时的杀意,不管从那个方面来看,这个人都称得上是枭雄,可以干脆的杀掉,却不能折辱。
 
审问是秦峥亲自来的,这个人挂在锁链之上,发丝垂落,衣衫不整,但是却仍然像他见到他的第一面那样,坐在高坐之上,眼角眉梢都带着艳丽与肆意。
 
秦峥就那样抱着剑静静的看着他,任由他打量。
 
看了半饷,秦靳扭头,勾起唇角吩咐道“让这些人都下去,我跟你单独有话说。”
 
秦峥挥手示意,少年们纷纷退下,直到脚步声轻不可闻,秦峥才开口道“有什么话,说吧。”
 
秦靳抿了抿干涩的唇,让它重新变得水润后才悠然道“你想必很是疑惑我当年为何对你动了杀意。”
 
秦峥没有答话,这人接着说道“我若说我并没有想要杀你,想必你也不信,只是当年一念之差,却没想到你年纪虽小,却如此的敏感,我出教不到一月,你竟甩开我这满教的人跑了出去,还生生的从眼皮子底下断了踪迹。”
 
“咳咳……”秦靳咳嗽间唇角流出血迹,他手不能动,却很是自如的对着秦峥吩咐道“帮我擦一下。”
 
秦峥面无表情的拿过一旁的布巾擦拭在他的唇角,鲜血染红的唇艳丽,却也锋利,秦峥虎口一痛,另一手则是捏住他的下颌将手拿了出来,已然是被咬破了。
 
“少主去哪里了?”夙毓安排着教内繁忙的事务,却没看到秦峥的身影。
 
少年答道“少主去了地牢。”
 
去了地牢,那就是去见秦靳了,夙毓心里不安,放下手中的事务往地牢的方向而去,却在途中见到了回来的秦峥。
 
“你的手怎么了?”夙毓拉起他的左手问道,那上面清晰的牙印,虎口还在不断的滴着血,可是它的主人却浑然不在意。
 
夙毓皱眉,拉着人回到了厅室,给他清理包扎着伤口,一圈一圈的纱布细细缠上,秦峥将他低头而散落下来的鬓发别于耳后,然后细细的打量着眼前的人。
 
艳丽的眉眼,殷红的唇,昳丽无双的容貌,只是一个漫不经心,一个骄傲洒脱。
 
细看,却是真的像极了。
 
秦靳告诉他了一个秘密,一个显而易见却又瞒过了所有人的秘密。
 
秦峥不是秦靳的孩子,夙毓才是,他们才是至亲的父子,只是那个人抛弃了他自己的儿子,却抚育他这个抢来的儿子。
 
没错,就是抢来的,抢的是司空家族死去的家主,曾经的武林盟主司空玦的儿子。或许要说是阴差阳错,又或者是强取豪夺。
 
秦靳爱慕的司空玦娶了妻子,生了孩子,作为幽冥教主,当然不会轻易认输,他杀了所谓的背叛他的人,然后将他的儿子,也就是秦峥的这具身体抚养长大。
 
而那个后来爬上他的床,为他生下夙毓的婢女被一掌打死,夙毓也被扔进练武堂开始自己的一生。
 
而秦峥越来越大,也越来越跟司空玦长得相似,秦靳控制欲极强,自然不愿意他脱离他的掌控。
 
秦峥不在意是否被当做替身,他甚至不在意这具身体的父亲被杀害,他却认贼做父,那是原来秦征的事,与他无干,他在意的是,眼前的这个人若是知道以为的救命恩人却是抛弃他的父亲,心里是否会难过。
 
他犹记得秦靳得意的表情和说过的话“果然不亏是我的儿子,我爱上你的父亲,我的儿子爱上他的儿子,只是我偏偏是你的杀父仇人,爱上仇人的儿子,不知道我那留着卑贱血脉的儿子会怎么想?你真的不在意么?不想报仇么?可是你不能……你终将步上你父亲的老路,然后狠狠的背叛他,这是天性,你改不了的,阿玦,你们长得真像,不,你比他更迷人……”
 
这个人,或许从那个时候就已经疯了,若是原来的秦征,的确是走上了那条路,可是他不是秦征,所以他不会。
 
虎口仍然在隐隐的作痛,秦峥亲吻着夙毓的额头道“活着才是灾难,我已然封住了秦靳的武功,就让他一直活在地牢之中吧。”夙毓在书中从头到尾都不知道那是他的父亲,那么现在也不必知道,那样会让他徒增烦恼的关系,不要也罢。
 
夙毓将伤口系住,说道“好,你做决定就好,你这比武都没有受伤,反而被咬伤了,说出去真丢人。”
 
秦峥不反驳,只是拿过了夙毓摆在案头上的书册道“安排的不错,练武堂由袁恒接任,铸玉堂由杨程接任,冥神堂的人本就只听从令牌吩咐,让安成带着他的杀手来接任,正好壮大,右护法让翰墨接任,刑堂也可交给他掌管,越闻在你的手下,观微堂由他接任,至于你,左护法之位却是非你莫属了。”
 
“教主如此安排,属下莫敢不从,”夙毓抱拳笑道。
 
秦峥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嗯,你去安排吧,他们所有的事情经由你来协调,我长年不沾手,只能辛苦你了。”教主之位非我所愿,只是能站在你的身前为你遮风挡雨,也未尝不可,只是,也不知道能够挡多久。
 
夙毓靠在他的肩上席地而坐,随手翻着书册道“这事不难,教主静待登位之时即可。”有了这样的牵绊,这个人,应该不会轻易的离开的吧。
 
秦峥不爱权势,可是夙毓爱,有了权势才能站的高,才能跟这个人并肩而行,他习惯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秦峥道“此事顺利,既是一个月后才登位,杨程他们也无太大后患,还是齐聚的好。”
 
“教主不必担忧,”夙毓道“属下已经给他们飞鸽传书了,想必不日就到。”
 
“闻洱的医馆兴建的怎么样了,他最是跳脱,还是让人看着比较放心……”
 
“医馆倒是可行,他医术也学得不错,但是反而是毒术还没学全,医毒本是通行,他还有的要学呢。”
 
“如此,你便时常考教督促吧。”
 
“好,”夙毓答应的爽快。
 
二人聊着闲话,气氛很是淡然闲适……只是危机,总是喜欢在人最幸福的时候到来。
 
第27章:中毒
 
一个月转瞬即过,此时离他们离京之日已然过了三月有余,草长莺飞,正是山谷秀丽的好景色。
 
众人齐聚,夙毓亲手安排的场面自然体贴又宏大,主院的广场之下,更是整整齐齐的站着新的幽冥教众,等待着他们主人的到来。
 
秦峥素来喜着简朴的黑衣,朴实无华却也谁都不敢忽视,如今登位,自然不能还像之前那样的不慎重。
 
一身绣着银纹的黑袍加身,花纹繁琐,却在华丽中透着内敛,他的身形修长而高大,将黑袍撑了起来而不显得累赘,夙毓亲自为他整理衣衫,然后将那垂过腰际,时常以简单发带竖起来的长发挽起,一半以黑玉的簪子加上华丽的发冠固定垂下,另一半梳理顺畅自然的披散着。
 
收拾好后,夙毓放下了梳子很是满意的笑道“教主果然俊美无双,真要把属下的魂魄都勾了去。”
 
秦峥站起,侧目弹了弹夙毓的额头道“胡闹,”然后牵着他打开了院门。
 
主院华丽,几乎可与那皇宫媲美,巨大的演武场上密密麻麻站着人,在秦峥出去的那一刻齐刷刷的跪下道“恭迎教主。”
 
秦峥迈步,在那院前的宝座上坐下,他一举一动都带着威势,更是让内功外泄形成气势上的碾压,收服人心,他做的得心应手“都起来吧。”淡淡的语气,却能清晰的在每个人的耳边回响,令人敬畏。
 
下面的人异口同声道“多谢教主。”然后再次齐刷刷的站了起来,多余的举动却是一丝没有。
 
夙毓起身站到了他的左侧,正如翰墨站到他的右侧,其余的八位,则是一字排开,站在离他最近的地方,亲疏远近,一看便知。
 
那些少年们是分散培养,如今一看站位,自然明白那除了教主的十人,乃是教主心腹中的心腹,至于原来的分坛坛主,自然心里门清,教主的儿子夺位,也算是名正言顺,而且能把老教主拿下的新任教主,又怎么可能是善茬,还是乖乖听话的好。
 
本来若是秦靳传位,应该要接受那教主的令牌,但是秦峥的势力已有令牌,自然要改成新的,至于那些不听号令没有前来的,没有换上新的令牌,就是叛徒。
 
登位已定,酒宴开始,各堂与各坛之主纷纷敬酒,什么教主洪福齐天,千秋万代的话纷纷说出口,秦峥神色不动,皆是掩袖饮了,却是让那些人更是心里打鼓,颇是敬畏。
 
宴会时间极长,夙毓就坐在他左侧的案几后,看着他一杯一杯的饮酒不禁有些担心,秦峥很少饮酒,若是在属下面前喝醉了失态,实在不好。
 
而事实证明夙毓的担心是多余的,因为直到宴会的结束,坛主门敬了一轮,秦峥的表情还是没有丝毫的改变,让人看不出喜怒来。
 
众人中有人喝醉的,被属下扶了回去,也有些恭恭敬敬告退的。
 
夙毓半搀扶状扶着秦峥,看着他冷漠的眸低声问道“教主没事吧?”
 
秦峥没有挣脱他的手,很是清醒冷静道“无事,酒意尽皆被功法化去了,不必担心。”
 
夙毓心里颇觉遗憾,喝醉了也不好,喝不醉也不好,真是愁人。
 
登位一事算是过去了,翰墨他们也是各司其职,宴中也饮的极为克制,以防有变故发生。
 
秦峥运功散去了最后的酒意,然后换下了身上这个颇觉累赘的外袍,换上了看似简朴的黑衣,只是他原先在外,衣食皆是不在意,方便即可,但是夙毓是个细心又惯会享受的,因此这看似简朴的黑衣,确是上等的丝绸,触手生凉,更是在细节处做的精致,也不会让秦峥觉得累赘。
 
秦峥还未满二十,不应加冠,登位以示慎重,如今结束后自然还是束发。
 
夙毓不在京城,之前相助睿王一事皆是由越闻操作,他办的仔细,含丹公子被五皇子齐云清的表哥强行带进府中,不欲受辱,一头撞死,三皇子自此与五皇子对上,只是出乎夙毓的意料,三皇子震怒之时,被许长安打昏,竟是没让这争风吃醋的名声传入内阁耳中,甚至还怀疑有人在背后捣鬼。
 
越闻手段不凡,在他们摸清之前已然引到了六皇子的头上,只是失了一次机会,难免让人叹惋,但是如今的结果,也不能太过的急功近利,夙毓清楚诸皇子之间的斗争,只是他重生归来单是幽冥教中各个事情都与前世不同,皇宫之中也不能皆凭前世经验下手。
 
三皇子齐云修是齐云翳的劲敌,五皇子齐云清和六皇子齐云鸣都不是那种笨蛋,牵一发而动全身,只能重新筹谋,自然,对于一定会发生的大事,既已提前知道,自然要让它发展的更为顺利。
 
比如一年后齐云翳的盐引之事爆发而被皇帝申斥,又比如两年后齐云刑的从军之事。
 
至于最近的事情,武林大会是一方面,前世苏止言是去挑选人才,那是在秦征还未支持之前,如今却是不必,有幽冥教全力支持,多了正教的人士反而不便,至于前世得用的人,也可让绪褚拉拢一二。
 
武林大会倒是不重要,但是其余三个的正教门派,秦峥还没有上门挑战,放在武林大会倒是正好,也可让幽冥教扬名一番,让那些正教好好的长长见识,只有被打的痛了,才会知道怕。
 
但是京中着实不可不防,素水心是女子,虽有能力,但是行动不便,夙毓思索片刻,交代着即将返京的越闻道“你回去后查一查许长安这个人,能在关键时刻阻止住齐云修的人,一定要谨慎,还有提醒齐云翳盐引之事尽快收手,并扫清尾巴,你来盯着,若是银钱不足,从翰墨和杨程处调取。”
 
翰墨和杨程也要回去,京中袁府已无必要,让袁恒坐镇幽冥教也是合适,秦峥亲自下令夙毓的命令等同于他的命令,他们也是一起长大的,合作处理的事情也是熟悉,自然听令“是,左护法。”
 
夙毓叮嘱着返程之后所需要做的事情,而秦峥则把跳脱的青年闻洱叫到了身边,闻洱虽然疑惑,但是还是乖乖的行礼问好“参见教主。”难道是他哪里做的不好,他好像确实比不上其他的人,教主不会是来点醒他的吧。
 
闻洱的心里一阵乱七八糟的想法,秦峥却只是让他坐下,然后将左手放平道“来吧,诊脉,考教一下医术。”
 
“嗯?”闻洱一阵疑惑没有得到解答,乖乖的将随身携带的脉枕放在秦峥的手下,然后搭在了腕脉上。
 
手指轻移,闻洱的脸色由轻松变成了惨白,他不敢相信,重新又探了数次,才看着秦峥说道“母子连心蛊?!”
 
秦峥点头,神色淡然“嗯,既然探出来了,怎么解?”
 
母子连心蛊,乃是苗疆堪称蛊王的存在,一母数子,此蛊奇特,乃是控制人的手段,一人服下母蛊,若是将母蛊产出的子蛊放到另一个人的饮食之中,则与服食母蛊之人同生共死,也就是说母蛊死亡,则子蛊之人必死,但是子蛊死亡,母蛊则无事,若是催动母蛊,则子蛊之人必然会听从,而更严重的是,此蛊一旦种下,便无法逼出,也就是无药可解。
 
只是此蛊难培育的很,一只母蛊更是产出子蛊不能多于十数,否则若是量产,则王朝不复存在。
 
而秦峥身上的蛊,正是秦靳一咬之下的杰作。
 
闻洱学了五年的医术,治疗其他的病倒是得心应手,若不是他来探脉,寻常的医师只怕探都探不出,他敬佩秦峥,心里着急,连眼眶都有些泛红“教主,这个我没办法,但是师父,对,师父一定会,教主你等着,我去找师父来……”
 
他语气乱七八糟,神情还不对,秦峥压下他起身的肩膀道“坐下,冷静,闻洱听令,此事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包括夙毓,明白么。”
 
闻洱惊讶的看着他,这才意识到这个殿中,除了他们两个,竟是没有旁人了,不让任何人知道,教主他要独自承受么?
 
秦峥看着他的表情道“整理情绪,不要让外人看出,去叫你师父来,我知他在教中。”
 
闻洱一阵尴尬,然后擦了擦眼角吸气让眼眶旁的红晕消失下去,这才匆匆的跑了出去。
 
秦峥在殿内静坐,忽然皱眉捂住了心口,母子连心蛊,控制人心的手段么?掌心紧握,秦峥闭目敛息,压制着心头的蠢蠢欲动,半饷,神色才平静了下来。
 
而睁目之时,穿着他教众衣服的老头正无视闻洱的示意,坐在他身旁好奇的打量着他。
 
世间总有些奇人行为怪异,秦峥免了闻洱的告罪,然后重新将手放在了脉枕上道“有牢前辈。”
 
“你这娃娃倒是爽快,不像我那徒弟,笨的要死,”他说着,还是将手搭在了秦峥的腕上,半饷猛地睁开了眼睛,起身就追着闻洱打,闻洱躲得快,他也跑的快,口中还是大声的斥责跟心酸“老子的一身医术啊,那明明是母子连心毒,回去把医术全部抄十遍。”
 
母子连心毒?!
 
第28章:秦靳
 
母子连心毒?是毒非蛊么?
 
秦峥深思着看着那还在教训徒弟的老头,也不急于让他们停下来,这上蹿下跳的画面,倒是颇为有趣。
 
老头体力不错,但是闻洱的轻功不错,老头抓不着,终于跑累了挪到了秦峥的身边坐下,摸着根本没有几根的胡子道“娃娃你倒是冷静,也不着急,是个好苗子啊,比我那笨蛋徒弟冷静多了。”
 
秦峥为他端茶倒水道“前辈谬赞。”
 
那老头喝着水,清清嗓子接着说道“这母子连心蛊和母子连心毒听着相近,却是一个是蛊,一个是毒,但是效果差不多,区别在于,这毒本是产自于那母蛊的身上,由一人服下后若是咬伤另一人,则有蛊相同的效果,但是这个效果当然是要比那个毒药弱的多了,它呢,只能使用一次,也就是只能控制一个人,当然,效果上,也要差上不少,就是服用母毒的人死亡,小娃娃你要吐血七天七夜才会死,别看这七天难受,但是说不定可以救人的,不过你也真是倒霉,”老头长吁短叹“这么年轻……”
 
闻洱上来就捂住了老头的嘴巴,瞪着他道“师父,说解法,解法。”
 
老头揍开徒弟,表情怅然“你个不孝徒弟,”然后看向秦峥继续捋着胡子一派仙风道骨的样子“要说解法呢,有三,一,就是挖掉那个给你下毒人的心脏,然后吃掉,但是毒素一经催发,你最多能活七年;二,现任碧落宫主碧朱,曾经身为药人,他本身携带的毒素可以压制子毒,但是每隔七天就要再服一次,一旦开始,一生不能间断;三,那就是去苗疆寻找到那独一无二的母子连心蛊,用其压制毒素,则有五年可活。当然,你要是不管它也是可以的,只要母毒之人活着,你就能活着,只是既是控制人心的手段,你就要不断的受其骚扰,但我刚刚观你意志,你意志极强,母毒也只是稍微影响,没必要还是不要采取那三种措施的好。”
 
闻洱眼睛等的圆圆看着老头“师父你就没有彻底解决又能让少主活下来的方法么?”
 
老头很无辜又直白的说道“没有。”
 
秦峥沉默半响,冷静说道“也就是说,想要杀我秦峥,只要杀掉那母毒之人即可要了我的性命,从此性命系于一人之手。”
 
老头直言“没错,不过这可比种了蛊强多了,那可是直接作为傀儡存在的,你这意志强点也就一点点影响哈,我就说苗疆视那蛊为命,怎么随便就给人了……”
 
并非必死之局,秦峥不畏惧死亡,但是若是能活,谁会想死,只是性命系于一人之手这件事,绝对不能让其他人知道,更是不能让夙毓知道。
 
秦峥正色道“既然如此,今日的事情,两人就都忘了吧。”
 
“是,教主,”闻洱闷闷的低下了头。
 
倒是老头若有所思的看着秦峥道“只有死人的舌头最严,你不怕我们说出去么?”
 
闻洱惊讶抬头,秦峥淡漠的看着他道“若是连做人的基本底线都失去,不如现在就死了干脆。”
 
“小娃娃你真是对我的胃口啊,”老头大力的拍着秦峥的肩膀,然后凑到他的耳边快速道“若是危急时刻,可再寻小老儿来。”然后若无其事的退开了去。
 
闻洱将老头迅速拉开了去“师父你怎么没大没小的。”
 
“你才没大没小的,你个不孝徒弟,”老头眼睛瞪得圆圆,两人又开始鸡飞狗跳。
 
等到两人安静下来,秦峥才道“辛苦前辈,今日之事若是有人问起,只言我仰慕前辈风华,让您多为照顾闻洱即可,若是无事,幽冥教内菜食皆可与酒仙楼相比,前辈大可吃个痛快,”秦峥自怀中摸出一块令牌递给了老头道“这是酒仙楼的令牌,去了可免费吃住,您收下吧。”
 
老头激动的无以复加,像宝贝似的把令牌揣进了怀里,满眼泪痕“小娃娃你就是体贴啊,小老头平日就爱一个吃,偏偏我这个笨徒弟脸药膳都做不好,好人啊好人,”老头说完,拽着闻洱转身就走“快走快走,别给你们教主添麻烦,有你这么个属下真是闹心。”
 
闻洱连忙拱手退下,远远的跟在老头身后嘀咕“明明是师父你自己肚子又饿了还说我……”
 
声音渐远,空荡荡的大殿只剩下秦峥一个,想要喝茶,却发现茶水已凉。
 
人生百变,前一刻的欣喜在这一刻变成了苦涩,就如同这茶水一般。
 
不过并不如秦靳所说的那般效果严重,已然是不幸中的大幸了,只是秦靳的确棋高一招,即便他意志坚定不为他所控,但是日后不仅要护着他的命不说,还要时不时想起这个人。
 
这一局,是他输了。
 
幽深的地牢再次迎来了新任的主人,秦靳仍然如往常一般的悠闲自在,恍若坐在那高高的大殿之上,而在见到秦峥走进来的时候,正是扬起了姣好的唇型道“为父的好儿子,可是查明白了。”
 
秦峥淡漠的看着他的神色,将那紧紧束缚的锁链解开“母子连心毒,是毒非蛊,父亲大意了。”
 
秦靳捏了捏发红的手腕,颇为赞扬道“没想到我儿身边还有这样的人,竟能辨识的出是毒非蛊,我当然不想完全的控制于你,若是变成了傀儡,哪有现在这般的有趣,”他的手指顺着秦峥的胸膛滑下,舔了舔唇角凑到他耳边道“你说,若是夙毓看到你把我给放了,会不会很生气?”
 
秦峥握着他的手挥开道“你最好不要太过分,否则即便同归于尽也在所不惜,还有,不要告诉夙毓你是他亲生父亲的事情。”
 
“知道了,知道了,”秦靳扭头叹气,推开牢门走了出去“你真无趣,怎么能像你父亲一样无趣呢。”
 
秦峥看着他的背影,终是走了出去,这个人杀不得却也关不得,身为曾经的幽冥教主,他若是想死,自然有无数种方法死去,而最不能控制的一种,就是彻底的激发母毒。
 
还是那句,秦峥不怕死,但是若是能活谁又想死呢,更何况若是丢下夙毓一人,他于心不忍。
 
而还不到夜间,夙毓就已然知道秦峥放出了秦靳,并好好安置的消息。
 
他匆匆赶回去,熟悉的大殿之上,那人一腿屈膝,大马金刀的坐着,酒水洒落在衣襟之上,醉眼迷蒙,竟有几分的畅意在。
 
而秦峥,却是神色淡然的坐在一旁处理着新呈上来的事务,两人竟相处和谐。
 
“呦~这不是左护法么?可是忙完了?”秦靳貌似打量半饷道。
 
不能生气,夙毓警告着自己,然后无视一般的走到了秦峥的案几前,翻阅着那已然批阅好的公文,分着类别,旁若无人的让身边的侍从拿了下去处理。
 
秦峥握住了夙毓不断忙碌的手,让身边的侍从退了下去,只余三人时才说道“夙毓,秦靳不能杀。”
 
夙毓看着这人淡漠的眼神,心中一阵无力,却仍然淡淡的问道“为什么?”
 
“当然是因为父子情深了,”秦靳悠然的回答道,然后靠在了秦峥的肩上,被闪开后倒也没生气“父子血脉相连,难道左护法是希望峥儿弑父么?真是好毒的心肠,峥儿怎么会看上你这种人。”
 
这个人真的有威胁,幽冥教主不惧世人眼光,向来肆意妄为,区区的父子禁忌又算的了什么,这个人具有真正的威胁,不管秦峥因为什么原因放了他,这个人都有真正的威胁。
 
可是若是听了他的话,才是真正的输了。
 
夙毓冷笑,直接起身托住了秦峥的下巴吻了上去,唇角辗转,冷硬的人唇却是柔软的,夙毓直接探入其中,勾着他的唇舌,秦峥回应,纠缠,黏腻的水声在彼此的交缠中响起,二人旁若无人的亲吻。
 
秦靳也不阻止,就那样托着腮看,嘴角的笑容消失,幽深的眸却愈加的疯狂,太相似了,真是太相似了,当年的阿玦也是这般的亲吻于他,诉说着缠绵的爱意,然后转身分崩离析。
 
他这般的凄惨,他们怎么能这般的幸福呢?
 
秦靳的唇角重新勾起了笑容,心脉跳动,秦峥蓦然皱起了眉头,拳头握紧。
 
他这般的举动和身体瞬间的僵硬,夙毓又怎么可能察觉不了,双唇分开,秦峥擦着他唇角的湿痕道“腿有些麻了。”他姿势后倾,确实不易。
 
秦靳笑盈盈的道“亲完了,示威完了?峥儿你眼光真不好,竟然选了个这么幼稚的人。”
 
要杀掉身旁的人,夙毓有千种万种的方法,可是这是秦峥的父亲,只有秦峥能够亲手杀死他,他若是动手,即便秦峥不介意,他们之间也会存在着嫌隙,所以他不能。
 
而秦靳看破了他的这层顾虑,更是坚持不懈的挑衅着,因为无论哪种方式,都于他有益,他活着,就挑拨离间,他若是被夙毓杀死了,更是美妙,亲手杀死自己的爱人,重复的老路,多么的美妙不是么?
 
我的儿子呀,你会选择哪一种呢?
 
第29章:前往
 
幽冥教中的日子很难熬,不仅仅对于夙毓来说,就是曾经秦靳的旧部,现在忠实于秦峥的人也是一样,所有人都不知道为何教主人放出来,但是却没有人敢反驳。
 
而造成恐慌的秦靳,却整日待在殿中并不出行,兀自饮着酒,他武功被封,却仍然过得悠闲自在,让忙碌一天的夙毓更加的懊恼,他向来心绪镇定,却还是被这个人影响颇深。
 
忍,是唯一的办法,而忍得久了,他也懒得再理会那些明显膈应人的招数,只是心里仍然暗火丛生。
 
好来秦峥虽是放了他,但是到底不爱搭理他,也只是放任自流的态度,让夙毓心底疑惑,却又心情好了许多。
 
只是离教的日子已经近在眼前,将秦靳单独留在幽冥教内只有袁恒在根本就是防不胜防,放虎归山,但若是带在身边,更加难以防备,简直无从安排,不如死了干脆。
 
而秦靳在得知他们要离开赶往武林大会的时候,很是惬意的对着秦峥说了一句话“武林大会啊,武林排名已经落到第二的司空家也会参加吧,你既是要去,就让为父好好看看你怎么把他们一一斩落的场面吧。”
 
这是要跟上的意思,虽不知他到底跟司空家有何恩仇,但是他若要跟上,也算是一种暂时制止的办法,带在身边总比他潜藏在暗地里来的更为的方便。
 
而秦峥的回复是“想看可以,安分一点。”
 
简简单单八个字,比平日里待人还要冷漠,而这样的秦峥,他们之间这样的关系,却也让夙毓越发的疑惑不解。
 
而在秦峥放了秦靳之前单独召见的闻洱和他师父二人,师父疯疯癫癫的胡吃海塞,徒弟也是一样,在他问起的时候,那老头还颇为炫耀的晃了晃酒仙楼的令牌,更是什么都问不出来。
 
很快,离教的日子到了,如今依然是五月的天气,他们一路前去,即便是马车行走,也能在九月之前顺利到达。
 
此行,除了秦靳,只有夙毓和弑霜随行,其余人等还有安排下去的事情要做,夙毓统筹全局,有他在秦峥的身边赛过一堆人,至于弑霜,秦峥要教导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就是想要让他武林大会之上与多人对战磨砺磨砺。
 
至于剩下的,就是冥神堂的冥神卫和普通的侍卫了。
 
幽冥教主出行,自然不需要再想从前一般藏头藏尾的,秦峥不喜马车,单独骑着马遥遥领先,夙毓自然也是骑马跟上,二人一前一后的消失在马队的前方,只留下秦靳坐在马车上慢慢晃悠。
 
他也不急,就那样靠坐在车窗前,饮着喝不完的酒,看着窗外的风景,倒像是最悠闲的一个。
 
过犹不及的道理谁都懂,好戏么,还是要慢慢的,一步一步的来才有意思不是。
 
二人策马在前,马都是草原上的好马,飞驰中风景不断地后退,直到快到前方城镇的时候,二人的速度才慢了下来。
 
夙毓看着身侧那人笑道“旁的宗派出行,总是浩浩荡荡,恨不得将所有的家底都摆出来威慑旁人,教主这样轻车简从,简直不像是一教之主。”
 
他语气中带着调笑,显然心情愉悦,秦峥答道“那些不需要,有你跟着足以。”
 
夙毓笑的越发的畅快,轻拍马背,转身间已然坐到了秦峥的身后,他的个子虽然因为年龄原因比秦峥矮了一个指节,但是在马背上坐着竟是看不太出来,手握缰绳,竟像是将秦峥拥在了怀里。
 
夙毓心里满足,秦峥又如何察觉不出,冷着脸侧头看向那搭在他肩膀上的面颊道“你坐前面。”
 
夙毓顺便亲了亲他的耳垂,果断拒绝了。
 
然后秦峥的脸黑了。
 
二人长得都极是俊美,朝中龙阳之气日盛,倒也并不显得突兀,只是这一个冷漠,一个昳丽,怎么看都极为的吸引人的眼球,更别说以这样亲昵的姿态进城。
 
此处名为水阳城,别看三年一度的武林大会还有几个月,路程远的已然跟秦峥他们一样出来赶路了,即使是水阳城这样偏远的小城,武林人士也不少。
 
赶路归赶路,但也不能真的把幽冥教的护卫彻底丢在脑后,尤其是还多了秦靳这样一个不定时的炸弹,更是要时时谨慎。
 
杨程的酒楼遍布天下,即使是这小小的水阳城也有着一家酒仙楼,既是自家的,又比别的地方舒适,没道理选择别家,杨程心思也细腻,知晓他们要赶往江南的路上必然会路过水阳城,酒仙楼的雅间自也准备好了。
 
这里如同客栈,也是能住人的,只是要离前面隔开,免得前面的吃饭说话声影响到住宿的客人。
 
在楼前停下,夙毓手中的令牌一晃而过便隐于袖中,那小二也是机灵,眸光微微一闪算是明白了,马匹被牵到马厩安置,秦峥与夙毓跟着小二踏入了酒楼。
 
“客官您楼上请,”小二恭敬的引路。
 
只是这世间,有看你顺眼的,自然也有看你不顺眼的,他们二人的一举一动被看不过眼的人看在眼里,就会低咒一句“世风日下,不知廉耻。”
 
秦峥听见了,倒是没在意,只是握住夙毓的手腕目不斜视的上楼,夙毓则是微微侧目,看着那楼下坐着的一桌,七个男女还配着剑,两个女子,一人脸颊微红,一人则低声咒骂。
 
但凡有教养的,有智商的,就不会在人间如此的情绪外露,更何况这是一个随时可能丢了命的江湖。
 
夙毓回眸然后转过头去继续上楼,这样毫无江湖经验的人,还不值得他为了一句话就去教训,他是小心眼,可若是碰上一个看不过眼就要教训,迟早把自己给累死。
 
两人在雅间坐下,此时正是当午,天气炎热,酒仙楼却并非如此,不管是大堂还是雅间,巨大的花瓶里都放了冰,更时时的更换,一进来,就颇为的凉爽。
 
他们时间充足,并不急的赶路,只是脚程稍快了些,等到其余的人到来,只怕要等到午后黄昏的时分了。
 
小二按着夙毓点的菜去上菜了,夙毓拿起倒置的茶杯,倒出了壶中的茶水,茶水淡淡泛黄,夙毓递给了秦峥道“这是酒仙楼独有的荞麦茶,最是降暑解渴,教主尝尝。”
 
秦峥接过,点头道“多谢。”他生于现代,自然知道,只是夙毓有心,他接受便是了。
 
二人饮着茶水叙着话,楼下那七人,却也有着自己的说辞。
 
酒仙楼的大堂不同于其他的酒楼,宽大的大堂,也是用一扇一扇的屏风挡成一个个小的隔间,两侧通风,却并不显得拥挤吵闹,很是收人欢迎。
 
那跟在夙毓他们身后进来的七个人中,五个男子,两个女子,为首的男子倒是长得颇为的俊朗,只是也并无突出之处,两个女子,一个看着年长些,长得倒也漂亮,很有长姐的风范,看着也沉稳些,而另一个,则看着是个少女,长着一张漂亮的娃娃脸,性子却看着不好惹,明显的地位不同,更受宠些。
 
先前脸红的就是那个年纪长一些的,而那咒骂的则是那个少女。
 
只是不通江湖经验是为真,咒骂却是假的,他们衣衫看着相似,明显来自于一个门派,只是平常在门派中见到的男子虽是俊朗但大多普通,如今见到两个气质不同的的男人,年长的也只有十八,性子虽是沉稳些,但到底只是脸红,年幼的则只有十六,看见这样的男子,想要吸引注意力,可不就跟个小孩子一样以为咒骂可以,却不想这种方式最是容易起到反的效果。
 
更甚至于,这样优秀的男子,一看就有龙阳之好,好好的女子不喜欢,偏偏喜欢男子,少女明显的心气不顺,更甚至于刚才差点追了上去。
 
那为首的男子明显要沉稳些,到底拉住了,一行人在大堂上坐下。
 
这里虽有隔间,但来来往往的人不断,见识多的也有,刚才那两个男子明显的容貌极绝,看那少女的表情自然也明白她的心思,不屑者有之,也只是不着痕迹的打量,然后扭过头去,说是别人世风日下,自己也没好到哪里去。
 
当然,大部分的人也没空看他们,这里来来往往人数不断,出了门谁又认识谁,免得惹麻烦。
 
酒仙楼的菜色极好,那为首的男子似乎也不愿意惹麻烦,对着少女却有着客气,语气中皆是好言相劝,才暂时安抚了下来。
 
年长的女子也察觉刚才小师妹的言行不妥,他们只是小门小派,在门中师妹是门主的女儿,自小受宠,不知天高地厚,可是观刚才两人的衣着和言谈举止,皆是上乘,只怕不好惹。
 
但是他们没有当面发难,显然是懒得与区区小女子计较,只是却也不能再去招惹。
 
只是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女子也会感叹那样的人也只有成双成对才能配的上彼此,虽是心存幻想,但是到底能够克制己身,而那少女虽是暂时安抚,神色间却有着愤懑和不以为然。
 
这个不把人命当命的江湖,实力为先,端看你如何走。
 
第30章:女装
 
正如夙毓所料的那样,他们用完餐已经到房间休息到了黄昏,他们的马车才晃晃悠悠的前来,侍卫们自行安排着吃住,然后向二人报备,并有人守着门外。
 
冥神卫是轻功一路跟随的,在夙毓他们到达的时候也是牢牢的盘踞着,没有被任何人发现。
 
至于秦靳,这人好享受,自然是单独居住着上房,在这点上,倒是没有人委屈他。
 
夜色降临,夙毓沐浴后靠坐在床头,长发垂落,在床榻上蜿蜒,他手指修长,皮肤偏白,指节又精致漂亮,就算是赶路的期间,也要不断的处理着新发生的问题。
 
越闻叮嘱之下,齐云翳更是聪明的人,盐引已然成功收手,并抹除了痕迹,只是奇怪的是,他们收手的快,那边三皇子的奏疏也上的快,正是前后脚的事情,却是差点被抓、住了尾巴,而查出的人,正是空华山的人。
 
上一次就是堪堪避过,让三皇子得了卓王的称号,正是取卓尔不凡之意,而这一次,险些又被追到尾巴,除了那方当真有见识广博,智谋超群的人存在这个可能以外,夙毓总觉得事情不会那么简单。
 
世间真有移魂之法,他夙毓能够重来一次,别人未尝不能,只是这种事情也不好随意猜测,更是不好轻易探明,虽是事事指向空华山,但若是以此为遮掩,这未尝不可能。
 
只是如今,哪怕是幽冥十二楼得来的信息也不够,只能在许长安的身上下手,偏他资质卓越,在空华山成长到十八岁才出山,字迹上也看不出熟悉的踪迹来,一切都看起来很正常……
 
“怎么了?”秦峥沐浴完站在他的身后看着消息问道。
 
夙毓转头,轻笑道“没事,是京城的问题,三皇子看来招募到不少的能人高手。”
 
秦峥拿过他手上的资料细看,然后深思道“这个许长安,倒是聪明又有手段,”果然书中记录不全么?“只是,相府加入睿王阵营,齐云修已然开始针对他们,相府的人手再安排过去些。”
 
夙毓笑道“好,”他自然是看出来相府被针对,只是以他们现在的交集来说还未到时时牵挂的地步,而且他们既已定情,就该相信这个人不是么。
 
“属下会安排妥当的,”夙毓将秦峥手上的东西放在了旁边,勾住了他的衣领,凑到他的耳畔轻笑道“教主,人常言,春宵一刻值千金,长夜漫漫,不如做点有趣的事情排遣一番如何?”
 
今日在马背上熟悉的动作再次被秦峥想起,让他的眸色变得幽深,这个人明知道他在十八岁生辰之前不会碰他,偏生的喜欢不断的点火。
 
烛火被一指弹灭,床帐随手落下,吻,已然落在了那修长又性、感的的脖颈间,吮、吸,让声音轻叹,让脖颈仰起,让身体火热,让眸中含雾……
 
衣衫落下,翻转而上,湿漉漉的唇、舌舔在敏、感的眼睫处,顺着鼻翼往下,在薄唇上轻扫,若即若离,让秦峥本来僵硬的身体放松了下来……
 
肌、肤相亲,夙毓的手仿佛带着魔力,这人,不愧是调、教出无数花魁尤、物的幽冥楼主,让秦峥不自觉的闷、哼出声,一瞬间的感觉简直到了顶峰!
 
月色朦胧,那唇、舌舔过修长的五指,简直就像个妖精,魅惑人心,像是美艳的食人花,仿佛只要靠近一步,就会被吸引,然后不着痕迹的吞掉,到死都沉醉在美梦中。
 
手指轻弹,在背部顿住,然后在遗憾中上滑,现在还不到时候,他的教主如此美味,不该在这种时候,这个地方就随随便便的吃掉。
 
秦峥的呼吸还带着微微的急促,却扯过一旁的布巾,皱着眉擦拭着和夙毓的手指,然后将人裹进了锦被中侧头摩挲着他的唇道“你……”他虽然没做过,但是也觉得刚才的举动颇为的不妥,可是哪里不妥也说不上来。
 
夙毓自然知道他想到了哪里,这个男人强势冷漠,自己趁着他一时的失神将他压在了身下,恐怕已经在他的潜意识里造成了警惕,真是大意了,这么早暴露出来野心可不好,不过,庆幸的是,可以挽救。
 
“教主,怎么了?”夙毓疑惑的问道“可是不舒服?”
 
秦峥压下了一些想法,声音已经恢复了冷静“没事,睡吧。”
 
刚刚发泄过的身体有些疲惫,可是一时半会还睡不着,夙毓的头靠在了男人的肩上,轻声问道“教主,朝中之时尚未解决,今日又碰上那等对龙阳之事看不过眼的人,属下虽不惧那些眼光,但是到底是麻烦了些,教主以为如何?”
 
秦峥反问“你想怎么做?”
 
夙毓轻笑,仿佛想到了什么极为有趣的事情一般道“明日再答,乏的很,先睡了。”然后就打了个哈欠,直接睡着了。
 
秦峥“……”这人真是越来越放肆了。
 
夜色总是深了,床上的两人相拥而眠,一夜无梦,到了天亮。
 
而到了晨间,衣衫散落的二人相对而视。
 
男人么,总是血气方刚,尤其以他们两个这样的年龄最为容易气血上升,然后……
 
秦峥直接扯过衣服迅速的穿上,大开大合却又不失优雅,夙毓倒是不急,慢悠悠的看着干脆利落的男人,然后半饷才穿上了亵衣从床上挪了下来。
 
唔,教主穿衣服时的姿态也很漂亮,百看不厌。
 
跟随的侍从在秦峥开门的时候将洗漱的东西送进来,然后按照秦峥的吩咐去准备早餐了。
 
简单的洗漱后,用过了早餐,夙毓才穿着简单的亵衣坐到了镜前,桌前摆着各种名贵的钗环,他手指修长又灵巧,拿起玉梳将长发一梳到底,然后指尖轻绕挑起了自己的发丝盘着发髻,金质的发簪固定住盘好的发髻,一半盘上,另一半则披散在身后。
 
待到发髻盘好,夙毓将同样金质的耳环穿过了耳孔,这才拿起了胭脂水粉勾画着眉梢和眼角,让斜飞的眉在一点点的描绘下变成稍带着英气却绝对属于女子的眉,狭长的眸则画的多了几分女子的妩媚,最后抿上嫣红的唇色。
 
一切准备好,夙毓才站起身来拿起了屏风上早已挂好的红色长裙,他本是最适合大红色,那绣着淡淡金线的红色长裙加身,虽是看着小了些,但却漂亮的不可方物。
 
这当然不是最后一步,他最后在整理好的床榻上盘腿坐下,本是属于男子的肩膀和腰肢随着功法的运转都在逐渐的缩小,直到那身红衣无比贴身的时候,才再次穿上鞋子看向了跪坐靠在桌旁看书的男人。
 
此时正是赶路的时候,酒仙楼也人员颇为繁杂,实在不宜在这个时候练剑,而且苏止言的情况的确有些特殊,他的体制不适合练武,又错过了最佳的练武时期,秋明心法这套心法极为的柔和,再加上秦峥先前为他打通经脉做铺垫,算是入门了,只是随后的每一步都需要人指点了,却是不能胡来。
 
秦峥反复的看着这本秋明心法就是为了研究这个,虽是手里研究着功法,但是他也知道夙毓正在忙忙碌碌的描绘着什么,他向来擅长易容术,这不足为奇。
 
然而直到那道红色的身影在他的身边跪坐下来,秦峥抬头的时候却着实的惊艳诧异了一下,眼前的女子发髻高竖,露出光洁的额头,带着英气的秀眉,带笑的眼睛和微扬起的唇,即便金簪灿烂,红衣如血,也丝毫掩饰住他容颜带来的惊艳。
 
而这份美虽是诱惑世人,却容不得丝毫的亵渎,那胆敢靠近的人最好的结果无非就是化作红色为这衣群增添一分色彩罢了,当然,这个人除了秦峥。
 
秦峥不能否认,向来不爱美色的他被蛊惑了,眼睛微阖,他随后丢下了手中的书卷挑起了那光洁的下巴,难得凑近打量道“夫人如此美艳,可让为夫怎么带的出去?”
 
夙毓笑容更深了,柔声答道“那就藏起来,不给任何人看到。”
 
“好主意,”秦峥眼中也带了笑意“古有金屋藏娇的典故,为夫倒是可以效仿一二。”
 
“只供相公一人点灯观赏?”夙毓问。
 
“当然,”秦峥答。
 
到现在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男子惹人非议,女子却不会,夫妻恩爱故是惹人羡慕却也不会说什么,女子的身份更是能打消含丹公子带来的影响,让京城局势不至于被祸水东引。
 
但是秦峥赏着这无上的美色,却明白事情恐怕不会如他所愿,连他都心神激荡的人,若真的放出去,恐怕会引来一堆的觊觎之辈。
 
他向来不惧别人的挑衅,只是稍微麻烦些罢了,当然,麻烦还是越少越好。
 
秦峥从夙毓袖中掏出了那红色的丝巾,为他蒙上了一半的面颊,抚着那眸道“如此,在为夫的金屋打造完成之前,委屈夫人以此遮面了。”
 
夙毓歪了歪头,环配叮当,那完全转为女声的响起“敢不从命。”
 
两人对视而笑,门却突然从外打开,那一身黑衣却艳丽的男人靠在门上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们“本座竟不知道自己生的是个女儿。”
 
夙毓的眸变得凌厉,秦峥握住他的手看向了门口答道“本座也是今日才知道父亲你有生儿育女的能力。”
 
夙毓“……”
 
秦靳“……”
 
第31章:又遇强盗
 
秦靳的脸色变得讽刺,却并未见多生气,只是随后关上门走到了二人的身边,打量了夙毓一眼然后在垫子上随意的坐了下来。
 
伸手随意的翻了翻桌上的秋明心法,更是随意的放开像扔垃圾一样的扔在秦峥的怀里嘲讽道“你倒是胆子肥的很,这种东西也敢随意放出来看,若是哪一天幽冥教被各派围攻,一定是你秦峥的功劳。”
 
秦峥将那心法收入了怀中,牵起夙毓的手将他扶了起来,半抱着走到了门口打开了门,这才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转头看向了还坐在桌前的秦靳道“我既然敢拿出来自然不怕他们找上门来。”
 
话说完,两人已然走出了门口,只留下侍从还在门外等候。
 
秦靳笑容消失,撑着脑袋在桌旁坐下,另一只手拎着的酒壶此时也只是静静的放在桌子上,那人神色惶然,用手指戳着酒壶,像是孩子一样乐此不彼,语气中却充满着讽刺。
 
“情深一片,笑话……”
 
而那边出去的双人,造成的效果,简直可以用惨不忍睹来形容,即使蒙上了面纱,那俊男美女带来的效果也是双倍叠加的,男子淡漠不易接近,女子英气魅惑天成,偏那一身的气质远于世人,却又恩爱彼此。
 
昨日两人到来的时候已经相当的引人注目,没错,人人想的都是那女子为行方便之事扮作男装,却偏偏有些人没有眼色喜欢搬弄是非,而人家恢复了女装,却是同样的容色倾城,不容外人插足。
 
那昨日的娇蛮少女也是住一夜就要离开,此时正是在酒仙楼的大堂之上。
 
她脸色极为的难看,更是不顾周围人的目光和师兄弟的阻拦,跑到了夙毓的面前恼羞成怒道“你是女子,你竟然敢欺骗旁人,不知羞耻,我,我不会放过你的。”
 
剑芒如虹,在众人面前一闪而过,秦峥继续牵着夙毓的手将他扶上了马背,然后自己也跨了上去,秦靳也很快的出来上了马车,一夹马腹,一行人已然离开。
 
而那大堂之上,仍然一片的静默,那倒在血泊中的少女深深的刺痛着众人的双眼,却也让他们噤若寒蝉。
 
同是江湖人士,却连出剑都没有看清楚,想也知道遇上了高手,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谁还敢不要命的去宣扬,何况在酒仙楼之中,想要处理这件事实在是太过的容易。
 
而你那同门的其余人,却是在毛骨悚然之后生出了松下一口气的感觉,他们此次前往武林大会,各路高手不断,本身就是要低调行事,而那少女仗着是掌门之女,对着他们呼来喝去,还总是招惹是非,实在令人心中不喜。
 
而她自己作死,实在是大快人心,就算是掌门责罚,又有什么要紧,连他成熟女子都没有说什么,只是匆匆的收拾了尸首,抱着离去了。
 
酒仙楼的侍从派出了不少的人尾随跟上,在看到他们将少女随意火化赶往武林大会的时候才退了去,没有威胁的无辜之人,倒是不必杀了。
 
天气难得的凉爽,秦峥扯着马缰也不欲再次疾行,而是在这样的林间路上缓步踏行,虽是最为炎热的月份,但是这个时代丛林郁郁葱葱,行走在山林间,倒是意外的凉快。
 
夙毓很是悠闲自得的靠在那安适的怀里,话语则给这静静行走的马蹄声添了一分生气“其实教主不必当面杀了那个人的,虽说江湖之人不受朝堂法纪束缚,但是未免有那等好事之人。”
 
秦峥扯着马缰,无谓的说道“那便都杀了。”
 
夙毓失笑,他怎么忘了这人杀性极重“罢了,罢了,怕了你了。”
 
“站住,打劫!”
 
马队行驶的好好的,就又碰上了一伙强盗,深山老林的,也是难怪。
 
夙毓饶有兴味的看着眼前的强盗们,跟秦峥讨论着“相公,此去江南甚是无聊,您可有兴趣劫富济贫?”
 
秦臻低头问道“济贫?”
 
夙毓合掌而击“自然是妾身我了,日常开销太大,妾身可是平民。”
 
“那为夫就如夫人所愿,”秦峥低头,眸色中带着些许玩味。
 
“多谢夫君……”
 
“……”
 
他们两个旁若无人的聊着天,把眼前的土匪强盗衬托的跟臭水沟一样不说,就是这种视作空气的气场也足够把人气死,这个时候,就算是臭水沟,那也要刷足存在感。
 
只见那强盗头头一挥大刀,指挥道“小的们,杀了男的,把那个女的留下给老大做压寨夫人。”
 
秦峥握住了腰上的鹤啼剑,看也不看跑过来的喽啰们,对着夙毓说道“夫人请稍事休息,为夫马上就回来。”话语落而身起。
 
剑鞘扛过劈斩下来的刀,顶端击打在脖颈处已然是要了人命,对付这样的人,秦峥连剑都不需要拔出来,而之所以不用侍从,自己亲自上阵,活动筋骨是一方面,至于另一方面……
 
孔雀都知道开屏,他又怎会不知。
 
一群小土匪有幸被秦大教主像切菜一样击倒在地,甚至连牛刀都没能拔出来就死的不能再死了,连一旁看好戏的夙毓,也为他们感到叹息。
 
叹息也就一瞬间的事,接下来的行程夙毓驾轻就熟的很。
 
将匪寨掏空换成薄薄的银票,一行人轻松上路。
 
这个时代,随便哪个绿林里说不定就藏着‘好汉’,一行人专门挑树木葱茂的地方走,遇上了连拔剑 都不用,秦大教主一人就能让他们一个都跑不掉,直接碾压过去。
 
夙毓那个巨大的首饰盒又在积累银票这是必然的,一路从西北方向赶往江南的少侠们都很奇怪,这一路上也太平静了些,说好的有强盗可以用来练手兼扬名万里的?!
 
少侠们一路很无聊一行人是不知道的,而夙毓他们就算劫富济贫,那行程也没有慢下来,正是不疾不徐的往着江南而去。
 
而此时的京城,虽不见血雨腥风,但是暗地里的明刀暗枪各个皇子亲族之间已然是领教了不少。
 
当今在位的皇帝说不上贤明,但也无太大的过错,只是如今五十岁的年龄已然算是高龄,案牍劳形不说,单是后宫的酒色犬马也足够让他看起来垂垂老矣。
 
而皇子们却是正值壮年,就算是大皇子齐云岫,也不过是二十五岁的年龄,曾经的元皇后多年无孕,后宫又是勾心斗角,这皇帝第一个出生的儿子正是小之又小。
 
虽是庶子,但是第一个孩子,又是中年得子,自然喜欢,元皇后生前受皇帝的尊敬,即使是多年无子,也不曾撤下皇后之位,又加上二皇子齐云翳的确能干,为他解了不少的烦愁,皇帝自没有不喜欢的道理。
 
三皇子齐云修则是继皇后的儿子,母亲本就华贵讨喜,又当了皇后,齐云修作为嫡子,又是跟皇帝长得颇为相似,不论是外表还是行为处事都跟其年轻时一模一样,皇帝又怎么可能不喜欢。
 
四皇子喜欢纵情山水,一年也不见回来一次,更是见到皇帝就溜,虽是庶子,但是也是自己的儿子,只要不危害到自己的性命,想怎么玩也是随他的意,毕竟皇帝也不缺能干的儿子。
 
五皇子齐云清和六皇子齐云鸣则是地地道道的庶子,只是母亲也是四妃的位置,本身能力也不欠缺,只是自身毛病也不少,竞争力也可见一斑。
 
至于七皇子齐云刑,本来他武艺超群,在宫中更是霸道的无人敢挡,武艺也是考教皇子的标准之一,皇帝虽为这个儿子的调皮头疼过,但是现在看他收敛,也就不再管的那么严了,这孩子虽是顽劣,却最是孝顺,更是在兵法上有着超乎寻常的造诣,皇帝也没有讨厌或是怎么样。
 
其余的皇子,则是年纪都小的很,儿子太多,皇帝也记不过来,自然恩宠说不上,继皇后更是外表华贵,心眼却小的很,虽是不曾苛待皇子,但是后妃生下的皇子也少的很了。
 
皇帝有儿子众多,各个表面上看着孝顺的很,只是你那暗地里的污水的确是多的很,皇帝总是容易忘记自己争权夺利时的骨肉相残,而希望自己的儿子能够顾念亲情,和平相处。
 
这也算是另类的掩耳盗铃吧。
 
而苏止言搅在这一滩浑水之中,的的确确是难以独善其身,本来老丞相想要保持着中立,不参合这一滩的浑水,偏偏自己的独子跟七皇子这个混蛋给搅合在了一起。
 
你说要是别的男人也就算了,丞相大人还能暴打他一顿然后丢出家门说他痴心妄想,偏偏是皇帝的儿子,只能看着吹胡子瞪眼,但是半点不能对他怎么样。
 
而更为让苏止言头疼的是,齐云刑这家伙春猎得了首名,皇帝赐予奖励的时候,这家伙直接宣布要求娶相府公子,这么多的亲族面前,皇帝下不来台不说,苏止言也想把那个得意洋洋冲他挑眉的家伙暴打一顿。
 
惊才艳艳,满腹经纶的京城第一公子,自穿越以来,已经很久没有过这样暴力的想法了。
 
能激发苏公子施暴的想法,可见七皇子殿下的婚后生活不会有多么的美好。
 
节哀……
 
第32章:婚事已定
 
当着那么多的亲族,又是疼爱的小儿子,皇帝最终还是同意了。
 
当然,这少不了继皇后除去威胁的劝说,还有三皇子极力撮合,而当皇帝下旨之时,二人打量正襟危坐不失丝毫优雅的二皇子齐云翳时,却又有所疑虑。
 
齐云翳很是有风度的向着二位敬酒,竟是让他们说不出他是感激还是怒极反笑了。
 
于是,在老丞相的吹胡子瞪眼之下,相府公子与七皇子齐云刑的婚期由皇帝亲自下旨定下了婚期,正是在半年之后,于是,相貌堂堂,引一众才子佳人折腰的第一公子,成了名符其实的待嫁之人。
 
婚期正是定在十月中旬,期间的三书六礼一套程序走下来,十月已然算是早的了。
 
总的来说,苏止言是很满意,九月的武林大会也就持续半个月,虽是在江南,离京城稍微偏远,但是以秦峥他们的脚程,应该还是赶得上的,异世一行,难得有朋友知己,又是难得的终身大事,能聚在一起也是好的。
 
当然,在被勒令不准踏入丞相府的齐云刑眼中,十月简直就是磨难。
 
想他跟止言本是也已经亲密如一人,如今硬生生的分开,却也只能一天三趟对着丞相府的大门咬牙切齿,哪怕是上朝,也只能远远的看一眼穿着官袍美如冠玉的未来娘子流口水,就被丞相大人长满了树皮的老脸给挡住了,但是即便如此,他也不敢再心底扎丞相大人的小人,未来岳丈不好惹啊!
 
当然,正值中年的丞相大人绝对不如七皇子殿下所说的那样满脸长满树皮,能生出苏止言这样的儿子的老丞相,那必须是中年美大叔一枚。
 
虽然丞相大人外表严厉,但是他老人家跟夫人恩爱甚笃,就得了这么一个儿子,还被狼给叼走了,偏偏这头狼动不得不说,还很得儿子的喜欢。
 
表面严肃,实则跟夫人一样暗搓搓疼爱儿子的老丞相大人接受了订婚的这个结果,但是没结婚之前,必须不能被占便宜。
 
苏止言没告诉老丞相其实他们之间互相已经占了不少便宜的事,以免自家的老父亲真的给气的晕过去,至于自家那个笨蛋,还是慢慢心酸着吧,他可是胳膊肘往内拐的好儿子。
 
京城中七皇子与相府公子订婚这乃是明面上的事情,这件事牵扯的事情可是着实不少。
 
先是三皇子等人反应过来七皇子与二皇子的绑定,再是朝堂上皇族内眷的不可参政,前事已定,皇帝亲自下旨,已然不可更改,后事则是文章做的多了些。
 
事事冲着他苏止言来,各种政敌攻坚不断,可他苏止言可是好相与的?
 
单是前世的的商海沉浮,他见过的明枪暗箭就不计其数,又有丞相大人亲自教导的官场厚黑,挡不住官场这些老油条,他苏止言就白活这些年了。
 
树大招风没错,单是若想是怕风就不成长,只会死的更快。
 
只是如今的事情处处冲着相府而来,或者说是冲着他而来,单是几次的刺杀,就让他怀疑或许这些人的目的。
 
若是想要阻止婚事也说的过去,只是夙毓处得来的三皇子处许长安几次密谋刺杀他的消息,却让他有了是否跟这个人有仇的结论来。
 
他与人结交虽算不上锋芒毕露,但也算不上软柿子,人在高处,难免有几个看他不顺眼的,可这许长安,却是毫无交集,而这人又次次的未卜先知,躲过他布下的陷阱,实在是不得不防。
 
两厢争锋,谁都没有占了便宜,苏止言的计策向来环环相扣,一条废了,自可通往另一条,只是不知这许长安是何方高人,竟是出奇的难以对付。
 
苏止言是信任夙毓的,不论是秦峥的信任,还是那让人愉快的交往方式和卓绝的能力,都值得让人信任。
 
自然,对于许长安一条,也有了进一步查询的价值。
 
夙毓收到苏止言传来的这个消息也不过是在几天后,京城局势纷杂,大大小小的消息满天飞,普通的消息用飞鸽传书即可,但是颇为严密的消息,则是快马加鞭,中途不断换人传递的。
 
翰墨的千里马果然好用的很,夙毓的这条安全的通道也建立的颇为顺利。
 
而许长安这个人,空华山都不甚被夙毓看在眼里,名门正派总是容易受到所谓的道义束缚,让他们反而显得能力不足,只是这许长安却是一次又一次的提起,倒是让夙毓不能不重视。
 
前世与今世必然存在着变数,牵一发而动全身,这是夙毓得知秦峥不是原来的秦征时就得出的结论,自然,对于许长安这个变量不能放过。
 
消息上显示不出这人本事为何,但是武林大会一行,皇族必然参与,新晋亲王的三皇子又怎会甘落下风,作为三皇子的谋士一样的存在,想让许长安前来,简直是易如反掌。
 
当面一观,是狸猫还是太子,不信揪不出尾巴来,即便不能,灭了也是好的。
 
只是到时,还要借教主大人的手了。
 
夙毓将消息在烛火下点燃放进了香炉中,看着消逝的灰烬笑的不怀好意。
 
秦峥进来就看见了这笑的跟偷到鸡的狐狸一样的笑容,秦大教主神色微动,在对面坐下,拿过一旁准备好的布巾擦拭着鹤啼的剑身,静静的等着夙大护法笑完。
 
夙毓反应也算灵敏,注意到人时已然收起了面上的笑容,欲盖弥彰总比不掩饰要好,就算已经被看见了,也要装作若无其事,你不说,我就当你没看到。
 
所谓掩耳盗铃,夙毓学的也不差。
 
但是吧,秦大教主意外的不解风情,他垂目擦着剑问道“刚才想什么笑的这样开心?”
 
夙毓“……”
 
他们一行不疾不徐,但是这么些天也到了江北的地带,接下来要过江是理所当然的事,只是他们脚程太快,却也是没必要那么早就赶到。
 
江南是杨程的地盘,酒仙楼自然会给他们打点好最好的位置和雅间,因此也不必太急着过去。
 
江北的风光倒是不错,一行人在杨程置办的别院中稍作休整,各路人马经过什么的也好探查清楚,也不至于过早的暴露身份。
 
幽冥教毕竟算是魔教,向来跟中原武林不和,更别说参加什么武林大会,只是不暴露身份,以秦峥的武功夺得魁首,狠狠打那些名门正派的脸,也不失为一件快意的事。
 
如今他们正是在江北的别院中安置,秦峥也有了隐蔽的练剑之处,自然苦修不缒,勤勤磨剑。
 
秦大教主的刻苦精神固然值得赞赏,但是不解风情的毛病必须时时教诲。
 
夙毓单手托腮,悠悠的看了秦峥半饷,直到他的擦剑的手停顿下来时才回答道“你。”
 
秦峥抬头,然后垂目将剑收回了剑鞘,一声回答“哦。”
 
夙毓“……”简直就是木头!
 
秦大教主是不是木头这件事,知道的人也不超过一手之数,但是夙护法就是这样认为的,所以秦大教主真是不装个木头都不行。
 
一人有意勾、引,殊不知另一人是否反其道而行呢?
 
无解……
 
命令很快散布下去,与苏止言的通信也写好,让秦峥看过后差人重新送往京城。
 
夙毓写的周密,秦峥倒也没有什么可以添加的,随之而去的,还有新制定的秋明心法的分析和接下来的步骤。
 
夙毓扫过那书简,只是将之装了进去后吩咐人务必送到后,便没有多言。
 
江北好风景,查探的同时倒是可以在那滚滚的江面上泛舟,倒也别有一番风味。
 
至于新搬来的富贵人家的夫人艳名远播,则被当事人一笑置之,不再理会。
 
此行弑霜是同行的,只是这个小小少年倒是聪明的很,直觉也准的很,一路不曾打扰,跟随在马车的旁边,负责照看并监视马车里的人。
 
而秦靳,自从知晓了弑霜修习的是幽冥寒霜心经后,意外的沉默了半饷后,继续教导弑霜的心法。
 
秦峥虽是极为的理智冷静,但是也能察觉出夙毓那几乎溢出来的占有欲,从幼弟秦小笙就能看出,秦峥是个宠孩子的,更是比总是笑着的大哥好说话。
 
人分亲疏,夙毓被秦峥纳入了自己人的范畴,如同亲人一般,接下来是同一世的苏止言和其余的九个少年,再下来才是弑霜这个徒弟。
 
因此,夙毓所有的动作秦峥都看在眼里,但是却没有阻止,对于秦峥而言,爱人是和亲人放在同一位置之上的,因而,若有似无的纵容,是理所当然的。
 
而在确定了秦靳指导的方向并无错误,更除了十天一次的探查外,秦峥已然是几乎不管弑霜了。
 
对于这一点,夙毓很满意,至于京城之中前来的阵容在苏止言的配合之下完美确定的消息传来,夙毓更是满意了。
 
一切,都按照计划进行,只待人的到来……
 
第33章:渡江
 
又是一月多的时间过去,夙毓将前往江南的武林人士名单掌握的七七八八,而这些门派中竟无一是秦峥的手下败将,连心法都被掏的七七八八,实在是没有什么威胁。
 
若是前世,夙毓还担心有各路高手,难以驯服,但是有秦峥在,那些人倒是不必有所顾忌了。
 
已经是八月上旬的时间,他们一行也该动身了。
 
一行人收拾上路,巨大的木船在江上泛起,江风吹来,衣襟猎猎,颇有登临山顶之感,也让其他的小船羡慕不已。
 
而今日,正正好是皇族渡江的日子。
 
同样巨大的船在一旁泛起,华贵的镶嵌着皇族的纹饰,倒是将众人的目光集体吸引了过去。
 
两艘大船算是并肩其行,只是原本站在甲板上的夙毓已然隐没在了船舱之中,两艘船上皆不见主人,只有侍从在掌帆,倒是让人谓为叹息。
 
在那艘皇族的大船之上,自然也有人注意到了旁边这艘并驾齐驱的大船。
 
打开的船窗,颇为正派的公子打量着旁边大船上的标致,却百思不得其解,江湖上的势力虽是驳杂,但是像这样奇怪标致的势力倒是未曾见过。
 
正派公子的眉间一片阴郁,生生的将正道大侠的形象扭曲的有着几分的邪气。
 
“许公子,三皇子唤您前去商议,快跟奴才来。”背后传来三皇子贴身公公的声音。
 
许长安眉头一皱,却在转身的瞬间恢复了原来的状态拱手道“多谢公公,许某这就去。”
 
形势比人强,该低头时就低头,至于以后,他必将所有人踩在脚下,只留下他想留下的人。
 
区区的三皇子,也不过是一枚棋子罢了。
 
渡江很顺利,即使有些江湖恩怨,在这样波澜壮阔的水上发生冲突也是不明智的,因此,江上船只大大小小,不曾有碰撞发生,都是很顺利的前行,并纷纷在对岸的渡口停船靠岸。
 
当然,如果不算上秦大教主晕船事件的发生,渡江就算是很顺利了。
 
风也好,谁也好,一向沉稳有余的秦大教主偏偏有着晕船的毛病,这是连夙毓也没有料到的事情。
 
这个男人一向无所不能,如今正襟危坐却偏偏面色惨白的样子,却莫名让人心中柔软。
 
刚开始夙毓也是没有发现的,甚至于没有任何一个人发现秦峥有晕船的征兆,直到到了江心,这个人握住剑的手越来越紧,面色也越来越惨白的时候,才被发现。
 
很轻而易举的将难得倔强的教主大人推倒在床榻之上,夙毓用沾湿的帕子擦去他额头上的汗水,这才将亲自调制好的药塞入他的口中。
 
“教主,这个只能含、着,可不能咽下去。”夙毓叮嘱道。
 
“嗯,”秦峥感受着口中清凉的口感,点了点头。
 
至于秦峥为什么会有晕船的征兆,完全没有什么童年惨痛经历什么的,而是古代的船虽然大,但是稳定性却着实不如现代的好,秦大教主开游艇可是开的很顺手的,但是这种简直可以称得上慢慢晃悠的船,实在是挑战了生理极限。
 
晕船属于突发状况,在这个人的面前示弱,似乎并不觉得很是难受。
 
大船终于停船靠岸,半睡着的秦峥被轻轻推醒,然后整理衣冠下了船。
 
晕船的症状得以缓解,可是秦大教主再一次不可违抗,也是第一次坐上了马车。
 
秦峥“……”他已经不晕了。
 
然而夙左护法坚定认为此时的教主是一朵娇花,还是乖乖的坐在马车上陪着夫人比较妥当。
 
到了江南的地界,还是不要轻易的展露身份和相貌比较好。
 
此次的武林大会是在少林的地盘上举行,少林是在五大正派势力中一度超过曾经的司空山庄,成为正道的魁首,甚至于上一届的武林盟主也是少林的圆明长老。
 
因而三年一度的武林大会,也要在这少林总寺的地方举行,由各派势力重新争夺。
 
少林寺占地极大,虽是寺庙,却也是宗派,拜佛的人不少,学武的更是多。
 
少林的十八罗汉阵更是闻名遐迩,你说以多胜少?你也可以叫上同样的人数去试试。
 
“是少林还是其他又有什么要紧,教主只管碾压过去就好,”夙毓如是说着“只是在少林的范围之内,却要苦了这群武林人士了,少林僧人戒酒戒肉,那些东西自然不被允许出现在少林的范围之内。”
 
秦峥看着眼前头头是道,但是道理十足的自家夫人,应承道“我会禁了秦靳的酒水的,夫人不必担心。”
 
夙毓很满意,然后很是自然的凑到他的耳畔吹了口气,转眼一看,面无表情,连耳朵都没红,失败?!
 
夙左护法不允许失败,伸出指尖在那耳、垂之上揉了揉,看着上面泛出了血色这才满意道“教主害羞了?”
 
秦峥转头看他,面无表情而耳朵微红“……”真想伸手摸、摸自家夫人脸皮有多厚。
 
被这样的眼神盯着,刚不久过了生辰,已经十七岁的夙左护法差点起了反应。
 
为什么教主只晕船不晕车呢?躺靠在他怀里面色微白的教主大人实在是太过可爱了,若是微白换成红晕,冷静的眸中迷蒙而含水……打住!
 
夙毓摸了摸有几分滞涩的鼻子,然后同样面无表情的靠在了秦峥的肩上,闭目养神。
 
堂堂的幽冥十二楼的楼主,竟然被脑补出的画面给刺激的差点流鼻血,这真的是出乎他的意料又在情理之中,他还真是深深的陷了进去,再也没办法脱身了。
 
但是勾、引不成反被勾、引,而且那个勾、引的人似乎是无意识的,真真是让人懊恼。
 
是不是无意识的不好说,但是秦峥看着夙毓那下意识摸鼻子时眼神一瞬间的幽深,却是肯定的。
 
渡口不止一个,秦峥一行也没有跟皇族的人再次同路,而直到少林山的脚下,众人安顿下来,看了这繁华的街市两天后,才看到皇族的人。
 
此次武林大会要有拜帖,自然也要标上江湖上的名号和身份势力,此举虽是为了防止魔教的人,但是江湖散人太多,倒是没有太大的效果,随便捏造个身份就能进去。
 
只是若是用杨程的势力,若是身份暴露将杨程的势力牵扯进去,可是会惹人耳目的。
 
而此时到达的六位男女,却为他们大大解决了这个问题,正是当初在水阳城遇到的六位男女。
 
小门小派,最是不引人注目,若是杀人夺贴也行,只是对于识时务的人而言,却是不必那样麻烦了。
 
只不过少林寺是极大,天下好武之人也出奇的多,却也没必要跟他们挤在一起,只是待在山下即可,只待武林大会开始时再上山也来得及。
 
左右这半月的文武双比,也是日高升时开始,日落时结束。
 
少林山却不是那等高峰,却是极为的开阔罢了。
 
拜帖托人送上了山,被少林记录在案,一行人也如同这满街的武人一般,住在了山下。
 
皇族的人虽是朝堂中人,但是江湖势力却是不敢怠慢的,上了山自然被安排在上好的禅房中居住,只是双方却是至今未见。
 
有练武之人聚集的地方,自然就有冲突发生,夙毓在临窗的街口看了无数起的冲突只当是看戏的时间里,武林大会终于到了。
 
九月一日,日初升,秦峥日常的早起,然后叫醒了夙毓,二人用过早餐之后才按照日常的步骤往山上赶。
 
今日的少林寺前,真是满满当当的都是人,各大门派掌门倒是有自己的地方坐,只是小辈的话就委屈你在下面站一站,或者随地坐了,至于那些无门无派的散人,自然只能老老实实起个大清早来占地,于是又是一番争斗,少林从中调停。
 
当然,少林虽是佛门清净,但是人家也是人,这么多人不做点生意好供奉给佛祖怎么合适。
 
于是,搭着布幔的高台则适合有钱的人坐,既不累又能隐藏身份凸显高手风范,还有茶水供应,有钱有势的都会提前订好座位,各大门派不例外,夙毓更是不会例外。
 
第一天的比武都是江湖散人之间的比武,虽是有那么一两个武功高的,但是也无甚好看,夙毓一行自然错过了开场,然后直接下了马车,进入了高台之中。
 
六位男女也是跟上,他们水阳门小门小派,自然不会给他们订高台这样的地方,而能碰上高人虽是用了拜帖,但是能有这样舒适的环境也是沾了光的。
 
昳丽蒙着面纱的虹影一闪,众人只看到了那一双勾魂的双眸,便再也看不清那布幔后的踪影。
 
能坐在高台上的人,不是有钱就是有势,而且看那美人身边的男人,似乎也是有主之人,大部分人失了兴趣,却仍有那等表面正派的公子上了心,有心查一查势力。
 
虽是一闪而过,但是那一双眸却着实的让人心痒。
 
也是那一闪而过,站在三皇子身后的许长安蓦然睁大了双眼,怔愣却又喜不自禁。
 
终于找到了!他的夙毓。
 
第34章:秦征
 
许长安,或者可以说是秦征,原本的幽冥教主,他是重生归来的。
 
前世他爱上了不该爱上的人,却被那人追杀千里,灭掉他引以为傲的幽冥教,他遭受了众叛亲离的滋味,到了最后,却只有夙毓愿意带着他逃离。
 
大漠荒原,黄沙蔓延,喝尽了最后一滴水,两个人几乎没有活路可走,是夙毓,他割断了腕脉,让血液流在他的嘴里,让他能够活下去。
 
只是生死存亡之际,带着夙毓走,绝对逃不脱,他做出了最正确的决定,将必死无疑的夙毓丢下,二人只活一人,这是夙毓的选择不是么?
 
可是他仍然后悔了,他逃走了却也没有逃走。
 
苏止言的本事的确很大,他东躲西藏,仍然被他抓住了,曾经最喜欢的温柔缱绻的笑容,成为他最可怕的催命符。
 
三千六百刀,就是在那样的笑容之下进行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鲜血流尽的滋味,眼睁睁看着深爱人背叛的滋味,绝对不好受,当时的夙毓,也是那样绝望的吧。
 
血淌尽的那一刻,秦征是后悔的,无比的后悔,却又解脱,若是有来生,他一定对夙毓好,一定要将苏止言踩在脚下,让他也尝尝他的滋味。
 
只是他虽然再次获得了生命,却不再是秦征了,幼小的身体,弱的几乎感觉不到的武功,让他无法见到那个练武堂的少年,无法见到夙毓。
 
若是秦征不再是秦征,他的夙毓还会爱上那个人么?不,夙毓爱的应该是他,只有他才是最正牌,夙毓那样聪慧的人,又怎么可能爱上那个冒牌货。
 
即使不能见面,只要他们相见,夙毓仍然会是他的,秦征,不,许长安如此的坚信着。
 
感谢上苍给他一次弥补的机会,让他能够见到他的爱人,并弥补他。
 
只是可惜,他自视记忆毫无差错,却无法在京城之中找到夙毓的踪迹,明明知道幽冥十二楼的总楼就在京城,但是前世对于那个人的忽略,却也让他不知那地盘在哪里。
 
找遍了所有的青楼也无法找到,即便是名动天下的含丹公子,也不过双眼无光的普通人。
 
他一再的失望,可是苏止言还好好的活着,那么他的夙毓也必然会出现。
 
这不是,找到他了么……
 
还是那样张扬的红衣,还是那般的明眸善睐,即便穿着女装,可是那双含情的双眸却是不会骗人的,不枉费他扶持三皇子来到武林大会,他终于找到了。
 
布幔若隐若现,那端坐的黑衣男子的面容却映入了许长安的双眸,那张脸,那张熟悉的脸,那张属于他秦征的脸,居然被另一个人替代了。
 
李代桃僵,鸠占鹊巢!
 
冰冷的视线转了过来,直接对上了许长安的视线,那目光太过凌厉,仿佛碰上了就会被绞杀干净一般,让许长安骇然的收回了视线,在察觉到额头上的汗水之时,心中恼怒不已,却也没有再次看过去。
 
现在,不宜打草惊蛇,等他拿下这武林盟主的位置,再重新夺回夙毓的心,敢这样看着他,他一定要将他狠狠的踩在地上,任人踩踏。
 
“怎么了?”夙毓注意到秦峥看过去的视线问道。
 
秦峥回答道“无甚大事,想必那站在三皇子身边的就是许长安了,眼神太过阴厉,倒不像正派的人士。”
 
夙毓有兴趣朝那边看了一眼,然后坐了回去“正派出的最多的,可就是伪君子,反而是我等魔教出的少些,不用管他,武林大会后再会他一会,若是智谋的确无双,就只能拜托教主折断三皇子这根臂膀了。”
 
秦峥沉默看他半饷,不答反问“你舍得?”
 
即使是夙毓这样聪明的脑袋,也是半饷才反应过来秦峥的意思,京城传言,三皇子是含丹公子的入幕之宾,他家秦大教主现在还记着这事呢,不过吃醋是个好东西,吃到自己身上,这祸水还是尽快消了的好。
 
“属下冤枉,我只见了他一面而已,其余大部分时间,含丹公子可是另有他人,不过现在也死了,”夙毓红唇微扬,很自然的靠在了秦峥的身上“至于舍不舍得的,若是换作教主,才有答的价值。”
 
秦峥看着靠在身上的妖孽,不动声色的转头“好,我答应你。”不过是杀一个人,实在是太过容易了。
 
两人旁若无人的说着话,然后时不时的对着比武场上的比斗评论一番,而本来跟随着的人,都坐到了三尺开外。
 
弑霜小少年看着这画面恨不得用剑挡住眼睛,却只能耳朵尖红红的低头坐着,不敢发什么言论。
 
秦靳则是饮茶如饮酒,仍然是那份随意坐卧的样子,他已经很久没有凸显自己的存在感了,只是看着低着头的小少年,却总是想到那个平静的看着他的孩子。
 
只有在练剑时才变得火热的目光,同样分给了他的儿子,只是他们这样的幸福,也不知能存在多久呢。
 
“抬头看下面,”秦靳伸出了手抬起了小小少年的下巴道“你师父可是让你来涨经验的,低着头难道看的见?”
 
弑霜连忙抬头,透过那布幔看往台下,再不敢随意的眨眼低头。
 
这才像十几岁的少年,会犯错误,需要人的叮嘱,而不是像秦峥那个变态,早早的就将父亲玩的团团转。
 
秦靳的话夙毓自然是能听见的,只是没有回头。
 
曾经的秦峥对这个父亲即使没有濡慕,也是有尊敬的,但是一次的背叛,虽是不至于杀了他,却也足够的视若无物,一步错,步步错。
 
却也让夙毓更加了解秦峥的为人,这个人,绝对容忍不了哪怕一次的背叛,而夙毓,绝对不会去做那样的事情。
 
一行人旁若无人,那六位男女自然也被侍从排挤在外,不允许接近。
 
本就不是同路人,也没有什么要搭话的,能保住性命最好。
 
只是在芳心失了的少女眼中,那一对相互依偎,却犹如神仙眷侣一样的男女,却着实让人心中酸涩不已。
 
冷漠的男子独独对艳丽无双的夫人温柔,从那淡漠的眸中透出丝丝的情意,人生最悲哀的事情,不外乎刚刚喜欢一个人,却发现自己连竞争的资格都没有。
 
夙毓何其敏锐,只是秦教主实在看起来太过可靠,样貌也是一等一的好,这次武林大会武功文采更是可以扬名天下,不知能吸引到多少女儿家的芳心。
 
左右这个人已经是他的了,秦峥这个木头也注意不到那些个芳心,何必吃那个醋。
 
大不了,藏起来……
 
第一天的比武的确是没有什么意思,连给弑霜练手都不够,各大门派的掌门要撑着场面坐着,但是其余人等可是休息的休息,离开的离开。
 
少林的确是树木繁茂,但是九月的天气,秋天的老虎,到了正午更是热的厉害,内功厉害的掌门们为了维持形象,那必须是运转内力抵消酷暑的,那内力不是特别好或者不愿意消耗内力的,就只能不断的喝水。
 
所幸少林寺倒是茶水供应不断,但是中午的吃食可是只提供给住宿的人的。
 
夙毓他们自然有所供应,倒是空地上树上坐着的散人们,准备了食物的还好,没有准备但是武功高强的,直接偷偷开抢,但是还不忘给人家嘴里塞块银子。
 
饭香味在场地上蔓延,连比斗的人都没了力气一般。
 
会错过这样的机会的,就不是杨程了。
 
少林禅院那也不是得道成仙的高人,即便是素菜,那也是要吃饭的,人可能不挑,但是舌头却是最挑的,能吃到好的素菜,谁还愿意吃不好吃的。
 
因此,这江南的新晋首富,跟少林的关系意外的好,垄断卖点食物什么的也是互相给予方便么。
 
正是最饿的时候,又有大量的时蔬运上来,现场做出香气腾腾的饭菜来,简直引来了一群饿狼。
 
连刚才香喷喷的,仿佛人间绝味的葱油饼也是黯然失色。
 
当然,那个忙的脚不沾地的杨大首富没有来,生意满天飞,即使再想脱身那也是痴心妄想。
 
那些拉着大量时蔬的马车逐渐销售一空,吃过的碗碟也收拾好后,再次向少林出示了令牌后,带着大量的银两离去了。
 
你说吃饭能花多少钱?酒仙楼那里的酒菜本来就贵,提价怎么了,你不愿意买,老子来!
 
总之,赚了个钵满盆盈。
 
夙毓用过那素菜后,看着侍从将东西收拾下去,这才凑到秦峥的身边赞赏道“杨程果然会赚钱的很,不过教主提出的理念,他倒是用的颇为熟练,也就是说,还是教主最厉害。”
 
秦峥擦了擦手,重新在高台外延坐下,看着重新开始的比武道“过奖,夫人协调更厉害。”
 
夙毓在他身旁坐下,靠着,感受着秦峥内力运转带来的丝丝凉意,笑道“哪里哪里……”
 
秦靳“……”你们两个互相夸对方倒是好意思。
 
弑霜“……”脸好热的样子,好想低头。
 
侍从们“……”已经习惯了。
 
六个师兄妹“……”开启了世界新大门。
 
第35章:徒弟先上台
 
很快,武林大会已经进入了第七天,各路的高手也已经有上场了的时候,弑霜被派下去守擂了。
 
秦峥只是想让他在众多不同的对阵中得到提升,却没有让他守到最后的意思。
 
虽说秦峥这个师父一点都不负责吧,但是能够得到秦峥的指点,弑霜面对如今的局面已然足够。
 
想要夺得最后的盟主之位,虽说是文武双比,但是却是武斗最为重要,能在武斗中夺得魁首的人,只要稍微有点文采不丢人现眼的连字都不认识,基本上已经算是通过了。
 
而想要得到这盟主之位,则至少要守擂二十场,并在最后铜钟敲响时胜利的人才有望成为武林盟主。
 
虽然开场时大多门派是想要提前上场守住二十场的,只是这样的胜利丢脸不说,心高气傲的少侠们也是不愿意的。
 
因此,这到了中段,才是龙争虎斗的时候,之前的比斗,大多也就是你打倒了我,胜了,再上一个人打倒了你,胜了,这样的局面。
 
最多,能守个三四次,也已然算是多的了。
 
而到了这一人已然守了十几场的时候,弑霜则被秦峥派了下去。
 
作为他的徒弟,即使不能到最后,也必须有挑战众高手的勇气。
 
然后,弑霜胜了!
 
那本来趾高气扬,让弑霜小少年回家吃奶的青年,败得灰头土脸不说,还丢尽了人。
 
即使那个门派算得上是中型的门派,门派掌门更是对弟子输的这样狼狈对着弑霜咬牙切齿,弑霜也不怕。
 
秦峥这个师父虽然指点的很少,但是次次都能指正他的弱点,他既然派他下来,便不会放任他的生死不顾,如此,他又害怕什么呢。
 
不得不说,弑霜小少年真是透过现象看本质,直接看到了秦峥护短的特点。
 
本来比武比的好好的,各大掌门也准备派门派弟子下去打脸了,却突然冒出了一个陌生不惹事的少年,却是出乎众人的意料了。
 
各大掌门评估着他的实力,却是派出人去问了这个少年所属的门派。
 
更是在得知是水阳门这样的小门派时,隐隐都有些思索,虽然少年的实力的确比不上各掌门,可是在众多门派弟子中也是排的上位的,正派一向看重势力培养,水阳门要是崛起,对一些中型的门派也有冲击。
 
大门派虽是不在意这样的少年,但是水阳门属于正道却隐藏实力,的确令人心中不悦的很,若是能将这孩子收入门中还好,若是不能……只能打压了。
 
真正的水阳门大师兄自然能看出这样会引发什么样的后果,这对于水阳门而言,既是机遇,又是挑战,把握的好,就是他们的机缘。
 
“你瞧瞧那些个名门正派,真真是可笑,那嫉妒的目光,都能把小弑霜给烧了。”夙毓看着侍从们递过来的各门派行动戏谑道。
 
秦峥眸中带着杀意,话语却分外的可靠“无事,我自会护着他。”
 
“那我呢?”夙毓问道,虽然在心里告诉不要跟那么小的孩子吃醋,但是还是没有抑制得住。
 
秦峥转头,众人纷纷移开视线,余光却看着秦大教主摸了摸夙左护法的额头,冷静关怀道“没发烧啊。”
 
噗……不能笑,不能笑,教主说这话是没事,但是万一笑出声来被夙左护法听到了,可没有教主保护。
 
夙毓“……”谁还敢说他家教主是木头。
 
就在这么一会儿,比武台上,已经上去了第二个人,弑霜的剑很稳,出剑也很快,很像是秦峥的风格,喜欢一击必杀,只是他虽然之前练武颇多,但是幽冥寒霜心经也不过练了半年之久,融合之前的功法,能突破第三层已经很不容易,倒是剑法颇为的沉稳。
 
招式简单,却次次生效,小小的少年面色冷淡,却沉稳有余。
 
随着第三个人,第四个人,第五个人的上去,各个门派的掌门脸色都不是很好了,尤其是站在三皇子后面的许长安,脸色几乎已然是铁青的神色。
 
若是他看的没错,那分明是幽冥十二式的剑法,而幽冥十二式的剑法,非幽冥寒霜心经不可用,那个冒牌货竟然将幽冥教的正统功法传给了这个少年。
 
冒牌货就是冒牌货,竟然连秦家的心法都随意送人,这世上,有他一个修炼就已经足够了。
 
许长安的面色变换不定,神色阴毒狠厉,却被一声吩咐喝退了“许公子若是身体不舒服,可以下去休息。”正是转过头来的三皇子。
 
三皇子,齐云修,继承了母亲的容貌,不笑而带有三分桃花的模样,处事也果断而游刃有余,除了在美色上跟当今的帝王一样犯了混之外,政事上也拿捏不住他的错事,又或许尾巴处理的太干净。
 
只是他现在的脸色,实在称不上好,任谁在自己的背后怒气如实质都称不上心情好。
 
许长安也意识到自己失态了,连忙收敛情绪,躬身行礼道“属下失礼了,昨日饮酒太多,身体确实不适,请殿下容许属下告退。”
 
三皇子这才收敛了神色道“既是身体不适,本王让人差马车送你回去休息。”
 
“多谢殿下,”许长安行礼告退,转身之时眸中却闪过怨毒,三皇子算什么,前世还不是他的手下败将,若不是不能让齐云翳登基为帝,谁又会扶持你。
 
齐云修看着人远去,这才带着不屑的笑容转向了看台的位置“残暴不仁,不堪造就。”
 
身旁的贴身公公带着笑容道“殿下说的是,按照您的吩咐,他的饮食中已然下了毒,只待事成,殿下请放心。”
 
齐云修笑着赞赏“做的不错,让下人好好招待,可别怠慢了。”
 
“奴才省的,”那公公点头称道。
 
不论三皇子那里发生了什么,秦峥对这个徒弟倒是有着几分的满意。
 
资质不错,也刻苦坚持,招式快而耗损内力少,这孩子将他说的话都听了进去,不错!
 
而随着秋明山大弟子的上台,弑霜的第十次守擂到底还是失败了,内力不足是一方面,实力和经验不足也是一方面。
 
各大掌门松了一口气的时候,弑霜小少年则低着脑袋有些落寞的回到了看台之上,跪下磕头“对不起师父,徒弟让您失望了。”
 
秦峥看着他,既没有责备,也没有赞扬,只是让他坐到了自己的身边道“看着那个让你失败的人,他的手腕翻转间滞涩很严重,你的剑若是能再快一些,他则拿你无可奈何。”
 
“是,师父,”弑霜看着台下的比斗,仔细的看着秦峥所说的弱点,一场,两场,那人坚持了十场,仍然败落了下去。
 
比斗还在进行,弑霜专心的看着下面,然后在自己不懂的地方询问,也能一一得到解答。
 
“师父,向来长剑比短兵要顺手些,为何那拿着匕首的人赢了?”
 
“长剑有长剑的好处,短兵亦有短兵的优势,长剑锋利而双面皆可使用,更是比短兵要距离近些,但是长剑若是舞的不好,犹如小孩拿了长棍一般,徒惹人笑话,而短兵在趁手的人手中,则如指臂使,更为灵活,只是却是考验身体的灵活程度。”夙毓坐在一旁淡淡说道。
 
弑霜惊讶的回头,然后恭敬行礼道“多谢师……娘指点。”
 
这孩子憋了半饷,终于想出这么个词,让夙毓差点破功。
 
秦峥的眸色有些幽深,对着忐忑的弑霜道“嗯,左护法说的不错。”
 
这一句直接肯定了弑霜的叫法,深刻的体现了秦大教主多么把夙左护法当老婆。
 
夙毓“……”看来在成年之前,要想想其他办法了。
 
若是能让那双冷静的眸子染上其他的色彩,若是能让那淡然的性格失控,若是能让那修长有力的身躯躺在身下,若是能让那紧抿的薄唇溢出好听的声音,才不枉他忍了这么多年不是么。
 
武林大会规定,若是落败,还可再上台,只要你自己不怕输也不怕丢人,随着你上。
 
大部分的人落败后就不会再上去丢人,除了那些想要完成二十次擂台的和弑霜这样需要磨砺的。
 
再次上台在所难免,弑霜打坐时的内力已然恢复了,这才再次上了台。
 
比斗是为验证己身,所以弑霜毫无压力,只是刚刚好挑在人家刚刚赢了十九场的时候,就有点招人恨了。
 
弑霜小少年很想说他冤枉,明明是师娘说这个时候上的,可是好像故意挑衅一样,把那些掌门的胡子都给气歪了。
 
故意挑衅?!夙毓就是这个意思,看着他们生气却又无能为力的样子,他就开心,足以弥补刚刚被叫成师娘的心,虽然,被叫成教主的伴侣没有什么不开心的,被叫成女人的称呼也没有什么大碍,但是涉及上下问题么,还是要纠结一下的。
 
接下来几天的比试,掌门们更是掉了一大把的胡子,弑霜小少年上午比一场,下午比一场,每每自家看重的弟子打到第十九场的时候,他就上来了,打败了了不说,少年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进步着。
 
而等到最后的三天,某门掌门终于忍不住上场的时候,弑霜小少年他居然认输了,认输了……
 
掌门们“……”我们好恨!
 
然后另一个身材修长的青年飞身上去,淡漠俊逸的外表,简单至极的黑衣,还有那熟悉的剑鞘样式,正是秦峥!
 
掌门们“……”一口血!!!
 
第36章:碧落宫主
 
掌门们什么样的反应秦峥不关注,夙毓却知道的一清二楚,看着秋明长老险些将胡子全部拽下来犹不自知的样子,就可以想见,这个男人当时给挑战的门派带去多么大的冲击。
 
正派之人看似豁达,实则是个人都会小气,自家门派被挑破了个底朝天,那询问过来的其余三个门派,自然是不会告诉他们的。
 
只是有眼力的毕竟不是全部的人,再加上秦峥的样貌转换,那对面的掌门摆出姿势一声请的时候,那微胖的身躯已然飞出了比武台,还是仰面落在地上,甚至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秦峥收回了腿,连剑鞘都没有动,然后站在台上说道“下一个。”
 
他声音不大,但是那熟悉的语调和那熟悉的三个字,瞬间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若是刚才还对这个人的身份有所疑虑,那么现在已经没有丝毫的疑问了,一招,只用一招,几乎可以碾压了所有的中小门派。
 
那个被踢飞的掌门弟子还准备发难的时候,却被自家躺在地上的掌门拉住,然后提醒着秦峥的身份,弟子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然后没有人再说什么了。
 
中小门派无人上了,倒并非秦峥挑战了所有的门派,像是水阳门的弟子,就不认识他,只是能一招将一个中型门派的掌门直接踢了下去,那是他们能惹的么?!
 
夙毓看着身边仔细看着比武台的少年问道“怎么样,教主可是在为你报仇呢,”这掌门上台分明就是要欺负秦峥的徒弟,要不然,以秦峥的性格,断不会将他踹下去。
 
弑霜恭恭敬敬又敬佩的答道“师父很厉害!”
 
夙毓很满意,他选的男人,当然要有这样睥睨天下的姿态。
 
而比斗台上,仍然无人上去。
 
中小门派没人上这个情有可原,可是五个顶尖门派,峨眉和秋明皆是无人派人上去,这就奇怪了。
 
只是空华山询问了一番,也没得出个结论,倒是少林的圆明长老看了秦峥一眼,眸中闪过异色,然后继续静静的参禅。
 
武林大会选出的魁首必须再与上届的武林盟主一战,才可定其地位,现在的圆明长老,是不能下场的。
 
只是以往的武林大会,都是在最后一日才会出现久久无人上场的事情,可是如今还有三日,莫非这个人有什么古怪?
 
空华山掌门许平秋自认为是没有办法一招将那个掌门给击下台去,心里也有了思量。
 
掌门们心照不宣,但是门下的弟子却没有这样放任着比武台空着,司空山庄的嫡系之一,已然上台了。
 
只是,仍然是一招!
 
剑未拔出剑鞘,却稳稳的架在对方的脖子之上。
 
那人脸上的冷汗滴落,在衣衫上留下了一个小小的水渍,听他竟然连对方的招式都没有看清楚就落败了,这样恐怖的感觉,他从未体验过,若是是真正对战时的剑呢,他可是能逃得过?
 
“我认输,”那人上下吞咽了一下艰涩道。
 
秦峥的剑收回,看着那飞身上台,却抖着腿下台的人静静开口“下一个。”
 
少林事不关己,司空家族的人却狠狠的皱着眉头“这水阳门哪里来的煞星?”
 
司空家本是排在五大势力的第一位,只是在十九年前家主司空玦去世之后,势力则被少林超过,少林圆明长老是个厉害的人物,在参透了少林秘诀易筋经后连着多届做了武林盟主,更是将司空家压的一无是处。
 
今年正逢圆明大师年事已高,不愿再做武林盟主,司空家正想一举拿下武林盟主的位置,重振司空家的荣光,这却是哪里冒出来的人。
 
“给我查,这样厉害的人不可能是水阳门那样的小门派出来的,给我查清他的来源,”司空家主命令着,手指却有些焦躁的敲击着。
 
不过半饷,夙毓收到了司空家主传下去的消息,笑着道“他既然全力追查,那么你就全力隐瞒,将他的视线扰乱的混杂一点好了。”
 
“是,楼主,”那人带着笑意下去了。
 
“楼主……”秦靳意味深长的念着,然后在夙毓目光扫过来的时候转过了视线。
 
明明是秦峥的左护法,却偏偏有着独属于自己的势力,多日跟随而来,他更是几乎将秦峥完全的架空了,所有的消息来源,部署规划都经过他的手,若是知道夙毓不知道他是他的亲生父亲,都快误解了呢。
 
真真是他的种,痴情是有,只是却总是想让爱人只看着自己一个人,这样浓郁的占有欲,夙毓你又能压制多久呢?我的儿子。
 
而秦峥那样霸道的性子,淡漠,俊逸,他适合武林,就像雄鹰一样想要展翅飞翔,又怎会甘愿被爱情牢牢束缚。
 
看着他们,就像看着他曾经走过的老路,而现在,他只想看着他们的结局如何。
 
不止是司空家族去查明秦峥的身份,其余各个门派也开始行动了,以往他们根本就找不到他的踪迹,这个人独来独往,神出鬼没,根本就不知道从哪里出现。
 
而现在有了水阳门入手,自然能找出些蛛丝马迹。
 
只是现在,比武仍然在继续。
 
一招!
 
每次都是一招就能制敌,门派的弟子根本就不是一合之众。
 
峨眉和秋明的人已然是放弃了,倒是不那么尴尬的在旁边看戏,而空华和司空却是无一人能敌。
 
这人的实力如此难测,各个掌门脸色也不好,若是掌门上台仍然输,那可真真正正的是打了名门正派的脸面了。
 
掌门们脸色不好,可是下面的散人在惊愕的同时却看得津津有味,那些个名门正派总是瞧不起他们这些个散人,如今看着他们被打脸却又不能发作的样子真真是爽。
 
无形之中,秦峥倒是得了不少散人的支持。
 
而直到再无一人上台的时候,场面再次尴尬了起来。
 
那一人独占鳌头的风姿,那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本事,简直……
 
有渺渺仙音自远方而来,一袭水袖自空中蔓延而开,那华丽的小轿被四个壮汉抬着,稳稳当当的在水袖上落地。
 
绿色的纱幔轻轻被撩起,那迈出的纤细玉足上挂着细碎的银制铃铛,铃,铃,铃……有着独特的节奏,却仿佛要魅惑人心一般,让众人痴痴的看着。
 
箫声骤起,昂扬突破天际,却让迷醉的人蓦然醒过神来。
 
那绿色的身影泯然一笑,泼墨一般发丝下的面容颠倒众生“今日有高人在场,碧朱前来一会,不料这高人,竟是不止一位。”
 
碧朱,碧落宫的宫主,美貌无双,传闻他曾经被宫主练为药人,却偏偏有那本事逃脱,还得了这宫主之位,药人者,血液可解百毒,食之百毒不侵,百病不沾,人人趋之若鹜,他却活的如此肆意,无人得以近身,凭的正是这通身的本事。
 
他生的如江南烟柳,嗓音却是清冷的男音,真真正正的雌雄莫辨。
 
若是说碧朱如西湖上那丝蒙蒙的烟柳,无烟视媚行,却带着水汽的魅惑引人入胜,直到沉入那西湖水一般的瞳眸中,被那潜伏的水蛇扯入,不知不觉得夺了性命的话,那夙毓就是忘川河边盛开的曼陀罗花,热情如火的轻颤,踏入其中的冰冷刺骨,那是真真正正的修罗场,代表着死亡,绝对无法逃脱却让人心甘情愿。
 
简单的说,这两个人都不好惹。
 
刚才的摄魂铃与凤血箫的对战,也是不分上下,若是碧朱执意,只怕众人要当场七窍流血才能罢休。
 
“你这妖人,居然敢前来武林大会,当真是不怕死啊!”司空家主晃神之后指着他冷笑着。
 
碧朱的眼睛看他如看傻子,红唇微启“我既敢来,自然是不怕司空族长你的,碧朱可是好心,看各大掌门如老鼠般畏首畏尾,恐这武林大会提早结束,掌门却未落入名门之手,而特地救场来的。”
 
一席话,在座的掌门们气了个绝倒。
 
“倒是这位……”碧朱饶有兴味的看着在台上巍然不动的秦峥。这个人,根本就没有受到他的摄魂铃影响。
 
“小友既是来了,自可上台比武,”圆明长老睁开双眼慈悲为怀的说道。
 
还有这个和尚和刚刚吹箫的那个人,可真是有意思了。
 
碧朱踏下绸缎,穿上了仆人捧着的鞋子,这才缓步上了比武台“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秦峥看着对面停下的人,直接拔出了莹白如玉的鹤啼剑。
 
“请,”碧朱收起浑身的不在意,变得慎重起来。
 
而看着那剑身的武林众人,更是睁大了眼睛,能让他拔剑以示重视的人,武功一定不错。
 
先前他皆是用剑鞘已然败了一众的高手,如今拔剑,简直让人翘首以待。
 
“师娘,那个人那么厉害么?”弑霜目不转睛的问道。
 
夙毓看着台下回答“不,教主会打败他的,好好看着。”
 
没错,那个男人,绝对不是旁门左道能够轻易打败的,他夙毓都不能,更何况你碧朱。
 
剑芒微起,在空中留下残影,那丝蒙蒙的身影也是飘忽不定。
 
战斗,一触即发!
 
第37章:吊打
 
剑够快,才足以留下剑芒,那是残影,也是剑气,如影随形,势不可挡。
 
身形够快,才足以飘忽不定,如同幻影,扰乱人的视线。
 
秦峥一剑在手,足以碾压一切高手,而碧朱,他浑身带毒,更有摄魂铃相助,一双玉掌,只要沾身,便是死无葬身之地。
 
两人的轻功都很快,仿佛化作残影一般令人看不清。
 
只是,碧朱快,秦峥更快。
 
仿佛只是那屏住呼吸的一瞬,一切已经尘埃落定,比斗的两人静了下来。
 
白玉一样的剑架在碧朱的脖颈之上,还未来得及收敛的剑气在那同样莹白的脖颈处划下鲜艳的血痕,秦峥的一身黑衣巍然不乱,甚至连、发丝也没有凌、乱。
 
而刚刚得意自傲的碧落宫主,却是的确有几分的狼狈,衣衫被剑气划破几分,更是袖子断了一截,若是刚才他不及时抽身,只怕连胳膊都没了。
 
这个人,一点都要没有受他的摄魂铃影响,意志如此坚定,面容也冷毅的厉害。
 
秦峥收回了剑道“承让,下一个。”
 
冷静无情,不知这样的人若是沾染上情、欲,堕落,失态,该是怎样美好的姿态。
 
他碧朱,绝对不是这般吃亏的人,只是这天下能勾起他的兴趣的人,实在是少之又少。
 
话语在舌尖流转“秦峥,我们还会再见的。”身影如烟,已然落在了那小轿之中,清冷的声音吩咐着“走吧,今年的武林大会,我们可是占不到便宜的。”
 
四个壮汉抬起了小轿,轻功飞起,一行人如来时一般离去,却无人能挡得住。
 
碧朱探查到了他们的消息,甚至知道他的身份,秦峥意识到了他的名字所代表的含义。
 
不过那又如何,知道了身份又如何,他不过也是借这武林大会磨炼剑锋,得不得那武林盟主,又如何。
 
“下一个,”秦峥如是说着。
 
一场比斗,他的身形没有一丝的狼狈,也不知道他消耗了多少,五大势力几乎平起平坐,谁也不愿意上去丢这个人。
 
“那么,由我来会会这位高手吧。”一道身影飞身而上,白衣如雪,眉宇间破有几分的清风傲骨“不知这位兄台消耗为何?可要休息?”
 
“不必,尚有余力,”秦峥冷静回答,眸中却不着痕迹的打量着这个人,许长安。
 
妄自尊大!许长安在心中冷笑,以他对幽冥寒霜心经的理解,八层的内力,那样一招一招的挥霍,现在还能剩下多少,更别说与碧朱对战,碧落宫虽在幽冥教之下,实则在碧朱上位之后已然不分先后,他前世都多次败于那人的掌下。
 
看似轻松,只怕是为了面子已然油尽灯枯了吧。
 
重生而来,许长安自然舍弃空华山那套武功,练得也是他幽冥教传承百年的功法,而吸纳无数人功力的他,更是早早在这样的年纪到达了前世不曾到达的第九层,若非为了碾压这个人,他又怎么可能会在这个时候就上场呢。
 
“长安,你怎么……”空华掌门皱眉,他这个儿子虽然强,但是……
 
许长安向那边的父亲拱手以示孝顺“父亲不必担心,空华山的荣耀,由儿子来夺回。”
 
空华掌门看着他胸有成竹的样子,倒是想起这个儿子从小资质不错,而且进境颇快,在门派内也是无人能敌,就是性子阴冷了些,不过输了也无所谓。
 
空华掌门心放了下来,重新坐正道“安儿尽力而行就是。”
 
“是,父亲,”许长安再次拱手,即便他对这个所谓的父亲毫无情谊,在这么多人的面前,该演的戏同样要演的。
 
“请,”许长安对着秦峥说道。
 
而这次,秦峥没有拔剑,剑鞘迎上,许长安面色铁青,这个人,竟敢如此的不把他放在眼里。
 
剑鞘与剑锋碰撞,许长安面色一变,那扑面而来的凌厉感,只有真正的对上才知道有多么的厉害。
 
许长安觉得错愕,秦峥心中的惊讶也不少,这个人虽然看似根基虚浮,但是修炼的竟也是幽冥寒霜心经的心法,并且同在第九层。
 
秦峥只是惊讶,夙毓却是几乎要站立而起了,那个神态若是还不确定,那个属于幽冥教教主的剑法,他又怎么可能认不出来。
 
那样熟悉的起手式,那样不稳定的剑法,那样熟悉的又狠辣的眼神,那种高高在上又可笑的姿态,不就是秦征么。
 
夙毓的脸上在惊愕之后露出了诡异的满足的笑容,苍天真是待他不薄,想要亲手宰掉的畜生,竟然以这样的姿态出现在他的面前。
 
秦靳的脸色则不是那么的好,这个人的幽冥寒霜心经显然练的已经颇深,那就是在他在位的时候被偷去的,还练得那么烂,简直有辱祖宗的英名。
 
只是他看着夙毓诡异的神色,问道“怎么,夙护法难道不担心秦峥会落败,毕竟可是同样的层次,同样的功法。”
 
夙毓难得有了跟他说话的念头“不必担心,劣质品就是劣质品,很快,就会烟消云散,留不下一点痕迹的。”
 
秦靳微阖双眼“但愿如你说的那样。”
 
同是第九层,又有何惧,他秦峥从来不怕任何高手,更何况这个人根基虚浮的厉害,小孩拿剑,也要看使不使得动。
 
砰,砰……剑锋交接,剑鞘沉稳,不断击打在第九层的薄弱之处。
 
任何功法都有缺陷,秦峥阅百家而看的出来,更何况是他最熟悉的幽冥寒霜心经,他日日苦修不缒,自然知道薄弱之处在什么地方,而靠吸取他人内力得来的武功。
 
不堪一击!
 
白衣落地,沾满了尘土和脚印,就像是在他的脸上狠狠的踩了无数脚一样。
 
许长安趴在地上半饷爬不起来,他所以为的内力,他所以为的……都被这个人给践踏到了泥土里,好恨!
 
杀了他!
 
一定要杀了他!
 
秦峥收回了剑鞘,冷淡的没有看那地上的人一眼,道“下一个。”
 
那白衣之人爬身起来,眼神里泛满了血丝,左手扣住了右手的手腕,金针激射而出。
 
夙毓前起,急道“小心!”
 
叮……金针落地,秦峥放下抵挡住的剑鞘,直接踩上了许长安的胸口“正道,可笑。”脚抬起,伸腿。
 
人已经飞出了场地,满嘴的鲜血,甚至还吐出了几颗牙,真真是狼狈不堪。
 
可是空华掌门想要说什么,却也理亏的厉害,那样阴毒的手法,的确不像是正道所为,这个儿子,实在是给他丢脸。
 
各个门派的掌门也是面面相觑,若是武功比他强,自可教训一番,只是到底实力不如。
 
难不成武林大会就这样的结束了不成,众人齐齐看向了圆明长老。
 
圆明长老摇头“规矩就是规矩,三天后若还无人上台,则老衲与之比武。”
 
这是符合规矩的,的确没人再说什么。
 
秦峥虽不至于力竭,但是要跟曾经的武林盟主一战,还是要全力以赴的好。
 
圆明长老能蝉联这么多届的武林盟主之位,自然本事卓绝,虽是看似年迈,但是秦峥能够看出他内息深厚,不是易与之辈。
 
不小巧真正有本事的人,才能不断超越。
 
多年来的武林盛会,难得出现了这样的一幕,比武台空着,却座无虚席。
 
说是三天后,谁知道什么时候两个人就有一战,想想就宏大的场景,自然不能错过。
 
齐云修虽然是被皇室派来观战,顺便防止中原武林实力太过而来的。
 
可是他的心思却确确实实的不在比武上面了。
 
三皇子好美色这是人人皆知的,但是好美色的人往往审美也要比一般人高上不少,一般的庸脂俗粉又怎么可能入得了眼。
 
先是含丹公子珠玉在前,后有碧朱宫主光华在后,如此美人,若是能左拥右抱,坐享齐人之福,只怕他当了帝王,也是这世上最幸福的帝王了。
 
可惜了那名动天下的含丹公子,竟是香消玉殒了,不过如今有这不在其下的碧朱宫主,倒是可以弥补人生一大憾事。
 
“务必给本王找到踪迹,否则提头来见,”这是齐云修离开时丢下的话,直让那贴身的太监叫苦不迭。
 
至于已经昏迷过去的许长安,谁还在乎他的死活。
 
碧落宫主行踪本就难测,天下消息情报万千,也只有夙毓这里才能找得到蛛丝马迹。
 
凭借皇家的那点侍卫,想要找到真真是痴心妄想,若是让皇帝老子的暗卫出动倒是还有几分的可能。
 
只是一旦惊动了当今的陛下,三皇子确定那鱼钓上来也不是他的,动作更加小心之下,自然找不到什么痕迹。
 
而三天,不过是转瞬即过,既然已经走到最后,那么不拿盟主岂不是对不起他们白白等的三日。
 
只可惜许长安虽是比秦峥弱,却比夙毓手下的人要强,真的要抓住还他不打草惊蛇,必须夙毓亲自出马。
 
现在,也只能希望他脑袋拎的清楚了。
 
但是他的脑袋真的拎的清么?夙毓看着台上静静打量的两人心里暗笑。
 
也罢,不过是他幽冥教再次扬名震慑罢了,又有什么要紧。
 
至此,教主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不是么……
 
第38章:变故
 
圆明长老练得是少林的至尊秘典——易筋经。
 
而秦峥练得是幽冥教的传承心法——幽冥寒霜心经。
 
都是至尊的武功宝典,按说以秦峥的年龄要稍逊一筹,但他磨剑甚快,真正对上,竟是在伯仲之间。
 
对上这样的高手,即使是秦峥也要使出全力才行。
 
剑锋翻转,如指臂使,残影挥就,密密麻麻,简直看不清真正的剑是哪一柄。
 
台下的人分不清,可是圆明长老次次能将那要命的剑锋识破不说,更是能够躲开并攻击。
 
一双肉掌对上剑锋显然是不明智的,秦峥舞的快,他躲的也快,更甚至于那掌风带动之下,让秦峥额侧的发丝飞扬。
 
畅快淋漓,夙毓能够解读出他这时的情绪,对手越强,他越是兴奋,只是可惜,对手越强,他被压制的越强,他就进步的越快。
 
幽冥十二式已经尽皆使了出来,那一招的月华高照让圆明长老佛袍破损,那一记的佛海无涯让衣襟断裂。
 
秦峥的剑更快了,在同等的压力之下,剑随心而指,衣襟碎裂的厉害,他整个人也变得狼狈,只是那双眼睛,仍然冷静如丝,不慌不忙。
 
千百家的剑法被一一使了出来,各派掌门都能从中发现自家剑法的影子,只是却没想到那融合之后的登临绝顶。
 
剑影归一的同时,圆明长老使出了万佛归一。
 
碰撞,让武台坍塌,尘土飞扬,一片烟雾。
 
“秦峥!!!”夙毓飞身下了擂台,虹影在烟雾中闪过,找到了那个盘腿而坐的男人。
 
他似乎正在打坐调息,夙毓确认了他的安全之后,便静静的站在他的身边为他护法。
 
烟雾散去,一整块山石铸造的比武台已然化成了齑粉,可那原地却有着三个人的身影。
 
秦峥和圆明长老都在打坐调息,而那站在秦峥身边的女子,虽是红纱覆面,那身姿却足够的艳绝众生。
 
“公子含丹……”齐云修睁大了双眼,如果他没有看错的话,那一双眼睛与他在风花雪月楼见到的一模一样,他画了无数遍的,牵扯在梦里的眼睛,出现在了这个女子的身上,还是说含丹公子,本就是女人?
 
欺骗不欺骗的什么,诈死或者不诈死的什么,在喜好美色的人眼中,那是决然可以不计较的,贴身公公将这个人不简单的话咽回肚子里,然后拉了拉身旁同样惊讶的许长安。
 
还真是命大,受伤受成那样了,三天后竟也能完完好好的站在这里。
 
许长安的确是愣神了,他单知道前世的夙毓艳绝天下,只是他却从来没有好好的看过他,记忆永远停留在那个从练武堂出来的脏兮兮的小孩的印象中,让他只看到那个第一公子苏止言。
 
可是如今见到这样的他,即便是女装,也比那苏止言要好上十倍,他前世是怎样的瞎了眼,才能看上那个人,而忽视眼前这个人的。
 
“齐人之福可享,”齐云修哈哈笑了起来,然后吩咐了下去。
 
侍卫匆匆去办,齐云修专心点盯着下面的时候,竟是没有看到身后那双充满杀意的眼睛。
 
一切仿佛尘埃落定,秦峥睁开眼的时候,看着眼前素白的掌心直接拉住站了起来,答道“无事,已然突破第九层了。”
 
夙毓的担忧转为惊喜“恭喜教主了。”
 
“小友果然青出于蓝,老衲佩服,”圆明长老被沙弥们扶了起来,合掌说道“如此,这文试一过,阁下……”
 
“圆明长老请慎言,”许长安在齐云修皱眉之下走下看台说道“你身边的这个人,可是第一魔教,幽冥教的教主,若是让他当了盟主,只怕我等将被天下英雄耻笑了。”
 
夙毓“……”人蠢没药医。
 
先不说圆明长老刚刚好承认秦峥赢了他这个正道武林的第一人,说了这话简直打了所有正道门派的脸,更说明幽冥教无人可敌外,便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跟秦峥的武功路子似乎是一样的,本来就怀疑,现在看着他的眼光更是不对的厉害。
 
柔媚清凉的女声响起,却带着别样的讽刺“如此,许公子也是那魔教之人了,可知许公子作何解释?”
 
却是那峨眉的女子,女子心思细腻,却是以为这个人成为手下败将不甘心罢了。
 
至于许长安说出的话,不是说是没人信,而是不敢信罢了。
 
这人来了武林大会未杀一人,若是惹的他恼羞成怒,可就不好收场了。
 
“本座竟是不知,这司空峥何时成了我幽冥教的教主了,”那提着酒壶的身影从高台上走了出来“本座可还没死呢。”
 
秦峥不动声色,夙毓的手指却狠狠的握成了拳头,司空峥,他是在说这个人么?
 
许长安的眼神变得难以置信的看着走出来的秦靳道“不可能,你怎么可能还活着,”司空峥,他不是他的身体么,不对,又或者,他竟不是他的儿子……
 
看着正派人士瞬间的正襟危坐和司空家族的戒备,秦靳提起酒壶喝了一口,然后皱着眉将那茶水苦涩的味道咽了下去“司空族长别紧张,峥儿的确是你司空家的人,还记得十九年前被本座抢走的孩子么,就是你眼前的这个孩子。”
 
司空族长眉头皱起,然后顺着秦靳的目光仔细打量着眼前的秦峥,却发现,虽是眉眼锋利了些,但是的确跟十九年前死去的大哥长得有七分的相似。
 
仔细看,这七分的相似一看就能看出来是亲生的,只是秦峥的气势太过惊人,一般人还真是不太敢直接看着他的脸。
 
一旦确认,司空族长的神色由刚才的丧气转为了欣喜,若是这样厉害的人是他们司空家的人,他们司空家崛起有望“峥儿,峥儿,我是你的叔父啊,十九年前秦靳这个丧心病狂的杀了你父亲,将你抱走,你这是认贼作父你知道么?”
 
本来的正魔变成了亲人相认,秦峥皱眉看了一眼悠闲自得的秦靳,然后转向了司空瑜的方向道“现在知道了。”
 
“那你就杀了这个魔头,为你的父亲报仇,”司空瑜如此说道,然后看着这个当年血洗司空家的人痛恨不已。
 
秦峥皱眉,秦靳此举在于将他推向正道的方向,而夙毓却的的确确是魔教的身份,一正一魔,恰如当年的司空玦与秦靳,他若是当面否认,只怕是认贼作父,为天下所诟病。
 
可若是杀了秦靳,不等于亲手杀了自己。
 
秦峥讨厌受制于人,也不在乎这名声为何,只是想要单枪匹马从这里出去容易的很,带上故意为此的秦靳却很难。
 
秦峥握住了夙毓的手拉下胳膊道“带秦靳他们走,我随他们去,之后与你们汇合。”
 
“明白了,”夙毓点头,然后往秦靳的方向而去,带着他进入了马车,这次这人,没有反抗,倒是勾起唇,乖乖的上了马车。
 
秦峥仗剑道“此次我放他们走,日后,定然亲手斩下他们的头,为父报仇,今日谁若是敢拦,便是不相信我秦峥,吾虽不才,杀一人足以。”
 
本来围着马车的司空家的人纷纷退了去,让马车得以离去。
 
而现场的沉默,则被秦峥收剑的声音给惊醒“接下来,不应该进行文试么?”
 
“是是是,是该文试,”虽然放走了仇人很是懊恼,但是也是不急于一时,司空瑜很是高兴地催促道,完全没有之前的怒气冲天。
 
只是其他掌门的心里就有些复杂了,只是这老一辈掌门仔细看,可不就是那司空玦的样子么。
 
当年的司空盟主惊才艳艳,以一剑之姿夺下武林盟主的位置,而现在他的儿子归来,也算是后继有人,那幽冥教的恶人蓄意挑拨,他们又岂是愚笨之人。
 
这司空峥分明是司空家的人,司空家崛起在望,他们也不傻,干嘛非要再测身份弄得大家都下不来台。
 
许长安一番挑拨将自己给搭了进去,更是在三皇子派来的奴才使唤下匆匆离去。
 
他的计谋失败,还是要靠齐云修的势力才行,现在还不到破釜沉舟的时候,他还不能舍弃这条大船,虽是便宜了秦峥,但是跟着齐云修,还能见到夙毓,他们决裂,可不正是他的机会么。
 
齐云修也不是傻的,这武林大会结果已定,他自可禀报呈上,完成此行的任务,而不管那离去的是不是含丹公子,都是能让他惊艳的美人。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他可是凡人,免不了俗。
 
许长安跟着匆匆离去,秦峥的文试却是顺利的在所有人的意料之中,他虽不爱那些个诗词,但是也陪夙毓看了不少,一手行书更是写的行云流水,已然是满足了文试的要求。
 
只要不是那等莽夫,文试的结果真的是无甚要紧。
 
秦峥接过盟主的宝剑,看着司空瑜的兴奋,心底泛起了冷笑。
 
司空家在东南方,那里亭台楼阁,四季如春,秦峥自然要跟着司空瑜‘回去’
 
而一路往东南追去的许长安,见到了那个他心心念念想要补偿的人。
 
第39章:东南方
 
“你武功恢复了。”这是夙毓坐上马车对秦靳说的第一句话,这句话并非疑问,而是肯定。
 
秦靳倒也没有隐瞒,悠闲自得的坐着说道“身为幽冥教主,这点本事都没有可怎么行?”
 
“什么时候恢复的?”夙毓淡然的问道。
 
秦靳答“就在离开幽冥教的时候。”
 
这个人恢复了武功,却仍然这般的原意受制于人,由不得夙毓不谨慎,只是,与其关心这个人,不如关心秦峥怎么样。
 
他刚刚突破第十层正是境界不稳的时候,也必然意识到了秦靳这里出了问题,否则不可能跟着司空家族的人离去。
 
只是虽是最好的办法,但是将他一人丢给正道,委实的不放心。
 
“关心则乱,”秦靳提醒道“峥儿正是坐上武林盟主宝座的时候,司空家拿他当宝贝还差不多,现下,不是应该想想你自己的出路么,魔教左护法,你的情郎,现在可是正道的武林盟主。”
 
“说起这个,”夙毓靠在摇晃的侧壁上,仔细的打量着他道“你不是秦峥的亲生父亲,为何又要带他回幽冥教?就为了如今的局面?”
 
“能落到今天的局面实在是出乎我的意料,”秦靳很是满意的说道“不过结果比我当初预想的实在好上太多了,我本只是想看看这孩子发现自己认贼作父后会怎样,却没想到夙毓左护法起到的作用实在是大,正魔不两立,即便他不在乎,他身边的人也会在乎。”
 
夙毓勾起了唇角“也就是说,司空玦当年舍弃了你,你才想让他的孩子尝尝被人蒙蔽背叛的滋味?”只可惜,这个秦峥,除了血脉,他不是司空玦的儿子,而他真正的儿子,听到这样的真相,可是跟着三皇子前来找寻他们的路上。
 
秦靳,你真是让人觉得悲哀。
 
这样的事实夙毓当然不会告诉秦靳,他们匆匆的离开少林寺,正是提前往司空家的方向而去,到时与秦峥汇合。
 
至于已经恢复武功的秦靳,夙毓哪怕再自认武功颇高,也打不过这个已然恢复武功的前教主,秦峥传授他的幽冥寒霜心经,他才练到第七层,每一层之间的碾压是绝对的。
 
只有达到高一层的地步,才能了解上一层的漏洞,这是幽冥寒霜心经的独特之处,至于许长安,采补出的实力,对上秦靳却不是对对手,非功法不好,而是个人的悟性在那里。
 
前世的秦靳对秦征采取的是放养的态度,内定了少主,免去了争权夺利,教导幽冥寒霜心经,却不加以引导,放任自流,更是早早的走火‘离世’,任由没有丝毫领导能力的秦征接位,只怕他自己正是躲在哪个地方看好戏吧。
 
直到后来的幽冥教破灭,他带秦征远走荒漠,再次重复他被抛弃的历程,想来那等来苏止言的一口清泉,那个看不清的人影,可能正是这个收养他的前教主了。
 
想要看戏是么?那就真真正正的看好了,但是,看到最后,你可千万不要后悔。
 
马车一路往东南而去,夙毓想通了其中的关隘,却也没有问出自己的亲生父母是谁,他知道秦靳不会说,但是总有一天,他会知道。
 
这个人随着十九年前的那场大火和司空玦的离世,已然是疯了,救他,他会有那样的好心?
 
而一行人提前甩掉各路人马,将他们引向西北,却在东南定居下的时候,三皇子也如夙毓所料的追来了。
 
夙毓在出现在三皇子面前的时候就知道,那个好色的人会认出他来。
 
说好听点叫风流,说难听点就叫好色,美人见之不忘,自然眼角眉梢都能看出点什么,要不然岂不是负了他三皇子对含丹的一见钟情。
 
三皇子会来,那么许长安也会来,动不了秦靳,他还动不了秦征么。
 
既然送上门来的找死,他自然不会让他失望。
 
所谓大隐隐于市,夙毓的幽冥十二楼遍布大齐的十二个州,其中的闽州,正好就是司空家的地盘。
 
想要藏身,自然也是容易的很。
 
良辰美景楼,是闽州幽冥十二楼的据点,而夙毓易容的手段,从来不曾落下。
 
他虽是不在意穿女装,但是毕竟身为男人,自然觉得男装更方便些。
 
一群翩翩佳公子慕名而来,入住这良辰美景,有何奇怪之处。
 
秦靳想要好好的看戏,自然就要承受夙毓的折腾。
 
而夙毓专门为三皇子一行留下的线索,自然也能引他们前来。
 
就在夙毓得到许长安递来的拜帖的时候,秦峥已然跟随着司空家的人来到了司空山庄。
 
说是山庄,却是大的离谱,单是占地,就与他幽冥教的占地不相上下,依山傍水,整座山林都是后花园一样的存在。
 
司空家毕竟曾是第一的势力,倒也没有什么可稀奇的。
 
秦峥被迎回了司空家,每个人见他都很热情,热泪盈眶的有之,痛哭流涕的也有之,备好的上好的厢房,成批伺候的仆人,嘘寒问暖,体贴备至,宾至如归,甚至在滴血验亲之后,给他看了司空玦和他这具身体母亲的画像,更是要在残月之夜开祠堂,将他的名字写上族谱。
 
若是普通人,只怕早已将这里当做了亲族,更是要杀掉那个让他认贼作父的仇人,重振司空家的荣光。
 
这不就是他们的目的么?
 
只可惜,秦峥见多了这样的场面,未整顿前的秦家,就是这样的场景,当时只有十岁的他,在秦家那样繁杂的世族大家之中,也是被人关怀备至。
 
他虽然年纪还小,但是却分得清善恶,他们关怀的眼睛里闪烁的算计的光芒,就像是饿狼一般令人胆寒,绿油油的,仿佛要将他吞下去一般。
 
而当时能保护他的,只有才刚刚十五岁的大哥而已,别的孩子叛逆玩耍顶撞父母的年纪,大哥却必须在那片肮脏的海洋中挣扎,还要保护着他不被人伤害。
 
他很无力,但嘴上总是挂着最讨人喜欢的笑,像一个乖孩子一样依赖着那个最是贪婪的长者,给他一片干净的天空。
 
在军队很苦,可是那里又很干净,每每他快熬不下去的时候,就会想想那个拼尽全力送他来的大哥,他的父母说是去环游世界,却是的的确确的陷阱,一个多智近妖的大哥设给秦家所有贪婪的人的陷阱。
 
直到他们最后除掉了所有贪婪的人时候,也没有人知道的陷阱。
 
若非他最后跟大哥的势力接轨,也不会知道那样的消息,而真真正正不知道的人,只有秦笙,那个他们共同宠爱又护着的孩子。
 
满月已经接近残月,屋内一片的漆黑,秦峥躺在床上慢慢的调理着内息,却也没有放松警惕。
 
还真是屋里屋外都是人,说是伺候,实则监控。
 
虽说那贼人养孩子大多不会真正传授什么,但是秦靳没有等他亲手杀掉司空家所有人的时候说出他的身份,显然让这些人想不透目的,更加的防备。
 
实则,秦靳不过是被他扰乱了计划中的一环,提前告知了他身份罢了。
 
不过,被人当傻子的感觉,并不怎么好就是了。
 
一路慢慢的调息,他的境界也稳固的七七八八,不等这些人写族谱什么的,他就要跟这群人告别了。
 
只是,放着秦靳这个不定时炸弹在夙毓的身边,也不知道他应不应付得了,他是他的父亲,却也似乎没什么大用。
 
夙毓向来聪明,武功不弱,更有幽冥教所有势力可以调为己用,想来秦靳短期内应该奈何不了他。
 
更何况有鹤啼上的血迹相连,若是凤血失主,则鹤啼不存,应是无事。
 
而秦峥之所以现在还留在这里,自然是为了司空家那本需要特殊体质才能练就的功法,想来对自身功法应该助益极大,还是尽早到手的好。
 
一夜过去,秦峥醒来穿衣,他素来喜好黑衣,司空家虽是不赞成黑衣,说是不像正派人士,但在他的坚持之下仍然准备了黑衣。
 
只是看着虽好,却没有夙毓准备的那般舒适。
 
秦峥演练了一套普通的剑法后,就听见了稀稀落落的鼓掌声,正是那站在院门口的一男一女。
 
司空玦与司空瑜为亲兄弟,只是司空玦一脉现在只剩下他,而司空瑜却确确实实的掌管了这司空山庄近二十年。
 
按照兄终弟及的说法,确实不错,只是在此之前,却还有父死子继的说法,嫡兄之子还家,这弟弟可能舍得让位,吃到嘴里的肥肉还能吐出去?简直是笑话。
 
不过他肯吐出来,秦峥还嫌恶心呢,他既是把他当傻子,他未尝不能装作真傻,就看谁信谁了。
 
“峥哥哥练得是什么剑法,好生的漂亮,教我好不好?”司空婷毫无心机的说道。
 
“堂兄很是厉害,礼也想学,”这是彬彬有礼的司空礼。
 
而这一男一女,正是司空瑜的一双儿女,说的如此好听,只怕他不肯教都不行。
 
虽是一套普通的剑法,但是真的想学,也要有那个本事才行。
 
秦峥痛快答应了“好。”
 
第40章:擒获
 
他们既是想学,秦峥就真的仔仔细细的教,他于武功上素来严谨,一招一式必须做到真正的纹丝不差,可是这种被娇惯养在世族中的少爷,只怕还不如奴仆来的用功,只是功法上差异甚大,才能打败吧。
 
秦峥教的仔细,娇滴滴的贵公子却苦不堪言,面上有怨气不敢说,回去却是会嚼些舌根,只是他秦峥偏偏无所保留,那司空瑜反而不会于他身上来发难。
 
而这在司空山庄待得几日,秦峥早已找到了那本秘籍的所在,司空家不能练,却是也要藏起来,而藏的位置,正好是写族谱那日的祠堂之中。
 
夙毓提前来了闽州,的确为他省了不少的功夫,只是分别良久,竟是有些想念的意味在了。
 
三十残月之夜,正正是司空家祠堂开启的时刻,这祖宗的祠堂可是丝毫的马虎不得,重重机关封锁,只有家主才能开启,其中更是有一套自我运转的机关,每月的三十残月,月色正黑的时刻,机关恰恰有能打开的地方,方才能入。
 
秦峥可没空将时间耗在这里,等到下个月的残月。
 
只是老家伙着实狡猾,开启机关时不准人看,祭拜祠堂完都是最后一个出来。
 
再加上修炼出的内力,一般人很难在他的眼前玩什么花样。
 
只是可惜,这祠堂的机关夙毓没有调查出来,但是这秘籍的藏身之处却是一清二楚,而秦峥想要玩花样,老狐狸在武功上就彻彻底底的输了。
 
众人齐跪祠堂,正当司空二字写上族谱,那照明的烛火集体黑暗,连夜明珠的盒子也紧紧的合上。
 
只在一瞬间,秦峥就从那祖宗的牌位下抽出了丝帛,另一条颇为类似的丝帛放到了原处,再跪回了原位。
 
也只是那么一瞬间,夜明珠的盒子被重新打开,祠堂仍然是原原本本的样子,仿佛没有丝毫的变化。
 
只是这变化委实令人惊疑,老狐狸匆匆写下最后一个峥字,然后让众人退出却不得离开,这才检查了那藏着秘籍的地方,上面的花纹图案一致,连材料颜色也没有变化,但此事,却不可能是他多心了,难道是秦峥?可他要司空家的秘籍又有什么用?
 
“老爷,峥少爷突然离去了,我等追不上,”外面的仆从突然大声喊道,司空瑜闻言立即赶了出去,祠堂的门在身后落下,他满脸怒气的出去道“怎么回事?”
 
那仆人捧着一封书信和武林盟主的信物递给了他,司空瑜看见那盟主的信物,脸色才好转了些,然后接过了书信。
 
笔锋锋利,宛若游龙一般在纸上泼洒而开,若是单看字的确是漂亮的很,可是内容绝对的不讨喜。
 
‘司空家主亲启:
 
峥有感司空家太过拘束,有意仗剑江湖,快意恩仇。
 
然峥有崛起家族之望,故而盟主信物留于家族之中,由家主执掌,三年后峥必将此物再留家中,望家主勿念。
 
——峥。’
 
司空瑜握着书信的手不断收紧,复又低低的笑的诡异,这厮好生的聪明,他没有确切的证据证明他偷了司空家的秘籍,他却有办法束缚住他的手脚。
 
一份不能用的秘籍和司空家至少六年的魁首之位,孰轻孰重,司空瑜又怎会分不清。
 
家族内部算计又算的了什么,有家族才有他们,而那伪造的丝帛,足以应付族中的长老,而只要有盟主的信物,不管命令时谁下的,就是盟主下的。
 
一个不可掌握的人和一份必然到手的权力,秦峥的离去,司空家主反而松了一口气。
 
而秦峥真会如此好心么?谁知道呢。
 
三十残月,距离苏止言的婚礼还有半月的时间,一路快马加鞭倒也来得及。
 
可是,有些事情的处理,却是等不得的,尤其是在许长安的这件事情之上。
 
那瞒着三皇子递来的拜帖,夙毓自然收下。
 
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
 
城外昏暗,竹林茂密幽深,只是那溪流中星星点点的花灯,却让那溪边的石台多了一分的宁静与温暖。
 
而那一身红衣的男子,就那样静静的看着石桌上的棋局,已然是照亮了整个竹林。
 
“夙毓,”许长安只是看着这样的场景就不由自主的脱口而出那个熟悉的名字。
 
夙毓转头,长发从肩头洒落“许公子认识我?既是能邀我前来,想来也是认识的,是我糊涂了,既是来了,那么请坐。”
 
许长安在石桌的对面坐下道“你如约前来,想来是信我的。”
 
信你的确有秘密,也信秦峥的确是有问题。
 
夙毓在棋盘上落下一子道“总是要谈事情,空坐无聊,不如手谈一局。”
 
“好,”许长安也在棋盘上落下一子道“夙毓,你可发现你那教主有问题了?”
 
夙毓落子答道“并未,只是许公子也会幽冥寒霜心经,想来境界颇高,由不得我不信,我虽是未曾发现教主的问题,只是他已然归于正道,那套功法……”
 
那套功法自然不再适合他用,许长安本以为夙毓跟来是为不舍,却没想到这一层上,他此番前来,乃是消除幽冥教的余孽。
 
许长安虽是垂涎司空家的东西,也恨秦靳让他认贼做父,但是如今若是能够消除秦峥的隐患,再向夙毓说出重生的密辛,想来不管是幽冥教还是司空山庄,都将落在他的手上。
 
至于那个冒牌货,他受的屈辱,自然要让他通通尝一遍。
 
而现在,他要先确认夙毓是否也同他一样是重生的了。
 
“那套功法我也会,夙毓你可想过我的身份?”许长安问道。
 
夙毓落子又答“空华山掌门之子,除此之外,若是许公子答不出其他答案,这属于幽冥教的功法,也是带不走的。”
 
他红唇轻扬,墨发如绸,在这星光之下,竟有着莫名的吸引力。
 
许长安压住心底的悸动,然后打开了他带来的那个长长的木盒道“夙毓,你可还识的这个东西?”
 
檀木的盒子里绸缎裹着的东西,乃是一柄秘银所制的银色烟枪,玉质的烟嘴,墨绿的宝石镶嵌,分明是夙毓前世的武器。
 
想拿这个来试探他,可笑!
 
夙毓拿起了那柄烟枪,细细的摩挲打量,然后在许长安期待的眼神下放回了盒子中道“这柄烟枪的确不错,只是若说识不识得,若是往日碰到,必然千方百计也要拿到的,可惜的确是不识得的。”
 
这样不远千里的从南海锻造师那里得来这柄烟枪,若说只是试探,可见言轻了,夙毓仔细打量他的神色,却是瞬间了然,原来,是想弥补么?又或者,动了情?
 
“许公子,该你落子了,”夙毓不动神色,微笑道。
 
许长安回神,他虽然对于夙毓并非重生略感失望,但是若是不记得前世,岂非更好攻克他的心,只是世道可恨,竟让他重生成了别人,生生的错过了幼时相遇的机会,不过现在也不晚就是了。
 
许长安合起了盒子,推向了夙毓的方向道“既然你喜欢,就送给你好了。”
 
夙毓也不推辞,只是拿起了桌旁的酒杯道“许公子是想要贿赂我么?你拿这样好的礼物贿赂我,我可不会不好意思询问许公子功法的出处的。”
 
许长安接过他递来的酒杯,碰杯而饮道“你不问,我也会告诉你的,说出来也不怕你不信,我才是真正的秦征,只是前世皆如浮云,我只问你,那个秦峥是不是擅自改动了名字,征服改为峥嵘,夙左护法我说的对不对?”
 
夙毓微怔,然后拧眉道“确有此事,”他神色深沉,看着许长安得意的笑容时突然笑了起来,宛若漫天花开“我自然,是信任教主的。”
 
许长安听闻此言,初是高兴,却在身体不受控制时察觉了不对劲。
 
身体顺着石凳滑落在地,夙毓仍然带着最完美的笑容半蹲在他的身边,仿佛略带遗憾的打量着他道“都重活了一次了,还是这般的蠢,让我可拿你怎么办才好呢,秦征。”
 
那背着星光的笑容,一片阴郁诡异,这是许长安,不,秦征昏睡前最后的景象。
 
夙毓也没管那躺在地上的人,只是掏出了竹哨,一声哨响后,兀自坐下,端起酒杯饮了一杯后,周围已然跪着一圈的黑衣人,正是幽冥十二楼培养的暗卫。
 
那些暗卫自也不用他吩咐,就用千年寒铁制成的锁链将地上的人锁了个严严实实,而溪边的烛火,也一盏一盏的熄灭了,只留下冰冷的星光,和风吹来猎猎作响的竹林。
 
“回去吧,”夙毓这样吩咐着,率先离去,暗卫自然跟上。
 
寻偏僻之处见面,一人前来,他照做了。
 
可是这样僻静又幽深的地方,注定成为秦征你的埋骨场,这也叫做聪明反被聪明误吧。
 
秦征被关进了良辰美景那拥有着无数刑具的大牢时,秦峥却刚刚脱离了司空山庄,正赶往着这个方向。
 
衣衫猎猎,只在星光下留下一闪而逝的黑影,仿佛错觉。
 
第41章:暴露
 
幽深的地牢之中,摆放着幽冥教刑堂所有的刑具,只是这些刑具,都没有让坐在那里的男人看上一眼。
 
红衣本是鲜艳的颜色,此时却浓重的仿若鲜血。
 
那人长身而起,已然有了属于男人的修长身形,步步缓行,不疾不徐,直到站到了被锁着昏迷的人跟前,才将手中的银制烟枪狠狠的顶在了他的肚子上,穿、插而过,血液喷涌而出的同时,那昏迷的人一声惨叫,却是痛的醒了过来。
 
那一声的凄厉,竟是连最熟练的刑手都不自觉的颤抖了一下。
 
夙毓简简单单的闪身,避过了那飞溅出的血液,仿佛待客般问道“这种感觉,教主熟悉么?”
 
汗水混合着血液流了下来,秦征哆嗦着唇,却几乎说不出话来,怎么不熟悉,血液慢慢流逝的感觉,生命慢慢消逝的感觉,他再熟悉不过了。
 
而看着眼前人的微笑,即便是个傻、子,也该明白这人也是重生的,而且是为着报复他而来的了。
 
“不说话?”夙毓语调低了下去“便是教主不熟悉,今日也该熟悉了,等死的滋味如何,被人背叛的滋味如何,教主是该亲自尝一尝的。”
 
“你,你,这个……”声音断断续续,秦征的声音颤抖不止。
 
“我这个什么?”低沉温柔的声音带着疑问,却恍然想起来般道“我忘了,这个状态下的教主没有力气说话的。”他抬手,缓缓的将那杆烟枪抽、出,然后嫌弃的扔在了地上,转身坐回了远处“给他疗伤,现在,他还不能死。”
 
“是,”那名军医已然走上前去,随意的撒药止血,然后取出一粒药扔在了秦征的嘴里,而那伤口,以肉、眼可见的不再流血,只是秦征的唇,已然惨白的厉害。
 
军中不乏虎狼制药,那军医采取的,却是最短命的法子。
 
看似效果良好,实则也不过是看着而已。
 
而恢复了力气的秦征,自然不会再说不出话“夙毓,你如此叛主,不会有好下场的,你说你血枯而亡,那么你记着,只要我秦征今日不死,那么今日我的下场,也会让你通通尝一遍。”
 
夙毓击掌,很是愉悦的称赞“教主说的不错,冤冤相报,不死不休,你既如此说,夙某自然感谢教主的好意,把嘴堵上,所有的刑具,都让许公子尝一遍好了,免得死的太过容易,忘了这种感受。”
 
“是,楼主,”刑手上阵,那就是专业的。
 
嘴被塞住防止咬舌自尽,手脚更是不能动弹,痛苦,更是连叫都叫不出来。
 
因为,这不是刑讯逼供,不需要他说话,只需要保住命,不断地承受就可以了。
 
夙毓就这样静静的看着,初时的快意,已然转为了无聊和困倦,看着那个已然折磨的不成人形的人,前世惨死的怨恨,这时再看,已然被那人消磨的不剩下多少了。
 
人总是要为自己而活,仇恨不能代表一切,不知不觉,他竟有了这样的了悟。
 
“出来吧,”夙毓单臂撑头,对着门外说道,而随着他的声音,那一身黑衣的人走出,一向艳丽的眸中却分明带着几分的疑惑不解。
 
“好了,我出来了,”秦靳笑道“夙左护法可以解除我的疑惑了么?”
 
“你想知道什么?”夙毓与他闲谈道。
 
秦靳在另一把椅子上坐下“那要看你愿意告诉我什么了。”
 
夙毓的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我不说,前教主猜的到么?”
 
“他说他叫秦征?”秦靳思索道。
 
“是,”夙毓答。
 
秦靳皱眉,猜测“难道本尊当年弄错了孩子?”
 
夙毓解答“前教主慧眼识珠,自然是没有弄错的。”
 
“这倒是奇怪了,”秦靳很是疑惑的看着那个血肉模糊的人道“这人分明不像阿玦的,难道是得了失心疯?”
 
夙毓再答“没错,”而且,还是很严重的失心疯。
 
说来说去,秦靳也没有得到什么很有用的答案,夙毓虽然事事都答,但是其中必然有他不明白的地方,不愧是他的儿子,狡猾的很,心思也难测的很。
 
只是……秦靳站起身来,笑道“算了,我不问了,想来我就是询问再多,夙左护法也不会告诉我的,”他转身就走,口中却不停“不若我将今日的状况告诉峥儿,他想必会给我一个满意的答案。”
 
“站住,”夙毓的笑容消失“你想知道,我自然可以告诉你什么。”
 
秦靳坐回原来的位置,做出的动作竟于夙毓出奇的相似“来,说说这个秦征是怎么回事吧。”
 
这个人已经不是秦峥的父亲了,若是不着痕迹的杀死……可看秦峥当时的反应显然早就知道,那么,又为什么如此的护着他呢。
 
夙毓凝神道“这个秦征,自然就是你,啊,不对,是司空玦真正的儿子。”
 
“你是说阿玦用了调虎离山,狸猫换太子的计谋?”秦靳问道。
 
“秦老教主,可否听我把话说完?”夙毓笑着道。
 
“好,你说,你说,”秦靳摆摆手表示自己不再插嘴。
 
夙毓忍着灭掉这个人的想法道“可以这么说,这个人的身体不是司空玦的儿子,但是灵魂是,不知老教主可听过前世今生,司空玦的儿子死掉了,然后带着记忆生到了这个人的身上,懂了么?”
 
“懂了,”秦靳点头“这么说来,夙左护法也是带着记忆回来的,但是看你那样熟悉幽冥教的事务,那么是生到了自己的身体,可你不知道你的父母是谁,那么,生到几岁的?”
 
这个人,真是过分聪明了!夙毓如此想着,仍然回答了他的问题“八岁。”
 
“那么现在的幽冥教主呢?”秦靳如此逼问着。
 
“十岁,”谁都没有察觉的气息从阴暗处暴露了出来,秦峥淡漠的走近,打量了一下这里乱七八糟的场景,与夙毓对视了一眼,然后转身离去。
 
“秦峥……”夙毓看着那人的背影消失,紧紧的握住了掌心,眼眸中一片的阴霾。
 
夙毓抬头,看了一眼幸灾乐祸的秦靳,站起身来直接捡起了那柄烟枪,插入了秦征的心脏,他连挣扎都没有一下,就死了。
 
静静的用水洗干净手,擦干,夙毓这才匆匆的离开了地牢,只剩下一地的狼藉。
 
而秦靳看着淡定,实则内心确实的惊愕不已“重新归来么?”难怪他总觉得夙毓这个少年学的飞快,难怪他觉得秦峥从十岁开始像是换了个人一样,天下竟有这样的奇事,被他碰上了。
 
那么,他们的前世,也有秦靳的存在么?那时候的他,是什么样子的呢?如果是十岁前的秦征,以他的性格应该是放养的,不让他懂真正的权谋,只让他变得嗜血,变得狠辣,变得阴暗,然后众叛亲离?
 
可是夙毓的报复呢?若是不带着记忆的夙毓呢?会遵循救了他的老教主的意思保护新教主,然后被背叛?这样就说的通了。
 
秦靳站起身来,看着那个惨不忍睹的简直不可以称之为人的东西,却瞬间有了疲惫的感觉,秦征已经死了,阿玦的孩子已经死了,还是被他的儿子报复而死,现在这个,不是阿玦的儿子……
 
那么,他生存的意义何在?
 
“你一点都不像阿玦的儿子,”秦靳这样的做下评语,然后若有所思道“峥儿才像阿玦的儿子,可他又不是阿玦的儿子,”所以在面对他的真相时如此的淡定,不,或许可以说,他一直这般的冷静,冷静的让人想要打破他平静的内心。
 
除了外表,其实秦峥也不像司空玦,那个人真是过于的温暖,总是关心这个,又关心那个,谁也关心不过来,责任心也太强了,明明是被下药跟那个女人在一起的,可是有了孩子,却要抛弃的是他。
 
只因为,不是女人。
 
所以他才杀了他,抢了他的孩子,让那孩子承接他所有应该具有的阴暗面。
 
可他现在,算是成功了,还是失败了?
 
秦峥跟他不同,他可以充分确认,那个男人知道他自己想要什么,即使真的跟女人上了床,那个人恐怕也会毫不犹豫的杀了所有敢于算计他的人,他太冷静。
 
太冷静理智的东西,总是想让人破坏的,而想动手的人,绝不止他秦靳一个。
 
只是,他太累了,算计的太累,爱的太累,想念的太累,可是他又不想去地下去看这孩子的父亲,他们在地下其乐融融的样子,一定很刺眼。
 
所以还不如活着看戏,反正漫无目的,不如轻松自在的看戏,他已经,好久,没有这样的轻松过了。
 
现在,他只想好好的看一看,那个冷静的男人,理智彻底碎裂的样子,那一定,是一道迷人至极的风景。
 
秦靳也走了,那座血腥的地牢,再次空无一人。
 
却无人看见那蜿蜒的血痕,逐渐流淌成奇异的法阵,然后蒸腾不见……
 
秦峥在幽冥十二楼中都会有属于自己独立的院落,而夙毓在推门看到这个男人身影的时候,心底悄然的松了一口气。
 
最不想让这这个人知道的秘密却被知道,心思缜密如夙毓,也会有心神恍惚的时候。
 
可是这个人,始终冷静的看不透他的心。
 
因为没有完全得到么?夙毓这样问着自己,然后关上了房门“教主……”
 
“嗯,回来了?”
 
第42章:势均力敌
 
“嗯,”夙毓看着坐在那里的男人回答道。
 
表面坦然而内心忐忑,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是怕被这个人误解接近的目的不纯?实则也确实是抱着报复的目的去的,却并非是对他。
 
或许也是抱着破罐子破摔的心态,夙毓在男人的对面坐了下来,小塌上放着小小的桌子,秦峥为他倒了一杯茶放在了他的面前,然后开了口“老实说,我很惊讶。”
 
“惊讶什么?”夙毓这样问着,他向来熟悉伪装,即使在秦峥面前也有所保留,这次却是恢复了本来的姿态,本来属于夙毓的更为优雅慵懒的姿态。
 
可惜,秦峥看的出来,他还是紧张,其实他自己的心里,也并不轻松。
 
因为隐瞒是双方的,秦峥从未想过要告诉夙毓自己的来历,让一个人知道自己生活在书里,是创造出来的人物,是一件很残忍的事情,就好像否定了他的存在一样。
 
而夙毓的隐瞒,却是理所当然的,他怀着前世的仇恨,却也能冷静的发现他的身份,所以才能如此冷静的相处,又再对上那个仇恨的人的时候果断下手,而这样的秘密怎可轻易说出,更何况是秦峥所在的这个身体的敏感性。
 
每个人都应该有自己的秘密,即使是最亲密的爱人也不能说出的事情。
 
只是现在既然已经点破,却是不容得他不惊讶了。
 
既是惊讶,却也说的上是惊喜吧,秦峥一直以为这个人应该处于一种被他保护的姿态,但是很明显,经历众多的这个人,应该跟他站在相同的位置之上,而不是处于那个被保护的位置。
 
这个本该处于高位的男人,被他如此的压制,连秦峥都会觉得惋惜的。
 
“惊讶你竟然愿意跟着我罢了,”秦峥这样回答,然后问道“你是什么时候发现我不是前世的那个人的?”
 
夙毓的心底松了一口气道“刚刚遇上教主的时候就发现了,教主跟他,一点都不像。”这个人的心思,他总也无法从自己的角度去看清楚,他总是宽容又理解他,而不像他一样,总是喜欢用最阴暗的角度去揣摩人。
 
“原来如此?”秦峥有了回忆的兴趣“那时刚刚来到这里,只是觉得这种所谓的穿越方法已然算是奇特,却没想过还有重生一说,倒是让你识破了,只是觉得你当时还小小的,长得清秀的像个女孩,却又意外的懂事。”
 
“那么教主是从哪里来的呢?”夙毓直勾勾的看着他问道“我前世从未见过像教主一般惊才艳艳的人。”
 
夙毓向来聪明,他能问出这样的问题一点也不奇怪,秦峥回答“世外之人,来于此地,乃是寻找有缘人。”
 
一向冷淡的眸子有着独属于夙毓的微微的笑意,夙毓笑着问道“那么如今,可是找到了?”
 
“自然,是找到了。”秦峥看着他回答。
 
“找到之后如何?”夙毓追问。
 
秦峥回答“相守一生,你若不离,我便不弃。”话出口,便是誓言,一诺千金。
 
夙毓眸色变深,推开了塌上的桌子,坐到了秦峥的身边,距离变短,身高却等同,十七岁的少年长得飞快,不知不觉身量已然成熟的像个男人。
 
烛火太过温暖,让人身上觉得有点热,忍不住想去擦拭,却又怕负了这良辰美景。
 
唇齿相接,变得理所当然,拥抱,纠缠,象牙白的手臂从宽大的衣袖中探出,薄薄的附着肌肉,却不失其中的爆发力一般将人推倒在了塌上,压住。
 
斜飞的眉皱起,略有回神,这样不适的姿态却被彼此纠缠的唇、舌化解,黏、腻的水声伴随的是随着面颊而下的水痕。
 
修长的手指解下腰间的腰带,探入的瞬间,双、唇分开。
 
身下的人眸中的火热略有退散,夙毓却笑得仪态万千,仿佛要魅惑世人一般,那目光的瞪视之下,那手掌也未从衣襟中取出,而是顺着肌理摩挲,触感让手掌舍不得离开。
 
“你想在上面?”秦峥的语气带着自带的冷意,却又一丝抑制不住的喘息,低低的,像是带着钩子一样顺着耳朵飘进了心里,无法不受诱、惑。
 
夙毓手下未停,笑着吻去了秦峥唇边的湿痕道“有何不可?”
 
秦峥的眼神有些微妙,却猛然握住了那劲瘦的腰翻身,将那美人压在了身下,凑近道“那就各凭本事。”
 
衣襟散落,完美的肌肉在衣襟中若隐若现,夙毓舔、了舔唇道“如教主所愿。”
 
秦峥的武功是很高,但是在床、上,比的却是另一方面的武功,他该让他的教主知道知道。
 
战场从塌上转到了床、上,随手挥灭的烛火,却让美景无法逃脱夙毓的眼睛,肌、肤相亲,被翻红浪,该做的都做了,却是谁也无法得逞。
 
不过能用手解决,又能掌握秦峥身上所有的敏感点,已然是让夙毓十分满意了。
 
发丝纠缠,却因为发质实在太好,轻轻一扯就开,反而让夙毓并不满意。
 
下巴磕在男人的肩上,夙毓挑起了两人各一缕的长发,手指灵活跳动,已然编织在了一起,指风微动,那截长发断了下来,然后被夙毓装进了一个锦囊之中,压在了枕下。
 
“你眼力不错,”低沉冷静的声音难得有了一丝的慵懒之意,秦峥在夜间是不能像白天那样的清晰地视物的,只是那模模糊糊的影子,那微扯着的头发,却让他能猜测发生了何事。
 
夙毓已经开始编另一缕了,闻言轻轻动了下巴回答道“谢谢教主夸奖,这黑夜于我,与白日并无区别,因此看的格外清楚。”
 
至于看哪里看的清楚,两个人都心知肚明。
 
秦峥的手搭在他的腰间侧身,将那搭在他身上的修长双腿给放了下去道“夙护法倒是练的好技能。”
 
夙毓手上不停,将那缕编好的发也截了下来装进锦囊,放进了秦峥的枕下道“教主谬赞,天生的,这个可是要随身携带的。”
 
“好,”秦峥答应了。
 
只是他犹豫了半饷,还是拉住了夙毓不断忙活的手道“我有一事要同你说。”
 
致力于将所有头发编在一起,明天早上再解开的夙左护法终于停了下来道“什么?”
 
“你想知道你得父亲是谁么?”秦峥感受着对面人的微怔,继续道“秦靳其实是你的父亲,我之前一直瞒着你,如今想来,却是应该让你知道。”
 
静默在空气中蔓延,良久,夙毓悠悠的叹了一口气道“那我娘呢?”
 
“已经死了,生下你后直接死的,”秦峥将他纳入了怀中。
 
倒是夙毓直接缠在了他的身上,面对面咬了一下秦峥的鼻子道“前世我也想不通,竟是今世教主告诉我的,多谢教主,只是初闻此噩耗,难免伤心难过,教主可否安慰属下?”
 
“你想怎么安慰?”秦峥握住那只又开始捣乱的手问道,冷静的声音竟能听出咬牙切齿的声音。
 
“教主知道的,”夙毓凑近,舔了舔那完美的薄唇,却被瞬间点住了穴道,然后被修长有力的双臂束缚。
 
不解风情的秦教主将人抱着,闭上了眼睛道“睡觉。”
 
夙毓“……”能庆幸没有直接点睡穴么。
 
秋天的夜有点凉,两人挨得这样近,周身的温暖,能够驱散所有纷杂的思绪。
 
然后一觉睡到了中午,夙毓才慢慢的从床上爬了起来,虽然是自然醒,但是生物钟骤然打乱,让思绪还不是很清醒。
 
闭着眼睛穿衣,闭着眼睛洗漱,这才清醒的揉着发疼的额头出了门。
 
他们昨晚睡的时候也没多久可睡的,睡到现在才实属正常,而在意料之中不在身边的秦峥,自然是早起练剑了。
 
只是出了门秦峥不在,倒是弑霜小少年在院子里乖乖的挥舞着剑,在看到夙毓的时候收剑叫了一声师娘。
 
夙毓对于这个称呼也算是听的习惯了,只是小少年今天的眼神,就是有那么一丝丝的不对,尤其是看到夙毓的脖子上的时候。
 
那里清晰的有一个吻痕,自然是秦大教主的杰作,只是这未分出的胜负,似乎在小少年的眼里,就是妥妥的他是下面的眼神。
 
“好好练你的剑,”夙毓在石桌旁坐了下来,揉了揉额头道“你师父呢?”
 
弑霜回答“师父刚刚出去,说马上就回来。”
 
“嗯,”夙毓半撑着头闭目养神,弑霜则继续练着剑。
 
剑声呼啸,倒是很有节奏,让夙毓越发的昏昏欲睡,直到那轻轻的托盘声响起,夙毓才睁开了眼睛。
 
“这么困?”秦峥说道“怎么不去屋里睡?”
 
真是太像事后的关怀了,夙毓看着满桌放着的饭菜道“睡得太多了,都赶上午饭了。”
 
他就是刚睡醒还有些昏睡,闭目养神了一会儿也就恢复了。
 
“用过午饭今日启程可好?”秦峥问道“或者再休息一日,明日再赶往京城?”
 
“就今日吧,”夙毓提起了精神“我可是等不及看见止言穿上嫁妆的样子了。”
 
“你穿上一定比他好看,”秦峥这样说着。
 
前世的知己好友,即使是今生,也能再度相交莫逆。
 
第43章:婚礼
 
从闽州赶往京城用的是骏马,而舍弃了马车。
 
秦靳虽是恢复了武功,难得安分了下来,但是夙毓反而现在对他观感极为的复杂,这个所谓的父亲,实在是过于的不让人省心。
 
若是没有秦峥世外之人的身份,任何人与杀父仇人的儿子相恋,其中总是会出现些裂痕,秦靳从未将他当做儿子,那么,他又何必将他当做父亲。
 
可是他要跟上,秦峥没有反对,夙毓也没有说什么。
 
而对于所谓的三皇子,他既然敢偏离原来的道路追到闽州来,那么也不要怪他在他回京的路上埋伏杀手。
 
天高皇帝远,能不能活着回到京城,就看这位三皇子的运气了。
 
一行人驾着快马赶往京城,只是在偶尔下马休息的时候,夙毓还是会询问秦峥一些事情。
 
比如,在他的世界是怎样的?又是怎样来到这个世界的?
 
前者秦峥倒是没有避讳,于是夙毓知道了秦峥的上面有一个很厉害的笑面虎大哥,还有一个被宠着长大但是披着羊皮的狐狸弟弟,有很多夙毓不知道也没有见过的东西,还有与这个世界不同的体制与服饰。
 
那个世界很吸引人,这个人也习惯了身居高位,而在秦峥表示将教主之位归还的时候,夙毓果断拒绝了,他不怕秦峥身居高位,他怕的是没有什么力量能够束缚得住这个人。
 
他只追求力量,而他又拥有着寻找力量的正确方向,至于权势,与其说是夙毓争夺的,不如说是他主动地让权。
 
对于夙毓的拒绝,秦峥有几分讶异,也有几分的了然,人说子肖父,绝不是那么简单的,外貌和性格上的遗传,多多少少都有些相似。
 
既是生来占有欲比旁人强上几分,便由得他也就是了。
 
秦峥素来霸道,不喜旁人干涉行动,对于最亲近的人却并非如此,对于他接纳的人,总是有着对旁人没有的包容与耐心。
 
夙毓的掌控欲强,不过是不安,如此,便是让他安心也就是了。
 
而第二个问题,秦峥没有回答,夙毓也没再问,他既是说相守一生,他便信他又何妨,左不过,生死相随。
 
策马奔腾的速度总是很快,在第十三日的时候,一行人已经赶到了京城。
 
而七皇子与相府公子的这桩喜事,也变得口口相传。
 
京城贵族龙阳之风本就盛行,更是以此视为尊贵,只是少有人将男子抬上妻位的,而苏止言的身份又摆在那里,人人皆说为佳话。
 
“倒是不知其他的皇子怎么着急上火呢。”夙毓拉住了马缰,随着马蹄踏步微微起伏了几下说道。
 
秦峥也拉住了马道“嗯,如此局面,的确利于我们。”
 
一行人在街巷中下马,正是对着袁府的后门。
 
如今秦峥身份敏感,身为武林盟主,却又是魔教教主,实在惹眼的很,出门在外,未免麻烦,仍然是要易容的。
 
而今到了袁府,尽皆是自己的人,秦峥练剑也不用出门,这才卸了易容。
 
一路快马加鞭,奔波劳累,连秦峥都需要休息,其他人等自不用说。
 
歇息了一天之后,挥去了旅途的劳累,却是明日就是苏止言的婚期,六礼已毕,七皇子都快着急的上火了,对于秦峥他们而言飞快的时间,对齐云刑来说,却是度日如年。
 
明明吃到嘴里的肉却偏偏被老丈人强行抢走,七皇子有苦不敢言,好不容易熬了这大半年,眼看着就是婚礼了,这越是高兴,就越着急,想着日后这块肉想怎么吃就怎么吃,人就容易兴奋,这一兴奋,就更着急了。
 
先不论七皇子大人的想法,夙毓他们却是要好好的准备礼物,以秦峥对于苏止言内在的了解,别看温文尔雅一介书生,还冠着第一公子的雅名,那骨子里的奸商本质绝对不可能改的。
 
这也就意味着,秦峥和夙毓不能给他送同一份礼物。
 
礼物要各自准备,所幸幽冥教并不缺钱,秦峥这些年得来的好东西也不少,一把削铁如泥的匕首足以。
 
这是秦峥当年跟人比斗得来的别人的镇宗的宝贝,外表不怎样,但是却是实实在在的好兵器。
 
夙毓在看到秦峥的礼物的时候,默默的沉默了一下,婚礼上送匕首,真的不是去威胁或者抢亲么?
 
也不怪秦峥,他前世送礼也是类似的物件,一向也甚是符合人意,至于其他的场合,则大多是他家大哥准备的礼物,精致有余,而实用不足。
 
秦大盟主向来都是注重实用的,只是苏止言收到礼物的表情,想见的精彩,夙毓如此的期待着。
 
“你准备的什么?”秦峥看着夙毓那准备的盒子问道。
 
夙毓压住了盒盖,不让秦峥掀开道“跟教主的礼物一定大不一样,但是保证苏公子和七皇子都会满意的。”
 
这样神秘,秦峥收回了打开盒盖的手,看着对面那人不怀好意的笑容,到底没有再问了。
 
翌日,清晨。
 
满街的炮竹声像是过年一样,苏止言却实实在在的被自家的娘亲给折腾了一回,婚服繁琐也就不说什么了,大早上的不能吃饭,还要梳成不男不女的妆容,那头冠重的压得他脖子都疼了。
 
到底是男女为主的时代,小门小户的娶男妻倒是不必如此的麻烦,这皇亲国戚,却是容不得丝毫的马虎。
 
礼仪是一方面,理智是另一方面,尤其当盖头盖上头顶的时候,苏大公子手指捏的啪啪响,脑海里将今天的新郎官暴打了一顿又一顿。
 
老夫人本就这么一个儿子,虽是肚子里又有了一个,但是嫁人了,怎能不伤心。
 
苏止言轻轻的拭去了母亲的泪道“母亲,别难过,孩儿虽是嫁了他,也总会回来看娘的。”
 
生养十九年,母子之情难断,竟是连苏止言自己都颇为的不舍,连喉音都有些沙哑了起来。
 
但炮竹声响,新郎已来,却是容不得耽搁。
 
盖上盖头,踏上花轿,十里红妆,唢呐声响。
 
七皇子有着自己的宅邸,这婚礼自然是要在七皇子府邸举行。
 
皇帝亲自前来,继皇后也处在上位,来的皇亲国戚自然缩着脖子当鹌鹑,静静的看着那嚣张跋扈的七皇子笑的像个傻子一样的牵着新娘走进礼堂。
 
秦峥和夙毓自然也在列,他们来的早,接待的人虽不认识身份,但是又那份喜帖在,自然被恭恭敬敬的迎了进来,坐在上座。
 
只是送的礼物则是需要登记在册的,两人的礼物一拿出来登记,写礼单的人脸色都青了。
 
秦峥看着夙毓送的礼物,神色颇为的微妙,男子承欢所用的极品脂膏,价值斗金,难怪他说七皇子和苏止言都会满意。
 
二人坐到座位时,夙毓看着自家教主微妙的神色开口道“教主可想知道那千金难求的东西出自谁手?”
 
秦峥接口“出自谁手?”
 
若是的确的好物,却是要寻求一些。
 
夙毓点了点自己的鼻子笑道“我,”他侧身倾近,小声说道“教主不必担心,夙毓寻求古方,自然会为您的身体考虑的。”
 
秦峥侧目看他,夙毓笑着眨了眨眼,然后坐正。
 
恰逢七皇子回程,秦峥心下复杂,却是再没有说什么。
 
夙毓想要在上面,的确是他曾经始料未及的,只是两情相悦,又都是男人,倒是不必如此的介怀……
 
礼堂声起,傧相喊声。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礼成,送入洞房。
 
简简单单的仪程走下来,一双新人再次行礼送走了皇帝和皇后,酒宴才刚刚开始。
 
七皇子一轮敬酒下来,旁人醉了不少,倒是七皇子精神奕奕,神采飞扬,虽是沾了酒,倒是丝毫未醉。
 
新婚被灌醉乃是旧俗,夙毓不耐烦看这一轮一轮的敬酒,直接拉了拉秦峥的袖子,两人已然溜出了礼堂。
 
夙毓前世来七皇子府来的勤快,现在更是熟悉的像是自家的后花园,绕过忙碌的仆人直接就到了婚房的门口。
 
苏止言虽在洞房等待,但到底是男子,奶娘自然不会教导什么房中之事,侍从更是没有那个胆子,因此都只是简简单单的守在门外而已。
 
悄无声息的点住这些人的穴道,夙毓冲做的熟门熟路的秦峥掉头示意,随即进了婚房之内。
 
他们两个武功奇高。苏止言却并非如此,只是一来,还是被抓了包。
 
倒是并非苏止言敏锐,而是这头冠和盖头均被扯下,人就直直的看着门口,不被抓包才怪。
 
而被抓包的两位,秦峥满脸冷漠,夙毓没有丝毫的愧色,理直气壮的反倒是苏止言不好说什么,无奈的叹了口气道“坐吧,就知道你们会来,正好我也闷的厉害。”
 
“你这是要拒婚?”夙毓关上门,在塌上坐下,看着这散落一地的盖头和头冠道。
 
苏止言揉了揉脖子,也在塌旁坐下道“那东西压得我脖子疼,一上午没用饭,你可带了什么吃的东西来?”
 
“带倒是带了,可是给你了,我有什么好处?”夙毓一边说着,一边扬着手里的纸包。
 
苏止言“……”什么仇?什么怨?
 
第44章:知晓
 
“你若给我,自然有天大的好处给你,”苏止言如此承诺着,然后接过了夙毓手上散发着香气的纸包。
 
人若是饿的时候,自然吃什么食物都是香的,更何况夙毓带的是酒仙楼的烤鸭,饿了一上午的苏公子,虽不算是不顾形象,但是到底算是没什么风度。
 
“怎么样,好吃吧,不枉我让人专门送过来,”夙毓笑眯眯的说道“来来来,说说有什么天大的好处给我?”
 
苏止言又拿起一块卷鸭肉塞进了嘴里,咀嚼完这才看着一旁抱剑而坐的秦峥道“以防外面有人来,可否劳烦秦教主在外面看一下有没有人呢?”
 
这就是明目张胆的支开人呢。
 
而秦峥要是这么听话,那就不是秦峥了。
 
“不必担心,秦某耳力尚佳,有人靠近可以听到的,”秦峥这般回答道。
 
也是明目张胆的告诉苏止言,就算把他支出去,他也听得到。
 
苏止言“……”有武功的世界真是不科学。
 
支开人的计划失败,秦大教主武功太好,耳力太佳,可是不能听,还能写,就不信他是千里眼。
 
夙毓和苏止言凑到远处的桌旁,一个磨墨,一个写,认真的把坐在一旁的秦大教主隔绝在外。
 
‘想不想知道秦峥的弱点?’苏止言写完挑眉。
 
夙毓支着下巴,很有兴趣的点头,秦峥的弱点,除了晕船还有什么?夙左护法真的很有兴趣。
 
苏止言笑了笑,提笔又写‘秦峥喜欢萌的。’
 
夙毓不明的看着他,等着解释,什么叫喜欢萌的?
 
‘小小只的兔子,猫什么的,他可是喜欢的紧,你没发现么?’
 
他还真没发现,但是小的时候,的确有对他优待来着。
 
莫非……自家的教主其实是隐性的小动物控,所以刚开始教主其实是把他当做某种动物了?不过……
 
夙毓提笔写‘你怎么知道的?’
 
“自然是因为我们前世就熟识了,”苏止言放下了笔,微笑道“你对我太过熟稔了,初时相遇,你便对我的习性和说话方式适应的很快,那时我知你掌管不少情报,虽是迟疑,但是却也解释的通。”
 
苏止言看了那边转过头来的秦峥继续道“后来我听秦峥说过你,他说你天资聪颖,小小年龄处事果断,更是一手建起这样的消息情报,我便知晓了,要么你不是原来的人,要么是重生来的。”
 
夙毓不言,只是静静的看着他。
 
苏止言调侃着说道“秦峥接触这类的事情少,对人的能力与年岁判断非同常人,也算是当局者迷,他察觉不出来也是可能的,但是我可是接触的不少,自然会怀疑验证。
 
当然,你也没要掩饰是另一方面原因,我转生来这个世界的时候,是我母亲刚刚生下我的时候,你可以理解为过了奈何桥,却没有喝孟婆汤。
 
而秦峥么,你应该也是知道他是世外之人了,武林大会乃是江湖的盛举,止言自然听闻了关于秦教主的身世的传闻,他是司空家的人,自然要有所表态,而你是魔教,往东南一行本应该甩掉所有的人。
 
偏偏三皇子的车队不回京而跟着你去了东南,若说你冒着艰难险阻也要杀三皇子灭口反而没有这个可能,他跟你并无深仇大恨,那么你要杀的人就是三皇子身边的人,而跟你有如此仇恨的,想来是前世结下的仇敌。
 
你如此行、事,秦峥必有疑虑,而刚刚见到你们之时,显然彼此没有隔阂,因此我猜测你们之间的事情已然说开了。
 
秦教主向来守信,想来他没有告诉你我的事情,如今,便是坦言相告了。
 
我在前世可是跟他家大哥是挚友,把他也是当弟弟看的,所以下次不要再用那种吃醋的眼神看着我了,明白么?”
 
苏止言长篇的解释前因后果,夙毓又哪里会不明白,只是……
 
砰!门被推开了,一身大红喜服的齐云刑迈步进来,牢牢的盯着苏止言,然后转身关上了门快步走了过来。
 
夙毓连忙退到了秦峥的身边,而齐云刑一把抱住有几分忐忑的苏止言,闷声道“你从来没有告诉过我这些……”
 
夫妻吵架,路人遭殃,夙毓已然达到了今天得到天大好处和闹洞房两件目的,迅速带着秦大教主就开溜了。
 
苏止言一边安抚着挂在身上的大件物体,一边狠狠的瞪着这两个耳力超好,但是什么也不说,现在还要溜走的混蛋,在心里记下了一笔。
 
“没有,没想不告诉你,就是不想让你觉得我老牛吃嫩草而已,”苏止言安抚道。
 
齐云刑抬头追问道“那你有打算日后告诉我么?”
 
苏止言笑道“当然,我本来就打算成婚之后告诉你的。”
 
顺毛摸,顺毛摸,就算没有打算告诉他,也要说成要告诉他。
 
前世的事情就是前世的事情,苏止言本来没有打算告诉任何人的,只想好好的跟眼前这个人过好今生,偏偏身边来一个同样世界的,再来一个重生的。
 
一个算是弟弟,一个算是弟夫,偏偏这个弟夫天天吃他的醋,他们之间也坦白了,他不说真是给自己找不痛快么。
 
结果解决了别人家的问题,偏偏自家后院起了火,也是交友不慎。
 
齐云刑看着他道“我信你,”言罢,手已经绕过了苏止言的腿弯,将他抱了起来往床边走去。
 
苏止言“……现在还是白天,外面的客人怎么办?”
 
正如苏止言对齐云刑的了解,齐云刑对苏止言的心思也是知道,要不是他担心他会饿赶了回来,怀里这个,绝对什么都不说。
 
齐云刑将人放在了床、上,俯身道“没关系,他们自得其乐也是可以的,夫人不用担心。”
 
憋了半年,七皇子殿下差点憋出内伤,肉在嘴前,当然要找借口吃掉。
 
苏止言推住了他胸膛,笑的勉强“把客人扔下实在……唔……”妈的现在他们可是处在一个见鬼的小说里,白天做了可没办法拉灯。
 
唇是吻上了,但是下一步实在有点困难,苏夫人认为,青天白日影响不好,必须不能白天做,齐夫君认为,忍了大半年,绝对不能忍。
 
苏夫人练了半年的内力成效不大,但是拒绝还是游刃有余的,齐夫君武力值高,可是他总不能把人绑起来强来吧,于是,刚成亲的夫妻俩,就杠上了。
 
而导致这种场面的罪魁祸首坐在七皇子府的屋顶喝酒,皇家窖藏的好酒,对着落日饮酒,听着屋里的的声音,真是分外的清闲。
 
两个人直接拿着酒坛就喝,秦峥喝的豪气,夙毓喝的悠闲,时不时的碰杯,然后对视。
 
知道的越多,心就越安定,苏止言的事情算是一回事,而秦峥的喜好,则是最大的收获。
 
从来没有想过,这个男人隐性的癖好竟是喜欢小小的毛绒绒的动物,倒是很可爱。
 
一个可以帮忙隐藏又送礼物,另一个么,喜欢这样的东西的人,不知受不受得住他的服软。
 
硬的不行来软的,也是不错的建议。
 
秦峥看着眼前的人蓦然背后一寒,然后加强了内力的运转,他居然会觉得冷,真是奇事。
 
夜风吹来,月亮已然爬了上来,酒意半酣,房中的人却是早已折腾的没力气了。
 
当然,仅限于苏夫人没有力气了,齐夫君力气还大的很,爱做的事情还能再做个七八次。
 
天色已经黯淡下去,苏止言微微喘着气道“你去把烛火熄了,然后随便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为了拉灯他容易么。
 
而齐云刑显然领悟到了另一层的意思,原来他家夫人是害羞了,他真是太不体贴了。
 
烛火被熄灭,两人终于进入了正题,只有热情如火可以描述现在他们做的事情。
 
心情跌宕起伏如坐过山车,冰火两重天一样的感受。
 
苏夫人毫不羞涩,热情迎合,终于有了以往做的感觉。
 
不过以前都没有羞涩,现在为什么反而害羞起来了呢?齐云刑想不通。
 
啊,腿缠在腰上了,好爽~不想了……
 
夙毓闭着眼睛聆听着那房中的声音,嘴角勾起一抹笑容来,这样类似的声音他在风花雪月楼中每天都能听到很多次,只是这样美妙的,却是前世听到的。
 
相爱之人的契合,让这样的声音变得婉转能牵动人的心肠,夙毓睁开眼睛看着秦峥冷漠的侧脸。
 
他的教主实在是太过压抑自己了,明明他们已经亲昵的接触过很多次了,但是每次除了呼吸急促点,却从未听过那双、唇里传出来的性、感的声音。
 
秦峥感受到那目光转头,有几分的深思的回望了回去,然后握住了身旁人的手。
 
掌心温暖而干燥,夙毓看着交握的手,终是叹了口气跟秦峥靠在了一起,月光下的屋顶人影成双,融合成一个人影。
 
“阁下好雅兴,屋顶赏月风景可好?”一道贵气优雅的声音从屋子下面传了上来。
 
沉浸在彼此目光的人转头,直直看向屋下的人,却是二皇子齐云翳。
 
也难怪齐云刑能够全身而退,有齐云翳待客倒也不算怠慢,更是不会让客人觉得冷落。
 
只是两位胆大包天的客人坐在七皇子府的屋顶上听墙角,实在是……
 
“风景不错,睿王殿下也可上来一观,”夙毓静静的坐在屋顶上笑着说着。
 
齐云翳“……”
 
第45章:兔子
 
这两个人真是没有诚意,明明知道他没有轻功,偏偏邀请后没有丝毫下来帮忙的意思。
 
不过齐云翳也没有打算上去就是了,堂堂睿王爷坐在屋顶上实在是不像样子,他需要时时保持着自己皇家气度,却是不能像他们这般的自由自在。
 
齐云翳拒绝道“不必了,本王还有事,秦盟主和夙护法自行欣赏即可。”
 
夙毓有几分深思的看着已然转身离去的齐云翳,他跟秦峥都有易容,可是这个人却能将他们一眼认出来,果然厉害。
 
不过,想来这齐云翳代弟弟送走了最后一波客人,却偏偏被侍从通知自家弟弟的屋顶上明目张胆的坐了两个人才匆匆赶过来的吧。
 
而如今确认了身份,自己人自然是不用操那份闲心了。
 
房中的事情还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呢,听那激烈程度也知道苏止言明天绝对没有办法起身了,他们也总不能真的在这里欣赏一晚上的风景。
 
饮尽了带上来的酒,两人就从屋顶上离去了。
 
而齐云翳在听到侍从汇报后的结果后,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婚后的日子仿佛又回归了平静,京城虽是繁杂,但是也是小事不断,大事没有几许。
 
而夙毓,正是在处理三皇子回归京城途中的事情,几次追杀皆是无功而返,其中的痕迹却是彻彻底底需要抹除掉的。
 
齐云修不愧是前世能与齐云翳竞争到最后的人,即便是好色了一些,本身的能力还是不缺乏的,手下的有能力的人也不少。
 
夙毓忙着处理事情,秦峥却是一等一的悠闲,无事一身轻的日日磨剑。
 
直到,闻洱与他师父的到来,两个人风尘仆仆,也不注意形象,坐在秦峥的面前跟两个叫花子一样,但是红光满面的又像是吃的不错。
 
秦峥挥退了左右问道“此行可顺利?”
 
闻洱少年垂着头,老头却拿起桌上摆放的糕点直接塞入口中,嘟嘟囔囔的道“不顺,不顺啊。”
 
闻洱掐了一旁吃东西还卖关子的师父,随即禀报道“教主,苗疆之外毒林烟瘴密布,这些都可解决,只是其中特有的机关之术和数不尽的蛊虫,属下和师父难以深入其中。”
 
“苗疆避世,进入自然凶险,想要得到他们的至宝,不知要折损多少的人手进去,”秦峥沉思道“罢了,不过是有备无患,你们一路劳累,下去休息吧。”
 
“谢教主体恤,”闻洱少年再行礼,拉起吃的欢快的师父就要往外走。
 
老头一把端起盘子,在徒弟的瞪视下悠哉的往外面走,闻洱少年只能面红耳赤的向秦峥告罪,秦峥不过是点了点头,示意他退下即可。
 
那人就是那般随性的性子,倒是不必过分的拘束着。
 
况他医术颇高,以后未必没有用得到的时候,几顿饭换一个绝世的医者,倒也划算。
 
只是母子连心毒,秦靳虽是再未催发过,但是留在身体之中难免是后患,可是要想解决,却是那般的短寿之法。
 
此事,必然不能让夙毓知道。
 
夙毓也精通毒术,在老头跟着闻洱回来的时候,倒也有一番的研讨。
 
可惜这个老头实在是自由惯了,在一个地方待得不耐烦,带着自家徒弟,悄无声息的就跑路了,倒是让夙毓颇为的可惜。
 
而齐云修已然意识到自己被追杀,竟是一招金蝉脱壳甩脱了夙毓的眼线,等到再次发现他的时候,已然是进入了京郊的地界。
 
可惜他本人无甚大事,身边的人手却着实折损了不少。
 
可夙毓的初衷便是刺杀他身边的亲随,刺杀皇子这样的大事,若是惹得皇帝真的震怒,继而引发对江湖势力的忌惮,而对江湖出手,那才是真的不妙。
 
可是若是在朝堂的明刀暗箭中死去,却是无人理会的。
 
三皇子处的痕迹夙毓抹得一干二净,而他准备的礼物,也终于送到了他的手上。
 
白绒绒的兔子手掌大小,耳朵垂下来乖乖的窝在人的掌心,倒不似平常兔子般调皮。
 
西域快马传递来的小东西,连夙毓看了都颇为的喜欢。
 
而现在,这只白绒绒的收拾的干干净净的兔子,正胆大包天的窝在秦大教主的脑袋上,蜷成一团闭着眼睛就准备睡觉。
 
秦峥“……”好好看着书头上窝了只兔子。
 
夙毓“噗……”这样霸气的教主头上窝只兔子,真是……一言难尽。
 
夙毓笑的幸灾乐祸,秦峥又岂会不知,想来便是苏止言那日告诉他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只是……秦峥将窝的舒服的兔子从头上扯了下来,放在了一旁的坐垫上,正要开口。
 
那本来都要睡着的兔子猛地睁开眼睛,滴溜溜的一转,扑腾扑腾的又跑到秦峥的腿上窝了起来,闭眼,睡觉。
 
秦峥“……”
 
夙毓“噗……”
 
秦峥手一顿,也就任由它窝在那里,对着夙毓问道“苏止言告诉你我喜欢兔子?”
 
喜不喜欢兔子什么的不要紧,重要的是这只兔子可是十分的喜欢你。
 
“倒也没有说的这般详细,”夙毓毫不犹豫的卖了队友,颇有死道友不死贫道的作风“他只是告诉我,教主喜爱那等小的东西,毛绒绒的东西,像是乌云,自小被教主养大,不是喜欢的紧?”
 
秦峥看着他半晌,这才盯着腿上的一小团道“喜欢的这种东西是秦小笙,而我,”秦峥看向了夙毓,眸色幽深道“不过是喜欢亲手养大而已。”
 
夙毓对上了秦峥的视线,蓦然勾起了笑容道“教主说的果然没错。”
 
夙毓将那小小的一团抱过来,吩咐侍从进来让送去了七皇子府,苏止言出的主意,他自己养去吧。
 
而秦峥养成的,除了乌云那匹骏马以外,夙毓不会再容许有其他的东西。
 
秦峥看着他的动作,低头拿起了书卷,继续看着新得来的秘籍心法,然后在侍从退下去后蓦然道“秦小笙也是我看着长大的。”
 
夙毓“……”
 
而新婚燕尔的苏大公子,看着那夙毓送来的小小白白的一团,冷冷一笑,送上了回礼。
 
一箱子的顶级的脂膏,各种味道的各种牌子的都有。
 
拜夙护法那一匣子的脂膏所赐,苏大公子现在腰还疼着,真是不报仇,难解心头之恨。
 
那两个不管谁在下面也快点尝尝三天不能下床的滋味去吧,哼……
 
不过这么小只的兔子还是挺可爱的,苏大公子躺在床上看着臂弯间蹦跶的小白团子,心情稍微有点好转。
 
“夫人,来,为夫伺候你吃饭了,”齐云刑讨好的端着粥走了进来,然后就看到自己的地方被一只兔子给占领了。
 
想要若无其事的将这个第三者扔掉吧,苏大公子一眼睛瞪来,七皇子殿下只能老老实实的忍着心里的委屈伺候吃饭不说。
 
晚上还不准上床,然后那个占着他的位置的兔子越发的可恨。
 
啊!居然还蹦到了止言的身上,还碰脸颊,那小眼睛滴溜溜的,示威么,混蛋!
 
明天一定要把它给煮了吃掉!
 
无辜的只是想取暖的兔子:……
 
不管七皇子殿下怎么想,小家伙还是健健康康的活了下来,并且每天都由苏止言亲自喂食,亲自洗澡。
 
没受过这种待遇的七皇子殿下很眼红,但是没有办法,谁让人家的主人比较厉害呢。
 
而那两个送来礼物的罪魁祸首,更是招惹不起,打也打不过,还在合作,因此,七皇子殿下只能闷闷的生着一只兔子的闷气,然后借着生气的由头晚上折腾的狠一点而已。
 
轻松的日子并非长久,三皇子归京元气大伤,只是皇帝宠爱,朝中势力也很稳固,恢复却是指日可待。
 
让苏止言忧心的却是大皇子齐云岫,这个大皇子平时不显山不漏水,却能得碧落宫的全力扶持,也不是易与之辈。
 
碧朱更是心思难测,手段毒辣,难对付的很。
 
西南叛乱的消息已然传回,却是比前世要快上一年,夙毓隐隐皱眉。
 
这样的消息,总是让人觉得不那么简单。
 
七皇子前世虽是借西南叛乱之事牢牢掌握着大齐过半的兵权,但是那两年的平叛,却也让他受过一次颇重的伤势,几乎难以挽回。
 
三皇子和大皇子在朝堂相争,苏止言和夙毓却是在言明前世之事,那样的重伤,苏止言不可能让齐云刑前去。
 
只是鹤蚌相争,这个不想得利的渔翁却偏偏走到了最坏的结局。
 
怀璧其罪,小儿抱金而过闹市,皇帝亲自下旨,无人能够抗拒。
 
皇权在上,总是掣肘难安。
 
齐云刑倒是并不在意,只是安慰道“行兵打仗谁能不受伤,只是既然知道是谁下的手,便可提前预防,止言,你是关心则乱了。”
 
前世是其余几位皇子联合下的手,他们不能看着齐云翳一家坐大,自然会使些手段。
 
战场险恶,除了阴谋诡计,那时时的危险也总会到来。
 
只是,苏止言隐隐有不详的预感,却并非来自于其他的几位皇子。
 
这种不安来的既快又猛,即便寝食难安,齐云刑还是披甲上了战场。
 
可是真正的噩梦,却发生在牢不可破的七皇子府,苏止言身上。
 
调虎离山!
 
第46章:重伤
 
苏止言重伤,下手的是血影宫。
 
虽是守卫森严,有夙毓派去的高手把手,可是那群人来的既快又猛,人数更是远远的超过了守卫的人数。
 
若非夙毓得到消息飞速赶到,只怕苏止言不是重伤,而是彻底没命了。
 
秦峥皱眉解决屋里的人,便守在外面,刀剑相接,皆是一剑毙命,直逼那最后的首领,而那人似乎也察觉不对,便是飞速的退去。
 
而夙毓则是封住了他的穴道,处理着止言肋下的伤口,剑身贯穿而过,无比的接近心脏,夙毓的手颤抖的将药粉洒在他的伤口之上,药是好药,见效飞快,却是疼的人生生的颤抖。
 
“别告诉云刑,别让他回来,”这是苏止言晕过去之前抓着夙毓的手腕说的最后一句话。
 
夙毓帮他止着血,却不敢摇晃,只能一直的叫着他,不让他意识沉沦下去。
 
只是他虽是求生意志颇强,气息还是不断的减弱,竟有些无力回天的迹象。
 
秦峥解决了外面的麻烦,走进屋内解开了苏止言的周身大穴,将人扶起,一掌抵住后心对着夙毓道“你去准备干净的羊肠线,试着将他的伤口缝合,我先替他清除内伤。”
 
夙毓了然点头,吩咐人去准备需要的东西,抬起自己则是守在一旁护法。
 
东西准备的很快,夙毓小心的就着烛火缝合着那不易愈合的伤口,然后擦干净血迹,重新撒上药包扎了起来。
 
他本是最手巧的,那伤口处也成功的合在了一起,收拾好棉布纱布,秦峥的运功还未停止。
 
苏止言的气息却颇有些平缓了起来,唇角微动,一口鲜血喷了出来,被秦峥扶着躺下。
 
夙毓擦去他嘴角的血痕,探了一下脉道“瘀血清除,气息平稳,只是这样的伤势,还是要防备着他突发高烧。”
 
秦峥探了一下他的额头道“你来开方子煎药,我去整顿这里的布防,用过药后,我再行运功为他疗伤。”
 
夙毓点头,拿过桌上的纸笔写下方子递给了秦峥。
 
幽冥教的好药不少,补身体的更是一大堆,通通都被拿了来。
 
伤是重伤,却不难医,有秦峥在这里,那突发的高烧还是被压了下去。
 
直到三日后,那昏迷的人终于醒了过来,却是已经没事了。
 
府中消息皆被封锁,连皇宫也是由夙毓临摹递了休沐的帖子进去,而齐云刑那里,自然有试图传递消息给他的人。
 
若是忧思过重,在战场的一晃神,岂非白白的便宜了那些个人。
 
自然也是由夙毓修书一封,言明他人故布迷障,万万不可轻信,乱了军心。
 
阻挡故意传递消息的人自然阻挡不住,但是这样的书信,熟悉的语气,齐云刑自然会相信。
 
先不言夙毓临摹的笔迹,便是那语气的模仿,便是真人也不见得能分辨出来。
 
只是在京城,那一晚的混乱,虽是用走水来对外解释,但是到底没有瞒过齐云翳这个精明的人。
 
只是他也知道事情严重,修书在后,齐云刑自然安心的待在军营赶路,再无不信。
 
至于这位七皇子殿下回来之后如何的暴怒,那就是这位醒来的人需要解决的事情了。
 
苏止言躺在床上,枕着垫高的枕头听着夙毓所说的解决方法,赞扬道“处理的不错,此次有惊无险,还是多谢你了。”
 
“不客气,”夙毓心神放松的靠在床边道“该要的好处我不会少要的。”
 
“没关系,你便是将我的府邸搬空了,云刑想来也是不会介意的,”苏止言笑着调侃道,随即正色问道“此次来的人是谁的人?”
 
夙毓也收起了玩笑,微眯着狭长的眸道“是血影宫,血影宫百年不出,已然隐退江湖,此次却是对你下此狠手,也不知是跟谁牵上了线,只是他们敢对你出手,便决不能放过他们。”
 
“你都没有查到他们牵扯的消息,想来是跟朝堂目前没有什么联系,”苏止言分析道“只是他们此次如此不顾后果想要我的命,若不是寻仇,便是想拿我的项上人头作为送给别人的一份大礼。”
 
“或者便是想要借你受伤的消息乱了七皇子的军心,要他的命,”夙毓接口道“只是察觉的太快,及时应对,他们便是没有得手。”
 
“江湖势力由我们解决便可,”秦峥走了进来道“你好好养伤便是。
 
“也是,受伤之人,的确不应该忧思过度,”夙毓笑着扶他躺下“你便好好休息吧,有我们秦大教主在,血影宫讨不了好的。”
 
苏止言点头,随即闭上了眼睛,如今他重伤未愈,若是不修养好只怕后患无穷,他还想跟那个笨蛋厮守终身,可不想落下什么旧疾。
 
而能够如此安心的原因,却是有这两个人帮他操心。
 
有朋友在身边的感觉,真好……
 
七皇子府再次加派了人手,秦峥将得力的少年还有冥神堂原来臣服的高手调到了此处和二皇子处,如今他们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两个府邸却是都要保护好。
 
齐云翳处自然点头答应了,非常之时,谁还在乎那么多。
 
只是想要拔除血影宫的势力,却需要秦峥亲自去才行,避世的血影宫武力究竟如何,还要亲自试探才行。
 
夙毓本是在中心统筹全局的那个人,只是他们向来聚少离多,秦峥只得将还在幽冥教中的袁恒调来京城,便是等上几日也无妨。
 
夙毓在安排幽冥十二楼的事务,虽是已然自成体系,也有越闻把守,但是夙毓必然要知道全部的消息才行。
 
楼中有血影宫的消息,以前不曾特意关注,如今却是要将卷宗翻出来一一查看。
 
消息加急之余,那群刺杀的人却已然退出了京城,不跟朝堂有所牵扯,那么便是单纯的寻仇了。
 
事情在预料之外,但是消息却在掌握之中,那群人虽是谨慎,但是还是暴露了血影宫位置的痕迹。
 
“有两种可能,一种是的确不小心,而另一种则是故意暴露引我们前去,”夙毓分析道“我更偏向第二种,江湖势力寻仇,我们从未跟血影宫有所牵扯,势力划分也不一致,那么就是有可能是幽冥教从前得罪过他们了。”
 
“幽冥教跟血影宫可没有什么牵扯,”秦靳靠在栏杆上懒洋洋的看着下面的热闹道“倒是他们跟碧落宫共处西南,虽是退隐,但是摩擦不少。”
 
此次前去秦靳也要跟上,这个人,还是放在他们身边最为的合适,免得没人看的住他乱了计划。
 
不过他近来安分的很,倒是比以前多了几分超然物外的感觉。
 
秦峥将他放在身边,一是监视,二是保护,此时他安安分分,便是插话也有几分可用的信息。
 
秦峥转头问道“血影宫和碧落宫关系如何?”
 
秦靳答道“水火不容。”
 
“如此便不是联手,”夙毓若有所思“既是水火不容,我们若是全力帮他除了这个后患,只怕筋骨大伤,不若跟碧落宫联手剿除?”
 
秦峥淡漠道“此法不错,只是与虎谋皮,应当小心,你安排就是。”
 
夙毓点头,应了,随即出去吩咐各项事宜。
 
秦靳看着楼下,半晌转过头来看着静坐打坐的秦峥道“你让如此让权,真真不怕有一天他用来对付你么?”
 
秦峥并未睁眼,只是答道“他知道你是他的父亲了,况且,那本来就不是我的东西,何必惦念。”
 
“原来已经知道了,你倒是什么也不瞒着……”秦靳顿住,半晌道“你没有将母子连心毒告诉他吧。”
 
“说了只会徒增烦恼,何必告诉他,”秦峥答道。
 
“你倒是体贴,”秦靳长叹了一口气,仔细打量着秦峥的面容道“倒是我连累了你们。”
 
这次秦峥终于睁开了眼睛看着他,冷漠道“你知道就好。”
 
秦靳“……”
 
这个时候不应该安慰他,说没有关系么。
 
秦峥这里不解风情,却也有解风情的人,比如风花雪月楼的楼主——素水心。
 
素水心是个聪明的人,他既能担当得起这一楼之主的位置,能力本是有的。
 
只是多年相随,五年的时间跟在夙毓的身边,看着他一步一步将这幽冥十二楼发展到十二州之地,看着他运筹帷幄,条条决策下达,看着他由一个小小的少年长成到如今的地步,扮作女子的浑然天成,男儿之身的魅惑苍生。
 
换作哪个女子,心都会沦陷的一塌糊涂,包括她素水心。
 
只是,她虽努力靠近,却也明白这样的人不是她能够沾染的,但是女子的心最是敏感。
 
那位所谓的教主,英姿勃发,淡漠可靠的教主,即便只是几眼,她也看的出楼主他,对他情深一片。
 
以往的淡然被生生的抹去,她说出了此生最后悔却最不后悔的话“楼主,我心悦你,你可知道。”
 
夙毓皱眉,抬头审视道“不知。”
 
前世不知,今生亦不知,他向来自私,又哪里管的了别人的心意。
 
“若是没什么事,就退下吧,”夙毓神色冷淡,只是随意的坐在塌上看着新呈上来的消息。
 
素水心明白了他的意思,苦涩一笑,终是退下了。
 
风花雪月楼素来口风甚严,偏偏这件事就被不该知道的人知道了。
 
第47章:吃醋
 
不过在门口听到的越总管也不是个大喇叭,只是很是详细的在给秦大教主汇报其他事情的时候,就那么含含糊糊的提了一嘴。
 
秦教主脸色很正常,但是越总管仍然冷的怀疑提前进了那数九隆冬。
 
好不容易退出了教主的冷气范围,偏偏又遇上了事主,只能点头哈腰,颇为有龟公头领的风姿,谄媚的溜走。
 
虽然比较倒霉,但是能看到楼主倒霉也不失为一件乐事啊。
 
他这种姿态,分明跟往日大不一样,夙毓有心让他停下来‘拷问’一番,偏偏房门近在眼前,秦峥的声音又传了出来“夙毓,进来。”
 
夙毓只能放过这个不断捣乱的,倒是颇为奇怪的走了进去。
 
秦峥向来面容冷漠,只是今天冷的快滴水成冰了。
 
他在生气,夙毓迅速的判断着,然后倒了一杯热茶递给了秦峥道“教主可是心情不好?”
 
不过就离开了一个下去,有谁能惹得秦峥不高兴么?等等……
 
秦峥盯住他半晌,然后接过了茶一饮而尽道“夙楼主辛苦。”
 
夙毓蓦然失笑,猛地搂住了秦峥的脖子笑的趴在他身上起不来,他说刚才越闻的行为怎么那般的奇怪。
 
定然是将下午素水心的事情告诉了秦峥,却又怕他察觉惩罚他。
 
只是这样的事情对别人而言不算是好事,对他而言么,却是的的确确的好事了。
 
夙毓笑的打颤,然后起身看着秦峥发黑的脸色道“教主知道素水心的事情了?”
 
冷气飚的像龙卷风。
 
夙毓不怕死的再问“莫非,教主在吃醋?”
 
秦峥神色危险道“有何不可?”
 
夙毓啄吻着他的薄唇,亲昵道“教主吃醋,属下欣喜万分。”
 
所有怕他离去的惶恐,皆被他自然的反应悄无声息的化解,这样大的醋意,真是让他好生的欢喜。
 
秦峥扣住了他的后颈,指间穿过了长发,不让他退却道“你只能是我的,知道么?那些个人若是不想让她死,还是早早的处理好的好。”
 
“属下明白,”夙毓吻上了他的唇,辗转,轻、咬,不再若即若离。
 
气息变得不稳起来,仿佛纠缠般拥抱着彼此,谁也不想放开,谁也不想被压制。
 
他们的接吻像是斗争一般,都是骨子里透出来的霸道和不甘屈居人下,像是狼一般的盯住猎物,偏偏却是两头狼。
 
酣畅淋漓……
 
夙毓从秦峥的身上支起了身子,被咬的鲜红的唇饱满诱人,偏偏那一笑之间带着丝丝的妖邪之气。
 
“真是个妖孽,”秦峥蓦然起身,拉住他的胳膊,伸手拦住,一个用力,人已经被打横抱了起来。
 
夙毓一时不查,竟被这样的姿势抱在了床、上,牢牢的压在男人身下。
 
倾覆而下的身体修长有力,眸中寒凉,身体却骗不了人。
 
“想做么,教主?”夙毓这般的诱、惑着。
 
秦峥低头,扯下了床幔,隐隐约约的烛火透了进来,朦朦胧胧,却分外的有几分温暖暧昧之感。
 
床幔影影绰绰透出其中之人的纠缠与放纵,只是那一声的痛哼,却是打破了这样的纠缠。
 
秦峥放开了捏住的手腕,从那修长的脖颈处抬头,那处已然渗出了微微的血丝,而手腕处更是青紫一片。
 
夙毓叹气“教主情起,还请温柔一些的好。”那一口咬下去,可是疼的厉害,什么感觉都没了。
 
秦峥扶额,遮住了视线,半晌,低头吻去了那脖颈处的血丝,然后将身下的人翻身,躺在了自己的身上道“你来吧。”
 
夙毓眼中有几分的讶异,他都做好承受的准备了,只是没想到如此的峰回路转。
 
这个人,这个人,这个人呐……总是在他心软的一塌糊涂的时候让他一败涂地。
 
与秦峥相比,夙毓的手法要高明的多了。
 
微微用指尖摩挲的痛感,牙齿划过脖颈的危机与窒息,让人毛骨悚然,却又刺激的背部微微渗出了汗水。
 
象牙白的手掌与那干燥温暖的手掌十指交握,十八岁的约定已然化作了泡影。
 
抑制不住的闷哼声带着天然的冷意和淡淡的愉悦,从那床幔中传了出来……一夜不休。
 
日光透了进来,红烛燃到了尽头,烛泪淌成漂亮的花型,红艳中都透着喜气。
 
而每天定时醒来的秦教主,今日却是日上三竿了还没有醒来。
 
这几日辛劳的夙楼主,却是一身红衣,披散着长达腰下的长发,看着床上熟睡的人,笑的异常的满足。
 
餍足,只能用这样来形容吧。
 
手指划过那挺直的鼻翼,夙毓还没歇下一口咬上去的心思,手腕就被抓住了。
 
淡漠的眸睁开,秦峥看了看天色,皱眉道“懈怠了。”
 
虽然日后懈怠的日子可能会更多,但是现在却不能再这样说,夙毓笑着道“偶有懈怠,无妨。”
 
“嗯,”秦峥起身,捏了捏鼻翼,正准备下床,蓦然一顿,然后若无其事的下床了。
 
夙毓“……”教主这般的身强体健可怎么是好。
 
不过这样细细一想,夙毓又高兴起来,教主这般的身强体健,可真真是个好事,至少可以尽兴。
 
尽兴啊……
 
秦大教主真的没事么?
 
嗯,真的没事,腰也不疼,腿也不酸,完全没有卧床三天的必要,一个时辰也不需要。
 
再加上夙毓的手法的确很好,调制的脂膏也好,自然是不疼的。
 
秦峥解去了亵衣,踏入了浴池,温水漫过身体,身体上的痕迹却是没有丝毫的消除。
 
即便手法再好,那里的微妙感觉也挥之不去。
 
处于下位,倒也并非那般的难受,与喜爱的人耳鬓厮磨,看他沉迷,竟是比自己还要高兴的。
 
只是,今日竟是起的晚了,可见这种事情,不可纵兴。
 
而昨天,他也的的确确的失态了吃醋是一回事,素水心这个女人是另一回事。
 
本以为夙毓早来两年,不会碰上她,却没想到阴差阳错还是碰上了。
 
倒并非这个女人有什么威胁,而是在书中记载,夙毓死后,风花雪月楼楼主素水心以身殉情,点燃了这座楼,跳进了火海,从此江湖再不见佳人旧颜。
 
这般的情深虽是没有什么威胁,但是放在那里难免让人觉得心里不舒服。
 
而他对夙毓的在乎,已然是超过了他自己的想象,可是,这样失控的事情,他竟然不想去控制。
 
擦干了身体,秦峥随意的换上了屏风上新挂上的衣服,然后走了出去。
 
夙左护法就坐在桌前,撑着头,看着他出来,笑的一脸荡漾,完全的失了平日里的稳重。
 
直到秦峥弹了弹他的额头,夙毓才回过神来道“教主,碧落宫跟我们约定的时间就在今日的下午,教主可还要去。”
 
里约定的时辰还有两个时辰,秦峥淡然自若的穿着外衣道“自然要去的,有什么不方便么?”
 
夙毓看着他,笑着道“没什么不方便的。”
 
他很小心的没有在秦峥的脖颈处留下什么痕迹,毕竟几日后就要出发,带着这样的痕迹可是与形象很不好。
 
可是偏偏他自己的脖颈处那么大一个咬痕,说是猫抓的都觉得脸红,虽是可以掩盖一二,但是他家教主那般的淡定自若,倒是像他才是下面的那一个。
 
“嗯,今日还要去看看止言的伤势如何是吧,便在那里用午饭吧,”秦峥系好了腰带,配上了剑说道。
 
夙毓起身,将长发挽了起来,用簪子牢牢的固定住一半,然后道“想来他也不会吝啬请我们吃一顿午饭的,走吧。”
 
因是没有易容,二人直接从屋顶上方飞过,直达皇子府也没有人察觉。
 
倒是他们留下的暗卫察觉,出来后见礼,然后又躲了回去。
 
秦峥敲门,夙毓偏偏推开了窗,苏大公子一声请进还没有说出口,就看见了那不告而入的夙左护法。
 
无奈叹息“秦峥进来吧。”
 
秦峥推开了门进来,然后将门关好,正要关上窗的时候,苏止言悠悠道“不必关窗了,夙护法看苏某气闷,特意打开的窗,怎么能随便关上呢。”
 
夙毓好笑的坐在了苏止言的床边,将他拿着的书抽了出来,然后探着脉道“屋子里却是气闷,你若是闲的无事,可以让仆人把你抬到院子里晒晒太阳,吹吹风。”
 
“知道了,”苏止言答应道,然后看着探完脉的人问道“怎么样了?”
 
“嗯,恢复的不错了,”夙毓答道“若是好好休养,再有一个月就可以痊愈了,不过我们要离开京城,给你换个大夫可好?”
 
“不会是什么赤脚大夫吧,你说的这样没有底气,”苏止言笑着,然后道谢道“多谢你们了,此去西南对你们来说虽说算不上凶险,但是到底辛劳。”
 
“无事,发展势力而已,”秦峥这般说道,再次扶起了苏止言,掌心贴上,替他疗着内伤。
 
收功回复,秦峥跳下床穿上了鞋子道“等到伤势恢复,你的心法还要继续修炼才行,武功太差,容易受到攻击而无法自保。”
 
虽然是关心,但是听着好像嘲讽,苏止言抬眼瞪他,却在那一不小心露出的胸膛上侧发现了熟悉的痕迹。
 
“秦峥,你们两个,谁是上面的?”苏止言悠悠的问道。
 
秦峥“……”
 
夙毓“……”
 
问的这样直白,文人的修养呢?!
 
第48章:商谈
 
男人的面子很重要,即便是身处下方时心甘情愿,在外人那里说时,也绝对不能说什么在下方的话。
 
秦峥不答话,夙毓很‘巧妙’的扭转话题“我给你找的那个大夫绝对比宫里的御医要好,你只要一天三顿供着他吃,保证他把你的伤治的看不出痕迹来。”
 
夙毓说的,正是那一对漂流四海的师徒,师父是浪迹的找不到人影,但是夙毓手里可是牢牢掌握着闻洱的行踪,找到徒弟,还怕找不到师父么?
 
因此,跑到东海看螃蟹的两个人,被强行召回了。
 
“明白了,”苏止言乖乖回答道,然后又道“莫非夙毓你是上面的?”
 
夙毓“……”你还没忘了这一茬呢!
 
苏止言继续分析“一般都是处在下方的比较难以开口,为了面子,一般都是上面的来掩饰。”
 
“哦?那你跟齐云刑第一次谁先说的话?”秦峥突然发问。
 
苏止言“……”这是开启了嘲讽模式?
 
“算了,我心里清楚就好了,”苏止言笑笑,没有回答问题,转而说道“你们来的巧,我刚吩咐下人去准备午饭了,用过饭再回去吧。”
 
话题扭转生硬,秦峥也没有真的和他计较的意思。
 
检查过了身体,又用过了饭,苏止言虽是有伤在身,但十年寒窗的孤独都熬过来了,自然有自得其乐的办法。
 
至于朝堂之上,他新婚的休沐还没有完全过去,还有二皇子顶着,倒是出不了什么问题。
 
两人告辞,便去了书香阁。
 
书香阁乃是碧落宫在京城之中的势力,历来科考的学子们喜好在这里谈论诗文,算是一处讨论学识的好地方。
 
只是无人知道这里是碧落宫的势力而已。
 
大隐隐于市,碧落宫主碧朱,绝对不是个笨人。
 
从窗户进入顶层,果然见到了那位曾经在武林大会上见到的人。
 
仍然是一身的水绿色的碧落宫主,慵懒中透着几分的丝蒙之感,只不过,那都是错觉罢了,谁若敢轻视他,只怕讨不了好,尤其是在他的地盘之上。
 
虽是武功败给了秦峥,但是谁都知道,碧落宫主最好的可不是武功。
 
“两位客人远道而来,有失远迎,”碧朱抬头看着落在地上的人说道“请坐吧。”
 
夙毓与秦峥坐下,并未动那斟好的茶水,碧朱也没有执意要他们喝,只是自己端起了玉杯道“二位说是有要事商谈,不知所谓何事,我等辅助之人不同,正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
 
他们坐在一起,看起来有几分羸弱的碧朱,身高和提醒却偏偏跟他们无太大的差别,只是怎么看,都觉得羸弱,倒是稀奇。
 
夙毓答道“朝堂之事不牵扯其中,都是江湖人,我等登门,自然也是为的江湖事。血影宫的势力虽比不上碧落宫,但是时时盘踞在碧落宫的地盘分着那一杯羹,不知碧宫主可有意愿与我教联合,灭了那血影宫。”
 
“哦?夙护法竟然这般的好心?”碧朱打量着他说道“难道竟不是要为那七皇子妃报仇么?”
 
“既然碧宫主已然知晓,那夙某便也不必多费口舌了,本是两利的事情,不知宫主意下如何?”
 
碧朱眼波流转,看向了一旁抱剑而坐的秦峥,有几分意味道“此事,不知是与夙护法合作,还是与幽冥教合作呢?或者说,夙护法可以代表幽冥教教主下达命令。”
 
这话说出来就是挑拨了,若是当真有不臣之心,只怕还真会被挑拨了。
 
秦峥看着他道“夙护法自可代表本座,碧宫主不必忧心。”
 
碧朱饶有兴味的看向秦峥道“如此,倒是有趣,只是就算本座不与你们合作,想来秦教主也是要去灭了那血影宫的,鹤蚌相争,渔翁得利,本座大可趁贵教与血影宫两败俱伤之时坐收渔翁之利,秦教主,我说的可对?”
 
对于这样的话,秦峥只给了四个字“唇亡齿寒。”
 
想要好好保留自己的地盘,最好乖乖听话,这是建议,也是威胁。
 
“碧宫主也不必动与血影宫合作的心思了,夙某知道,那血影宫跟碧落宫可是结怨已久,”夙毓接口道。
 
两人都是容貌昳丽的人,如此对上,一个如火般灼热艳丽,一个如水般缠绵妖媚,说句不分上下不为过。
 
要确切来说,倒有些水火不容的意味在。
 
幽冥教换血,虽是势力犹存,但是想要灭除血影宫,秦峥必会万分的辛劳,虽是讨厌眼前的人,但是忍一忍,还是可以的。
 
“既是合作,”碧朱看着秦峥轻笑道“碧朱便是客人,不知秦教主可否亲自接待?”
 
秦峥皱眉,冷淡说道“你若强人所难,幽冥教也可另寻他人。”
 
真是不解风情,碧朱捏了捏耳垂道“好吧,本座自理,不知秦教主可有计划?打算何时出发?”
 
“三日后出发,请做好准备,告辞,”秦峥说完站起,直接拉住夙毓的手腕就出了门。
 
碧朱的视线随着两人的消失而扭转回来,若有所思的看着碧色的茶水,喃喃自语“倒是不曾想那秦峥温柔起来,颇为的让本座心痒呢,只是可惜让那冰疙瘩融化的人,竟是那个人,他既能做到,那本座,自然也能做到。”
 
血一样的红色,是他最讨厌的颜色了。
 
而冰么,当然是最适合白色了,若是他穿上白色,定然风华绝代。
 
于他而言,辅助大皇子不过是闲来无事,随意摆弄的物件,若是高兴,就拨弄两下,若是不高兴,自然可以毫不犹豫的舍弃。
 
区区一个庶出的皇子,若非是皇帝的第一个儿子,早就被舍弃了。
 
只是如今皇帝宠爱那个三皇子,而齐云修那个人实在是令他烦不胜烦,若非皇子的身份,一早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真是可惜了。
 
不过,既是共同看不顺眼的人,偶尔合作倒也无妨。
 
三日的准备,夙毓将京城事务全权交给了越闻和袁恒两人,让他们尽量听从齐云翳的安排后随即赶往了城郊的十里长亭。
 
他们此行,行动算得上是隐秘,自然不会带上大量的随从和护卫,只是轻车简行,至于人手,自然是悄悄前往,而不跟他们同路。
 
不过半晌的功夫,管道上那简单却又奢华的马车就缓缓往这里而来,所用的材质与那日武林大会出现的那顶小轿是同样的材质,来人自然是碧朱。
 
这个人享受的紧,即便是匆匆赶路,也不忘摆出应有的架子。
 
倒是秦峥和夙毓两人皆是骑马,唯有秦靳坐在马车里,醉他的生,梦他的死。
 
双方打过招呼,确认了身份,便飞速的朝着西南行去。
 
他们本就是江湖人,不适合待在京城那样繁华的地段,倒是这茫茫的江湖,才是适合他们的地方。
 
虽说不上是快意恩仇,却也自由自在。
 
既是飞速前往,自然路途中总会出现错过城镇的事情。
 
这个时代的城镇并不密集,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
 
此时已经是深秋,密林中踩着总是会有枯枝的声音啪啪作响,倒是可以用作夜里的柴火。
 
只是既是密林,自然要小心为上,若是在这样的森林中引发了大火,可真是不保证所有的人都逃得出去。
 
此时还处在北方的地界,秋夜里总是有点寒冷,秦峥清理了一周的枯枝,这才在空地上点燃了火堆。
 
本就是做习惯的事情,倒是也不难做。
 
只是在食物方面,却确实要粗简些,秦峥不在意,夙毓自然也不会在意,至于秦靳的想法,两个人都忽略了。
 
至于娇贵的碧朱宫主,他此行带了四个侍从,单是那火堆前铺上的毯子,便是华贵万分的。
 
夙毓虽是建议过兵分两路,到达地点汇合,但是这个小心翼翼坐在毯子上的人却拒绝了。
 
能舍弃那奢华的生活,跟着他们轻车简从,目的真是一眼就能看出来。
 
同种类型的人总是有所感觉的,这个人的目的,是秦峥。
 
只是,若是从前,夙毓还会吃点醋,而现在么,倒是不必了。
 
纵是他人再如何的觊觎,这个人,都是他的。
 
而现在,需要除去的是血影宫,对于这个诡异的组织,他只是有着不好的预感。
 
一种不尽快除去,便会带来无穷麻烦的预感。
 
所以现在,必须要用到碧落宫和碧朱,若是最后实在碍眼的紧,只待事后杀了便好。
 
总是择主不同,化敌为友才是真的脑子进了水。
 
先前便说碧朱喜好奢华,重视享受,这样的露宿野外自然不适应的很。
 
地上铺上毯子倒也罢了,那仆人更是猎杀了动物后在火堆上烤起了肉,蜂蜜调味一层层的刷上去。
 
秦峥本在夙毓的护法下打坐,此时闻到了气味,却是蓦然睁开了漆黑的双眸道“谁猎杀的动物?”
 
夙毓本是不在意他们的举动,此时却是疑惑不解道“教主,有何不妥。”
 
警觉……已经不需要再行询问了。
 
密密麻麻的如同萤火虫一样的光亮在林间明明灭灭,只是,在这里坐着的众人却知道,那不是萤火虫。
 
而是狼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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