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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穿之前男友组团来袭怎么破!上——龙柒

 文案:

 
白月笙是个快穿小达人,每次任务都百分百完成,每次奖励都拿到最多,在他终于走过了七、八、九嗯……不知多少个世界之后,主神给了他一个晋升的机会,要求是在原世界踏踏实实平平淡淡地生活二十年。
 
这要求简单,白月笙接了,可万万没想到,刚刚在地球安家落户,他的‘前任’们竟然突破时空界限追杀过来了!
 
白月笙:身为一个十成十的渣受,要怎么在这堆神经病的包围圈里突围而出……顺便踏踏实实平平淡淡的生活二十年?
 
作者:呵呵。
 
入坑提示
 
1、本文从头到尾一个攻,灵魂分裂,人格分裂,最后会合一。
 
2、日更,更新时间早上八点左右。
 
3、放飞自我丧心病狂之作,认真你就输了
 
4、以上入坑提示是不是很眼熟,没错,我就是从上个文复制过来的【doge脸】
 
内容标签:强强 幻想空间 现代架空
 
主角:白月笙 ┃ 配角:这是个难题 ┃ 其它:作者很纯
 
评价:白月笙是个快穿小达人,每次任务都百分百完成,每次奖励都拿到最多,在他终于走过了七、八、九嗯……不知多少个世界之后,主神给了他一个晋升的机会,要求是在原世界踏踏实实平平淡淡地生活二十年。这要求简单,白月笙接了,可万万没想到,刚刚在地球安家落户,他的‘前任’们竟然突破时空界限追杀过来了!白月笙:身为一个十成十的渣受,要怎么在这堆神经病的包围圈里突围而出……顺便踏踏实实平平淡淡的生活二十年?本文延续了作者轻松诙谐的文风,搭配打开的脑洞,情节设定也冲突不断,开场便是快节奏,在层层推进的剧情中,伴随人物性格的不断展开,悬念拿捏很稳,引人入胜,时不时能让人捧腹大笑,在闲暇之余阅读能收获到意想不到的快乐。
 
第 1章
 
刚刚入冬,寒气像放了一夜的凉开水,被直直灌进喉咙,塞了满胸腔的冷意,惹的人由内而外一阵哆嗦。这样的天气让街上行人变少,路边泛着晕黄暖光的咖啡店倒是比平时人多了些。
 
柜台后的小姑娘一边熟练地接单,一边余光又忍不住的瞄向窗边那人。
 
今天傍晚客人多,天冷固然是原因之一,可更大的一个原因恐怕是坐在玻璃窗前的那名青年。
 
他长得实在太好看了,很难想象在大荧幕下能看到这么好看的人。
 
一身最简单不过的米白色羊毛上衣,却因这种柔软的质地和色泽衬得他眉眼越发精致。在咖啡店黄暖的灯光下那俊秀的侧颜像是被施了魔法一般,总让人忍不住想要多看上几眼。
 
有这个念头的绝对不止这位店员小姑娘,咖啡店里无论客人还是服务员,无一幸免。
 
被这样经意或不经意地注视显然不是件让人开心的事。那青年面前放着一杯焦糖玛奇朵,浓浓的焦糖和厚厚的奶泡看着都让人甜得发腻,可他却喝的干干净净,看神态似是还觉得有些不够……
 
小姑娘有些期待他来续杯,可惜他却起身离开了,大概是自己偷看他的次数实在太多了吧,惹人讨厌了?可是真的忍不住啊,小姑娘托着腮想着:这么好看的人为什么不去娱乐圈呢?
 
出了咖啡店走在冷清清大街上的白月笙便遇到了这个问题。
 
一个穿着工整西装,头发向后梳着,眉眼间都带着精明的人拦下了他:“先生你好,冒昧地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星辰娱乐的星探,我观察您很久了,觉得您非常有潜力,不知道您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的团队?”
 
白月笙的声音疏离且冷漠:“不好意思,我没兴趣。”
 
精明人连忙又说道:“这是我的名片,星辰娱乐是大公司,我可以带您去总部签约,由金牌经纪人手把手带您,要知道像老牌影帝博伦,新晋小生……”
 
“我不会唱歌也不会演戏,也不想赚钱出名,说得够清楚了吗?”
 
这位星探显然是没遇上这样的。但这青年的脸蛋实在太好看,只是凭着这张脸,想不大红大紫都难上难,所以他耐着性子说道:“唱歌看天赋,但演戏却是可以培养的,您这样的气质样貌……”
 
“哦,这张脸啊……”白月笙很平静地说了句,“整出来的,花了几十万呢。”
 
星探:“……”
 
白月笙很认真地说道:“我这儿有主治医生的电话,你记一下?”
 
星探到底是老司机,哪里会被这样轻松唬住?他赶紧又说道:“您既然花这么大功夫修整容貌,想必也是希望让更多人看到的,所以何不……”
 
白月笙只好祭出杀手锏了:“实话告诉你吧,我不能进娱乐圈是因为我有案底。”
 
星探:“……”
 
白月笙嘴角微扬,露出一个与这冷冽寒风颇为般配的诡异笑容:“持刀伤人和……吸毒。”
 
星探惊呼出声:“你……你……”
 
白月笙叹口气道:“七进七出,真的是戒不了。”
 
这下,任白月笙生得跟天仙似的,也激不起这星探半点儿念想了,公众人物要是被爆出这些东西,别说是赚钱了,整个娱乐公司都要跟着倒霉。
 
终于打发了这人,白月笙颇为惆怅地走回家。
 
只能走——因为他连辆车子都不能买。
 
他是时空管理局的一名B级执事,工作是穿梭在各个世界中完成不同的任务,而在他穿梭了九个世界后,因为任务完成度极高,每次评级都是S,所以破例得到了一次晋升主事的任务,任务听起来很简单:在原世界平平淡淡的生活二十年。
 
这对于见多了大风大浪的白月笙来说,真是像喘口气那么容易。
 
可谁知在接受任务之后才发现还是有不少限制的。
 
比如其中之一便是:他不得改变容貌(但允许下调百分之四十)。
 
而穿梭了九个世界,得到了无数时空币,早就将自己这身体强化到顶端的白月笙有着一张绝对震惊所有地球人的脸蛋,别说是下调百分之四十,下调六十个百分点也和普通人有一段不小的差距。
 
有这么一张脸,想要平淡还真不太容易。
 
而这晋升任务中所谓“平淡”的条件就更加数不胜数了。
 
首先,人气值不得高于十万,所以他是无论如何都不可以成为知名人士,各种意义上的。
 
再者,财富值不得超过十万,所以他没房没车,住的地方靠租,出门靠走。还因为这张脸太惹事,不太方便乘坐公共交通工具,打个车还得被烦不胜烦地强行‘聊’一路。
 
白月笙只在地球生活了一年,便有些发愁了,剩下的十九年到底要怎么熬?
 
更不要提,他还被赋予了奇葩的幸运S体质。
 
什么叫幸运S呢?就是……
 
他脚上踢到一个结实的硬东西,白月笙低头,满脸的生无可恋。
 
在他脚边落着一个散开的黑皮箱子,里面工工整整地码着一整排货真价实崭新崭新的粉红毛爷爷。
 
粗略数数,大约有一百来万吧。
 
看吧,所谓幸运S体质就是出门走在寒风凛凛的大街上,抬脚都能踹到一百万人民币。
 
捡起来,白月笙的晋升任务就失败了,因为他的财富值不得超过十万。
 
白月笙只能视金钱为粪土,目不斜视地抬脚,像跨过一地毫不值钱的枯黄落叶一般,淡定地继续往家走。
 
天知道他是个财迷,哪怕RMB不能在时空管理局消费,但也是钱呐,就这样抛弃它们,他的心都碎了。
 
可怜白月笙连个吐槽的人都没有,他家系统阿九出去放风,浪了半个多月都不见人影。
 
白月笙孤单寂寞地走了足足半个多小时,手脚都冻僵了才终于进了小区门。
 
他住的地方还是很不错的,一个租金颇高的高档公寓,租金算是消费类,花出去的钱只要单次别超过十万便不算财富值,所以不违规。
 
白月笙并不需要刻意去找一份工作赚钱,虽然RMB不能换算成时空币,但时空币却可以换成RMB ,所以他根本不缺钱。
 
当然……任务里的“平淡”这两个字跟钱是绝缘体。有钱没钱他都是个穷鬼。
 
白月笙出了电梯,刚走到自己家门前便猛地停住了脚步。
 
那里站了不少人,一整排齐刷刷的黑衣人让他眉心皱了皱,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黑衣人分开,一个在各种意义上都是精英范儿的眼镜男走出来,他态度恭敬,说话的语调却颇为高高在上:“白先生您好,我是聚光财团孙女士的执行律师李青,这里有一份与您有关的遗嘱,希望您能确认一下。”
 
白月笙平静地说道:“我不认识你,也不知道你口中的孙女士是谁。”
 
眼镜男嘴角轻扬了一下,藏了丝极深的鄙夷,细细追究里面大概是含了一种‘看着下等人撞了狗屎运’的嫉妒:“您父母早逝,与亲人早就断绝联系,不知道也是在所难免,孙女士是您母亲同父异母的姐妹,她生前无子,死后将所有遗产都给到您名下。”
 
说着,他将一份纸质精良烫着黑字的文件拿出来,递到了他面前:“只要签下这个字,孙女士个人名下的二十亿资产便全都属于您了。”
 
第2章
 
二十亿是什么概念?这么说吧,假如你一天花十万块,想要花光这二十亿就需要两万天,两万天再除以三百六十五就是近五十五年……好吧,这里面没算上利息,如果以银行最基础利率来计算……
 
嗯,一般人可能到死都花不完增值出来的利息。
 
这实在是一笔巨款,哪怕是福布斯名人榜上的各位也会为之侧目的一笔天降巨财。
 
被这么多钱砸中,正常人反应该是欣喜若狂。所以李律师已经做好了准备,等着看面前这个除了一张脸大概一无是处的年轻人兴奋扭曲狂热甚至是疯掉。
 
完全失态的话,估计这张脸也j就变得不值一提了。
 
李律师等着他暴漏丑态,结果面前的年轻人非常平静,精雕细琢的面容上看不出任何与兴奋、喜悦、震惊等词汇有关的情绪。
 
——他甚至是有些烦躁的。
 
李律师觉得他可能是没反应过来,于是又语重心长的解释道:“白先生可能还不太了解孙女士的产业,聚光财团涉猎极广,从地产、酒店、文化旅游、影视娱乐、金融再到网络科技……”
 
他洋洋洒洒的一番话还没说完,白月笙便打断他问道:“这二十亿是聚光财团的股份?”
 
李律师准备一言吓死他:“聚光集团市值六千亿,这二十亿仅是孙女士的个人财产。”要疯了吧?实打实的二十亿,估计这小子连十万块都没见过!
 
可让人懊恼的是,白月笙仍是那副平静无波的样子,仿佛李青说的话还没超市售货员吆喝的“鸡蛋两块五一斤,速来抢购。”来得带劲。
 
李律师很不服,他觉得这没见识的小白脸还是没认清二十亿是什么概念!
 
他正准备再详细解释一下这二十亿是中彩票五百万奖金的四百倍的时候,白月笙已经转身走回屋,从一个特别不起眼的木桌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递到了李青面前。
 
白月笙道:“我已经签好字了,按着上面的办理就行。”
 
李律师:一脸懵逼。
 
而等他打开这得力牌估计只值两块钱的文件袋时,被里面实打实的文件给震得……失态了。
 
“这……你……怎……”他张口结舌,那高高在上的精英范儿被完全击溃,只剩下满脸满眼满脑袋的不可置信。
 
“你疯了吗????”李律师惊叫出声。
 
白月笙认真道:“您的职业是律师,相信里面的东西您比我还清楚,我对于孙女士的遗产没兴趣,但因为孙女士没有任何顺位继承人,所以这些钱便以……对了,您叫什么来着?”
 
李律师:“李、李青。”
 
“哦。”白月笙继续说道,“便以李青李律师的名义捐赠给残障儿童福利会了。”
 
直至被关在公寓的防盗门外,李青也久久、久久地回不过神来。但他手里的资料白纸黑字,完整地竟只差了他一人的签字。如此逻辑缜密的法律文件任他从业十年之久也看不出半点儿问题。
 
可是……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隔着防盗门的白月笙心也碎了一地,身为一个捐赠了两亿加五亿加十亿加十五亿再加上刚才的二十亿的伟大人士,他心里唯一的感受就是:蓝瘦、香菇。
 
因为人气值的缘故,他为中国福利事业贡献了这么多惊天巨款,可最后却连名字都不敢留下。
 
钱财乃身外之物,名利乃虚无之念,他是一个曾经征服了银河系、站在修真界巅峰、成为西幻大陆至尊强者并且拯救过末世的英雄。所以……不要在意这区区二亿加五亿加十亿加十五亿加……卧槽!好多啊!不在意才有鬼了!毕竟他的人设是为了权势地位不择手段的大渣渣!
 
白月笙在梦里和毛爷爷生死离别了一整宿,第二天起床更是十分不爽。
 
可惜了他这张脸,即便是七天七夜不睡觉也不会有什么黑眼圈黄皮肤起痘鼓泡等不良反应,可怕的是还自带清洁功能,他几天不洗澡都不会沾灰,头发也不会出油……
 
当然洗澡这种事是享受,即便不会脏也要每天冲凉,可白月笙却因此而失去了刻意扮邋遢的资格。
 
吃过早餐,白月笙慢腾腾地出了门,他虽然不需要赚钱,但却是有一份工作的。
 
在任务的“平淡”要求里,窝在家里超过两个月不出门的宅男本身就是个不“平淡”的存在。
 
所以,他需要一份工作,需要一个交际环境,还得小心翼翼地别太出名以及太有钱。
 
真是日了鬼的平淡!
 
白月笙给自己找的工作是在一所音乐院校里教政治。
 
这是一个很讨巧的工作,首先这所音乐院校名气不算大,但因为学校的属性缘故,花枝招展的俊男美女实在不少,他只要打扮地低调些,反而没那么惹眼。
 
再者这种学校都是比较注重专业课的,像文化课尤其是枯燥的政治,完全是空堂课。
 
实实在在的空堂,白月笙自个儿坐在讲台上打了一堂课的手机游戏这种事他会说出去吗?
 
按理说都没人来上课,学校又不管出勤率,那还要个政治老师做什么?这却是中国体制的教体局强制要求了。
 
白月笙才不会去管那些有的没的,他乐得自在,能找这样一份平淡的工作,他求之不得。
 
所以哪怕没人听课,白老师也是每周五天风雨无阻地在空荡荡的教室里认真打游戏。
 
铃声响起后,白月笙收拾收拾,从教室离开,晃悠悠穿过欧式风格的学校回廊,踏着入冬后沉甸甸铺了一地的枯黄树叶,还算惬意地走向校门口。
 
然后……他看到了那辆颜色骚包车牌号更骚包的兰博基尼。
 
白月笙拧了拧眉心,觉得自己这几天太他妈的累了!
 
白月笙抱着政治书面无表情地转头走人,身后一个急刹车,车门急匆匆地开启后,一个生得高大俊秀的青年走了下来。
 
虽然这所学校门口向来不缺豪车,但娱乐圈都爱八卦,这些后备役也都有着一只只灵光的鼻子,看清那高大青年的容貌之后,更是一个个眼睛铮亮。
 
旭日集团的蒋三少!
 
真真正正的钻石王老五!
 
重点是……还长得这么周正,不不不,已经算的上是很帅了,毕竟如今的富二代肯好好练身材的都是小说里才有的!
 
白月笙不想惹人注目,所以用了点儿小手段,别人只看他正常走路,可其实速度是极快的,证据是后头那练出腹肌的蒋三少已经气喘吁吁了。
 
讲真,蒋铭半年前那小体格能有今天这么结实,白月笙功不可没。
 
毕竟谁时不时就高强度的跑上一小时,体质都会越来越好的。
 
眼瞅着八卦人士散去不少,白月笙放缓了脚步。
 
蒋铭终于追上他,他伸手想要拉住白月笙,可也不见白月笙做什么变轻巧的躲了过去。
 
蒋铭跑得大汗淋漓都快喘不过气了,所以也没在意这些细节,只稍微缓了口气后道:“阿笙,不要躲我了好吗?”
 
白月笙神色冷然:“我们已经分手了。”
 
“为什么?!”蒋铭因为高强度的运动而涨红了脸,此刻又因为激动而拔高了声音,“为什么要和我分手?我们明明相处得很好!你说你喜欢我的,你说要和我在一起的,为什么……为什么……”
 
白月笙平静的说道:“那时候我不知道你的身份。”
 
蒋铭面上现出痛苦的神色:“我不是故意瞒着你的,当时只是……”
 
白月笙:“我知道,大少爷想体验平民生活嘛,挺好的,体验完了就老老实实回你的城堡里安心过日子吧。”
 
蒋铭急声道:“阿笙,我对你是真心真意的,我母亲也已经接受了我们,她不会为难你的,相信我好不好?”
 
白月笙无奈道:“蒋铭,从你变成蒋三少的那一刻我就说的很清楚了,我们不可能在一起。”
 
“不!”蒋铭急切地试图再度拉住白月笙的手,这次白月笙没躲,蒋铭用力握着他,激动地说道,“我爱你,阿笙,我爱你!你如果实在不喜欢蒋家,我便放弃旭日的继承权,放弃所有股份,只要……只要你能……和我在一起。”
 
白月笙在心里叹口气:可惜你的血脉换不掉啊大兄弟!你妈就你一个独子,怎么忍心让你过连十万块都没有的日子?
 
白月笙真是后悔,当初要知道这小子是个来体验生活的少爷,他打死都不会去招惹他,如今是甩不掉扔不了,愁死了。
 
虽然事后白月笙也明白,他这二十年只能单身——因为只要他想找个人,哪怕这人前一秒还是个普通人,后一秒也会成了流落在外的阿联酋石油王子。
 
如果不幸和他们结为伴侣,立马财富共享,紧接着……嗯……大家都懂。
 
白月笙正出着神,却冷不防被蒋铭给抱了个满怀,大概是实在太痛苦了,他抱着他的力道大到能听到关节咯嘣的声音。
 
白月笙自是不会被这力度给伤到,他正想点他一下,让他睡上一觉,然后自己悄悄离开……却不妨心头猛震。
 
周围的气氛豁然紧绷,本来初冬的天气似乎瞬间将至零下几十度,低到让人血脉冻结的温度中,一个低沉却带着无上威严地声音缓慢响起:“你们在做什么?”
 
白月笙转头,于阴霾冷凝的天空下,看到了一身戎装,高大英俊的男人。
 
熟悉而又陌生。
 
让一直毫无所谓的白月笙震惊地睁大了双眼。
 
第3章
 
真他娘的见鬼了!
 
杰里米?他不老老实实地坐在另一个世界银河帝国的王座上,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白月笙本就白嫩的小脸蛋被惊得更白了。
 
这时候蒋铭也察觉到了异样,他微微转头,看到那陌生男人的时候,整个人都被狠狠地震了一下。
 
这是一股骇人心魄的庞大威势,与那双漆黑如鹰隼的眸子对视的瞬间,蒋铭甚至体会到了喉咙被掐住,整个人被放在案板上,随时会被凌迟至死的巨大恐惧感。
 
他说不出话,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没有体会过的是不可能理解的,这种强大的精神压制会让人完全崩溃。
 
白月笙陡然回过神来。杰里米是他一手扶持起来的,他自然知道他的能力。蒋铭只是个普通人,根本抵抗不了杰里米的思感入侵,再这样下去蒋铭会死。
 
但他不能死!蒋铭是那个掌控旭日集团的女人唯一的儿子,真死了肯定会出大事的!而这种出现在白月笙身边的与他有关的大事件,也是脱离“平淡”范畴的。
 
电光火石间,白月笙抬手,白皙修长的指尖细细看去似是萦绕着柔柔的薄光,那光芒是极度微弱的,可却拥有着以柔克刚的力量,虚幻缥缈地落进蒋铭的眉心之后,这个哆嗦的不成样子的青年闭上眼,瘫软在白月笙怀里。
 
白月笙个子不矮,约莫有178CM了,但是他身形是偏修长的,所以总给人一种羸弱之感,可此时他单手抱着一个185CM的大男人也没皱半点儿眉头。
 
但杰里米却微微皱了皱眉。
 
白月笙心一跳,赶紧松手,昏迷过去的蒋三少就在这样被无情的扔掉,和冰冷的大地来了个面对面的亲吻。
 
杰里米的神态仍旧是僵硬冷寒的:“他是谁?”
 
白月笙深吸口气道:“一个普通人。”
 
杰里米面无表情地看向他:“你和他在一起了?”
 
“没有!”白月笙和杰里米出生入死近百年,对这位皇帝陛下的性情简直了解到不能更了解,此刻不乖一点儿,他的任务分分钟嗝屁。
 
杰里米没出声,只沉默地站在那儿,一阵夹杂着冬意的冷风吹来,将他背后深黑的披风掀起,那珍贵的材质上蕴含着强大的力量,稍微泄露一点儿,这个城市就会被炸成一座废墟。
 
白月笙想了想,记起这披风还是他亲手为他做的,耗时整整两年,汲取压缩了一整颗罗纳斯行星的核心石制成。
 
是杰里米加冕为帝的那一天,白月笙送他的一份礼物。
 
——也是离别的礼物。
 
白月笙很喜欢这披风,毕竟是自己的得意之作,他还以为自己与它再无缘相见之日,没想到……
 
他怔怔地出神,杰里米却慢慢走近了他。
 
男人英俊的眉眼越发分明,冷峻的眉下是一双蓄着刀剑般锋锐的鹰眸,高挺的鼻梁下是两瓣薄唇,白月笙还记得它是如何从无机质的冷凉温度慢慢变得炽热滚烫。
 
“阿笙,”杰里米已经离得他很近,似乎再向前一步便能将他整个扣在怀里,像以前那无数次拥抱一般,宣示着自己那无穷无尽的,对这个人的独占欲。
 
“我终于找到你了。”杰里米的声线被压得极低,那其中包含的复杂情绪已经没办法用苍白的文字完全描述,只能说整个银河系都不会相信他们那用着最强硬手段上位的帝王会有这样声音:微微颤抖着,似是下一刻就会从梦中惊醒。
 
白月笙唇瓣微张,想说点儿什么,杰里米却已经按住了他的后脑,一个粗暴到只剩下彼此喘息声的亲吻迎面压了下来。
 
他找了他几十年,枯守在那冰冷的王座上,不停搜寻着他一丝一毫的消息,从未想过要放弃,因为杰里米自始至终都知道:他的阿笙不会死,那个将他从联邦研究院救出来,给了他新的生命,助他征服了整个银河系的男人,绝不会死。
 
再没人比白月笙更了解杰里米,也再没人比杰里米更了解白月笙了。
 
罪恶星系的几十年日夜相守,他们是最亲密的情人,是可以托付后背的战友,也是双方的唯一。
 
他们背叛了政府,打碎了信仰,成为了对方相依为命的存在。
 
直至建立了新的国度。
 
可是登上王座掌握了无上权势的杰里米却失去了本该永远站在他身边的男人。
 
如果这就是代价,那他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成了最大的笑话。
 
因为从觉醒意识的那一刻,他最不能失去的就是白月笙。
 
“呀!”一个娇俏的女声响起,显然是被吓到了。
 
白月笙陡然回神,以极快的速度缠住了杰里米蔓延出去的思感神经,保住了那无知闯入的女人的命。
 
这一切都是常人所无法识见的,在千万年后的星际时代,科技的无限发达之后人们开始研究更加强大的力量,而超脱于所有维度的精神力造就了一场巨大的变革。
 
杰里米这SSS基因的体质,若是思感完全外放,可以瞬间遍布整个行星,能随意调取所有他想要的信息。只是非战时期,他不会轻易使用而已。
 
但这女人能路过此处实在是个让人震惊的意外,足以证明方才吻着白月笙的杰里米是有多么的失神,以至于连最基本的警惕性都消失了。
 
当然,昏睡中的雄狮想要捕杀一只幼兔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所以杰里米想都没想地便要杀掉这个入侵者。
 
白月笙自是不能让她死掉的——诡异的凶杀案也绝对是非常不“平淡”的事件。
 
他接二连三的两次阻止让杰里米皱了皱眉:“她又是谁?”
 
白月笙也是有苦难言,他这两次“救人”的举动实在是很崩人设,也难怪杰里米会多想。
 
当年他和杰里米在联邦研究院大闹一场后便逃离首都星,组建了“麦亚伦星系”,那是被后人直接称为“罪恶乐园”的可怕存在,聚集了无数的穷凶极恶之徒,是绝对黑暗毫无法度杀人都像儿戏一般的存在。
 
白月笙身为罪恶乐园的副首领,虽不常露面,但其心狠手辣,残忍嗜血之名可是威慑了整个银河星系近十年。
 
事实上白月笙也的确是不负其名,毕竟想要统率那样一只“军队”,不用些狠手段是没办法扎根立足的。
 
所以杀个人这种事,放到以前的白月笙身上,大概连眼睛都不会眨一下。更不要提他极端纵容杰里米,对他的行为,无论对错从来都不会阻拦。
 
哪会像今天,竟然为了两个无所谓的人,阻止了杰里米两次,最后一次甚至不惜放出思感,与其对抗。
 
杰里米不会认为白月笙是怜惜人命,他只会认为这两个人对白月笙来说很重要。
 
重要到足以让他对他出手。
 
重逢后的喜悦打了对折,杰里米的神态再度暗沉下来,分别了二十多年,杰里米从未停止过哪怕一秒钟对他的思念,可是白月笙却有了新的生活,放下了那些沉重的过去,在一个平淡的地方安静地生活着。
 
他有想过他吗?
 
白月笙连一秒钟时间都不用,便看透了杰里米的心思,虽然他离开星际世界已经很久很久了——绝对比杰里米以为的要久无数倍。但白月笙还是很难忘记这个男人。
 
毕竟是各种意义上都很和谐的恋人嘛,没有这家伙,他在星际世界的任务不会那么轻松完成。
 
所以在白月笙的记忆急速回拢的同时,也知道自己是触了杰里米的逆鳞。
 
因为一些特殊原因,杰里米对他的占有欲强到了有些可怕的地步。
 
白月笙没空去追问为什么杰里米会出现在地球了,当务之急还是得把人给安抚下来,否则把杰里米惹毛了,将“饕餮”放出来,一个空间炮就把整个地球给轰成虚空碎片了。
 
不用任务提示,白月笙也明白,地球毁灭肯定是件超级不“平淡”的大事件!
 
不要搞事情啊大兄弟,白月笙一边想着一边握住了杰里米的手,温声道:“先跟我回家。”说完他还略带歉意的向那路过的少女笑了笑。
 
好好好好漂亮!!!那拎着购物袋的女孩猛吸一口气,大眼明亮,脸上涌起绝对是兴奋的潮红:我勒个天!攻帅炸天,受美炸天!她这是一不小心穿到漫画里了吗???
 
白月笙也顾不上太多了,确认这小姐姐没用手机偷拍之后,他拉着杰里米赶紧离开。
 
幸好这儿离公寓不远,几步上楼后,白月笙隐约觉得不对,似乎还忘了件事,哦……蒋三少还被丢在巷子里了。
 
不过没关系……很快就会被人捡到的。
 
白月笙也不耽误时间了,安抚杰里米,让这位皇帝陛下消气的最好用的办法就是……他白皙的手指在杰里米锁骨间极细微的黑色纽扣上按了一下,这一身雍容华贵的衣裳便瞬间消失,精悍性感的男性身体完全暴露出来。
 
第4章
 
这个按钮不是谁按下去都有用的,因为在撤掉衣服的同时也关闭了杰里米所有的防御系统。
 
横跨两个世界,白月笙是除了杰里米之外唯一被“饕餮”认可的人。
 
因为他是主人的伴侣,甚至连它几乎都是他创造的。
 
联邦最出色的机甲,原本被赋予了“战神”之名,随着杰里米逃离银河联邦后,它被改造重塑。在罪恶星系的研究院中,在白月笙带领的科研团队下,不断被强化,最终更名为“饕餮”,成为了杰里米的专属座驾。星际征战百年,饕餮早已与杰里米思感互通,所以杰里米认可的人也是它认可的人。
 
白月笙可以轻而易举地杀掉杰里米。
 
这是完完全全地信任,在白月笙按下这按钮的同时,得到的从来都不只是这个男人俊美优秀的身体。
 
而是他的命。
 
可惜了……白月笙从未对杰里米起过杀心,所以也没有计较过这个已经不算含蓄的“表白”。
 
此时此刻他更是不会多想了,禁欲近百年,冷不丁看到这样一幅完美到毫无瑕疵的身体,白月笙只觉得脑袋一热,有些迫不及待了。
 
他们很和谐,各种和谐,尤其体现在这事上,毕竟相亲相爱了几十年,默契不必说了,绝对能给彼此带来最销魂的性爱体验。
 
白月笙微微踮起脚,在他性感的下巴上吻了吻,温热的手碰触到这结实的身体,“杰里米,我很想你。”他清亮的音色上带了丝喑哑,像是细细柔软的羽毛,直勾勾的往人心尖上挠,只让人血脉喷张,恨不得将他按倒在地,让他尝尽肆意勾引人的后果。
 
杰里米眉心微皱。
 
白月笙手却已经握住了杰里米那硬到吓人的大家伙,他低头看着,吃吃笑道:“看来……你也很想我。”
 
杰里米只觉得脑袋里嗡得一声,无数热气从心脏处翻滚而出,窜到了神经里,急切地寻找着出口,最后却被身体束缚,聚集到了小腹处。
 
他满脑子都只剩下那些甜蜜到让人疯狂的回忆,他想吻他,想抚摸他,想让白月笙在他身下哭泣求饶,想看他失态的模样,想听他无所顾忌地胡乱说着动情的话……
 
他想要他,等了二十年,他很想用这种方式来宣泄自己无法压制地感情和欲望。
 
但是……
 
杰里米推开了白月笙,他在自己肩膀上点了下,一袭深黑色的常服将他的身体完全包裹住。
 
白月笙:“……”
 
杰里米的视线笔直,面上也一片沉稳:“不想做。”
 
白月笙一脸的狐疑,这实在不怪他。
 
杰里米这身衣服是时下银河系最新的着装款式,很勾勒身体线条。他这样的好身材穿着,更是帅炸天——常年被银河系的青年男女追捧的皇帝陛下无论穿什么第二天都会成为时尚界的最新标杆。
 
所以说,帅是极帅的,白月笙看得都心痒痒,可问题是这衣服比较紧身……所以……
 
白月笙:大兄弟你那大兄弟还昂扬挺立呢,你跟我说你不想做你这不是睁着眼说瞎话嘛!
 
白月笙不知道杰里米在闹什么别扭,在他记忆里,杰里米因为身体的缘故,对这事是有些索求无度的,尤其是刚尝到甜头的时候,白月笙直接被他艹的离家出走……
 
咳咳,丢人的往事还是别去回忆了。
 
但不让小杰米泻火,大杰米肯定还要生气,白月笙非常明白这其中的道理,他琢磨自己要是主动些,杰里米肯定会把持不住。谁知杰里米竟是直接甩手丢到他身上一件维生服。
 
这维生服顾名思义就是维持生存所需的衣服,是战舰中常备的逃生装备之一,穿上之后能开启一个小小的护罩,而且还有大量维持生命所需的营养液,并且防火防水防抢防盗——是居家旅行,被人追杀的必备良品。
 
但现在白月笙没危险也不缺吃不缺喝,所以他为什么要穿这样一件把自己团成熊的鬼衣服?
 
原因是这见鬼的衣服他自己脱下不来!杰里米不想给他脱掉,他就只能团成只白熊,好在杰里米给他留了一只脑袋在外头。
 
但这更蠢了好嘛!蠢炸天了!
 
白月笙怒了:“你这是做什么?”
 
杰里米面不改色地给自己换了件宽松的衣服,接着反问道:“浴室在哪儿?”
 
白月笙转头,气道:“不知道!”
 
杰里米知道他爱美,最受不了这见鬼的衣服,当年还费了些时间做改进,弄了一款贴合身线的出来,但因为成本太高,根本无法推广,最后完全成了白月笙自己的专用维生服。
 
想到这些,杰里米心中不免一软,他走近些,俯身在白月笙光洁的额头上吻了下,安抚道:“别生气,我不想刚见面就让你下不了床。”
 
白月笙:“……”
 
杰里米却是很喜欢他这幅模样,这是只有他见过的白月笙,一个会对他生气,有些孩子气,真实的白月笙。
 
不是那个联邦研究院最年轻最优秀的院士,也不是罪恶星系那运筹帷幄让人忌惮的首领,更不是最后掌控了半个银河部队的帝国元帅。
 
一些不太好的记忆浮现在脑海里,杰里米将要扬起的嘴角又压了下去,他起身走向了浴室,脱掉衣服后,兜头浇下的便是刺骨的冰水。
 
初冬的天气,一个凉水澡是真的能让发热的脑袋完全冷静下来。
 
白月笙在客厅里同这件鬼衣服殊死搏斗了十分钟,最后他气喘吁吁地瘫倒在沙发上,无奈了。
 
杰里米这小子长进了,设下的禁制连他都破不了!
 
其实白月笙是不服的,主要是他没设备,如果真回到星际世界,把饕餮拆开给阿九玩儿都是分分钟就办到的小事情!
 
脱不掉这衣服,白月笙是别想能勾引杰里米了,不过冷静下来后,他也察觉到了问题所在。
 
“不想刚见面就让他下不了床?”呵呵,真有这觉悟,他当年就不会离家出走了!
 
所以说……白月笙微微眯了下眼睛:杰里米是故意不和他做。做了会发生什么事吗?是个突破点。
 
白·毛绒熊·月笙瘫在沙发上又等了足足十分钟,降温完毕的杰里米才走了出来。
 
刚洗完澡就穿得这么中规中矩,这还是他认识的杰里米·大se魔·皇帝陛下吗?
 
没看到预想中的美男出浴图,白月笙不满的瘪瘪嘴,转过头去。
 
杰里米却坐到他身边,长胳膊一伸,试图将他抱入怀中。
 
然而……
 
穿着维生服的白毛熊太“胖”了,杰里米抱不住。
 
“……”白月笙恼羞成怒:“给我把它解开!”
 
杰里米:“不。”
 
白月笙:“果然是当皇帝的人了,了不起啊。”
 
杰里米猛地转头看他。
 
白月笙冷笑:“我说错了?你以前会这样对我?我最讨厌这衣服你不知道吗?”
 
杰里米见他真的有些生气了,又忍不住压低了声音:“阿笙……”
 
“行了。”白月笙言周教他都不用剧本,“口口声声说想我?想个屁!做个爱怎么了?用得着怕成这样吗?”
 
说着白月笙的声音一下子低了很多,但里面藏着一股骄傲的倔劲,“是嫌我变丑了吧?配不上你了是吧!”
 
来到地球后,白月笙的容貌下调了百分之四十,虽不至于改变样貌,可也和星际时代的那个白院士差距极大了。
 
杰里米眉头紧皱着,他哪里会在意这些?他最初认识他的时候,尚且连人是什么都不知道,又怎么会计较美丑这两个字。可是他知道白月笙在意……记得有次战役中,白月笙意外伤到了额头,足足躲了他半个月,等伤彻底好了才肯和他见面。
 
杰里米想到这里,明白自己真的惹恼了白月笙。
 
辛辛苦苦的把人找到了,杰里米怎么舍得让他不高兴?
 
杰里米抬手解了维生服,将他抱入怀中后,磁性的嗓音压低后带了股热砂一般的暖意:“阿笙,别这样,我从来都只觉得自己配不上你。”
 
如果不是他,白月笙的命运是截然不同的:他依旧会扬名银河系,却不会背负恶名,不必双手沾满血腥,更无需在那样肮脏污秽形如地狱的罪恶星系待上数十年。
 
是他把白月笙拉入地狱,杰里米从来都不会忘记这一点。
 
白月笙终于摆脱了“白熊服”,心情舒畅了,他眼睛眨了眨,眼底带了丝狡黠:今晚不把这家伙办了,他就不姓白了。
 
趁着杰里米出神,白月笙在他脖颈间按了下,等衣服消失后,他毫不犹豫地低头,直接含住了那地方。
 
杰里米肌肉瞬间紧绷:“阿笙!”
 
白月笙没回应他,只轻轻吞咽了一下。
 
如此一来……白月笙成功在床上睡了两天一夜。
 
得偿所愿后有些后悔什么的,白老师是不会承认的。
 
玛德混小子,装什么装,憋成这鬼样子了还不做!
 
翻个身靠在软软的鹅绒被上,白月笙才发现周围空荡荡的。
 
“杰米?”白月笙懒洋洋地轻唤了一声。
 
没人回应。
 
人呢?
 
白月笙将思感外放的同时赫然发现:杰里米不见了?
 
第5章
 
白月笙猛地坐起来,思感大范围外放之后,十分确定:杰里米离开这个世界了。
 
来的突兀,走的更是莫名其妙。
 
打一炮就跑了是什么鬼?
 
白月笙端坐在鹅绒被里,光洁的身体上尚且有些许被蹂躏出的红痕,他的腰很酸,后面的不适感也在时时刻刻地提醒着他:那可不是一场春梦。
 
杰里米的身体异于常人,因为早年那段丧失五感,沦为杀人机器的经历,导致他对肌肤相亲有种特别的执念,一开始的时候根本没办法控制力度,也亏了白月笙的体质被阿九在一定程度上强化过,否则就不是离家出走这么简单的事,而是直接被做死了。
 
但之后白月笙也是心有余悸,他研究了很久,在更大程度帮杰里米激发人性之后,也慢慢地教会他如何才是真正的做爱——这是情人之间的亲密之事,是该两个人都享受的。
 
不过白月笙完全不知道的是,这样的过程,真正教会了杰里米的不单纯是做爱,而是爱,他……爱上了白月笙。
 
可即便如此,杰里米那被过度提纯过的细胞仍对感官刺激的追求大于常人,所以他再怎么温柔,一场性事下来,白月笙也是体力透支的状态。
 
爽是爽的,爽过头就有些尴尬了。
 
白月笙摇摇头,扶着腰下了床,磨蹭蹭的走进浴室,直到泡进了热水里,他整个人才松了口气,修长的脖颈向后微仰,他像只慵懒的猫咪般享受地靠在了浴缸边上。
 
朦胧的热气中,青年漂亮的眼睛微眯着,显然已是心下一片了然。
 
说什么怕他下不了床都是假的,真正的原因大概是做了就会被送回去。
 
杰里米显然是早就知道这点儿,所以才不肯和他做爱。后头大概是实在忍不了了——毕竟分别了二十年。
 
而且白月笙了解杰里米的性格,那男人看似冷静持重,其实非常多疑还有严重的洁癖,近百年来,除了白月笙再没一人能近他身,更不要提是做这些亲密的事了。估计是当了二十年的禁欲皇帝,憋得实在受不了了,才会在明知道会离开的情况下还是和他做了。
 
不过白月笙也明白,杰里米一定还有办法回到地球,否则以他的定力,真是有去无回的话,绝对是忍得住的。
 
左右想想,白月笙又一个脑袋两个大了,都是些什么事?万人迷加幸运S的体质已经够他烦了,再来一个明显要搞事情的大兄弟,他这地球生活怎么就这么难以平淡呢?
 
从浴室走出来,白月笙穿好衣服准备下楼去晃点儿东西吃。他饿,饿的能吃下三个黑森林外加俩个蜂蜜蛋糕顺带一个糖浆松糕布丁。
 
所以,当阿九从游戏里浪回来,一眼就扫到了自家的甜食控宿主。
 
“吃这么多,你要齁死啊。”
 
干掉了两个黑森林的白月笙猛地放下钢叉:“你还知道回来?有你这么当系统的吗?把宿主甩一边自己去浪你还想不想升级了?”
 
“升啊,为什么不升。”这语调那叫一个漫不经心。
 
白月笙扬眉:“再不努力,你这辈子就一直当个单身狗吧。”
 
“请注意,”阿九凝重道:“是单身直男狗。”
 
白月笙:“滚!”
 
阿九瞧他挺安逸的也没什么事,还真想滚了。他照例检查了一下任务进度,按部就班地唠叨道:
 
“注意下财富值,你那一柜子衣服已经快接近七万了,收拾收拾赶紧扔了,占资源。还有你那手机,换个二三百的老人机挺好,用什么水果机,也不看看自己的身份,用得起吗?再就是这些个蛋糕,悠着点儿,一次性多买几个你的晋升任务就嗝屁了……”
 
白月笙听得一脸死灰:“滚滚滚!快滚!”
 
阿九又查看了一下人气值,很平稳,不错;然后他又看向事件记录:路过一百万——没捡;二十亿遗产——捐赠;蒋三少的热烈追求——拒绝;意外死亡……等等!
 
阿九扬声道:“杰里米?”
 
白月笙头都没抬:“嗯。”
 
阿九:“第三个任务里那个被你救下的杀人机器?”
 
白月笙慢条斯理地吃完了一个糖浆松糕布丁后喝了口红茶,心满意足道:“客气点,那可是我男朋友。”
 
“前男友,”阿九加重语气,“还是众多前男友之一。”
 
白月笙不太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和这个忠贞不二的恐同系统绑在一起还成了死党,但缘分这东西从来都和操蛋俩字密不可分,早就看透一切的白老师直接忽视了对方口中的冷嘲热讽,奔入主题:“正想问你呢,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杰里米会出现在地球?”
 
阿九说:“从你的晋升任务开始我就被限制了不得回总部,具体情况也不太清楚……”说着他又反问白月笙,“你没问?”
 
他可记得清清楚楚,杰里米·伊登对这他没节操的宿主宝贝得很,要月亮绝不摘星星的那种,所以他不信白月笙没套话。
 
白月笙懊恼道:“打一炮他就不见了。”
 
阿九:“……”
 
白月笙:“幸亏你出去浪了。”
 
阿九:“……”
 
“要不然……”白月笙乐意刺激他:“你就可以看看杰里米始终如一的好身材和一如既往的器大活好……”
 
阿九:“滚!”
 
白月笙:~\\(≧▽≦)~
 
叮……系统删除了您的表情包。
 
白月笙:“什么鬼?”
 
阿九一脸淡定:“字面上的意思,看不懂?”
 
白月笙:“干嘛删老子的表情包!”
 
阿九:“小姑娘用了是卖萌,你用了是犯蠢。”
 
白月笙不知道他又抽什么风,但他对表情包没啥执念,删了就删了,当下还是正事要紧。
 
“我说,”白月笙凝神道:“杰里米应该还能回来。”
 
阿九说:“回来也没关系,他要是能陪你二十年,你也不用无聊了。”
 
白月笙眨了眨眼睛。
 
阿九继续说道:“杰里米能力很不错,‘银河之心’那样双S级的任务他能助你完成,而且完满度高达百分百,说明你俩还是挺契合的,地球的晋升任务虽然限制多,但漏洞也不少,你若是能安抚下杰里米,没准会事半功倍。”
 
“这倒也是。”白月笙琢磨了一下,转过弯来了。
 
杰里米虽然是危险人物,而且是随时能炸掉地球的存在,但不得不说,这个男人各个方面都极为优秀,如果能得他帮助,白月笙的确可以过得舒坦些。
 
有了恋人不说,还能在‘不结婚’的前提下,过上比较舒坦的生活。
 
阿九和白月笙一起走过了那么多世界,虽然时常斗嘴,但默契十足,三言两语后两人就一拍两散,各玩各的去了。
 
白月笙也不着急,自己安安分分地过日子,等着杰里米出现便是了。
 
他之前在屋里待了两天一夜,落下了两堂课。
 
在这种时候,幸运S的体质便发挥了他强大的作用。
 
虽然是空堂课,但白月笙也需要每堂课去刷脸机上刷一下的。学生不到,老师可不能也不到。
 
这两天他根本没出屋子,没刷脸怎么办呢?
 
他刚上完今天的课,同组的小高老师便跑了过来:“白师兄,可算找到你啦!咱们的考勤机出了些问题,这俩天的考勤记录都没了,人事部要我们一起去签个字登记一下。”
 
瞧,幸运S的体质就是这么吊炸天。没上班是吧?没关系哒,宝宝直接让你们的考勤机炸掉!
 
白月笙微笑道:“行啊,一起去。”
 
这小高是个刚毕业一年的青年,眉眼和顺,为人热心,一看就是个好相处的人,重点是他和自己的女朋友正浓情蜜意谈婚论嫁,是个对白月笙来说特别安全的小直男。
 
小高嘱咐白月笙道:“登记的时候需要证明人,我帮你签字就行。”
 
白月笙笑道:“那真是多谢了。”
 
“客气什么?”小高说,“当初我刚就职的时候,还多亏了你帮我准备的课件。”
 
这事啊,白月笙都有些忘了,他不过是随手帮了这愣头小子一下,没想到他还一直记挂着。
 
白月笙说:“随手的事,哪值得你一直想着。”
 
两人顺利办完了手续,因为后头没课,他们一起向着校门走去。
 
小高是个热络性子,一路上有说有笑,白月笙也跟着挺高兴的,临近出门的时候,一个长得颇为俏丽的女孩在那儿挥手。
 
小高一脸兴奋道:“是我女朋友!”
 
白月笙扬眉看去,微微一怔,这女孩有些面熟,好像就是昨天撞见他和杰里米那位……小腐女?
 
这世界可真够小啊……
 
白月笙有些感慨。
 
小高已经拉着女朋友和白月笙做了介绍,这女孩显然也是第一眼就认出了白月笙,虽然狼眼(并不是)铮亮,但还是很有礼貌的同白月笙互道姓名。
 
小高的女朋友叫明薇,她拿了不少东西,似乎是带来给小高的,小高一脸傻兮兮地甜蜜蜜着,一边又问向白月笙:“师兄,快到饭点了,一起吃饭不?”
 
白月笙笑道:“不当你们的电灯泡了。”
 
小高乐呵呵的,明薇也抿着嘴笑。
 
白月笙心思微动,竟又开口道:“那饮料能给我一瓶吗?”
 
他指着明薇拎着的口袋,明薇愣了下才反应过来:“行……行啊。”说着拿出了里面的饮料。
 
白月笙微微笑着,拧开了瓶盖后忽地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略带歉意道:“还是算了,天太凉了,这样喝了怕不舒服,我一会儿去买杯咖啡吧,你们也别在外头喝,回了家再喝。”
 
年轻人其实哪里还在意什么天冷不能喝饮料这种事?不过初冬的天气,在外头喝也的确是有些傻。
 
小高和明薇都没多想,白月笙同他们道别后,他们也就按计划去吃火锅了。
 
直到被火锅辣的受不了,明薇再度拧开那饮料时,却一下子被饮料盖上的字给惊到了。
 
“啊啊啊!一、一等奖!”
 
“什么?”
 
“一等奖啊!老娘这辈子头一回儿中奖!!”
 
马尔代夫双人游,送给这对小情侣当蜜月行应该挺不错吧……白月笙琢磨了一下。
 
第6章
 
小高第二天少不了拉着白月笙一通欣喜若狂地诉说自己的“好运气”,因为白月笙实在做的太不动声色,所以这小情侣是半点儿没发现异样,只以为自己是真撞了大运,天降蜜月旅行,浪漫得不要不要的。
 
白月笙笑眯眯地听着,心情也十分不错。
 
只听小高又道:“你当时真该喝了那瓶饮料,那样中奖的就是你了!”
 
“那不一定。”白月笙缓声道,“运气这东西很玄的,我拿了也许它就只是瓶饮料,你们拿了才是马尔代夫。”
 
这话说得巧妙又动听,小高脸上更是快乐开花了。
 
白月笙虽然穿梭了很多个世界,遇到了无数强者,但其实他无论走过多少年月,都对这种平凡简单的人很有好感。
 
他不会去改变他们的命运,但随手帮一把,让他们过得更加安逸顺遂却是一定会做的。
 
这天白月笙的政治课是在第二节,所以下课的时候刚好是午餐时间,白月笙下午还有个会,因此不打算回家,想在学校食堂凑合一下。
 
艺术院校的设施向来都很不错,这学校也是如此,整个白色的欧风建筑群环绕着一个规模很不错的花园,修整的鸟语花香,乍看之下不像学校,倒像个旅游景点。
 
食堂有内外之分,内食堂只对学生开放,外食堂却弄成了对外经营的餐厅,有家格调很不错的西餐厅,里面的草莓马卡龙能把他的一颗心都给甜化了。
 
想着都流口水,白月笙加快了步伐。这小点心是限量发售款,虽然有幸运S的体质在,他只要想买就一定能买到,但刚出炉的和放了一个小时的,味道还是差别极大的。
 
白月笙刚踏进餐厅,便被人堵在了门口。
 
蒋三少似是等了他很久,整个人都异常憔悴:“阿笙……”
 
白月笙:“……”
 
餐厅里人不少,他这一声满是哀戚的呼喊声更是让不少人转头看过来。
 
白月笙估算了一下人数,就餐的只有四十五人,距离十万人气值相差急远,但不敢保证有没有人八卦一下,拍个视频发到网上,所以还是有风险。
 
白月笙毫不犹豫地转头走人,但谁知傻了半年的蒋铭同学终于聪明了一回。
 
他没追上来,只不管不顾地放声大喊道:“你和我分手根本就不是因为我的家庭,你只是有了其他喜欢的人!”
 
白月笙被这狗血剧情给雷了雷,硬生生顿住了脚步。
 
趁着这个空档,蒋铭追上他,已然是热泪纵横:“阿笙,到底是怎么回事,告诉我好吗?我知道你还是喜欢我的,只要你喜欢我,其他的事我都……”
 
白月笙不敢再刺激他,只小声说道:“这儿人多,我们出去谈。”
 
“不!”蒋三少是真的聪明了,他扬声道,“我不怕被人知道我们的关系,我恨不得全天下人都知道我喜欢你!”
 
白月笙不愧是身经百战,绕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仍是非常能沉住气,他柔声道:“阿铭,有些事不方便在人前说。”
 
蒋铭实在是被甩怕了:“你不能随口拿些话来搪塞我。”
 
“嗯,”白月笙安抚着他的情绪,“我们好好谈一谈。”
 
为了加深可信度,白月笙还主动握住了他的手,同他十指相扣后,白月笙对着他微微一笑,只一个轻描淡写的神态便把蒋铭给迷得晕头转向,别说是出去谈了,出去就被车撞死他都心甘情愿。
 
白月笙虽然心疼那两万时空币一枚的失忆丹,但这会儿却必须送蒋铭一枚了,要不然这小子的后半辈子都毁了。
 
正这么想着,似曾相识的一幕陡然降临。
 
优雅舒适的西餐厅里本来萦绕着让人放松的轻音乐,红白米黄的装修风格也有着让精神为一松快的魅力,但此刻所有的一切都消失了。
 
整个餐厅在这瞬间如同被塞进了一个深黑不见五指的黑箱中,逼塞紧绷,让人窒息的同时又从心底深处升起了庞大的恐惧感,那是一种嗅到了血腥气,幻想出最可怕的事后,作为人的源自本能的极深沉的惧意。
 
在场的四十六个人全都僵住了,像是被抽离了灵魂一般,成了一个个面色苍白,双目无神的傀儡。
 
有过一次经验的白月笙反应极快,他抬手后,一缕白芒自指尖绽放,可还没等他做什么,一个好听的,却溢满了森然寒意的声音自他耳边响起:“阿笙,我找了你好久。”
 
白月笙周身神经都紧绷到了极点,他没有回应,仍是执意让指尖的光芒冲出手掌,同那环绕了整个餐厅的黑气胶着到一起。
 
“放了他们。”白月笙拧着眉开口。
 
那声音至今连形体都没显露,可仅仅是一言一语便布满了夺人心魂的强大力量:“他们一直盯着你,这个男人甚至还握了你的手,我为什么要放了他们?”
 
白月笙声线猛地压低:“裘长风!”
 
被直呼姓名,男人终于自黑雾中走出,他有着墨一般的长发,一袭衣裳的材质清缈虚幻,不似实质反倒像极了夜色极深时天边洒下的月光,刺破了浓雾一般的黑,对称出一股堪称绝色的美。
 
而在他的容貌完全显露时,周围所有一切又都成了陪衬,他容貌俊美,一双极深的眸子与极白的肤色呼应,勾勒出一幅戳人心肺让人窒息的画面。
 
美是美的,却是病态的满溢着绝望的美。
 
裘长风,那个以千万人之血堕入魔道,成了世间唯一真魔的男人。
 
白月笙活了许久,鲜少有后悔的事,但收养裘长风绝对是这极少的后悔事之一。
 
在漫天阴沉沉的黑气中,容貌俊美的男子走到了白月笙面前,他冰寒的手指落在他额间,男子的眼底现出了丝丝猩红之色。
 
他兴奋时,眸子会变成极为漂亮的鲜红色,像纯粹的红宝石也像冲破肌肤飞洒而出的鲜血。
 
白月笙面无表情。
 
裘长风薄唇极轻地扬了扬,低声道:“父亲,你又死了一次。”
 
白月笙后背僵直,一动都没动。
 
裘长风在他耳垂上轻轻吻了下,嗓音是轻缓的,却与温柔毫无干系:“看来这次也是假死。”
 
白月笙对他说的话并不意外,这是裘长风的心结,几辈子都解不开的那个死结。
 
在那个世界,正是因为白月笙的一次假死让裘长风屠了三个宗门,最终嗜血重生,堕入魔道。
 
虽然白月笙在很早之前便知道裘长风一定会走向末路,但他没想到自己会是那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可即便如此,白月笙也不会认为自己是欠他的。
 
收养裘长风,养大他,给他重塑身体,让他重新修炼。白月笙虽然性情散漫,又因为那事而主动破了养父子这道人伦界限,但他认为自己对这小子已是仁至义尽,绝无亏欠了,可是裘长风似乎并不这么觉得。
 
白月笙抬头,盯着他:“没错,我没死。怎么?又想囚禁我一次?”
 
他一句话,裘长风猛地眯起眼睛。
 
白月笙眼睛不眨地看着他,近乎于一字一顿道:“裘长风,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活就活,想死就死,没人能干涉我下定决心要做的事。”
 
周围本来已经略有舒缓的气息再度阴森起来,那凛凛寒风下似是有鬼哭狼嚎,陡然暴起的煞气更是让人遍体生寒,骇的五脏六腑都挪了位置。
 
可是白月笙却连半点儿多余的表情都没有,只用着清朗的声音,如同穿破阴云的晨光般,一点点坠落下来:“我收养你,是我乐意;我给你重塑身体,也是我愿意;而我为叶齐去死,也是我的决定!”
 
叶齐这个名字毫无疑问地激怒了裘长风,他眼中血色渐浓,那与漂亮毫无干系,是渗着血的森然恨意:“他已经死了。”
 
白月笙质问他:“所以你现在也要杀了这些人吗?”
 
裘长风死死地盯着他。
 
白月笙冷笑:“你可以试试,杀了他们会有什么后果。”
 
他的话根本无须说完,裘长风已经完全明白了。
 
他这一生,遇到的最心软的人是白月笙,遇到的最残忍的人也是白月笙。
 
可惜了,他从遇到他的那一天起,就只剩下命中注定这四个字。
 
裘长风撤掉了环绕着整个城市的阴霾,释放了他们的灵魂。
 
两人的对峙是抽离了时空的,所以在场的人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莫名觉得有些情绪低落,但回家睡一觉也就没什么事了。
 
白月笙松了口气,回过神的蒋铭惊呼出声:“这、这是谁?”
 
他目瞪口呆的看着自己对面,拥着白月笙的长发男人。
 
裘长风换了身现代衣服,但容貌却未作改变,只见他俊美的薄唇微扬,声音带着霜雪一般的清冷寒意:“我是他的男朋友。”
 
第7章
 
蒋三少不可置信的睁大眼:“这怎么……”
 
白月笙不等他话说完就冷嗖嗖地接了话:“没错,他是我的恋人。”
 
蒋三少呆住了,裘长风也怔了下,但接着他薄唇的弧度上扬,褪了些寒凉,添了点优雅多情。
 
白月笙很是歉意地对蒋铭说道:“你也看到了,我有喜欢的人了,我很爱他,只想和他在一起,所以你走吧。”
 
裘长风明知道白月笙是在睁眼说瞎话,但眼底的愉悦却仍是越来越清晰可辨。
 
再看蒋铭,已经快哭了:“阿笙……”
 
白月笙干脆利落道:“感情这种事是没法勉强的,所以我也只能对你说声对不起了,我们以后不要再见面了!”
 
说完这话,白月笙拉着裘长风飞快离开了西餐厅。
 
这一场男男狗血大戏肯定被人拍下来了,还得知会阿九一声,让他去黑一下网站……好吧,阿九还不知道在哪个游戏里勾搭小姑娘……
 
噩梦!白老师深深觉得:自从来了地球,噩梦就没停下过!
 
先是杰里米,然后是裘长风,白月笙不知道那号称坚不可摧的时空壁出了什么问题,为什么一个俩个都跑来这小巧玲珑可怜巴巴的地球世界了。
 
如果说杰里米是在震怒之下才会炸了整个地球,那裘长风则是稍有不满就能抬抬手让这里沦为地狱。
 
他是天地间唯一的真魔,掌控世间所有魑魅魍魉,背负着数之不尽的负面情绪,在那高阶位面的修仙他都能单枪匹马灭了三个宗门,直接毁掉最强横的三大势力,让半个世界陷入火海,就不要提地球了。这儿于他来说就像个毫无防备的婴童,他想让它怎样,只是一念之间的事。
 
白月笙不想让任务失败,但他了解裘长风,一味地顺从这家伙,只会让他更加得寸进尺,敲一棒槌给一个甜枣才是正道。
 
况且白月笙自个儿还窝着火呢,他俩在那个世界的最后时光可以说是不欢而散。
 
裘长风囚禁他整整二十年,虽然是他瞒他在先,但这不是他肆意施恶的理由!
 
白月笙也不管下午的会了,直接带着裘长风回了公寓。
 
防盗门关上的同时,白月笙张开了一个结界,将以公寓为单位的整个空间都护住了,这是一个守护术,同时也是一个困阵。
 
裘长风扬了扬眉。
 
而白月笙在做完这些之后立马甩开了他的手,扬起的嘴角下压,眸中的浓浓情意换成了冷淡疏离——这态度转变得跟翻书有一拼。
 
裘长风到没生气,本来那些话白月笙也是违心说出来,他很清楚。
 
再说了,更糟糕的态度他都遇到过,眼下白月笙还肯让他进家门,已经是意外之喜了。
 
白月笙理都没理他,他转身去厨房,给自己冲了杯咖啡,在额外加了六勺糖之后,他才勉强让自己的心情平静下来。
 
裘长风跟了过来,他人高腿长,抱胸靠在门边上,自然而然地帅成了一幅画。
 
白月笙却懒得欣赏,甚至还在心底痛骂:人面兽心的小崽子!
 
“阿笙,”裘长风先开口道,“这次我找了你九十八年。”
 
白月笙冷哼一声,讽刺道:“那可真是辛苦你了。”
 
裘长风一改之前那任性妄为的姿态,变得额外温柔,好脾气得估计能让所有死在他剑下的人都永不瞑目,只听他柔声道:“我很想你,不要再离开了好吗?”
 
白月笙道:“你的‘想’,我可要不起。”
 
裘长风被他一再冷言相待,却仍是耐着性子轻声说道:“之前是我不好,以后肯定不会再那样了。”
 
所有家暴过后的丈夫都是这幅死德性,白月笙嗤之以鼻:“你做过的事,够我杀你几十回了,我念着旧情不愿出手,但你也别再逼我,等那点儿情意耗尽了,我……”
 
裘长风不想听下去,开口打断了他的话,而且衔接的非常生硬:“这里人烟重,灵气稀薄,你的身体能受得住吗?”
 
他错开了话题,白月笙却也没再去掀那些旧事,只端着咖啡杯走向门边:“不牢你费心。”
 
他在经过裘长风身边的时候被他一把拉住手腕,裘长风轻声唤他:“阿笙。”这声音是十成十的可怜兮兮。
 
白月笙抬头看他:“放开。”
 
裘长风立刻松了手。
 
白月笙看都没再看他,他径直走向客厅,坐进柔软的航空沙发后,喝了口甜度极高的热咖啡。在心情明朗许多的同时,白月笙视身后高大英俊的男人为无物,直接按下遥控器,随意找了部电影看了起来。
 
正是热播的新片,讲的是人魔鬼怪的玩意,白月笙觉得这片子还挺应景,看看里面那大魔头,再代入一下裘长风,顿觉最后这魔头被言周教成那副鬼样实在是让人大快人心的好事一件!
 
看着看着,还挺入迷,等到影片快结束的时候,白月笙才发现裘长风一直没跟过来。
 
走了?绝对不可能。
 
所以人呢?
 
白月笙从沙发上起身,关掉电视的同时听到了厨房里的动静。
 
他皱了皱眉,不知道那家伙在搞什么名堂,白月笙虽不愿主动去搭理他,但也得防着些,主要怕裘长风一言不合就搞事情。
 
在修真位面他是不怂他的,要搞一起搞,看谁能搞死谁,但在地球,白月笙还得保全自己那已经有些岌岌可危的晋升任务。
 
白月笙正想过去,厨房门便开了,裘长风生了一副不食烟火的俊美模样,但此刻却挽着袖子,那白皙修长、向来只握着神兵利器的双手却端着一个青花瓷盘,里面稳稳落着数十枚小巧玲珑精致点心。
 
紧接着,熟悉却又有些遥远的浓郁甜香气扑面而来,白月笙蓦地睁大了眼:“是千淬果??”
 
裘长风微笑道:“对,我知道你爱吃。”
 
这千淬果是修真位面的一种极为珍稀的果子,其实它没什么太特别的功效,尤其对于白月笙这种已临化神期的大能,服用了更是没有实用价值。但是白月笙却极为偏爱它,主要是它甜,如果说学校外西餐厅的马卡龙能把白老师的心给甜化了,那这一小粒千淬果就能把整个白老师给送上天堂。
 
裘长风小心翼翼地问道:“尝尝?”
 
白月笙蠢蠢欲动。
 
裘长风将瓷盘放到桌子上,转身走回厨房时又说道,“我还酿了千淬果酒,你一并尝尝味道。”
 
白月笙忍不了了,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他已经捞不到钱了,再错过这等美味,还不如立马去死。
 
在裘长风再度走出来的时候,看到的是已经消失了一半的点心,和那矜持的坐在高背椅上,嘴角还挂着一点儿绯色果汁的漂亮男人。
 
一瞬间幻想出那润滑唇瓣的美妙滋味,裘长风的心为之一紧。
 
白月笙仍是不太想理他,但这会儿却总忍不住看向他手中那天鹅造型的醒酒器。
 
里面的液体是特别诱人的轻红色,不像葡萄酒那般浓郁,有些半透明,甜度比较高,入口的醇厚感能让人心醉神迷。
 
白月笙有些迫不及待。
 
裘长风也没吊他胃口,亲自为他倒了一杯:“可能味道比之前差点儿,毕竟时间短了些。”
 
白月笙哼了一声,手指却自动碰上了酒杯,尝了一口之后,他一双眼睛瞬间明亮,整个人都像是在泛着光。
 
裘长风费了好大力气才忍住没把他按倒在这大理石的餐桌上。
 
白月笙是真没想到裘长风还有这手艺,不禁说道:“这百年,你长进不少啊。”
 
裘长风轻笑了一下:“你以前吃过的所有东西都是我亲手做的。”
 
“啊?”白月笙讶异地看向他。
 
裘长风同他对视,漆黑的眸中深不可测,虽情绪难辨但却只倒映了这么一个人:“你喜欢的东西,我怎么能假他人之手。”
 
白月笙是真的没想到。
 
不提最后的二十年,之前他们也在一起相处了六七百年,虽是白月笙收养了裘长风,但自从两人不得已发生关系之后,裘长风便接过了杂务,一直由他安排着两人的饮食起居,当时的白月笙不缺钱财,仆人一堆,所以他从没想过自己吃的东西竟然都是裘长风亲手做的。
 
裘长风见他态度放软许多,终于靠近了一些,抬手在他唇边碰了一下:“慢些吃,你喜欢的话我以后……”
 
他话没说完,白月笙忽地抬头看向他,声音放缓了:“你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他终于肯和他好好说话,那不再冷嘲热讽的声音让裘长风心脏微颤,实在没忍住便低头含住了那带着甜香气的柔嫩唇瓣。
 
“嗯……”白月笙被他吻得差点儿没换过气来。
 
他这不经意地闷哼声却让裘长风像是被电到一般,他放开他的唇,细密地吻向下,走过尖尖的下巴,转向那精致美丽的脖颈……
 
陡然间,裘长风猛地停了下来,死死盯着他白皙肌肤上的一处玫红色。
 
第8章
 
因为肤质太细腻,所以那痕迹便越发明显且不易消退。
 
即便两人分开了近百年,但裘长风也很清楚白月笙的身体,只是用力吮吸一下便会留下被疼爱过的颜色,而且在不用药的情况下,几天时间都没办法自然退下去。
 
毫无疑问,这是一个吻痕。
 
一个其他人留下的吻、痕。
 
裘长风在认清这个事实后,胸腔里塞满了冰碴,血液里灌注了浓铅,那剧烈的窒息感之后是汹涌磅礴的滔天怒火。
 
白月笙敏锐地察觉到裘长风的异样,他本来是想顺水推舟地做下去,如果能把这瘟神送回去,打一炮也没什么不好的。
 
只是裘长风停了下来,死死地盯着他,一副要杀人的模样。
 
白月笙何等心思?很快便反应过来……
 
坏了,杰里米那不知轻重的家伙在他身上留了不少痕迹,这他妈要是脱了衣服,裘长风估计得屠了半个地球。
 
白月笙猛地推开了裘长风。
 
裘长风面沉如水,温和宠溺褪去后显露了其阴鸷偏激的本质:“是谁?”
 
他很确定不是之前在西餐厅的小子——如果他身上有白月笙的气息,他早就杀了他,哪里还会放任他离开。
 
白月笙拧眉,抬头看他:“与你有什么关系?”
 
裘长风眸子一片漆黑,薄唇紧抿成了一条线,反问道:“你和谁做爱了?”
 
白月笙轻笑了一声,却挪开了视线,他没看裘长风,只是绕过他走向浴室。
 
“白月笙!”裘长风的声音里饱含了熊熊怒火。
 
白月笙头都不回,只凉凉地回道:“这是我的自由,”他略微了一下,又慢慢压低了声音,用着裘长风非常熟悉同时又极度痛恨的口吻说道,“我是什么样的人你很清楚,不是吗?”
 
“砰”得一声,白月笙关上了浴室门。
 
徒留下裘长风站在陌生的公寓里,承受着巨大的痛苦,眼睁睁看着自己被灭顶的绝望埋没,可是却没有任何其他办法。
 
当初的一念之差,现在他只能背负无限懊悔。
 
白月笙在浴室脱了衣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微叹口气。
 
他太大意了,竟然忘了处理一下,不过谁又能想到,才两三天功夫,就又有一个不该出现的人出现在这里?
 
白月笙从空间袋中取出了药物,慢腾腾地涂在身上,那些或轻或重的痕迹就这样以肉眼可及的速度消失了。
 
他虽然拿话激了裘长风,让他不敢肆意妄为,但他也不敢彻底激怒了他,那家伙不管不顾起来是谁都压不住的。
 
白月笙琢磨着对策,外头的裘长风却是维持着原样,一动不动地站着,仿佛无数个岁月之前,在另一个世界,他枯守在寒风凛然的恢弘山门前,无声地等着,只希冀着能再见白月笙一面。
 
那是他第一次犯错,被白月笙赶下山,扔下了“从此恩断义绝”六个字。
 
裘长风当时的感觉大约只剩下一个,那就是天旋地转。
 
大约总有那么一些人,是连诞生都是错误的存在。裘长风很小的时候,应该只有两三岁的年纪便家破人亡,之后他遇到了那个魔鬼,那个彻彻底底侮辱了“师父”两个字的男人。
 
他被当做剑鞘养大,每日都要承受着被灵剑穿骨之痛,每一次都是骨缝被拉断,每一次都是血肉被撕烂,剧痛侵蚀神智,让精神也陷入了阴霾的灰暗地狱。
 
裘长风尝试逃走了无数次,可却一次一次地被捉回来,然后经历更加痛苦的折磨。
 
本以为地狱深渊是彻底暗无天日的。直到白月笙出现,他救了他,将他从魔窟里带走,给了他另一个鲜亮明媚的世界。
 
那时候白月笙是九玄宗高高在上的掌门师尊,修为极高,权势滔天,偏偏还生了一副清丽无双的容貌。
 
裘长风见他第一面便惊为天人,虽垂眸低低唤他一声“父亲”,可心底的旖念却从相识的那一天起便没有消失过。
 
如果这天下真的有神明,那白月笙就是——他的神。
 
当时卑微到极点的裘长风,脑中只有这一个念头。
 
可最后他却囚禁了他的神。
 
白月笙从浴室走出来,看到的便是沉寂地站在客厅,整个人似是都被浓浓的黑气包裹,透不出丁点儿光亮的凄冷男人。
 
毫无疑问的,白月笙也想起了那个在九玄宗山门前,站了整整一个月,几乎在寒风中成了一座冰雕的青年。
 
当时白月笙真的是气急了,只觉得自己养了个白眼狼。那时候他被那恶心的情药操纵,想尽办法地找解药,结果竟是被自己最亲近的人在从中作梗,让他平白被折腾了五年之久,真是怎么想都无法释怀。
 
白月笙于情事上没什么太多顾忌,活得久,看得多,再加上时空守护者的特殊性,都让他养成了绝不亏待自己的性子。无论是吃穿用度,还是生理需要,都是有合理规划的。
 
可这不代表他愿意被操纵着,迫不得已地伏身求欢。
 
那时候白月笙因为一场意外而中了情药,每隔三日都需要一场欢爱,他本不该找上裘长风,毕竟名义上他们是养父子,只是恰好被裘长风撞见,意乱情迷之下发生了关系。之后裘长风表现得很冷静,甚至还认真地为他分析利弊。
 
白月笙身份尊贵,若是被不可信之人拿来要挟,少不了又是一场麻烦。裘长风当时已经跟了白月笙十年之久,又是被白月笙救下的,对他是绝对的死心塌地。
 
所谓的养父子,也不过是白月笙当时见裘长风年少,怜惜他身份低微,为了给他一个立足之地而给予的身份,虽然实际上两人的年极差的确很大,但在修真世界,年龄从来都不是问题。
 
重点是两人做都做了,别管是不是意外,发生了就无法挽回。白月笙想着,与其舍近求远,还不如就找裘长风。
 
可谁能想到,在白月笙不断寻找解药的时候,最大的阻碍竟是自己的枕边人。
 
当得知裘长风暗地里做的那些事时,白月笙震怒之下,将其逐出宗门。
 
事后白月笙冷静下来也明白了裘长风的心思,可知道了又如何?
 
爱就是伤害一个人的理由吗?这样的爱,谁敢要?
 
白月笙站在浴室门前,眼睛不眨地盯着裘长风。
 
裘长风也看向他,他深色的眸子像是一个黑暗无边的深渊,吸绞着周遭一切生机。
 
白月笙终究还是有所顾忌,轻声开口道:“你还没告诉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直接回避了“吻痕”的事,但这对裘长风来说却是变相的承认了。
 
裘长风微扯了下嘴角,神色晦暗道:“我想你,所以就来了。”
 
白月笙紧拧着眉,显然是觉得他在敷衍自己。
 
裘长风眼睛不眨地盯着他,看清他的神态后,他忽然间平静下来,那些浓郁的翻滚着血气的负面情绪都被尽数压制,他敛了情绪,眸色微垂时,薄唇扬起的弧度带着丝自嘲:“别问了,你是没办法知道的。”
 
白月笙眯起了眼睛,觉得他话中有话。
 
但奇妙的是,裘长风像是选择性遗忘了吻痕的事,不仅不提,还不生气,甚至又恢复了那温和模样,轻声问道:“明早想吃什么?”
 
这太诡异了。
 
被疯人院常驻人士裘长风照顾了整整一个星期后,白月笙觉得这个世界都变得不真实了。
 
真是见了鬼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早上被轻声唤醒,走进浴室,浴缸里水温正合适,连牙膏都被挤好,洗漱出来后今天要穿的衣服也已经挂在那儿,从内到外,连内衣都是搭配好的,更可怕的是极合白月笙的喜好,堪称完美。
 
穿好衣服后早餐已经摆上桌,全是白月笙喜欢的,接着是出门去学校。
 
白月笙坐进副驾驶座,很想问问裘长风是从哪儿搞来的这限量款的车子……
 
好吧,其实没什么问的必要,一个抬抬手能轰掉半个地球的人,弄一辆车实在是小事一件。
 
白月笙过得太舒坦,都有些不想去追究裘长风的目的了。
 
而就在此时,阿九回来了:“少年,你很安逸嘛。”
 
白月笙:“……”
 
阿九:“这是第四个世界,修真位面的真魔裘长风?”
 
白月笙面无表情:“九同学,你好像并不意外。”
 
阿九道:“挺意外的,这小子竟然没发疯。”
 
白月笙眯起眼睛:“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阿九:“只是一个猜想,没想到成真了。”
 
白月笙和他默契十足得快成连体兄弟了,一句话就明白了:“你不会是要告诉我……”
 
阿九应道:“很有可能。”
 
白月笙想想他走过的那几个世界,惊了:“这……这……”
 
阿九:“毕竟是晋升任务,哪会那么容易?”
 
白月笙:“真都来了,谁他妈的能搞定?”
 
阿九摊手:“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让你别沾花惹粗你偏不听。”
 
“……”白月笙,“滚!”
 
相比较白月笙的地狱模式,阿九却心情挺不错的,他友情提醒了一下:“对了,我回来是想告诉你,刚才隐约察觉到了杰里米的气息……”
 
第9章
 
白月笙心猛一跳,眼看着思感就要外放,覆盖整个地球了……
 
阿九:“别冲动,裘长风的神识很强。”
 
都是不同位面的强者,在银河时代的思感,基本原理等同于修真位面的神识,杰里米能轻松探索整个行星,裘长风也不遑多让。
 
白月笙若是在此刻释放这样强力的精神波动,裘长风肯定会有所觉察,万一也跟着放出神识,甚至率先发现杰里米……到时候只会麻烦加麻烦,麻烦无穷尽也。
 
幸亏了阿九的提醒,白月笙才沉住气,没有轻举妄动。
 
阿九又补充道:“你不用急,我只是探查到杰里米的气息,距离他降落到地球应该还有一段时间。”
 
白月笙察觉到他话中的深意:“你不是被限制不能回时空管理局吗?怎么还能探查超出这个位面的事?”
 
阿九道:“联系了一个同僚,找他帮了下忙。”
 
白月笙松了口气,阿九是老油条了,即便被限制了自由也有不少法子弄到一手资料,这在其他世界也遇到过。
 
而现在的情势,只要杰里米还没降落到地球,一切就还来得及。
 
他只需尽快将裘长风送回去,那么即便杰里米来了也没妨碍。
 
只是这个送回去的方式……
 
阿九说:“恭喜,你有正当理由白日宣YIN了。”
 
白月笙:“……”被噎得说不上话。
 
阿九:“我有事先走了。”
 
白月笙问了去:“干嘛去?”
 
阿九沉吟了一下:“唔……”
 
白月笙回刺他一句:“拈花惹草?”
 
“错。”阿九郑重道,“是爱护幼苗。”
 
白月笙夸张地睁大漂亮的眼睛:“大叔你终于兽性大发,去摧残小萝莉了?”
 
阿九:“……滚!”
 
白月笙想发一个卖萌的笑脸表情,结果……发现自己的表情包被删了。
 
爽度直接降了二十个百分点,略遗憾。
 
白月笙和阿九虽说了不少话,但真正时间可能连十分之一秒都没用到。
 
他和裘长风还在疾驰的车子上,一路向着学校飞奔而去。
 
白月笙拿不准杰里米什么时候会降落到地球上,但毫无疑问的是,只要他一出现,肯定会第一时间找到他,到时候不用裘长风准备,两人绝对是一言不合就开打。
 
这两个高等位面的顶端人士干一架……
 
白月笙觉得自己为可爱的地球妈妈操碎了心。
 
所以当务之急是一定要先把裘长风送走,怎么个送法?前车之鉴历历在目,白老师身上的吻痕才退下去一个星期而已。
 
心一横,白月笙豁出去了:“停车。”
 
裘长风微微侧头看他:“嗯?”
 
白月笙声音放软了许多:“阿风,把车停下来。”
 
裘长风一个急刹车,极度生硬地停下车来,他猛地转头,英俊的眉眼因为白月笙这一声亲昵的呼唤而错愕不已。
 
阿风……他多久没听到白月笙这样唤他了?
 
百年之前,不……更久,从他堕入魔道之后,白月笙便再没这样温柔地同他说过话。
 
那时候他找到了假死的白月笙,巨大的喜悦和惶恐激发了心魔,让他做下了很多无法挽回的事。
 
虽然直至今日,裘长风仍时时刻刻都想着将身边的人困在那一方天地,让他只看他只想他只要他,可是却绝不会再那样做了。因为裘长风知道,正是他那满足私欲,囚禁他的二十年,将白月笙越推越远,远到了如今这遥不可及的距离。
 
可能重来一回,他也突破不了当时的魔障,但至少他不会再来一次。
 
肯定不会……再有一次的。
 
裘长风略微有些失神,白月笙瞧他这模样也略感慨。
 
其实在两人发生关系后,白月笙是真的想要和裘长风成为恋人,好好过完这一世的。
 
修真位面时间漫长,当时的任务难度还极高,是要收回一本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秘籍。而那秘籍太玄妙,被各大势力疯抢争夺,下落难辨,白月笙虽成了六大宗门之一九玄宗的掌事人,但想要查到那那秘籍的消息还是难上加难。
 
所以说想要完成任务只能慢慢找时机,急不得,只好等。
 
而这样漫长的岁月里,有个颜值爆表,能力极强,性格还颇为妥帖的人相伴,也算是不枉此生。
 
所以那时候白月笙是真的想和裘长风在一起,可谁知后头会出现那一连串的事?
 
说到底他们就是一场孽缘,多思无益,白月笙敛了思绪。
 
车子停在了路边,这儿虽不是繁华路段,但却也不算僻静,来来往往总有行人经过,而这车子又太打眼,少不了会让路人们多看几眼,顺便腹诽一下万恶的资本主义。
 
白月笙扬手撑起了一个结界,让整辆车都变成肉眼不可见之后,他微微起身,吻住了裘长风。
 
这是一个缠绵细密的吻,带着淡淡的甜香气,本是极为柔软的,可却在唇瓣的碰触间又激发出剧烈的热流,直直冲入血液,流进四肢百骸后,又瞬间在脑中炸开了。
 
裘长风一双漆黑的眸子里有些茫然:“阿笙……”
 
白月笙伸手在他座椅左侧按了下,让驾驶座向后推到极致之后,他跨坐到他结实的双腿上。
 
他解开了衬衣的扣子……
 
裘长风的瞳孔猛地一缩。
 
外头是朝阳灼灼,极盛的光芒透过挡风玻璃投射进来,像一层薄薄的金子落在了这幅漂亮的身体上,勾勒出的画面如同沐浴圣光的神明,本该是不可侵犯的,却又因为那微扬的眼角而带了丝撩人的媚意,引得人神魂俱散,只剩下那邪恶的冲动,想要将他翻身压下,做那禁忌的,不能做却又疯狂地想要做的事。
 
白月笙主动勾引了裘长风,后果严重到让他懊恼不已。
 
不是说禁欲了近百年吗?这见鬼的持久力是怎么回事!
 
本来在车子这种狭窄的地方就不太方便,裘长风还变着花样的折腾,他腰都快断了。
 
好在成果斐然。
 
小魔王she了之后,大魔王也凭空消失了。
 
一片狼藉的车子里只剩下白月笙,他虽疲惫至极,但还是松了口气。
 
非常可怜的是,他累成这个熊样了,还得赶紧从这昂贵的车子里滚出去。
 
因为车子的主人消失了,他不尽快离开便等于将它捡了——别说是这辆车了,单单是它的一个车轱辘他捡回家也直接宣布任务失败!
 
苦命的白月笙勉强给自己清理了一下,穿好皱皱巴巴的衣服后下了车。
 
冷风迎面灌进来,白月笙冻得直哆嗦。
 
开车只用五分钟,走回家要半小时……双腿直颤的白老师:QAQ!
 
然而白月笙只走了约莫五分钟就被拦下了。
 
一整排漆黑的豪车停在路边,一个衣着工整的男人下车,开了后座车门后恭敬地说道:“白先生,请上车。”
 
第10章
 
这又是来哪出?
 
遗产继承?还是私生子认回?亦或是……他随手帮过的哪位路人一鸣冲天后回来报恩了?
 
不管是哪种,白月笙都很惆怅。他累,很累,只想找张软绵绵的床好好睡一觉。
 
可惜……他为了自己那写作平淡实为操蛋的晋升任务,只能硬着头皮上车。
 
值得庆幸的是车子里很热乎,他被冻得冰凉的手脚有了温度,而且坐垫很柔软,他那被欺负得很惨的地方得到了缓解,总算没再雪上加霜,惨上更惨。
 
目的地似乎在城郊,虽然外头阴云密布,但看看时间已经是中午,吃饭的点儿最堵车了,哪怕是几百万的豪车,可总归没长翅膀,飞不起来只能堵着。
 
这倒是如了白月笙的愿,他索性靠在座椅上,闭着眼养精蓄锐。
 
如此一堵,整整半个小时后才出城,下了高架后是一片依山环海的别墅区,这儿环境美,空气良,当然啦,房价也是飞上天。
 
曾经白月笙有机会在这里继承一栋装修豪华、自带菲佣、车库里还有两辆跑车的三层别墅。
 
然而白老师是何等高风亮节,两袖清风,视金钱如粪土,愣是直接挂了拍卖行,钱都没到名下便捐赠到了福利机构……
 
‘说多都是泪’‘打落牙齿和血吞’,这些句子到底是什么意思,真是再也没人比白月笙更加感触深刻了。
 
一路惆怅地进到别墅区,白月笙终于见到了这次约他见面的人。
 
在那价值百万的水晶灯照耀下,客厅富丽堂皇,端坐在红木椅上的女人约莫有四五十岁,一身米白色套装做工精致,重点是贵气逼人,那放在茶几上的青花茶杯里香气缭绕,哪怕是外行中的外行都知道这茶叶价值不菲,恐怕是贵如黄金了。
 
白月笙是个不慕钱财的真君子,自然是心里淌着血地无视了这满屋子的铜臭气,只认真看向那眉眼锋锐的女人。
 
她眼角有了细纹,但因为底子太好,年轻时大约是非常美的,所以哪怕上了年纪也仍是很好看的,只是因为居于高位,镇压着一个庞大的商业帝国,所以眉目间略显刻薄。
 
白月笙不是第一次见她,或者该说……两人已经算是老熟人了。
 
这位尊贵的女士正是蒋铭蒋三少的亲生母亲、那个真正掌控着旭日集团的女人——叶华。
 
叶华严肃不苟,是女强人中的女强人,要不然也不会以一个女人的身份越过了两个堂侄,生生为儿子护住了这偌大的产业。
 
这样一个有着雷霆手段的可怕女人,却在看见白月笙后立马站起了身,眉眼间的锋锐像遇了暖风的薄霜,瞬间成了水蒸气,不仅消失不见,还换回了与之相反的温柔慈祥。
 
恐怕蒋铭这个亲生儿子都鲜少见到自家母亲这般慈眉善目……
 
白月笙行了个礼,轻声道:“叶姨好。”
 
叶华已经拉住了他的手:“路上堵车了是吧?该早些去接你的,只是怕耽误你上课。”
 
白月笙对她还是很有好感的,可惜因为身份地位的缘故,他只能疏远他们母子。
 
叶华已经拉着他去了餐厅:“我做了你爱吃的糖醋鱼,是让人去北海道一早抓了空运过来的,新鲜的不得了,我依着你的口味做的,你肯定爱吃。”
 
一边说着,白月笙已经闻到味了……好香,好想吃!
 
可是……
 
白月笙硬生生推开了叶华的手:“叶姨,抱歉。”
 
叶华微微怔了一下,接着苦笑道:“你和小铭怎么了?他哪儿做错了你告诉我,我肯定好好教训他。”
 
白月笙摇了摇头道:“不是阿铭的错,是我不对。”
 
叶华眉心拧了拧,斟酌了一下说道:“我听他说你是顾忌蒋家?你放心,有我在,没人敢说什么,你和小铭在一起也不用藏着掖着,我一直都很开明,你是知道的。再说了性取向这种事也没法强求,你和他能白头偕老我便知足了。”
 
白月笙是真为难。
 
叶华又道:“小笙,你真的不用想太多,身份地位这东西都是没用的,当年我们母子俩流落在外,若非你出手相助,只怕那一场病便要了我的命。我们是患难相识,情分不同,我待你一向是视如己出。”
 
叶华说的都是掏心窝的话,白月笙怎么能不懂?
 
可他当初和蒋铭相处的时候,压根没想到这是个落毛凤凰,还以为是个小鸡仔,长得挺俊俏,正好能凑到一起过个平淡日子。可谁知道俩人处了不到一个月,叶华便找到了当年的旧部,愣是逆境翻盘,一路杀回蒋家,敢走了鸠占鹊巢的混账东西,分分钟从快病死的中年妇人摇身一变为旭日集团的实权掌舵人。
 
于是,蒋小铭也进化成了蒋三少。
 
幸运S的体质就是这么叼,白老师也是长见识了。
 
更加“幸运”的是,走上云端的叶华和蒋铭都是极为重情的人,对白月笙这个没身份没地位更没钱的小老师喜欢极了,一个是整天想着把人娶回家,一个是整天想着让儿子把人娶回家。
 
所以说,身为一个幸运S,他不仅会有个好老公,还附赠一个好婆婆,重点是,这婆婆的一手糖醋鱼堪称绝品,白月笙闻着味都快馋死了。
 
这见鬼的晋升任务,白月笙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叶华真实没有半点儿虚情假意的,她是真的很喜欢白月笙,觉得他不仅长得好性格好还聪明大方,更加玄妙的是运道好,说来真的很奇妙,她总觉得如果不是遇到白月笙,她的病根本就是无药可治,更不会找到丈夫留下的人,更不会有机会夺回旭日了……
 
所以她真心觉得,小白除了不会生孩子,简直是打着灯笼都找不道的千里挑一的好媳妇。
 
错过这村可就没这店了,叶华想想自己那半死不活的儿子,再接再厉道:“小笙,你若是怕蒋铭日后负了你,那我就先做主,将我名下的旭日百分之二十的股份转给你,这样一来,你就不用担心……”
 
‘视金钱如粪土’的白月笙快哭了:“阿姨,不是这回事。”
 
叶华也快哭了:“你倒说说,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只好再拿出“感情流”这个虚无缥缈的狗屁论调:“我不喜欢阿铭了,这真的没办法强求。”
 
白月笙巴拉巴拉演技附体地发表了一通“爱情就是辣么任性”的言论后,叶华无言以对。
 
身为一个不爱有钱人的清纯不做作的傻逼,白月笙也是心好累。
 
最终叶华还是妥协了,她叹口气说道:“你去看看他吧,一个星期没出屋了。”
 
白月笙只能不停地道歉:“叶姨,真的是很对不起。”
 
叶华苦笑道:“是我们母子对不住你。”
 
白月笙也不敢多说了,跟着佣人上楼,去了蒋铭的卧室。
 
即将到来的又是一场恶战,白月笙在推门而入的时候深吸口气,做足了与蒋铭嘶声裂肺、生死离别一场的心理准备。
 
天知道,这对于走肾不走心的白老师来说是多么大的考验。
 
失恋的蒋三少已经了无生气,足不出户的状态让他平白憔悴了许多。
 
白月笙刚一出现,蒋铭那灰败的眸子便陡然亮了起来:“阿笙!”
 
白月笙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给憋了回去,这小子怎么这么可怜……
 
蒋铭一把拉住他的手,眼中火速蓄满了泪水:“阿笙,那天的事不是真的对吗?那个男人说的都是假的对吗?你怎么可能有男朋友,你明明说过是喜欢我的……”
 
白月笙在接触到蒋铭的瞬间愣了愣。
 
裘长风可真有够小鸡肚肠的……
 
白月笙不动声色地在蒋铭的手腕间点了下,硬是将那作恶的小魍魉给逼了出来。
 
这黑乎乎的小东西不足以害人性命,但一直噩梦缠身也够折腾人的。
 
被赶出来的小魍魉还想溜回去,被白月笙瞪了一眼后立马吓得屁滚尿流,跑得飞快。
 
没了这东西,蒋铭的神色明显好多了,情绪也慢慢稳定下来。
 
白月笙安抚他道:“阿铭,别这样了,我们不能做情人但还是好朋友的。”
 
蒋铭跌坐回床边,神色黯然。
 
白月笙又说道:“相信我,你会遇到更适合的人,会过上真正幸福的生活。”
 
蒋铭垂着头,心情平复了,声音却还是有些没力气,他不死心的问道:“那个人……真的是你的男朋友吗?”
 
白月笙正想开口,却忽地心头一跳。
 
他尚且不及做些什么,房门忽然被打开,高大英俊的男人迈着长腿进来,声音低沉,字字都但这重若千斤的警示:“男朋友?我们已经结婚了。”
 
第11章
 
进屋先敲门是礼貌,懂不懂啊皇帝陛下!
 
可惜了杰里米是海盗头子上位,心情好了会讲究一下礼仪典范,心情不好就只会把“饕餮”放出来,教一下什么是做人典范。
 
白月笙很庆幸自己先一步把裘长风送走,否则这俩人撞到一起,绝对是天翻地覆的一场人间惨剧。
 
只是可怜了蒋三少,本来他就被那小魍魉给折腾得精神不济,好不容易在白月笙的帮助下心情平静了,这下又给吓得脸苍白如纸。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很怕杰里米,之前的精神压制还留有余韵,他第一次见杰里米就昏死过去,所以哪怕现在杰里米什么都没做,他也摇摇欲坠得快晕菜了。
 
杰里米其实心情挺不错的:“你既然知道了我和阿笙的关系,就该安分守己些,别总缠着有夫之夫。”
 
蒋铭睁大了眼:“这、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白月笙生怕他一时激动,说出个长发男人之类的,于是连忙上前,挡在了杰里米面前,对着蒋铭狂眨眼睛后,他轻声道:“阿铭,是我把他带来的,你别激动……我正要和你说呢,我和他……”
 
蒋铭面如死灰:“你、你们真的结婚了?”
 
白月笙沉重点头:“真的。”
 
“那……那……个长发……”蒋铭几乎就要说出来了。
 
白月笙连忙打断了他:“那是我姐姐!”
 
“姐姐???”蒋铭满脸震惊!
 
白月笙笃定道:“当然是姐姐,男人哪有长那么好看的?她爱开玩笑,你别当真。”
 
蒋铭张大了嘴,如同被活生生塞在口腔里一个鸭蛋,完全没办法合拢了……
 
姐姐?姐姐!姐姐?!
 
一米九的身高,倒三角身材,声音带电,帅得掉渣,竟然是女人??
 
白月笙面不改色地睁眼说瞎话:“长头发、皮肤白、又长得那么漂亮,当然是姐姐啦。”
 
蒋三少:竟、竟是……有、有些道理……
 
做了七天七夜噩梦的蒋铭同学有些被糊住了。
 
白月笙再接再厉道:“我喜欢男人,你知道的,尤其喜欢……嗯……”他回头看看自己身后那高大英俊霸气侧漏的皇帝陛下,温柔笑道,“喜欢他这样的。”
 
蒋铭:“……”
 
杰里米本来还在疑心他们的对话,此刻听到白月笙柔软的声音,他顿时如同被顺了毛的大型野兽,薄唇微扬,敛了通体那骇人心魂的强大威压。
 
蒋铭眼睁睁看着,可大脑却根本成了乱毛线团,还是被猫咪抓挠散的,完全找不到头绪的那种。
 
白月笙淡定地笑了笑,又对着蒋铭洗脑一般的重复了一遍:“阿铭,这是我的爱人。”
 
杰里米:“是丈夫。”
 
“……”白月笙嘴角抽了抽,只好再说道,“对,丈夫。”
 
他和杰里米还真是合法夫夫,得到银河征服公证,以及庞大的银河百姓认可。大婚当天举国同庆的场面,白月笙至今都记忆犹新。
 
倒不是别的什么,纯粹是累成狗了,皇帝陛下的大婚,还是整个银河帝国的皇帝,那隆重的场合,繁琐的礼仪……单单是各个宜居星的行政官来贺,都持续了整整七个小时。
 
饶是白月笙统率千军,征战数十年,都他妈没这一天累。
 
所以……从这个世界之后,白月笙再没尝试过任何婚礼。
 
这么可怕的事,来一次就够够的了,绝对不要第二次。
 
这么想一下,白月笙意外发现,原来杰里米不算是他的前男友,而是……前夫。
 
嗯,头更疼了。
 
要离开的时候,白月笙婉拒了叶华给他安排的司机,执意要自己走,叶华拗不过,最后也只能应下。
 
蒋铭实在太累,已经睡下了,白月笙让杰里米隐了身形,所以叶华根本看不到这位尊贵无上的皇帝陛下。
 
出了蒋家,白月笙用打车APP看了半天都找不到一辆出租车,毕竟是别墅区,还是这样高档的别墅区,各家都有司机数个,哪里还会做出租车……
 
他无奈之下只好说道:“走吧……我们走回家。”说这话的时候,白月笙双腿都颤了颤。
 
见鬼的裘长风,你他娘的是要艹死老子啊!
 
杰里米看出他的疲倦,问道:“我抱你回去?”
 
白月笙连忙摇头:“不用不用。”
 
杰里米道:“你不愿被人看见,我掩了身形便是了。”
 
白月笙犹豫了一下。
 
杰里米已经将他打横抱起:“抱紧我。”
 
白月笙是很瞧不起这种公主抱的,但这会儿他实在太累了,而且杰里米身形高大,常年的锻炼让他的胳膊极为有力,被他这样抱着还真是……舒服极了!
 
白月笙也不矫情了,确认杰里米隐匿了两人的身影之后,他靠在他热腾腾的胸口,懒洋洋地眯着眼睛。
 
杰里米薄唇扬了扬,在他白皙的额头上吻了下:“累了就睡吧。”
 
白月笙当然不敢睡,他虽穿了个高领毛衣,将身体遮的严严实实,什么都看不到,可他很担心自己睡着了,杰里米会做点儿什么。
 
到时候……
 
皇帝陛下疯起来比大魔王更加可怕。
 
毕竟裘长风错事做太多,白月笙不怂他;可杰里米却半点儿错事都没做过,白月笙很怕他知道“真相”后直接炸了。
 
一路神经紧绷地回到家里,白月笙进门后便挣扎着下来:“我去冲个凉。”
 
杰里米的视线在他略微有些凌乱的衣服上多看了几眼。
 
白月笙虽心虚,但面上还是很沉得住气的:“上午遇到一位老人心脏病发作,我一时情急抱着她跑了几条街,有些折腾。”
 
杰里米怀疑也没用,谁让他上午还在首都星的行宫里处理政务……
 
白月笙去浴室紧急处理了一番,出来后才松了口气。
 
他一边擦着头发一边看到了坐在电脑前的杰里米。
 
“干什么呢?”
 
杰里米道:“订了一辆飞行器……哦,是汽车。”
 
白月笙心中一喜,正想发表一下意见,却忽地听到耳边传来阿九焦急地声音:“白小笙你在搞什么?晋升任务不做了?财富值高度预警,十秒钟内解决不掉,任务就作废了!”
 
“啊?”白月笙惊住了。
 
紧接着他猛地反应过来,是杰里米……他们是夫夫,财富共享,这车子……
 
艹!急中生智的白月笙张口就来了句:“杰里米!我们离婚!”
 
第12章
 
白月笙说完就后悔了,刚还说着不要惹怒这位前海盗头子现皇帝陛下,结果他自己就点燃了炸弹。
 
这要是轰地一声炸开,地球妈妈买的三重保险都能直接兑现,大发一笔了!
 
白月笙不愧为走过九个世界,历经无尽危险,且次次都完美度S级的强人,所以他在说完这话,趁着杰里米怔愣的空档,立马思感爆发,入侵到电脑里以电光火石的速度黑掉了那家网站。
 
什么破烂安保系统,被人找了漏洞直接零付款提车都不知道!
 
黑掉也算是救你们了!
 
整个过程用了约莫十分之一秒,这其实都是白月笙手忙脚乱之下发挥失常了。
 
早年在星际位面,白月笙跟着杰里米打间谍战的时候,入侵光脑,窃走敌方那庞大的内部资料也不过用了短短十分之一秒而已。当然那时候有阿九助阵,精通此道的九同学的时间单位从来都是从万分之一秒算起。
 
订单取消,豪车就这样如过眼云烟般消失不见,好在白月笙终于救下了自己那岌岌可危的晋升任务。
 
阿九看他那紧张模样,忍不住说道:“失败了又怎样,晋不晋升的有什么区别?当了主事不也还是那样?”
 
白月笙:“老子要的是万人之上!”
 
阿九嗤之以鼻:“野心家。”
 
白月笙:“没骨气。”
 
“呵呵。”阿九似是想起什么,给了他一个冷笑后,挥挥手再见了,“加油吧少年。”
 
白月笙回到现实中,二话不说便吻住了杰里米。
 
这招是屡试不爽,每次的效果都极好。天大的错,只要白月笙主动示弱……那就别管是杀人机器、海盗头子亦或是皇帝陛下都会瞬间被浇熄了火焰。
 
只可惜这次的白月笙有些失策了。
 
杰里米回吻了他,但在分开的时候,他还是一双鹰眸紧锁着他:“你刚才说什么?”
 
白月笙很想直接打一炮,把他送回去……
 
然而不行。
 
且不提杰里米根本不会从了他,即便是从了,白老师表示,他也受不住这接二连三的纵欲过度。一个两个都不是人,回头他任务保住了,可人却累死在床上——这话柄足够九同学拿来嘲笑他几百年了!
 
基于对杰里米的了解,白月笙决定略微妥协一下:“杰米……”
 
杰里米没有因为这亲近的昵称而放缓神色。
 
白月笙只好继续说道:“是这样的……我在这个世界不能有钱,而我们是夫夫关系,所以你有钱便等于我有钱……”
 
“钱?”杰里米扬了扬眉。
 
白月笙只好继续解释道:“信用点,不能超过一万信用点。”
 
杰里米:“……”
 
白月笙自然知道杰里米为什么会说不出话来,毕竟在两人最落魄的时候,刚刚逃亡到罪恶星系的时候,杰里米仍是有足足五百万信用点的,换算成RMB,那可是整整五千万。
 
但可怕的是,这五百万信用点也不过能维持“饕餮”十天的能源消耗。
 
所以当时的白月笙只觉得自个儿和杰里米快穷死了,穷的不得不去赶走了罪恶星系的原太空海盗,霸占了他们的巢穴,顺便搜刮了数百亿信用点来填充荷包……
 
嗯,这个情况下,跟杰里米说以后只能过总资产不得超过一万块的日子……
 
饕餮:我这辈子是不是都不能来地球玩耍了QAQ!
 
白月笙清了清嗓子:“所以说,不是我想离婚,只是不愿意让你跟我过苦日子……”语气里的心酸绝对不是装的,都是白老师发自肺腑的情感表达。
 
杰里米冰冷的语气中终于含了些温度:“为什么?”
 
白月笙:“……”
 
“不能说吗?”
 
白月笙忽地抬头看向杰里米,反问了一句:“你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杰里米顿了一下。
 
就在白月笙以为他不会回应的时候,杰里米轻声道:“我想你,所以就来了。”
 
这话一出,白月笙却是怔了怔。
 
不久前他才听裘长风这样说过,他只以为是那家伙在敷衍自己,可似乎……
 
杰里米竟真的没再问下去,只说道:“除了财富限制,还有其他的吗?”
 
白月笙眨眨眼回应道:“人气值。”
 
“还有呢?”
 
白月笙斟酌了一下又道:“不能有大事件发生。”
 
“嗯。”杰里米应下来,“明白了。”
 
白月笙有些看不懂了,他忍不住问道:“杰米,你不会真要跟我过这只有一万信用点儿的日子吧……”
 
杰里米看向他:“我曾许诺过你。”
 
白月笙怔了怔。
 
杰里米的声音似是穿过了空间的界壁,拉短了时间的维度,让那躲在最肮脏龌龊的地狱中,后背贴前胸地拥在一起的两人具象化了。
 
那时候是杰里米被改造过的身体第一次失控,他差点儿杀死了白月笙。
 
但最后却凭借着强大的本能压制住了,白月笙七天七夜不休不眠地为他治疗,醒来之后,杰里米对他说:“此生此世……我与你不离不弃,荣辱与共。”
 
白月笙心一软,莫名又有些心虚了……
 
他当时那样拼命地救杰里米,大部分原因是欣赏这个男人强大的战斗力,觉得日后一定会成为自己完成任务的一大助力,事实也的确如此,可对于杰里米来说……似乎是另一层含义了。
 
其实在银河位面的时候,白月笙并不会去计较杰里米付出了多少感情,因为无论多少,他这一世都不会负了他。
 
在修真位面,面对裘长风,白月笙更是可以理直气壮地说一句:自己从未亏欠过他。
 
只不过……这些都不能放到地球上,放在这个两人都出现过的世界上说……
 
因为只要他们并存了,不管怎么算,他都是一个渣,大写的加粗的标红的渣!
 
白老师瞬间头大如牛,有种淡淡的想死感。
 
而尊贵的银河帝国的现任君主,杰里米陛下就这样住下来了……
 
白月笙在他心情明显好多了的时候提了一嘴:“那个……其实我们真的可以先离婚……”
 
杰里米危险地眯起眸子。
 
白月笙赶紧解释道:“假离婚,假的!还是住在一起,可只要离了婚,财富便不会共享,这样你就可以……嗯……过上好日子了,顺便……我也能跟着……”
 
他话没说完,杰里米便拒绝道:“不行。”
 
白月笙不死心:“这样对我们都好,到时候我们可以换个宽敞的地方住,还能……”
 
杰里米豁然起身,转身回屋,给了他一个冷冰冰的背影。
 
皇帝陛下生气了。
 
白老师一脸茫然:这生的是哪门子的气?
 
第13章
 
裘长风虽然渣,而且还囚禁了白月笙接近二十年,做了很多这样那样的事……嗯,总之在各种意义上都糟糕透了。但是裘长风只要不发疯就是一味地哄着白月笙,宠上天飞起来,只要白月笙高兴,他还能再往上捧一捧那种。
 
两人相处的时候,裘长风大包大揽,任何事都不用白月笙操心,从吃穿用度到宗门经营的琐事,他都办的妥帖靠谱,不牢白月笙费半点儿心思。
 
说这么多的重点其实就一个,白月笙和裘长风相处的时候,是绝对的十指不沾阳春水,娇贵得连前呼后应的公主殿下都自愧不如。
 
可是在杰里米这儿就没这么好的待遇了。
 
毫无疑问,皇帝陛下也是深爱着白月笙的,但是他没裘长风那么的脑子有病。
 
他被改造成杀人机器的时候,压根没有活着的意识,自然也就对吃食穿用没有任何要求。白月笙手把手教他做人,给了他人性,但因为两人都起步太强,单枪匹马就能捣毁一个贼窝,所以从来不缺钱。
 
高科技佣人一大堆,连真人管事都有一个连,“罪恶”号战舰的厨房里囊括了无数顶级大厨,白月笙想吃什么便有什么,杰里米从来没在意过这些。
 
别说是像裘长风那样下厨做饭了,让皇帝陛下弄明白这“远古时代”的厨具怎么用都是个大难题。
 
所以……在杰里米住了半个月后,白月笙开始思念裘大魔王了。
 
虽然裘贱人很渣,但那一手点心做得真是出神入化,想想都让人垂涎三尺。
 
白月笙心痒痒的,撸着袖子自己下厨做了个椰子糕,结果难吃得连他自己都嫌弃。
 
杰里米微微皱眉:“这儿的食物的确是味道差些,等下次我给你带甄良酥。”
 
这是星际时代的一大美味,因为盛产这食物的宜居星叫甄良星,所以这点心便以行星命名,得了这么个有些古怪的名字。
 
当年的白月笙爱死了这东西,巴掌大小,内里全是软软的甜浆,更加要命的是那酥皮!因为制作的手法太过精妙,那酥得简直能让你怀疑人生——怀疑自己没吃到这东西的人生压根是白活了。
 
白月笙蹭到杰里米身边:“我要吃!”都他娘的多少年没吃过了?简直想死了好嘛!
 
杰里米薄唇扬了扬,微笑道:“好。”
 
白月笙肚子里的馋虫已经放声高歌了,他忍不住说道:“现在就想吃。”
 
杰里米顿了下。
 
白月笙犹犹豫了一下后说道:“杰米……”
 
杰里米看向他:“嗯?”
 
白月笙放低了声音:“……只要我们做爱了,你就会回去吗?”
 
这半个月他们一直保持着完美的距离,杰里米连亲他的时候都非常克制。
 
白月笙会这样问,杰里米并不意外,可是他却没有立刻承认,只是眸色轻闪了一下,反问道:“想做吗?”
 
他问这话的时候微微侧头,英俊的眸子里有一点儿金属的光辉,搭配那完美的容貌,磁性的嗓音……讲真的,杰里米有着让任何一个颜控都受不了的俊美五官 。
 
白月笙觉得有些热。
 
杰里米凑近在他,在他白皙的耳朵尖上轻咬了一下道:“想要的话该早些告诉我,只要不做到底,我应该不会离开。”
 
白月笙耳朵颤了颤,杰里米又低声道:“别担心,即便是不进去,也一样能让你爽。”
 
白月笙肤色白,很容易就升起一抹薄红,而这会儿白老师还心里有鬼,只见他眨了眨眼睛,硬是小声说道:“可是我……”
 
他声音太小了,杰里米没听清:“嗯?”
 
“我想……”白月笙眼眸微垂,那浓密且黑的睫毛卷翘的像把小扇子,颤啊颤的直往人心尖上撩,而此时他开口说出的话更是干柴上撒烈火,轰地一声就把皇帝陛下给烧起来了。
 
杰里米眼睛不眨地盯着他:“什么?”
 
白月笙轻声道:“……吃小杰米。”
 
说好的不做到底,结果是做了个彻彻底底。
 
送走了大杰米,白月笙趴在软绵绵的被褥里,连去浴室清理一下的力气都没有了。
 
真他娘的爽,可是也真够累的。
 
白月笙把自己裹成个粽子,慢慢平复着因为太过刺激而不停跳动的心脏……
 
阿九轻飘飘的声音轻飘飘地飘了过来:“你的节操还有下限吗?”
 
白月笙:“你这万年老处男懂个毛线?都是情趣,情趣!”
 
阿九:“呵。”
 
白月笙心思微动,翻个身笑道:“有本事你这辈子都别碰你的小萝莉。”
 
阿九:“……”
 
白月笙一脸的诶嘿嘿:“九爷,网恋有风险,你确定网线后头的是位小萝莉而不是个两米一的壮汉?”
 
阿九脸黑了:“……滚!”
 
白月笙身心舒畅:“祝君好运,么么哒!”没了表情包,老子一样能卖萌!
 
白月笙也不是故意勾引杰里米的,实在是阿九的线报太及时,时空壁垒有波动,难保不是裘长风又杀回来了。
 
为了避免两人碰头,白月笙只好掉一把节操,爽一发了。
 
当然……他也很期待杰里米回去给他带甄良酥,好好吃,特别好吃的。
 
安静了两天,白月笙已经把战场打扫干净,公寓完全恢复成只有自己住的模样,可却仍是没把人给等来。
 
阿九的线报有误?裘长风不来了?
 
不来也好,白月笙巴不得一个人安静过日子。
 
周五下班,因为隔天是周末,组里的几位老师约了一起吃饭,白月笙的平淡生活需要一定的社交值,所以跟着小高他们一起去了。
 
约得是一间挺不错的私人会所,主要是他们这些闲职老师里有位富二代小姐,出手阔绰,只要聚会便当仁不让的大包大揽,地方她定,钱她出,心情好了还从老爸酒柜里顺点珍藏,摸出来让平头百姓们过把瘾。
 
他们这一圈人今年都是顺风顺水,富二代的家里生意兴隆,其他老师也各种顺遂,连整个学校的招生率都有了极大的提升。
 
大家伙都说今年是转运年,八成有福神降临,才会好事不断。
 
刚刚从马尔代夫回来的小高最有发言权,喝瓶饮料都能喝出一趟浪漫之旅,简直是好运爆棚哇!
 
一群人兴致颇高,眼看着要拼酒了,深藏功与名的福神白老师以不胜酒力之名,躲了几杯后溜出来上厕所。
 
缘分这东西真是玄之又玄,白月笙是真没想到半个月后和蒋三少居然在洗手间重逢。
 
蒋铭气色好多了,估计是喝了点儿酒,面颊红扑扑的,还挺可爱。
 
白月笙颇为自然的冲他打了个招呼:“阿铭。”
 
蒋铭的神色很复杂……他始终不能接受白月笙已婚的事实。
 
白月笙不太敢招惹他,见他不出声,索性也不多说,推门就想去厕所间。
 
只是实在太巧,也不知道是哪位打扫的阿姨这么调皮,竟然撂在这儿一滩水,白老师一个不妨踩上去后便要摔了……
 
其实白月笙只要稍微用点儿步法就能稳稳站住,只是蒋铭在身后,他在暴露出什么“特异功能”,估计三少会真疯了。
 
白月笙难得这么心疼别人,这人也不枉他白疼,只见蒋铭一个箭步向前,稳稳地接住了即将摔倒的白月笙。
 
因为两人的身高颇有差距,所以蒋铭几乎是将他抱了个满怀。
 
白月笙道:“……谢了。”
 
说着就要起身,蒋铭却舍不得松手了,他垂首看向他,一双眸子里含情脉脉:“阿笙……”
 
眼瞅着又要表白,白月笙却突兀地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这不怪他,实在是蒋三少有毒!
 
这到底是巧合还是巧合还是巧合啊,为什么每次都是被蒋铭给撞到?
 
周围一阵耀眼的光芒闪过之后,白月笙僵着脖子转头,看到了那沐浴在光芒里,雍容华贵、风华绝代、自带闪光的人形荷尔蒙……
 
男人性感的嗓音带着丝漫不经心:“你们……在做什么?”
 
第14章
 
兔子急了也会咬人,蒋三少性格再好,这会儿也要爆炸了。
 
“我们做什么与你有什么关系?”蒋铭恶狠狠地盯着这个不请自来的陌生男人。
 
白月笙心底有些不太好的预感,果不其然,这俊美得快闪瞎人眼的男人薄唇微扬,声线慵懒贵气:“关系?你抱着的人是我的未婚夫,你说有什么关系?”
 
白月笙:……我他娘的什么时候成你未婚夫了???
 
蒋三少震惊错愕,在脸上赤橙红绿青蓝紫的过了一遍彩虹后,他求助般地看向白月笙:“阿笙,这……这……”
 
继男朋友、丈夫之后又出现一个未婚夫……白月笙实力心疼蒋铭同学,但他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所以……
 
他站起身,离蒋铭远了一些后,沉声道:“没错,他是我的未婚夫。”
 
蒋铭直接定格,化身成了一块灰不拉几的可怜石头人。
 
白月笙已经没脸在说什么啊我不喜欢你,感情这种事勉强不得这种鬼话了,只能选择沉默,希望趁着蒋铭出神,赶紧把身边的这尊大神给带走。
 
然而……蒋·小可怜·白兔·铭还在垂死挣扎:“阿笙,这都是骗人的对吗?你是不是为了让我死心,特意……”他这是话里有话,白月笙自是听得懂,短短不到两个月时间,又是男友又是丈夫又是未婚夫……任谁都会怀疑人生,尤其怀疑白月笙的人生。
 
白月笙很怕他再说出“你有了丈夫怎么还会有未婚夫”这种地雷一般的话,所以快刀斩乱麻道:“不好意思了,这就是我,真正的我,让你失望了。”
 
蒋铭被这渣破天际渣穿宇宙的话给震得灵魂出窍,久久不能回神。
 
白月笙赶紧看向身后的男人:“殿下……好、好久不见。”
 
哪怕是站在洗手间这种不太美好的地方,这位一统九大种族,尊贵无敌的龙族领袖还是如同普度众生的圣人一般,照亮了洗手间的每一处角落,让那小便池都散发出珍珠一般的美丽光辉。
 
这踏马的都是些什么形容词?白月笙被自己的脑洞给雷了雷。
 
但纵观白月笙跌宕起伏、波澜壮阔、常人不敢想象的颜控人生,他也得承认,奈尔·梅因绝对是他见过最骚包最闪耀最华丽丽的生物。
 
那种闪耀是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即便改变了发色,不再是金发金眸,但他仍是有着让人看一眼就怦然心动的魅力。
 
这魅力不仅是颜控的福利,更是会让财迷们两眼放光。
 
既是颜狗又是财迷的白月笙毫无意外地沦陷了。
 
他们相识在白月笙穿越的第六个世界,那是一个高阶西幻位面。那里的大陆被九个强大的种族割分,各族征战不休,谁也不服谁,今天打完明天和好,后天又是一场宫心计,总之都是好战种族,没一个好果子,一言不合就开打是每次必刷的日常任务。
 
这打着打着反而催发了这个世界的发展,嗯,当然是在魔法斗术上的繁荣蓬勃。
 
战争年代,实力为尊。
 
白月笙在那个世界的原始身份很不错,是一位纯种的精灵族,不是带翅膀那种小精灵,而是尖耳朵白皮肤性情高傲身形敏捷极擅弓箭的那种。
 
精灵族个人能力极强,天生的优势让他们对魔法有着比其他种族更强的领悟能力。
 
白月笙身为一个走过五个世界的老司机,自然是对这种不科学的力量掌握的极为娴熟,分分钟从一个名不经传的精灵族成长为族内新秀,俨然有竞争下一任精灵王的巨大潜力。
 
按理说这样的起步对于完成任务是极有好处的,别管是什么任务,位高权重总是会行事便宜些,做起事来也事半功倍,这是白月笙次次能拿S评级的根本原因所在。
 
就像星际位面,若非白月笙助杰里米征服了银河,他最后哪能弄到那被最凶悍的外星种族霸占为宝的“银河之心”。
 
在修真位面,如果白月笙不是站到了修真界顶端,成为了强者中的强者,他又怎么能抢到那被无数人追捧的旷世秘籍?
 
同理,在西幻位面,白月笙要做的还是站到最高处,这样以俯视的角度来观察这个世界,能发现更多的东西。
 
可万万没想到的是,白月笙无往不利的招数在这个世界竟然栽了!
 
当白月笙打出了名气,收揽了自己的势力,有能力搜寻任务线索的时候,他才发现……他的任务目标竟然对精灵族深恶痛绝!
 
到什么程度呢?就是只要见到尖耳朵白皮肤的生物就恨不得把他们的脑袋咬下来。
 
而且尤其喜欢咬掉纯种、位高权重的精灵,如果不幸成为精灵王,那就更棒棒哒啦,因为有他任务目标的种族里,成为领袖的标准之一就是杀死精灵王。
 
到底有多大仇?白月笙看着手中的资料也是哭笑不得。
 
他这次的任务是寻找金龙。
 
金龙诞生,无一例外会成为龙族的领袖,而龙族这恨透精灵族的设定也是让白月笙无语至极。
 
幸亏他没一鼓作气登上王座,否则别提寻找金龙了,估计一出门就被一群龙族团团围住,各个都跃跃欲试地想咬掉他脑袋。
 
可即便没问鼎精灵族,但白月笙这新秀之名却是跑不了,估计在他闷头发展的时候,外头的龙族们已经把他记上名册,俨然在“最想咬掉脑袋”的排行榜上稳居前列。
 
白月笙改变不了自己的种族,只能另辟蹊径,搞了几发大事情之后他离开了精灵族驻地,在外头自立门户,美名其曰:新精灵。其实是被直接打为异类,成了精灵族的叛徒,也是数百年后暗夜精灵族的起源。
 
因为血统的原因,白月笙的任务难度被极大增加了,想要接触龙族简直是难上难的事,别说是做朋友了,见了面首先要担心的是自己的脑袋。
 
兜兜转转数十年,白月笙和精灵族叫板多年,成为史上最大的叛徒,可仍旧没能探得龙族驻地的下落。
 
连驻地都找不到,更别提那被整个龙族奉为宝贝的金龙殿下了。
 
就在白月笙一筹莫展的时候,他认识了奈尔·梅因。
 
——龙族的叛徒,大预言中会灭世的黑龙。
 
奈尔·梅因对白月笙展开了热切的追求,这在西恩大陆简直是匪夷所思的事。
 
一个龙族竟然会追求一个精灵族,这笑话足够西恩大陆的老百姓们笑上几千年了。
 
白月笙自然也是不信的,与其说这条黑龙想艹自己,他更相信他是想拿他脑袋磨牙。
 
可奈尔·梅因却是攻势不断,凭借着其傲人的容貌和极其多金的身家,白月笙是真有些招架不住。
 
终于在某一天,白月笙问他:“你到底想要什么?”他可不信什么一见钟情。
 
奈尔·梅因也不再隐瞒,他微微一笑,颠倒众生:“龙族厌恶的便是我喜欢的。你很美,而我想尝尝禁果的味道。”
 
第15章
 
听到这话,白月笙秒懂:谈爱是假,火包友是真。
 
而且这火包友还能用来刺激下他深恶痛绝的龙族,也算是一举多得了。
 
奈尔·梅因因为黑龙的血统被逐出龙族,听说他年幼的时候过得很是坎坷,生生死死无数次,最终凭借着龙族强大的体魄和韧劲活了下来,甚至组建了自己的势力,堂而皇之地与龙族叫板,也算是能人一个了。
 
他如今过得有多好,只怕对于抛弃自己的族人就有多么刻入骨髓的痛恨。
 
龙族厌恶精灵族,世代都想让其灭族,那他就找一个纯种的精灵族做情人,最大的目的估计就是恶心死那些稳居空岛目中无人的龙族长老。
 
白月笙左右权衡了一下,觉得这事可行。
 
奈尔·梅因既然有让龙族都莫可奈何的实力,那必然是有自己的发展渠道和关系网,做个火包友还能各取所需,也算是好事一件。
 
反正白月笙也看透这个世界的坑爹设定了。
 
他只要是个精灵族,这辈子都别想和龙族建立什么友好关系了。既然不能好好说话,那就只好暴力交谈了。
 
反正任务目标是“寻找金龙”,可没说是和金龙做盆友。
 
把整个龙族都搞翻天,他不信那条金闪闪会不出世!
 
于是两人一拍即合,勾搭到一起了。
 
回忆到这儿结束,白月笙之所以没再继续去想后头的事,是因为他现在最想不通的是奈尔·梅因为什么会来到地球。
 
他俩自始至终都是纯洁的火包友关系……奈尔·梅因总不至于对一个火包友念念不忘到突破时空界限,追到这个位面吧?
 
这也太不符合逻辑了,他不信。
 
不过当下还是得远离蒋三少,否则再刺激下去,这孩子要疯。
 
白月笙拉着奈尔·梅因出了洗手间,他想带着他尽快离开,但身为一个闪亮亮的人形荷尔蒙,即便奈尔穿了一身颇为‘朴素’的休闲衣服,却还是成了万众瞩目的焦点。
 
走到哪儿被人看到哪儿,奈尔却没有丁点儿不自在,他甚至还微微扬唇,轻轻一笑便又引来一大串不受控制的倒吸气声。
 
白月笙有些担心自己的人气值……
 
再不走快点儿,明天他就能跟着骚包的黑龙阁下一举成名天下知了。
 
出了酒吧,白月笙寻了个没人的小巷子,终于有空和他好好叙旧了。
 
“你为什么会这里?”因为两人多年亲密无间的“合作关系”,白月笙也没啰嗦,单刀直入,直逼重点。
 
奈尔·梅因没回答,反倒是问了另一个问题:“刚才的人族是你新情人?”
 
还不等白月笙死不承认,奈尔·梅因便暧昧地笑了笑,低哑的嗓音在夜色中带着让人沦陷的强大诱惑力:“他能满足你吗?”
 
白月笙:“……”
 
“阿笙……”奈尔·梅因凑近了他,微微俯首后便贴着他耳朵低语,“除了我,没人能让你那么爽。”
 
龙性本yin,这明晃晃的暗示让白月笙尘封的记忆如同飞出牢笼的小鸟,扑扑翅膀都能冲向天际了。
 
奈尔·梅因他……不科学……
 
龙族有两个丁丁这种事白月笙毕生难忘!
 
而且因为两人清纯不做作的火包友关系,直接省掉了谈情说爱,上来就变着花样地玩,的确是爽极了,但他娘的也很受罪好嘛!
 
西幻位面的精灵族身体韧性极高,承受能力很强,可即便如此,白月笙也适应了很久才能喂饱这头yin龙。
 
如今他这身体虽然被强化无数次,但都是战斗方面的强化,那些方面可根本没变强。
 
这样想着白月笙真是眼前一黑,他真、真的……能送走奈尔·梅因吗?
 
第一次,走肾不走心的白老师想做一朵只谈情不说性的小白花……
 
幸好奈尔·梅因也有所顾忌——他不想就这样回去。所以没有继续挑弄白月笙,因为他怕白月笙主动,如果他亲他一下,他不保证自己会做出什么。
 
事实上,他能忍这么久已经是极限了,他只是见到他,都已经……
 
强行把这些情绪撇开,奈尔·梅因面上仍是一副风流多情的模样,声音也懒洋洋地:“好了,不逗你。”
 
白月笙不太敢接话。
 
奈尔·梅因几不可察地微叹口气,慢慢说道:“这个世界很有趣,带我四处看看?”
 
白月笙趁着机会又问道:“你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奈尔·梅因:“那你又为什么会在这里?”
 
白月笙:“……”
 
奈尔·梅因不再追问,只握住他的手后,目光放远了一些:“游乐场是什么?好玩吗?”
 
白月笙跟随他的目光看到那个闪亮亮的广告牌,那是S市最新开的大型游乐场,据说是全国最大,最华丽最刺激最梦幻的游乐王国,宣传铺天盖地,引着无数小情侣前仆后继去送钱。
 
白月笙不想去,虽然已经过了国庆节,距离寒假也有一段距离,但那地方仍是异常火爆,一个项目排队三小时,他若是带着身边的“金闪闪”去,大概会被搭讪搭到心力交瘁。
 
“不好玩。”
 
奈尔·梅因:“为什么?上面不是写着:情侣约会必去胜地。”
 
白月笙直接堵他一句:“我们又不是情侣。”
 
奈尔·梅因明显怔了怔,接着笑道:“也是。”
 
白月笙这话其实是在试探,而现在他得到的结果很明显,奈尔·梅因还是奈尔·梅因,并没有因为他的“死亡”而变成一头情圣龙。
 
所以……白月笙想了下,决定再直白一些:“奈尔,我们都这么熟了,也别拐弯抹角了,我不问你怎么来的,但你可不可以告诉我你来是要做什么?”
 
奈尔·梅因缓缓勾唇,笑容堪称风华绝代:“我想你,所以就来了。”
 
白月笙跟着他笑了笑,笑得很甜,但眼底却有毫不掩饰的敷衍:“情话请留在床上说。”
 
奈尔·梅因:“……”
 
白月笙从来都不当真,在床上奈尔不知道说过多少次爱他,但那也只是意乱情迷时的情趣话,怎么当真?虽然在那个世界白月笙对他也算是“从一而终”了,但从相识到死亡,白月笙都很清楚的知道,奈尔是从未认真过的。
 
毕竟……
 
过去的事想太多也没什么意思,白月笙正想再开口,却忽然神经一颤,紧接着他快速抬头,余光一瞥,瞳孔紧锁。
 
“你不是一个人来的?”
 
奈尔·梅因的面色微黯,他目光复杂地看了看白月笙,但很快他又恢复原样,抬头看过去的时候,语调又是那种华丽却懒散的,就像欧洲古堡中养尊处优的海滨王子,一切都那样的无所谓:“准确点儿说,我是追着它来的。”
 
第16章
 
它?白月笙眼中闪过一丝焦灼:“落落吗?”
 
奈尔·梅因点头道:“黑落。”
 
白月笙心一紧,一边觉得果然如此,一边又十分担忧:“它这些年过得不好吗?为什么还会让黑落占据主体?”
 
落落是白月笙在西幻位面养的一只小花精,只有半米高,没有人形,是朵玫红色的山茶花,很漂亮,性情也非常温顺,是西恩大陆上很受追捧的小宠物。
 
白月笙会收养落落纯粹是因为阿九。
 
因为九爷觉得这花精长大了一定是个很可爱的小萝莉,而这样的小萝莉被丢在拍卖行实在太危险了,万一被哪个猥琐大叔捡回家就不美好了,所以阿九坚持让白月笙把它买下。
 
白月笙就这样心不甘情不愿地花了一笔巨款养了这么个纯观赏的小花精。本来白月笙也没太在意,他事业心强,每天忙得脚不沾地,哪里有什么闲情逸致去养花。
 
但好在他身边仆人众多,倒也将这个昂贵的小花精照顾得很好。若只是如此,白月笙也没什么好挂念的,偏偏这小宠物性情单纯,认主且极度忠诚,白月笙在与矮人族争抢资源的时候被阴了,掉进了一个陷阱中,本以为要死翘翘了,结果这小花精竟然没日没夜地找他,最后硬是破了陷阱的禁制,把白月笙救了出来。
 
当时小花精已经半死不活了,白月笙求到了奈尔·梅因面前,许诺了多个不平等条约,终于得以把这小家伙救活,可惜的是却因为中了矮人陷阱中的咒术,小花精出现了黑暗暴躁的一面,也就是黑落。
 
如果说落落是因为想他所以来到了这个世界,那白月笙是信的。
 
奈尔·梅因估计是追着落落的脚步意外追了过来。
 
想到这里,白月笙有些心疼,这小花精傻得可怜,当初他完成任务后的死亡只怕对它冲击很大。只是也没什么办法,白月笙因为职业关系,从不敢在任何世界里对任何生物寄托感情,无论是爱情亲情还是友情。
 
小花精是个意外,但它都为他做了这么多,白月笙自然不能置之不理,虽然在离开的时候也做了不少铺垫,为它把后半生都安排好了,可似乎再多的物质和财富也没办法让这个死心眼的小家伙忘记主人。
 
不过白月笙有些意外,小花精的寿命有限,奈尔·梅因活上万万年都不是事,但落落应该没那么长的寿命吧。
 
只是眼下也顾不上去想这些了,白月笙只想赶紧把小花精给抓回来。
 
幸好天色暗了,要不然被地球人抬头看到天上飞着一朵胖哒哒的山茶花,估计得直呼外星人。
 
白月笙在没有法器的情况下是不能上天的,所以他看向身边的男人:“帮个忙把落落给抓下来。”
 
奈尔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就在白月笙以为自己脸上有什么奇怪的东西时,黑龙殿下才开口道:“它不听我话,你和我一起吧。”
 
白月笙:“嗯?”
 
奈尔已经握住了他的手,也没化身龙体,只微微迈开步子后便轻飘飘地升到了空中。
 
白月笙不恐高,但他也有些惊讶:“殿下的修为进益了。”
 
奈尔似是想说点儿什么,但想了下后又只是笑了笑,没有说。
 
白月笙施术遮住了两人的身形,所以不必担心会被人看到这种“坐地升天,比翼双飞”的蛋疼画面。
 
离得近了,白月笙越发看清楚那朵更胖了的小花精。
 
从各种意义上来说,这个胖墩都被养得不错,花瓣柔嫩饱满,枝干鲜翠欲滴,那被当做手来使用的叶子更是厚厚的一片,好像掐一下能滴出水来。
 
小花精完全是花的形态,具象点儿就是植物大战僵尸里面的太阳花那种,花朵正中央有两个黑豆眼睛,嘴巴一撇分分钟就能嚎啕大哭。
 
想当年它只要一哭,白月笙就要被阿九碎碎念,也是没招,谁让自家系统是个妄想型萝莉控……
 
黑落落性情暴躁,爱逞凶斗狠,还会一招群花乱舞,又因为被白月笙养得太好,这唯一的招式用起来还是相当吓人的。
 
白月笙有些怕它乱舞一下让下面的街道成了废墟,所以小声轻唤道:“落落?”
 
谁知他只是一开口,这暴躁的小家伙便转头看着他,怔了半响后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白月笙:真他娘的心疼!
 
眼看着落落出来了,白月笙赶紧上前,对着它便是一连串的轻声安抚。
 
一个哭唧唧,一个温声细语。奈尔·梅因在一旁看着,英俊的容貌隐在夜色中,晦暗难辨,竟是让人完全看不透他在想什么。
 
白月笙的样貌变了很多,没有身为精灵族时那过分的漂亮,但却仍旧是肤白秀美。不知道该怎么说,明明理智上觉得这样貌是被调整过,趋向于平凡了,可情感上,奈尔却只觉得他更好看了,那眼睫微垂时,一双黑眸中自然而然流露出的温柔姿态仍就是奈尔·梅因见不到,甚至已经不敢想的存在。
 
他可以对一个小花精掏心掏肺,对他却只有……
 
奈尔自嘲地笑了笑,不想去回忆那些过去的事。
 
落落的情绪稳定下来,但一双胖叶子仍是死死环住白月笙的胳膊,生怕再一眨眼他又消失不见了。
 
白月笙哭笑不得,却也不敢挣开,只能任它这样抱着。
 
落落的声音是稚嫩的童音,说的话也十分简单:“阿笙,落落好想你。”
 
白月笙笑着对它说:“我也很想你。”
 
落落黑豆眼睛里还挂着泪滴:“奈尔说你不要我了。”
 
白月笙:“……”
 
小花精还在控诉:“他还说你根本不喜欢我,说走就走了,还说我是没人要的……”
 
话没说完,奈尔·梅因出口打断了:“好了,你已经找到他了。”
 
白月笙转头看他,眼中全是埋怨:落落的心智就是个小孩子,哄哄就好了,干嘛要说这些来惹它伤心。
 
奈尔·梅因却没看他,只是突兀地来了一句:“落落,我们带阿笙回家好不好?”
 
小花精立马兴奋地说道:“好呀好呀!带阿笙回家,他肯定会喜欢我们的新房子!”
 
白月笙有些蒙圈。
 
小花精已经大声说道:“阿笙,新房子特别大,还在空中,脚下都是云朵,特别漂亮!墙壁是你最喜欢的金色,储藏室里有很多闪亮亮的宝石,都是你最喜欢的!”
 
白月笙眨眨眼,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奈尔·梅因看向他,也跟着问了句:“阿笙,我们回家好吗?”他说这话时声音很轻,本来就感性的声音此刻更是放了蜜的甜酒,带着股醉人心魂的诱惑力。
 
白月笙却有些哭笑不得,落落胡闹也就罢了,奈尔也跟着闹什么?
 
奈尔·梅因一眼就看清他的心思,他面上未变,只用眼神示意了一下。
 
白月笙懂了,原来是要做戏哄哄这小花精……也是,落落太伤心哭过头了黑落就会出来,到时候又是一场麻烦,不如先把它安抚下来,再慢慢解释。
 
白月笙笑了下,轻声道:“好啊,我们回家。”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他隐约看到奈尔极轻的笑了下,那笑容莫名让白月笙有些不安。
 
而很快,他的不安变成了现实,一阵强烈的拉扯力凭空出现。白月笙被奈尔·梅因紧紧握住,那撕裂空间的力量从他掌心袭来,瞬间遍布他全身,一阵头晕目眩之后,白月笙体会到了熟悉的穿过时空壁的不适感。
 
脚踏实地后,白月笙感觉到了这独属于西恩大陆的松香气息。
 
他没睁眼,只轻声问道:“阿九?”
 
阿九:“我在。”
 
白月笙陡然睁开眼睛:“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17章
 
入目的景象真的是熟悉又陌生,熟悉是因为这个驻地是白月笙一手创立,带领着追随自己的精灵族,离开了精灵乡,开辟了精灵族的新国度,主张自由与成长,摒弃教条与空洞的高傲,让精灵族活出了另外一番模样。
 
虽然他们被后世称为暗夜精灵,但不得不说的是,暗夜精灵的不断壮大与急速发展是纯种精灵永远都无法比拟的。
 
又之所以说陌生,是因为白月笙已经离开这个世界太久了,久到他已经把这一切都尘封在记忆最深处,虽不至于遗忘,却也当做是生命中的过客,认定了绝对不可能再见。
 
可谁知……他又回来了。
 
回到了这个溢满了松香气,蓝色的天空上挂着两个金黄色太阳的西恩大陆。
 
阿九的声音在他脑中响起:“西恩大陆,你穿越的第六个世界,任务是寻找金龙,完成度为双S,奖励已结算。”
 
白月笙:“……九爷,请说重点。”
 
阿九自是知道他记挂着什么:“晋升任务没有失败,只是处于暂停状态,你会回到西恩大陆应该是触发了支线任务。”
 
“这样啊……”白月笙沉吟了一下。
 
支线任务他也遇到过很多次了。虽然没遇到过换世界执行的支线任务,但这次的晋升任务已经有很多奇葩的地方了,再奇葩也都见怪不怪了。
 
只要晋升任务没失败,白月笙就能忍。
 
他又问道:“那关于平淡的限制呢?”他在西恩大陆可是个吊炸天的精灵族“叛徒”,自立为王这种事可绝对与平淡二字没有任何关系。
 
且不提财富值,他的人气值都已经遍布整个西恩大陆了,哪里是十万这种小数目能HOLD住的。
 
阿九回应道:“平淡的要求只针对地球位面。”
 
白月笙松了口气,果然如此。
 
“那支线任务的内容呢?”
 
阿九:“没有任何提示。”
 
白月笙:“……”
 
阿九到底是老系统一枚,很快就分析出一些有用的信息:“首先你和奈尔·梅因说的‘我们回家’这话应该是触发支线任务的关键词,所以支线任务肯定与奈尔·梅因有关,再有就是……你大概需要完成支线任务才能回到地球位面继续晋升任务。”
 
白月笙:“我觉得……”
 
阿九实在太了解他了:“你可以试试。”
 
白月笙沉重道:“可奈尔有两个丁丁,我怕我死在床上。”
 
阿九呵呵了:“被艹死难道不是你的人生目标之一吗?”
 
“……”白老师恼羞成怒,“滚滚滚!”
 
阿九:“不好意思,滚不了,因为你的犯蠢,我不得不从游戏里抽身,跟你来这个野蛮且极度无节操的见鬼世界进行一个毫无意义的支线任务。”
 
白月笙眨眨眼:“阿九你火药味好重哦。”
 
阿九:“呵。”
 
白月笙:“耽误你和小萝莉谈恋爱了?”
 
阿九:“我只是保护她,不会和她谈恋爱。”
 
白月笙:“哦,走得太急没能和小萝莉道别,怕被她甩了?”
 
“……”阿九。
 
“叮”,您已被系统拉黑,这里是自动回复:有事没事都请滚蛋。
 
白月笙翻了个白眼,觉得自家系统早晚得栽到一个“小萝莉”手里。
 
既然已经了解了大体情况,白月笙便放下心来,他打量了一下这房间:绿白色系的风格,最打眼的是对面墙壁上那从墙角开始向上蔓延的巨树,虽然是单纯的壁画却因为镶嵌了大量的翡翠晶石而栩栩如生,那轮廓像极了精灵乡的那株支撑了整个精灵族的生命树,只不过生命树上缀满的是美丽的自然之源,根本不是这种能用金钱来衡量的俗物。
 
有人说白月笙在卧室里放这样的壁画是在彰显着其想要征服精灵族的野心,也有人说他是在讽刺,暗喻那被精灵族引以为傲的自然之源也不过是这种华而不实的石头。
 
也难怪会有众多猜想,实在是与白月笙展露出的性情有关,他是一个手腕强横、雄心勃勃的野心家,又流淌着精灵族的高傲血统,谁都知道精灵族十分瞧不起这些黄白之物,自然不会认为血统纯正,拥有惊人的美貌,高洁无上的新精灵领袖会看得上这种没格调的东西。
 
然而……事实上,白月笙就他娘的喜欢满屋子金闪闪亮晶晶,他没把整个驻地都弄得金碧辉煌已经是费了好大个毅力来克制了!
 
白月笙起身走下床,刚推门而出便整个人都僵住了。
 
外头单膝半跪了无数的精灵族,他们有着修长的体型,有着让世人震撼的美丽容貌,那银色的发如同夜空中的月,铺洒而下的光辉让整个空间都变得美轮美奂。
 
而此时,他们垂下了高贵的头,优雅的嗓音里满是尊敬与崇慕:“王上,您回来了。”
 
白月笙怔了怔,而很快,让他更加震惊的一幕出现在他眼前。
 
在不远处,两个太阳的极盛光辉下,那翠绿得像是缀满星辰的生命巨树扎根在此,无数的自然之源仿佛成千上万的萤火虫,飘散在空气中,翩翩飞出一曲惊世骇俗的倾城之舞。
 
生命树……怎么会在这里?
 
白月笙很久才回过神来,他紧拧着眉,心下着实惊讶。
 
他走了之后,新精灵中又出现了能人?这人真挺厉害,居然把生命树从精灵乡搬到这儿……不过挺好,这样一搞,那帮整日骂他的老家伙估计要气疯了。
 
也不对……白月笙很快就想到,如果真有这样的能人,早就称王了,哪里还会期待他的回归。
 
回归?白月笙思维敏捷,很快就意识到这个词汇有问题。
 
他当时离开西恩大陆用的可是切切实实的死遁,死得极为透彻,而且还是在天下人的眼皮底下,声势浩大没有丁点儿作伪,在所有人的观念里应该都是死得不能再死了。
 
一个死人要怎么回归?
 
白月笙心思百转,但面上还是一派平静,他抬抬手,轻声道:“都起来吧。”
 
在整齐如一的恩谢中,无数的精灵站起了身。
 
白月笙看到不少熟面孔,说了几句冠冕堂皇的话之后,便把这几个多年前的旧部叫到了偏殿中。
 
饶是白老师记忆很好,可在又经历了那么多世界后,他还是记不太清这些人全部的姓名了。
 
好在为首的那个他以前大概是常见的,所以记得名字:“亚利森,能告诉我……嗯……这些年都发生了什么吗?”
 
亚利森恭谨道:“是的,王上。”
 
这精灵族的声线偏冷,但细辩的话仍是能听得出他语气中那明显压制的激动与哽咽。
 
他一字一句的说着,白月笙却只听了个开头便忍不住打断了他。
 
“你说……外头的生命树是……”
 
亚利森恭声道:“对,是陛下亲手俘获,赠予您的聘礼。”
 
陛下?白月笙能理解是奈尔·梅因称帝了,可这聘礼是什么鬼?
 
白月笙想起奈尔·梅因之前说过的那句话:“我是他的未婚夫。”
 
他还真想和他结婚啊?白月笙有些茫然……龙族性Yin,但却只是婚前放浪,一旦认定伴侣便是永生永世,绝无背弃一说。
 
所以在龙族中,常年存在了两种极端:一种是没有原则的护妻狂魔,一种是浪荡世间的花花yin龙。
 
白月笙倒不以为奈尔·梅因会浪一辈子,可他也绝对想象不出,这头黑龙竟然会想和他结为伴侣。
 
不合逻辑,奈尔·梅因不是心里有朵白莲花吗?
 
第18章
 
鉴于年代久远,而且之后又走过几个时间跨度比较大的世界,所以白月笙还真可能记忆模糊或者错乱。
 
但关于白莲花这件事,白月笙应该是不会记错的。
 
这事出现在白月笙和奈尔当火包友的第三个年头。随着时间推移,白月笙与这头黑龙越发熟悉了,发现和这家伙在各个方面都和自己特别合拍,无论是性格、处事方式、还是对于征服龙族的野心,都意外的统一。
 
越来越默契后,两人的关系也越发熟稔,以前便是有事了才见面,商量完正事,再滚到床上解决下生理问题但慢慢的,不知道是不是白月笙的错觉,他总觉得俩人商量正事的次数越来越多,于是做爱的次数也越来越多。
 
甚至有一个月,奈尔·梅因还住到了新精灵驻地……直到阿九说了句:“这头se龙是‘日’久生情了吧?”
 
白月笙猛地提高警惕:“不会吧?”
 
阿九冷笑:“做着做着就爱上了,这不是你告诉我的?”
 
白月笙:“……”
 
阿九又提醒他一句:“别忘了上个世界的教训。”
 
白月笙怎么可能会忘记?裘长风囚禁了他整整二十年,他被言周教得差点成了个离开性就活不下去的yin娃——这他娘的都能忘了,他得心有多大。
 
也正是裘长风这一出让白月笙萌生了在这个世界绝对不能谈恋爱的念头。
 
爱情是把双刃剑,诚然杰里米的爱助他更快完成了任务,但裘长风的爱却直接给他增加了任务难度,若不是耽误了那二十年,他的任务完成度评级至少是双S,而不仅是单S。
 
所以在这个世界,白月笙是真的没打算和谁去玩“恋爱游戏”。奈尔·梅因是那种一看便不走心的浪子,所以白月笙才和他保持了这样各取所需的关系,如果越界,他会戛然而止。
 
阿九提醒了他,白月笙当即便对奈尔·梅因进行了试探。
 
他悄悄观察了几天,发现奈尔·梅因对他的确有些好过头,宠得和杰里米、裘长风都有一拼了,这么跳出来一看,的确不太像单纯的火包友关系。
 
白月笙生疑后,冷了奈尔几天,想再看看他的后续反应。
 
可没想到的是,在第七天的时候,奈尔消失了,消失了足足半个月的时间。
 
白月笙有些不太明白:“阿九,是你想太多了吧……奈尔这明显是风一般的浪龙,说走就走嘛。”
 
阿九毕竟是个纯情的万年老处直男系统,还真有些摸不准了。
 
又过了几天,奈尔回来了,虽仍是那副雍容华贵的模样,但细看之下能发现神态间有些失魂落魄。
 
白月笙问他:“出什么事了吗?”他们毕竟是亲密的合作伙伴,互相帮助是基本理念。
 
奈尔·梅因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半响后微微垂眸:“没事。”
 
白月笙温声问道:“是巨人族那边出问题了?”那帮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大兄弟很爱搞事情,一言不合就要打起来,偏偏还身强体壮,和他们打交道是很糟心的事。可要命的是巨人驻地有一处黑晶矿,开采价值极大,能争取过来简直是一笔绵延千年的巨大财富。
 
奈尔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却很突兀地问了另一个问题:“如果我什么都没有了……”
 
白月笙怔了怔。
 
奈尔·梅因自己也怔了下,然后话语戛然而止,他很轻的笑了下,像往常一样迷人,可眼中却漆黑一片。他低声,低得似是在自言自语:“什么都没有的话,我们……”连相遇都不可能了。
 
后头的八个字因为声音实在太小,白月笙根本没听清。
 
但他却有种奇怪的感觉,难道真让阿九这乌鸦嘴给说中了?这头黑龙是做着做着做出爱来了?
 
白月笙不想惹事,索性准备一探到底了。
 
他微微笑了笑,嘴角的弧度和眼中的情意都恰到好处,声音里似是也带着绵柔的露骨情意:“奈尔,我们……”
 
奈尔·梅因拧眉,死死盯着他。
 
白月笙面上有些许赧意,那薄红升上面颊时有股让人沉迷其中的巨大魅力,只听他说道:“我们可以做恋人吗?”
 
时间仿佛定格在这一瞬间,周围的一切都像是陷入了暗夜的丛林,没了虫鸣鸟叫,没了烈日朝阳,只剩下一片漆黑中的两个人心跳声。
 
不是怦然心动,而是一场较量。
 
白月笙观察着奈尔,奈尔也在看着他。
 
……很长时间之后,奈尔·梅因开口,他那宛若琴弦拨动的声线中有丝几不可察地沙哑:“对不起……我有喜欢的人了。”
 
白月笙:“……”
 
奈尔的视线完全没从他脸上挪开过,一直看着,像是要从这漂亮的五官中看到他身体那颗毫无波动的心,对……一直都很平静的跳动着的心。
 
但白月笙的表情无可挑剔,他从惊讶、尴尬到失落,一切都过度得完美无缺。
 
可奈尔·梅因却听到了从自己胸腔处传来的一阵空谷回响般的寂寥之音,他微微垂眸,继续说道:“他是翼人族,有了伴侣和孩子,我这次出去便是帮他处理一些事。”
 
白月笙彻底松了口气:果然不能相信阿九那种万年老处男的嗅觉。
 
做着做着就爱上了,这种事儿在老司机身上是行不通的。
 
不过白月笙还是挺意外的,真没想到这头黑龙还是个情种,不过也不算意外,龙族就是这样神经病的种族,要么浪上天,要么爱到死。而且因为龙族的忠贞不二很难变心的设定,所以白月笙更加放心奈尔·梅因了。
 
再也找不到这么合适的火包友了,奈尔没个七八百年估计很难忘记心中的白莲花,而这么久之后,白月笙估计也早找到金龙,功成身退了。
 
一切都是这么完美,而且完美了几百年,怎么如今他重新回到西恩大陆,一切都变样了?
 
亚利森并未全部说完,因为他在讲完“聘礼”这事之后,外头便传来了一声声恭敬的行礼声。
 
殿门被推开,屋子里的精灵族各个单膝下跪,向着那金发金眸的耀眼男人行了礼。
 
奈尔·梅因。
 
唯一一位统一了西恩大陆,让九大种族的战争停歇的帝王。
 
白月笙微微抬头,透过熹薄的晨光,在生命树那星辰洒落般的光辉中看到了他。
 
华贵的长袍加身,金发随意披散着,一双眸子哪怕是逆着光也清晰可辨,因为相比于外头那或明媚或清浅的光芒,他整个人更像一个发光体,足以压过所有光辉,给人以呼吸困难的巨大冲击力。
 
找回本体后,他越发俊美犹如神只。
 
白月笙只见过他很少次金发的模样,但不得不说,这实在是太迷人了。
 
不必去分析五官,单单是趋光性的本能都足以让他忍不住想要靠近他。
 
奈尔·梅因对他笑了笑:“欢迎回来。”
 
白月笙也想笑一笑,但他有些笑不出来,因为他总觉得自己会知道很多以前忽视掉的事,而这些事……知道后会很麻烦。
 
好在不用他开口,一个胖哒哒的山茶花便扑了过来,厚厚的翠叶子一下子抱住他,蹭了好几下之后便嗷地一声哭出来:“阿笙,你终于回来了,落落好想你,好想你,好想你啊……”后头完全是一个丢了妈的孩子的嚎啕大哭了。
 
白月笙手忙脚乱地安抚他,说了一大堆好话,口干舌燥之后,总算把它给安抚下来。
 
落落哭得太累,直接睡过去了,白月笙抱着它竟觉得有些压手。
 
这小家伙真想自己吗?想到胖了七八斤?
 
奈尔从他怀里把胖花精接过来,动作堪称娴熟。
 
白月笙眨了眨眼睛道:“这些年落落承蒙你照顾了。”
 
奈尔的手明显顿了一下,他面色不动地将落落递给身后的侍从,转身看向白月笙,开口便是:“你觉得这些年是多少年?”
 
白月笙:“……”这、这就有些不好回答了。
 
奈尔盯着他,轻声道:“三百六十六年零三个月十天。”
 
白月笙睁大了眼。
 
奈尔却没再给他说话的机会,他微微俯身,几乎将他整个罩住之后,一个热切到让人骨头都发烫的吻落了下来。
 
白月笙在心里默默说了句:“看来奈尔是爱上我了……”
 
阿九:“呵呵。”
 
白月笙道:“接下来可能系统不宜,您不闭关?”
 
阿九翻了个白眼:“两个消息,一个好,一个坏,想听哪个?”
 
白月笙心里有种很糟糕的预感:“先来好的……”
 
阿九道:“你可以试试向奈尔表白,也许能回到地球位面。”
 
白月笙:“……这不是坑我吗??”
 
阿九理都没理他,直接道出了坏消息:“时空界壁有波动,你想不想让你的前夫或者是前男友来个西恩大陆一日游。”
 
第19章
 
白月笙:“……你在逗我!”
 
阿九:“我也想。”
 
白月笙不可置信道:“杰里米和裘长风怎么可能来西恩大陆?
 
阿九知道他是在逃避现实,所以很乐意继续敲醒他:“他们都能去地球位面,为什么不能来西恩大陆?”
 
白月笙不服:“他们以前怎么都做不到?”
 
阿九:“以前你也没接晋升任务。”
 
白月笙:“……”无法反驳。
 
果然这晋升主事的任务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可为什么要和前男友搞在一起?完全逻辑不通好嘛!
 
白月笙冷静下来,他倒是没问阿九“为什么向奈尔说喜欢后就能回地球”这个问题,因为他想得明白。
 
这么多年这么多个世界的默契,他对阿九的行事方式很清楚,知道他肯定是筛选了以前的数据,进行了分析对比后得出的结论。
 
白月笙略微一想后道:“支线任务是奈尔触发的,所以想要结束支线任务需要满足奈尔的心愿?“
 
阿九:“对,目前看来这头黑龙对你用情至深。”后头四个字不可避免地带了嘲讽味。
 
白月笙早习惯了,压根没在意。他在思考……阿九的智商很高,情商却极为一般,不要指望一个万年恐同萝莉控系统能懂得什么是恋爱,还是同性恋。所以白月笙认为,只是说喜欢估计是没用的。
 
白月笙问:“还有多少时间?”距离杰里米或者裘长风又或者其他前男友(心好累)冲破时空壁还有多少时间。
 
阿九估算了一下:“三天左右。”
 
白月笙深吸一口气:“太少了!”
 
阿九丢给他两个字:“加油。”
 
脑内安静下来,白月笙也有了方案。
 
三天时间太短了,所以他必须加快速度,说句喜欢没什么,即便不成功也能试探出不少东西。
 
拿定主意后,白月笙却不想就这样和奈尔滚到床上去了,这家伙体力好,又“天赋异禀”,真做起来,三天时间算个屁?到时候估计他的前男友都能来现场捉女干了,真他娘的可啪!
 
白月笙在被吻得气喘吁吁后,略微推拒了一下,奈尔果然没有继续。
 
他垂眸看着他,金色的眸子因为太亮,反而让人更加看不透。
 
白月笙眼睫微敛,轻轻一颤后小声说道:“奈尔……”
 
奈尔·梅因:“嗯。”
 
白月笙似是在躲避他的视线:“亚利森说外面的生命树是你赠我的……聘礼?”说完他白皙的肌肤迅速升腾起一抹薄红,那连尖耳朵都微微泛红的模样实在是诱人极了。
 
奈尔的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
 
白月笙已经猛地抬头,一双翡翠般的眸子里流淌着缱绻情意,像是从生命树坠落的自然之源,漂亮至极又温柔多情,“奈尔,你喜欢我吗?”
 
他眼睛不眨地看着奈尔,似是在紧张地等待着答案,但其实是不想遗落奈尔·梅因面上的丝毫破绽。
 
可是奈尔没有被戳破心思的惊愕,也没有丁点儿喜悦之色,他和往常一样,一模一样,薄唇微扯后露出了一个很轻笑容,风华绝代可惜却没什么真情实意。
 
白月笙心中多了些猜疑,不过面上还是纹丝不变的,他又小声说道:“其实我也喜欢你,一直很喜欢,只是那时候你告诉我你有喜欢的人了,所以我……”
 
他欲言又止,似是因为太过羞赧而微微垂首,之后那银色的长发顺着耳际划过,落到了胸前的同时让那脆弱却异常白皙的后颈显露出来。
 
奈尔眼睛不眨地看着,面上在微笑,心底却一片冰凉。
 
他听到了梦寐以求的话,可惜却是一场华而不实的浮夸盛宴。
 
奈尔·梅因的嗓音华丽而优雅:“我的确是有喜欢的人。”
 
白月笙身体僵了僵。
 
奈尔·梅因轻声道:“现在也仍旧喜欢着他。”
 
白月笙面色白了白:“那个翼人族吗?”
 
奈尔·梅因:“嗯。”
 
白月笙抬头看他,眸中有毫不掩饰的错愕:“这么多年了……”
 
奈尔又笑了笑,他的金眸像是被炙阳照耀的碧蓝海洋,浮在海面的是如金子一般的阳光,而沉在海底的却是万年刻骨深情:“我会一直喜欢他,一直、一直。”
 
白月笙嘴唇微颤了一下,半响后说了一句:“那为什么要将生命树当做聘礼……”
 
“那时候你死了。”
 
白月笙没太听明白。
 
奈尔微微敛眉,声音轻得几乎如同没有重量的浮沉:“我娶了你,哪怕是个死人,可新精灵族也会顺从于我。”
 
白月笙没再出声,他怔怔地站在原地,一动都没动。
 
阿九:“是我计算错了,这个龙渣不喜欢你。”
 
白月笙没回应他。
 
阿九顿了下又道:“不喜欢也好,这样即便其他人来了西恩大陆,也不用……”
 
“阿九你在担心我啊?”
 
阿九:“……”
 
白月笙一脸诶嘿嘿:“从第三个世界之后你好像就没这样担心过了!”
 
阿九:“……”
 
白月笙了解自家兄弟的薄面皮,生怕再被“拉黑”所以正经脸道:“恰恰相反,奈尔·梅因恐怕是真的情根深种。”还种的为时不短,顺带被虐得很惨,如同惊弓之鸟。
 
白月笙在心里叹气,面上却是将一副告白失败后的难堪模样,还有些口不择言:“这样的话,为什么要将我带回来。”
 
奈尔·梅因没有开口。
 
白月笙已经自发找到了答案,他面色更白了,眼中形成了一层薄雾,似乎眨一下就会酝酿成液体,所以他睁大了眼:“是了……是落落找到了我,是它把我带回来的。”
 
奈尔·梅因没有否认。
 
白月笙终于找到了退场的时机,他快步离开,如同被人追赶一般,逃得极度仓皇。
 
奈尔·梅因却只是站在原地,披散到腰间的金发耀眼得让整个大殿都明亮了,可惜却照不亮心底的阴霾,更唤不醒那颗平静跳动的心脏——那颗不属于他的心脏。
 
白月笙有了对奈尔·梅因避而不见的理由。
 
毕竟任谁告白失败后都做不到一如往常的打一炮。
 
他刚好需要这个时间,去调查一些自己以前完全忽视的事情。
 
他在西恩大陆的任务是“寻找金龙”,这是个难度颇高的任务,可让白月笙没想到的是,这个任务却是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白月笙在这个位面停留了大约十二年的时候,奈尔的势力已经发展的极为迅速,凭借着收拢了巨人族,降服了兽族,更融合了血族之后,他终于发动了对龙族的征讨。
 
那是一段颇为动乱的岁月,白月笙也是在那场战役里中了矮人族的陷阱,后被落落舍命相救。而他更是为了救落落而完全依附于奈尔·梅因,为他征服龙族之路奠定了更加坚固的基石。
 
从合作伙伴到并肩作战,直到登上了空岛,白月笙才得知了真相。
 
所谓灭世的黑龙不过是源于一场让人作呕的嫉妒。
 
奈尔·梅因从诞生便是尊贵的足以继承王座的金龙,可是却因生母于数百年前去世(龙族是蛋生),后母成了第一个看到他破壳的人,后母也育有两枚龙蛋,自是不愿有这样一只注定为龙族首领的金龙在自己孩子的身边。她残忍得抽离了他的龙魄,注入了魔魂,硬是将一头代表着光明的金龙变成灭世的黑龙。
 
这种不该诞生的物种,遭到了整个龙族的抹杀,抽去龙筋后,奈尔·梅因本该死去,可却凭借着顽强的毅力活了下来,成长为了一个真正会“灭世”的黑龙。
 
白月笙真的没想到自己同床共枕的黑龙居然就是自己的任务目标。
 
而此时他也终于了解了任务的真谛。
 
寻找金龙,是真的寻找。
 
奈尔·梅因已经不是真正的金龙,因为的他的龙魄被打碎丢弃,只有将它们找回来,才能够让金龙“重生”。
 
白月笙从这之后,才是真的对奈尔·梅因好得掏心掏肺……
 
白月笙一边回忆着,一边试图联系自己当年留下的暗……
 
“阿笙!”一声软糯糯的呼唤声由远及近,白月笙习惯性伸手,胖山茶花便冲到了他怀里。
 
白月笙捏捏他厚哒哒的叶子:“睡醒了?”
 
落落在他身上使劲蹭了半天,蹭得他满身花香味后才抬头说道:“阿笙,我有事要和你说……”
 
“嗯?”白月笙有点儿好奇,这胖花精向来天真烂漫不藏事,极少见这样忐忑不安的模样。
 
“你被矮人族抓到的时候,救你的不是我……”
 
白月笙怔了怔:“什么?”
 
落落摇了摇头后又说道:“也不对,是我,可也不是我,啊啊啊!黑落他不是我!”
 
第20章
 
这要是都能听懂,白月笙就不是人了,而是神。好吧……虽然他也的确当过神。
 
现在可不是回忆过去的时候,白月笙安抚着小花精:“慢慢说,到底是怎么回事?黑落虽然与你性情不同,但你们记忆是共享的,它的确是你。”
 
落落使劲摇着头,花瓣都快摇下来了:“不是的……他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我以前不知道,但之后……啊啊啊,”小花精似是烦恼极了,干脆说道“……他是奈尔!”
 
白月笙眨了眨眼,有些绕不清了,奈尔是一头黑龙,哦,现在是一头金龙,但无论黑还是金都是一头货真价实的龙,两个丁丁是闹着玩的嘛?白老师可没听过哪个花精有这样的天赋异禀。
 
落落不擅表达,复杂的事更是说呀说的说不清,好在白月笙有和它沟通的办法:“可以让我去看一下你的记忆吗?”
 
小花精使劲点头:“当然可以!”
 
白月笙手指点在了小花精的额间,施术进入了它的精神世界。
 
这是一种类似于“摄魂取念”的法术,不过没有哈利波特魔法世界里面那么好用,被施术人必须毫无防备且对施术人有绝对的信任才能成功。
 
而这些条件对小花精来说都不是事,白月笙十分轻松便得到了它费了半天劲都讲不出的东西。
 
可尽数得到之后,白月笙却有些希望没看到了……
 
这……好大一份人情!
 
阿九也看到了,于是他:“哦豁。”
 
白月笙:“……”哦豁个鬼啊!
 
阿九语重心长道:“果然是情根深种。”
 
白月笙脑仁疼。
 
当年的事还真是一波三折,扭曲得快成蚊香眼了。
 
那时候战乱纷纷,白月笙中了矮人族的陷阱,奈尔·梅因正完成了一场对地精的征讨。
 
地精族与矮人族是近亲,他们虽然是两个种族,但却是连体婴儿一般的存在,矮人擅铸造及各种工程建设,而地精擅长坑蒙拐骗,两族早年是老死不相往来的存在,但因为某位矮人族首领和地精族首领签订了延续血脉的契约,从此开始了双赢的局面。
 
矮人制作,地精售卖,简直成了完美的夫妻档,一时间两族峥嵘发展,俨然成了男耕女织的一家人。
 
奈尔对地精们的商路一直很有想法,这次能一股拿下,前期准备以及后期付出的代价都着实不小。
 
可谁成想,矮人族竟留了后手,他们绑架了白月笙,直接提出条件:奈尔的部队撤离地精驻地,否则就撕票。
 
白月笙并不知道这一茬,所以他也不知道奈尔·梅因在听到这些后连犹豫都没有,开口便是:“放了他,所有条件我都答应。”
 
这话一出,用白月笙的脑回路来想就是:真他娘的傻透了!
 
奈尔失去了族群,凭借着一个废龙的身份有了今天的权势是非常厉害的,可是弊端也显而易见:他的根基很不稳,他身后有大量不服管教的混血,也有许多追求利益而暂时与他合作的种族。
 
比如这次征讨地精族,奈尔的一大助力是血族,这是一场交易,事成后他们会按照比例来瓜分商路,他这一句话却是燃起了血族首领的怒火,让他们直接炸了。
 
“你疯了吗?为了一个床伴要放弃地精驻地?”
 
奈尔·梅因却连看都不看他,只对矮人族的人说道:“放了他。”
 
血族首领震怒:“奈尔·梅因你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东西?这驻地可还有我们的一份!”
 
矮人族道:“我们要的是完整的地精驻地。”
 
奈尔·梅因说:“我们会全军撤离。”
 
血族首领怒喝道:“想都别想!你他妈的被一个小白脸迷得晕头转向,我们可……啊……你……”一声惨叫,那血族首领看着喉咙处涌出的血液,临死都是不可置信。
 
奈尔·梅因平静地擦干手上的血迹,转头看向矮人族重复道:“把他放了。”
 
所有在场的人都觉得,奈尔·梅因疯了。
 
这种不顾一切的模样镇住了所有人,可同时也得罪了所有人。
 
这很不划算,对白月笙来说,简直是不敢想象的,这样的亏本的买卖怎么会是那头精明理智的黑龙会做出来的?
 
杀了血族首领等同于和这个种族宣战,矮人族看到他对白月笙这么在乎,只怕还会狮子大开口,角色对换的话,白月笙至少有六种方案可以虐死这帮矮人族,同时把肉票给救出来。
 
白月笙从不怀疑奈尔·梅因的智商,但现在他觉得这个面色平静,看似冷静的男人根本就是另一个胖花精。
 
简直蠢透了!
 
可为什么会蠢成这样?
 
——关心则乱。
 
只是太在乎了,所以失去了判断的能力,能在面上装出一副沉得住气的模样,恐怕已经是极限了。
 
这到底得爱到了什么地步?白月笙想都不敢想。
 
如同他所预料的,和地精族穿一条裤子的矮人族早就在耳濡目染之下变得精明又贪婪了,他们发现奈尔对白月笙这么在乎,开始无所顾忌地累加筹码。
 
但这样一来,奈尔·梅因那飞走的理智总算回归了一点儿,他知道这样是救不出白月笙的,所以想到了入侵矮人族。
 
只不过此时他的大部分主力都去镇压狂躁的血族了,再加上不想打草惊蛇,所以他只能单枪匹马去夜袭。
 
而在这路上,他捡到了只在最外围便已经半死不活的小花精。
 
落落当然是去救白月笙了,只不过以它的实力,矮人族那层层叠叠近百层的陷阱,它只在最低级的一个就栽了跟头,哪有可能冲进最里面去。
 
奈尔没丢下小花精,一来是他知道白月笙挺在意这小东西的,二来是因为主仆契约,小花精能感知到白月笙的所在。
 
可带着这么个大号累赘,奈尔突破矮人防御阵的难度呈几何式增加,等到最后终于找到白月笙的时候,他命都丢了大半条。
 
即便这样,他还是打破了困住白月笙的陷阱,将白月笙放了出来。
 
因为是带着小花精进来的,这小家伙记得路,所以白月笙出了陷阱,抱着半死不活的落落,在小花精的一路指点下逃了出去。
 
自始至终奈尔都没露面,他甚至还扯出一缕魔魂入侵到落落的神识里,改变了它这一部分的记忆,让它真以为是自己闯过层层陷阱,找到了白月笙。
 
更加可怕的是奈尔·梅因还在矮人驻地!
 
所以当白月笙抱着半死不活的小花精求到奈尔·梅因那里的时候,才会被拦在门外,因为奈尔·梅因根本不在。
 
况且此时奈尔的属下对白月笙都带着怨气,看他的目光无异于祸水的妖孽,没直接高呼清君侧上去打死他已经是很有涵养了。
 
白月笙吃了个闭门羹,其实心里还是有些不太舒服的,虽然只是火包友,但这样翻脸无情也太不像回事了。
 
可惜他实在是没招了,小花精不能这样死掉,白月笙在熬了一天一夜之后还是硬着头皮找上了奈尔·梅因。
 
这次他见到他了。
 
奈尔·梅因坐在宽大的高背椅中,神态素淡。
 
白月笙也顾不上其他了,开口便是:“听说你与血族开战了?我这里有他们领地的情报,还有三条暗线,我扶持七八年了,一并交给你。”
 
奈尔·梅因没出声。
 
白月笙以为这不足以让他动心,一咬牙又说道:“我把暗三部也交给你差遣!”
 
奈尔·梅因还是这样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白月笙一边在心里骂着这头拔X无情的渣龙,一边又说道:“聚宝阁这一年的利润总额我也全都给你了!”
 
似是终于被打动了,奈尔·梅因极轻地扯了扯嘴角。
 
白月笙略微松了口气。
 
而奈尔·梅因却只是低声吩咐了一下身边的人,连一句话都没和白月笙说便离开了。
 
讲真的,那时候白老师是生气的。
 
而现在……看到所有一切的白老师,只体会到了一股身临其境的酸爽感。
 
奈尔是真的命硬,这样都没被气死。
 
阿九感慨道:“真是一头感天动地的好se龙啊,以前是我看错他了。”
 
白月笙:“……”好就行了,那两个字母可以去掉的。
 
这时,殿门忽然开启,外头的光芒一股脑洒进来,让站在门边的人几乎镀了一层薄金。
 
那是奈尔·梅因。
 
白月笙赶紧抽回了手,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
 
过了似乎很久又似乎很短的时间,奈尔开口了,声音里有些颤抖:“你……都知道了?”
 
我屮艹芔茻,白月笙快被满胸腔的愧疚给淹没到不能呼吸了!!
 
白月笙:“九爷,救我!”
 
阿九:“这次我站奈尔。”
 
第21章
 
白月笙:“……”
 
到底该怎么办?身为一个快穿老司机,白月笙虽然谈了很多次恋爱,前男友有不少,但每次他都是一生一世一双人,哪怕不动心,却也肯定是对得起枕边人的。
 
但现在,他发现自己居然很对不起奈尔·梅因。
 
显而易见,这头黑龙对他用情至深,所谓的白莲花都是编出来的。虽然分辨不出是从什么时候爱上的,但仅凭小花精和黑落的这段记忆都可以得出结论,奈尔·梅因爱惨他了,惨到连原则都不要,把智商都丢弃,简直是盲目到不管不顾了。
 
更要命的是,这头黑龙心机很深,他似乎知道白月笙是走肾不走心,所以故意隐瞒了爱意,就怕自己暴露出心意后白月笙会拔腿就跑,到时候连连火包友都做不成。
 
压着这样的心思,一压就是一百多年……
 
白月笙设身处地地想一下,觉得这头黑龙要么是早就病入膏盲的神经病,要么是正在病入膏盲的神经病……别管是哪种,都超级危险就对了。
 
白月笙还真不知道自己到底该说什么。
 
如果说知道了,那就意味着他知道了奈尔·梅因的心意,知道他爱他爱了这么多年,知道他为了他连一直以来坚持的报仇的念头都摒弃了……可知道了这些,他仍没办法以真心相待,这头黑龙早已今非昔比,黑化掉之后,白月笙怎么能应对?
 
一个裘长风已经让他脑仁疼了,再来一头黑化龙……呵呵哒,被囚禁二十年算不算“平淡”的生活?
 
难道要说不知道?但白月笙总有种奇怪的感觉,似乎自己的演技在奈尔这里是无效的,否则他试探他那么多次,奈尔怎么可能每次都稳稳撑住了?他明明都爱惨了,却还能一百年如一日的让白月笙认定他是头走肾不走心俩丁丁……
 
这本身就很厉害了!
 
要知道白月笙极擅识人,九个世界加起来都没人能瞒他这么久,且瞒得这么深。
 
到底该怎么办?
 
恰在此时,一件也说不上是件好事还是坏事发生了。
 
外头忽然想起了一阵尖锐的嗡鸣声。
 
这是有敌袭的预警声!
 
白月笙当即起身,走下台阶后问道:“出什么事了吗?”话题转得就是这么自然而然。
 
奈尔·梅因极轻地皱了皱眉,但显然他也被外头的预警给占去了注意力。
 
如今的西恩大陆九族一统,虽然各族之间还需要磨合,但几乎不会有大规模的冲突诞生。
 
尤其是在新精灵驻地,因为白月笙的缘故,奈尔几乎将这些旧人都秘密保护起来,外头不仅有骁勇善战的勇士,还有极擅魔法的法师,更有矮人族们引以为傲的各种工程陷阱。
 
别说是有人闯入了,只怕在这儿连只小昆虫都别想随意出入。
 
而现在,竟然响起了预警声。
 
奈尔·梅因和白月笙一起走出了大殿,外头仍旧是一片明亮,生命树流光溢彩,光辉像金子一般倾倒下来。
 
景色仍是那般华美,却于极细微处多了丝肃杀之气。
 
那是源自身边男人的露骨杀意,白月笙微微侧目,看到了奈尔沉静的侧颜。
 
金发金眸都是很明亮的颜色,可此时奈尔周身的气息却带了森然寒意,显然是动怒了。
 
新精灵驻地,他守了三百多年都相安无事,可在白月笙回来的第一天,便有人私闯,他怎么能不生气?
 
奈尔·梅因目光微斜,沉声问道:“怎么回事?”
 
负责守卫的翼人族敛翅后垂首单膝半跪:“似乎是一个人族,但是装扮非常特殊,用的法术也很奇怪。”
 
这个时候白月笙还不疑有他,毕竟阿九同学告诉过他,他还有三天时间,这才刚过了半天,肯定不会是老情人找来了。
 
奈尔·梅因扬眉道:“人族?”
 
白月笙也挺好奇的,他也跟着问道:“这几百年,人族竟然出了这样的能人?”
 
其实这个世界的人族还是很厉害的,他们虽然没有精灵族对魔法的强大亲和力,也没有巨人彪悍的单体战斗力,更没有兽族的五感发达,甚至在阴险狡诈以及科技发展方面也落后于地精和矮人族。
 
但是人族却接近于全能,他们没有翅膀,却最先尝试了飞行法器;他们能修炼魔法,同时也能修炼斗术;他们的身体虽然不够强壮,但却拥有着精神上的巨大力量——团结和信仰往往能够让人族爆发出超乎想象的可怕能力。
 
人族的力量源自于团体,数千年来几乎从未出现过人族的单体作战,因为他们的种族特性导致他们的单体生长永远比不过龙族、精灵族这种得天独厚的种族。
 
所以此时听到即将闯进精灵驻地的竟是一个人族,奈尔和白月笙才会略有讶异。
 
正在此时又有传令兵送来消息:“陛下!那人族可能是个召唤系的,他的宠物非常厉害!十米高,钢铁型,一张口直接将矮人布置的陷阱全部吃掉了!”
 
咦……白月笙听着这话怎么就有种奇怪的熟悉感。
 
“阿九?”
 
阿九:“……”
 
白月笙:“……”
 
两兄弟相顾无言之后,白月笙炸了:“WTF?!你不是说有三天时间吗?这是、怎、么、回、事???”
 
阿九沉默了一小会,甩锅道:“……你老公很有本事。”
 
白月笙:“我艹死你啊!白阿九!”
 
阿九到底是有些理亏,而且有些没眼看杰里米赶到之后,这前夫和前未婚夫对峙的尴尬局面,于是选择了……
 
叮……这里的是系统自动回复,系统他说:不好意思啊大兄弟,加油啊大兄弟,你能行的啊大兄弟。
 
白月笙:“……”
 
交友不遇友不淑啊!白月笙顾不上讨伐阿九了,当务之急还是得度过难关。
 
杰里米的战斗力是逆天级的,尤其这个世界没了限制,把饕餮放出来之后,别说是毁了这精灵驻地了,估计把半个西恩大陆给轰平也不是没可能。
 
该怎么办呢?不能让杰里米和奈尔·梅因撞上。
 
虽然西恩大陆被炸了,也不影响白月笙的任务,但他在这个地方生活了那么久,还是很有感情的,眼睁睁看着它的世界末日是源于自己,白月笙会心塞死的。
 
更何况即便西恩大陆被推平,奈尔·梅因和杰里米也顶多是打个平手,谁都弄不死谁的结局就是,他俩会继续打下去,万一换个地方,换到地球母亲那儿打……
 
白月笙想想那画面都肝疼肺疼五脏六腑卷在一起加倍疼。
 
一定有办法的!
 
白月笙头脑风暴了三秒钟后,终于筛选出一个可行方案,只要他能离开西恩大陆,只要杰里米找不到他,那就天下太平了!
 
可想要离开必须要让奈尔·梅因满足……
 
只好赌一把了!
 
白月笙猛地转头,看向身边的金龙:“奈尔,我的确是都知道了。”
 
这个时候,这个关键点,他竟然重新提起那好不容易被忽略过去的事。
 
奈尔·梅因明显怔了怔。
 
白月笙压根不给他开口的机会,快速说道:“我看了落落的记忆,我知道是你救了我,我还知道你是因为我而和血族为敌,是因为我而被矮人族威胁……”
 
他断断续续地说着,几乎把当年的事全部呈现出来。
 
奈尔·梅因却没动,只是眼睛不眨地看着他。
 
白月笙继续说着:“我没想到你为我做了这么多,我不知道你这么的喜欢我,我当时带着落落去找你,说那些话是真的因为毫不知情……我……”
 
他说着说着,带了些哭腔,“奈尔,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是我不好……”
 
奈尔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轻飘飘的:“只是对不起吗?”
 
就在此时,身后传来了轰隆一声巨响,白月笙虽然是背对着,却已经感觉到了饕餮的存在。
 
完了完了,赶不上了,杰里米来了……所以,奈尔·梅因到底为什么会这么不信任他?
 
白月笙来不及去思考这个问题了,他已经没退路,只能硬着头皮上了:“不!奈尔,我以前太混蛋了,但是能不能给我一次机会,给我一次认真喜欢你的机会?”
 
砰砰砰,白月笙觉得自己的心脏快要跳出来了。
 
因为他看到了饕餮,看到了那个和自己交换过戒指,得到了全宇宙人民祝福的男人。
 
杰里米来了。
 
第22章
 
看到杰里米的瞬间,白月笙脑中闪过的念头是:好后悔!如果当年的他没那么自恋,每个世界都换一张脸,是不是就不会有这么多可啪的问题了?
 
阿九很认真的打击他道:“并没什么卵用,他们都能分辨你的思感、神识、心脏、血液以及灵魂……”
 
白月笙悲愤道:“你竟然还在这说风凉话!”
 
阿九:“那我走了。”
 
白月笙:“你走!走了我们就分手了!”
 
“……”阿九顿了下后慢慢说道,“我好怕哦。”
 
“白阿九!”白月笙怒了:“你等着被你的小萝莉甩了吧!不!你等着被你那变身成三十米大汉的小萝莉压在地上摩擦摩擦吧!”
 
阿九:“呵呵。”零零萌得像个小宝宝,三十米巨汉是什么鬼?根据他识人多年的经验判断,这绝对是个萌哒哒的小姑娘,给块棒棒糖就会感动哭的那种。
 
——以上来自系统阿九的迷之自信。
 
却说现实中,白月笙是看都不敢看杰里米,他只能选择性忽视掉,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奈尔·梅因,如同在法庭上等待最后判决的罪人一般,要死要活全看奈尔*官满不满意了。
 
可其实白月笙心里没底,让他去耍心机动脑子甚至是撸袖子干架,他全都不怂,毕竟是征服了好几个世界的男人,凡是能用理智解决的事,对他来说都不是事。可要与感情有关那就完蛋了,还是这种真情实意,娘的,怎样才算真?为你生为你死算真吗?
 
他当年为了帮奈尔·梅因寻回龙魄,出生入死不知多少次,也算是为了他连命都不要了吧?可奈尔就是不中招,明显他有独特的渠道来判断他是不是喜欢他!
 
白月笙几乎从未这样紧张过,心脏跳得快出来了。
 
“奈尔……”他又重复了一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我想……”
 
他话没说完,背后一股压缩空间的可怕力量疯狂聚集,这太熟悉了,不用回头白月笙都知道是怎么回事。
 
杰里米可以抽取空间力量,加诸于饕餮的武器系统,转化出的能源炮可以让一艘中型战舰化为虚空尘埃。
 
这是动真格了!
 
奈尔单手抱住了白月笙,将他拉入怀中后,掌心盘旋着仿若天边太阳一般的金色光球,他的眉眼在强光的照耀下有些锐利,眯起的弧度带着十足的危险意味。
 
他问杰里米:“阁下是何人?”
 
杰里米盯着相拥的两个人,面上只剩一片阴霾:“放开他。”
 
奈尔抱着白月笙的手用力了一些,白月笙心里刷着“完了完了完了这下全完了”的循环弹幕,但面上还在“垂死挣扎”。
 
“奈尔!”大概真是的命不该绝,白月笙忽地脑中灵光一闪,急声道,“那两珠青阳花没有枯萎。”
 
奈尔·梅因猛地垂眸看他,一双金眸在微微垂首的瞬间,似是形成了一抹金砂铺成的剪影,好看极了,却又似乎会一碰即碎。他有些不敢相信,薄唇轻颤着:“阿笙……”
 
白月笙知道自己抓到要点了,他立刻说道:“奈尔,我真的喜欢你。”
 
终于……一阵熟悉的拉扯感袭来,眼前的空间有了瞬间的扭曲,接着是头晕目眩,目不能视,耳无所闻,绝对的静谧中除了自己的存在,一无所有。
 
白月笙心脏落地了,终于离开西恩大陆了。
 
只是他的心情却说不上有多好,让奈尔·梅因满足了,可这满足的方式却让白月笙有些不自在。
 
青阳花是西恩大陆的一种特产,很小很小的一种小花,有点儿像满天星,但却比满天星还要梦幻一些,如果是大规模种植,铺天盖地的散落开来,是一副极美的景色。
 
只是这花有些娇贵,而且任性得不肯扎堆生长,只要身边有同类,立马就会枯萎,所以想要连片种植是件难上难的的事。
 
可奈尔却有这样一片青阳花园,不知道他到底费了多大功夫才让这些别扭的小家伙生长在一起,总之是成功了,而且很美。
 
白月笙有幸见过一次,完全被震撼:“你是怎么做到的?怎么能让这些老死不相往来的青阳花长在一处。”
 
奈尔当时看了他一眼,笑了下后说道:“让不可能成为可能,很有趣不是吗?”
 
说着他取了两株青阳花给白月笙:“想不想试试?”
 
白月笙当时怔了下,青阳花在西恩大陆有个独特的花语——孤独的爱。
 
意思是青阳花终身无伴,永远只有自己,所以对它来说,爱情是孤独的。
 
白月笙本能的觉得奈尔在暗示他什么,所以笑了笑婉拒道:“还是不要了,我怕它们到了我那儿很快就枯萎了。”
 
奈尔却没收回手,只轻声说了句:“枯萎了也好。”
 
这是多么久远的一段记忆,白月笙也没想到自己会记得这么清楚,连当时奈尔说话时的神态,那眼睫微垂时的黯然与落寞都记得一清二楚。
 
白月笙提起这件旧事,其实意义只有一个,那就是他还记得。
 
空口说着喜欢,总显得单薄了些,加上这些细节与回忆,增添了厚度,似乎就变得可信了。
 
白月笙不舒服,是因为自己厚颜无耻的利用了这些。
 
——给了奈尔希望,可最后却只能让他失望。
 
好在终于回到了地球。
 
白月笙躺到自己不那么柔软的床上,大大地松了口气。
 
这短短一天时间,竟然比走了一个世界都累。
 
“阿九?”
 
白月笙不用开口问,阿九已经说道:“只要你离开了,杰里米便无法在西恩大陆停留。”
 
果然如此吗?白月笙略微沉吟了一下,他觉得这是一条线索,一个帮他解开这困境的线索。
 
正琢磨着,手机铃声忽然响了。
 
白月笙拿起屏幕一看,顿时头皮一紧。
 
亮起的屏幕上闪烁着两个大字:爸爸。
 
身为一个平淡的地球人,有家人是基础条件,凭空冒出来那是孙悟空,而孙大圣那波澜壮阔的一生绝对跟平凡没一毛钱关系。
 
白月笙在地球的设定是这样的,母亲在生下他一年后便因病去世,他是被自己父亲一手拉扯到大。
 
他的两位至亲在任务里担负了两项重要的职责。
 
死去的母亲是幸运s体质发作的关键要素,比方说之前硬要给白月笙塞遗产的孙女士,她就是白月笙母亲的同父异母的姐妹……嗯,曾经还出现过与母亲同母异父的哥哥以及母亲的爷爷的私生子,还有母亲的外公的无后的女儿……
 
白月笙十分好奇自己母亲到底是何等大人物,怎么就这么多牛逼亲戚?重点是……还都绝后!
 
当然,现在白月笙早就不好奇了,幸运s体质就是这么不科学的存在,当年穷嗖嗖的蒋小铭都能成了威震海城的蒋三少,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而白月笙这个身体的父亲则承担着“平淡生活”的关键要素,有他在,白月笙就是个有家庭温暖的平凡小青年,而且因为这强大的设定,导致父亲是唯一不受幸运s体质影响的人。
 
也就是说,所有亲近白月笙的人都能飞黄腾达,唯独白爸爸,十年如一日的是公司小职员,所有高升的机会都与他擦肩而过,按理说这都有些悲催了,可白爸爸却活得挺安逸,每逢周末有空了便熬一锅鱼汤,打电话叫白月笙回家吃饭。
 
白月笙是几生几世的孤儿命,讲真的最不擅长的就是这种情况了,尤其他还对白爸爸很愧疚。
 
倒不是他鸠占鹊巢的问题(这身体是自然死亡),而是……
 
白月笙深吸口气,接了电话:“爸。”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颇为清爽的声音:“小笙啊,下班了吗?晚上回家吃饭吧,爸爸熬了你爱喝的鱼汤。”
 
白月笙谨慎问道:“只有我们两个人吗?”
 
白爸爸支支吾吾了一下:“这、这个……”
 
白月笙心一沉:“有其他人?”
 
白爸爸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是我们组里的同事。”
 
白月笙:“……”
 
白爸爸的性格有些软弱,察觉到白月笙可能有些不高兴之后,他又紧张了:“小笙你别多想,只、只是同事。”
 
白月笙怎么能信?
 
如果只是同事,他压根不会刻意喊白月笙回家吃饭,他最清楚白月笙的性格,知道他不爱和陌生人坐一起,哪里还会特意打一通电话?
 
只能说这个人对白爸爸来说不一般,他想让儿子去认识一下。
 
而这种不一般,最大的可能就是——继母。
 
白月笙对白爸爸最大的愧疚便在这里了。
 
继母……有毒!
 
幸运s体质对白爸爸不起作用,但显然继母不在这个范围之内。
 
想想这不到两年的时间里,白爸爸遭遇的奇葩事,白月笙真的是超级心疼他。
 
白爸爸也知道白月笙在担心他,于是说道:“那个……杨蓉,嗯,我们组里的这个同事,她很本分的,年纪比我大两岁,家里很普通,离过婚,有个和你差不多大的儿子……”
 
白月笙叹口气道:“爸,我一会儿到家,回家再说。”
 
他下了床,套了件米色毛衣便出了门。
 
白爸爸住在城郊,是白家的老房子,白月笙之所以会在市中心租房住,最大的原因是方便他走路上下班,如果还住在城郊,他每天最大的灾难恐怕就是坐城铁了。
 
一小时的车程不算远,但足够他被搭讪十几次,遇到贵人三五个,捡到百分百中将的彩票两三张了……
 
再他娘的是金钱如粪土也会心塞得不能呼吸的好嘛!
 
下了车,白月笙的衣服口袋里已经被偷偷塞了一摞电话号码……白月笙全部掏出来,团成团丢进了垃圾箱里。他把风帽立起来,走过这条越发冷清的街道,上了那栋老旧的筒子楼。
 
大老远白月笙便闻到了浓郁的鱼香气,白爸爸熬鱼汤那是一绝,汤汁奶白,味道鲜美,不用尝,闻一闻都口水直流。
 
白月笙偏好甜食,但也实打实地服了白爸爸的这鱼汤。
 
实在是能让不吃腥的人都爱上的绝佳美味。
 
白月笙拿出钥匙,转动锁开门后,一个皮毛金黄,毛茸茸的家伙便缠上了他的腿。
 
白月笙伸手把它捞起来:“再胖下去,谁还抱得动你?”
 
家猫糖糖懒洋洋地瞥他一眼,分明在说着:不抱就不给撸,哼唧。
 
白月笙在它脑门上弹了一下,手却没舍得离开,这胖猫太热乎了,他在外面冻的手都木了,正好暖暖……
 
抱着猫换上拖鞋,白月笙径直走到厨房门口,围着围裙忙碌的男人回头看他:“回来啦。”
 
白爸爸已经四十八岁,但因为血统的原因,生得仍旧非常俊秀,皮肤很白,身材保持的很好,性情又温和,难怪会有那么多人前仆后继地想和他结婚。
 
白月笙轻声唤了一句:“爸。”
 
白爸爸放下炒勺,说道:“外头放了点心,你饿的话先去吃一些垫垫。”
 
白月笙站在原地没动。
 
白爸爸知道他在想什么,犹豫了一下后还是说道:“小笙……这次、这次肯定不会那样了。”
 
白月笙面无表情,不是肯定不会,而是一定会。
 
这两年时间,白爸爸遇到了三朵桃花,一朵是在他们楼下甜品店售货的李阿姨。
 
白月笙爱吃甜品,白爸爸为了儿子自然是常去光临,一来二去竟和这位李阿姨看对了眼,其实这个年纪了,有人做个伴也挺好的,白月笙起初没当回事,还衷心祝福了一番。
 
可谁知两人不过交往了一个月,李阿姨失联多年的前夫竟然有了消息,原来是去国外淘金了,发达后念及糟糠妻,说什么都要回来找她。
 
一个是小公司职员的白爸爸,一个是和她生了孩子飞黄腾达的前夫,毫无疑问李阿姨选择了后者,跟着起飞出国了。
 
白爸爸倒也没太忧伤,本来感情也不深,最多是友情以上恋人未满的程度,尤其他本性善良,听说李阿姨能有这样的福气,还替她高兴。
 
只是白月笙却警醒了,这么低概率的事绝对和他那见鬼的幸运s体质脱不了干系!
 
如同印证他所想一般,白爸爸的第二朵桃花就更加惊世骇俗了。
 
这是在白月笙搬出去第二个月,白爸爸隔壁住了个孤寡女人,身边带这个十三四岁的小女孩,本来也相安无事,没什么交集。可谁成想这老楼设施老旧,邻居家里要么是灯坏了,要么是冰箱短路,再要么是网线断了。
 
白爸爸脾气好又懂得多,一来二去,两厢熟悉后,竟又萌生了相处试试的念头。
 
这下就更牛了,万万没想到这女人在认识白爸爸后,买了张彩票直接中了五百万,投资股票全部飘红涨停,就连她女儿都考上了重点初中,瞬间扬眉吐气!
 
画风急转,成了千万富翁的女人开始瞧不上只是个小职员的白爸爸了,于是……她搬家离开,毫不犹豫地把白爸爸给踹了!
 
这次白爸爸是真有些受伤了,毕竟以这样的原因被甩,怎么都有些打击身为男性的自尊心。
 
白月笙当时很生气,觉得这女人瞎了眼,竟然这样的忘恩负义,他抬抬手都能让她现在有的全都打水漂好吗!不过略微冷静后,白月笙便什么都没做,因为白爸爸会遭遇这些和那女人关系不大,主要还是因为他。
 
幸运s让即将成为白月笙继母的人发达了,可是平淡生活又让白爸爸注定不能跟着享福,所以结果只有一个,那就是分开。
 
第三朵桃花的奇葩度也是直线攀升,白爸爸简直如小说中的男主角一般,在路边捡到一个昏迷的女人,好心带回家后竟被缠上了。等到白月笙知道了,白爸爸已经打算娶她了,虽然似乎两人什么都没做,但白爸爸是个非常软心肠的人,听说女人无家可归,同情性泛滥,自然是想要对她负责。
 
白月笙到没多说什么,因为通过阿九的调查他已经知道了这个女人是谁。白月笙索性也不等幸运s发作了,直接祭出了“极乐”,瞬移到了俄罗斯边境,将那帮篡位的兔崽子都弄死之后,这位“无家可归”的女黑手党有家了。
 
意外寻回“事业”后,女土匪(并不是)竟然还很有责任心,仍旧想和白爸爸白头终老。
 
但白爸爸听闻她真实身份之后,立马一口回绝,毅然决然地和她“分手”了。
 
黑手党正儿八经地追了他好多天,但白爸爸坚持不接受,最后女土匪也想开了。
 
白爸爸就是个普通人,让他继续过着普通的生活才是最好的,所以也就离开了。
 
其实白月笙知道,白爸爸这么坚持拒绝,最大的原因是他。
 
可怜天下父母心,白爸爸并没那么胆小,可他却不想自己的儿子走向一条不归路。
 
虽然他儿子已经走在另一条名叫“前男友们”的不归路上了……
 
有了这样三朵烂桃花,白月笙听闻白爸爸又有“艳遇”了,他怎么能不着急?
 
摆明了这只会坑爹,可他还只能眼睁睁看着爹往坑里跳,得多心疼?
 
白爸爸转身做饭,一边说道:“之前也是太巧合了,但这次肯定不会了,杨蓉算是我师妹了,认识十多年了,五年前她丈夫出车祸死了,一直都是一个人……”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白月笙一边撸猫一边沉思。
 
本分没用,再本分也不可能中了五百万彩票不去兑奖,那不叫本分,而是傻。
 
——哦,这世上像他这样清丽脱俗的煞笔不太常见。
 
丈夫死了也没用,别说是五年前的车祸,当年的甜品店李阿姨的丈夫不也谣传死了十年之久了吗?可只要白月笙一出场,那就成了海外淘金,生活颠沛流离,不愿让家人担心,所以没有联系,但一发达就回国找妻子的痴情丈夫了。
 
可惜了,这一肚子理由,全都是提都没法提的。
 
糖糖被他摸得都昏昏欲睡了,白月笙也没开口迸出一句有用的话。
 
静观其变吧——也只能这样了。
 
谁成想,这一观还真是观出事了。
 
约莫六点钟左右,门铃响了,白爸爸露出头来说道:“应该是杨蓉到了,小笙去开下门。”
 
白月笙应下来后起身去开门。
 
门外站着位中年女人,手上拎着不少东西,她打扮得朴素大方,虽然已经五十岁了,但身量却保持得不错,当然眉眼间的细纹还是清晰可辨的。
 
她在看到白月笙后,微微怔了下,但很快就得体地笑道:“你好。”
 
没有亲近的喊小笙,没有热络地自我介绍,只是很有礼貌的问一声好,不管结局如何,白月笙这位杨女士的第一印象很不错。
 
“您好。”白月笙礼貌的接过东西,微微向后退了下,问道,“杨阿姨对吗?请进。”
 
少不了是一番客套,白月笙给她泡了茶,招呼杨女士坐到了餐桌前。
 
这时候阿九出声了:“这位杨女士有些奇怪。”
 
白月笙:“嗯?”
 
阿九道:“她竟然没一直偷看你。”
 
白月笙:“……”
 
阿九说:“虽然很不想承认,但能对着你这张脸泰然自若的陌生人,还是挺少见的。”
 
白月笙倒没怎么多想,他说道:“杨阿姨都五十岁了,早就看淡这些了。”
 
阿九没再出声,白月笙没想到的是,自己还真是一语成谶了。
 
杨蓉的确是看淡了,不过不是因为年龄,而是因为身边有个更闪亮的,所以被提高了审美观,强行看淡。
 
过了一会儿,白爸爸张罗了满桌子菜,走出厨房看到桌子上的两个人竟问道:“阿蓉,你自己来的?”
 
白月笙听着这亲近的称呼有些不爽,毕竟第一印象再好,这位“准继母”日后也要经不住诱惑地抛弃他爹。
 
杨蓉笑得很温婉:“阿索一早出门了,说要带份小礼物,也不知道买到哪里去了。”
 
白爸爸似乎对这位阿索印象特别好,说道:“这孩子太客气了!”
 
白月笙明白了,原来今晚的饭桌上还会有他的继兄弟。
 
又等了一会儿,白月笙逗得糖糖翻着肚皮打滚,门铃又响了,白爸爸立刻说道:“肯定是阿索来了。”
 
白月笙起身道:“我去开门。”糖糖正四脚朝天,见白月笙要跑,立马又稳稳地蹲到他怀里,也亏了白月笙这身体是练过的,要不然得被这胖猫给蹲折骨头!
 
他一边弹它脑门一边去开门,防盗门开了,见到来人的瞬间,白月笙觉得自己还不如没练过,被猫蹲折骨头然后去医院躲着。
 
这踏马的是怎么回事!
 
老旧的门道里站着一个绝对自带光晕的男人,他身形高大,金发碧眼,肤色白皙,五官俊美的仿若神只。
 
仿若个屁,这根本就是真的神!
 
在诸神黄昏时期诞生,被誉为末代太阳神的兰索·斯蒂恩!虽然也被称为破坏神。
 
白月笙炸了:“怎么回事?预警呢?提示呢?时空壁难道不用波动,他们都能自行来到地球了吗?”
 
阿九淡定道:“兰索显然已经在地球待了一段时间了。”
 
白月笙想起杨蓉和自家老爸嘴里的阿索,顿时眼前一黑。
 
而此时,这被誉为太阳神的男人一把抱住了白月笙,炽热的气息拂在他面颊上,声音性感得像是在*:“阿笙对吗?很高兴认识你。”
 
说得挺有礼貌,可大兄弟你这拥抱姿势不太对啊!
 
屋里的人似是也听到了声音,杨蓉走出来,看到抱在一起的两个人,略带歉意地说道:“兰索一直跟在国外的爷爷奶奶那里,最近才回来,所以习惯上有些……嗯……开放。”
 
白月笙没动,他想说的是,再开放的外国人也不会摸一个第一次见面,可能成为继兄弟的男人的屁股。
 
当然,变态除外!
 
虽然抱着他的人,也算得上一个顶级变态了。
 
“喵嗷”一声惨叫……白月笙终于回过神,他一脸淡定地推开了熊抱着他的男人,轻声说:“我的猫被挤到了。”
 
糖糖:喵喵喵呜呜呜,哪里是挤到?本喵是被戳到了,这人不怀好意,来做客竟然还带着铁棒锤!
 
勉强听得懂猫语的白月笙和阿九都……了。
 
阿九:“你养的好孩子。”
 
白月笙不服:“当年是谁求我做他教父的?”
 
本以为那么漂亮是个小萝莉所以不忍心丢下于是劝白月笙收养的阿九沉默了。
 
白月笙也很是无语,他这辈子一共养过两个孩子,一个是裘长风,一个是兰索·斯蒂恩。
 
结果……一个囚禁了他二十年,一个在他新婚夜强了他。
 
所以说,养什么都别养孩子,都是罪!
 
相较于白月笙的震惊,兰索已经瞬间用那迷人的笑容征服了白爸爸,并且问出了洗手间在哪儿,先去解决一下生理问题。
 
至于是哪方面的生理问题,白月笙不愿意去想。
 
白爸爸向来天真,兰索这种万人迷又嘴巴甜的类型分分钟就能让他放下所有戒心,当成亲儿子来疼。
 
他看着茶几上的小蛋糕,对白月笙道:“阿索是个有心的孩子,我只说过一次你爱吃这家的蛋糕,他便记住了,这么晚才来,肯定是排了很长时间才买到。”
 
白月笙瞥了一眼,果然是他超级爱,但却单日限量,每次买都排两小时才能买到一小块的红酒丝绒小蛋糕。
 
不过白月笙对此嗤之以鼻,别以为一块蛋糕就能收买他,当年的账他还没来得及找他算个明白呢!
 
想是这样想着,但白月笙还是主动坐到了茶几前,在白爸爸的注视下尝到了蛋糕那甜到让人心情变好的美妙滋味。
 
洗手间门开了,白月笙立刻放下了叉子,正襟危坐。
 
兰索似是盯着他看了会儿,但很快就挪开了视线,他看向了饭桌,迷人的声线里有着毫不掩饰的惊叹:“白叔叔的手艺真好,这么多菜哪个都看着很好吃。”
 
中年人大约都是受不了他这个路子的,这抹了蜜的嘴巴一开,白爸爸瞬间笑意迎面,乐呵呵地说道:“快入座,来尝尝,一会儿凉了怕会不好吃。”
 
兰索道:“怎样都好吃,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鲜的鱼汤。”
 
有这家伙在,这一顿饭吃的那叫一个宾主尽欢。
 
杨蓉是个内敛性子,一直微笑不语,但看向兰索的视线里却全是一个母亲的疼宠与溺爱。
 
白月笙知道自己父亲是很欣赏杨蓉这种性格的女人的,所以对于两人能走到今天,不再意外。
 
其实他也顾不上去想杨蓉发达之后会是不是会甩了白爸爸了……单单是一个兰索便够他焦头烂额了。
 
诸神位面的神王怎么会成了一个地球人的儿子?以及兰索·斯蒂恩是什么时候来到地球的?为什么他之前都毫无感知?
 
还有就是,兰索·斯蒂恩怎么有脸跑到他面前?
 
他死都为他死了,还他娘的要怎样?
 
真觉得异地重逢,他能原谅他做的那些混蛋事?
 
在某种意义上,这熊孩子比裘长风还要过分好嘛!
 
白月笙窝了一肚子气,一整份美味的甜点都没能完全熄了他胸腔里的火气。
 
晚餐过半,白爸爸兴致高,还开了瓶白酒,兰索笑着说:“伯父,我不太会喝酒。”
 
白月笙:呵呵,千杯不醉的神王陛下。
 
但巧的是,白爸爸这种年纪的都喜欢这种嘴上说着不会喝酒的小青年:“没事,喝一点儿,今天高兴。”
 
兰索却之不恭:“那就陪陪伯父。”
 
白爸爸又看向白月笙:“小笙你也喝一点儿吧。”
 
白月笙板着脸认真说道:“我明天要上课。”
 
白爸爸对于儿子的职业一直很尊重,于是说道:“那还是别喝了,影响不好。”
 
兰索弯了弯眼睛,好奇地问道:“小笙在哪儿任教?”
 
白月笙听到他这称呼都想拍桌子来一句:反了你了!当神王了不起啊,敢这样称呼自己的教父!
 
然而……在地球上,兰索这身体还真是比白月笙大了一岁零两个月,所以杨蓉和白爸爸结婚的话,兰索是哥哥。
 
白月笙心里不爽,闷着不出声,但白爸爸却劈哩叭拉的倒豆子一般都说了出来:“是xxx艺术学院,就在海平区,下了高架就是,小笙教的是政治,听说一节课有二三百个学生同时上课呢!”
 
兰索说话的时候一直都是看着人的,会让人觉得很舒服且觉得被尊重,他微笑听完白爸爸的话,低声道:“很巧,离我工作的地方很近。”
 
白爸爸立马说道:“这样好,你俩有时间可以一起聚聚。”
 
兰索笑道:“就怕打扰到小笙。”
 
白爸爸说:“小笙性格比较冷,没什么朋友,你们年轻人多一起玩玩,很好的。”
 
白月笙在心里冷笑:玩玩是好的,就不知道是怎么玩,玩什么,以及玩哪儿了。
 
吃过饭后,神王陛下竟主动提出:“伯父,我来收碗吧。”
 
白爸爸哪里会让他弄这些,连忙说道:“你和小笙去看电视,这些我来弄就行。”
 
杨蓉跟着说道:“你也歇歇,我来吧。”
 
眼看着再待下去有当电灯泡的嫌疑,白月笙只好识趣地起身出屋,去了客厅。
 
兰索自是也跟了出来。
 
周围一下子没了白爸爸和杨阿姨,少了闲聊天,那和谐的气氛似乎也跟着褪去不少,尤其当兰索不出声的时候,周围的空间忽然紧绷起来之后,竟意外地勾起一些不那么好的回忆。
 
白月笙眉心微拧。
 
兰索·斯蒂恩却一把将他拉过来,顺势进到了左侧的卧室里,反手将门关上之后,他用力地抱住了白月笙。
 
两个人有着不小的身高差,尤其兰索是混血,本就生得高大,这样抱下来几乎将白月笙整个罩住,密密麻麻的,半点儿缝隙不留,似是怕极了白月笙会离开。
 
白月笙心思微动,冷着嗓子开口了:“我们似乎是第一次见面。”
 
用力抱着他的男人极其明显怔了怔。
 
白月笙没办法从他怀中挣脱,可声音却清冷的响在了这间不算大的房子里:“即便我们未来有可能成为继兄弟,但现在我并不认识你。”
 
兰索松开了白月笙,略微拉开距离后,英俊的眉眼仿佛蒙上了雾霾的冬季天空,阴沉得让人胸口发闷。
 
“你把我忘了。”
 
第23章
 
白月笙还真想把这位大少爷给忘了!
 
可惜他天生过目不忘,隔了多久的事都记得一清二楚,更别提是距离现在比较近的第八个世界。
 
那个世界是诸神位面,世界由九大主神支撑,世代更迭,繁荣发展。
 
白月笙当时的任务是“达成诸神的黄昏”。顾名思义,就是让中庭毁灭,九大主神沉睡,开辟新纪元后,唤醒新的神,让世界开始新的轮回。
 
这是一场注定要发生的战争,但白月笙当时的身份是水神辛霖,这是司水之神,性情慈悲,爱好和平,从不主战。
 
身为九大主神,各司其职是活着的最基本准则,所以白月笙不能自己搞事情,否则他会被剥离神位,不得往生。
 
如果死了,那任务自然也就失败了,因此白月笙只能装出一副大慈大悲观世音菩萨的模样,开口闭口都是与人为善,和平共存,那作态连圣母玛利亚看了都自愧不如。
 
这样好大一朵圣父白莲花要怎么才能掀起战争呢?
 
是个难题。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第十位主神的降临让中庭陷入了一场前所未有的争吵。
 
中庭之中,神位是固定的,九大主神支配这个世界,虽然主神的沉睡与醒来相当于一次死亡和新生,但毫无疑问的是,九个神位绝对不会突然之间多出一个。
 
可这诞生的幼儿的确有着觉醒的印记,如今尚且年幼,可等长大必然会有继承神位,但究竟是什么神,却没人能知道。
 
因为九大主神皆以归位,从未听说过还有新的神位。
 
所以关于这幼儿到底是谁,九大主神之间掀起了无法调和的争论。
 
一方认为这孩子是新的神,是带领中庭走向辉煌巅峰的未来的太阳神;一方又认为这孩子是破坏神,神迹觉醒后他会将中庭拖入黄昏末日,让九大主神全部堕落,从此生灵涂炭。
 
不必说,这个孩子便是兰索·斯蒂恩。
 
其实当时的白月笙毫不在意这孩子到底是太阳神还是破坏神,他比较关注的是:因为这个孩子的存在,九大主神开始有了意见分歧,现在还只是拍桌子吵架,假如继续矛盾升级,撸着袖子干一架也是很有可能的。
 
诸神的黄昏,从窝里斗开始,似乎也挺不错。
 
白月笙身为大慈大悲的水神辛霖,自然是坚持这幼儿是善良的,是代表着光明与未来的太阳之神,是能够创造出更加美好未来的新生神。
 
他甚至还主动提出做这孩子的教父,担负起了教养他的职责。
 
其实前半段还挺温馨和睦的,只是后半段十分糟糕,可好在结果是能够接受的。
 
兰索·斯蒂恩果然促成诸神的黄昏,为了阻止那样一场世纪婚礼而掀起了前所未有的灾难,屠杀了神殿,发动了诸神之战。
 
虽然这与白月笙设定的发展路线相差甚远,但讽刺的是,这次任务他的评级是前所未有的sss。任务结束后还有幸去时空管理局参观游玩了一次,不仅涨了见识,更顺便萌生了晋升主事的念头。
 
阿九提醒了他一句:“装失忆的意义不大,最大的可能是会惹怒兰索·斯蒂恩。”
 
白月笙心里也明白,可他就是心里窝着气,不愿意给兰索好脸色。
 
虽然他养育他的时候是掺了些利用的心思,可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那个大慈大悲的圣父水神对兰索都都是很不错了,可最后这小子做了什么?在他大婚前一夜那样羞辱了他,最后还血洗了婚礼现场,让他成了整个中庭最大的笑话。
 
即便完成了任务,可白月笙却遭遇了有生以来第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自杀身亡。
 
何其的无能?
 
白月笙想想都觉得自己几辈子的脸都在那时候丢光了!
 
对于这些,阿九保持了沉默,白月笙也不愿再去深想,因为越想越显得自己可悲。
 
而这样的形容词,白月笙从接受快穿任务后便视为禁忌。
 
他绝不允许自己再沦落到那样的境地,所以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要变强,因为他很清楚,自己的尊严从来都只有自己才能守护!
 
白月笙回过神来,他推开了兰索·斯蒂恩:“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扔下这句话,他反手开了门,在男人怔愣的时候转身出了屋子。
 
生气就生吧,真敢把这里毁了,他会让他付出代价。
 
白月笙面色如常的走进客厅,糖糖在他腿边蹭啊蹭,白月笙将它捞起来,抱到了怀里。
 
这时候厨房门开了,白爸爸端了一盘切好的水果出来:“阿索呢?”
 
白月笙敷衍道:“洗手间吧。”
 
然后,本来该在卧室的兰索·斯蒂恩果然从洗手间出来了,毕竟是神,这么短距离的瞬移根本是小事。
 
白爸爸不疑有他,连忙招呼他:“来吃水果,橙子特别甜。”
 
兰索的情绪调整得挺快,他笑了下道:“谢谢伯父。”
 
白爸爸立马眉开眼笑。
 
白月笙瘪瘪嘴,专心撸猫,当做什么都没看见。
 
白爸爸回了厨房,兰索坐在白月笙身边的沙发上,两人靠得很近,似乎再挪动一下就能碰到对方。
 
但兰索却并未再靠近,他的手指白皙修长,拿起一瓣橙子,慢条斯理地剥着白色果筋的模样特别好看。
 
时下正是吃橙子的好时候,杨阿姨带来的这些脐橙新鲜饱满,切开后果粒橙黄,光泽诱人,滴着水的甜香气几乎萦绕在鼻尖。兰索处理过得橙瓣干净透亮,用小叉子一叉就可以送进嘴里,因为剔除了果筋,白月笙简直可以想象那在口中爆浆的甜味得多纯粹与浓郁。
 
兰索微微转头,英俊的眉眼带着迷人的笑容:“吃吧,很甜。”
 
白月笙有些心动,但却还在硬撑着,几瓣橙子而已,谁稀罕,老子自己也能剥。
 
说来也巧了,恰好这时候白爸爸出来,看到这一幕后说道:“阿索你自己吃,不用管小笙。”
 
兰索特别自然地将橙瓣叉到了白月笙嘴里,白月笙总不好当着爸爸的面拒绝,只好勉为其难吃下去……
 
唔……果然超甜!
 
兰索说:“我一直希望想有个弟弟,看到小笙就觉得特别高兴,总想和他亲近。”
 
他这话说的那叫一个人模狗样,白爸爸少不了又是一番夸赞。
 
白月笙权当没听见,叉了块橙子喂给怀里快馋疯的糖糖。
 
到了八点半左右,杨阿姨和兰索该离开了,白爸爸送他们下楼,白月笙出于礼貌,也跟着走下去,远远便看到了那辆隐在夜色里的车子。
 
神王陛下混得不错嘛,这车可不像一个公司小职员开得起的。
 
兰索同白爸爸道别,说完看向白月笙:“我回去了。”
 
白月笙板着脸道:“再见。”
 
兰索欲言又止了一下,但碍于身边的另外俩人,他到底也没说什么,只又多看了他几眼后,驱车离开。
 
白爸爸感慨道:“阿索真是个好孩子。”
 
白月笙提醒他:“杨阿姨挺好的,只是他这个儿子……”
 
白爸爸道:“你别想太多,他父亲早就去世了,爷爷奶奶在国外的确有些积蓄,但也都是留给兰索的,杨蓉不会碰的。”
 
白月笙满肚子话可惜全都说不得,只能生生往回咽,噎得慌。
 
白爸爸问他:“今晚住家里吧?”
 
白月笙也不想这么晚了再赶回市里,便应道:“好。”
 
只是没想到他冲完凉躺到床上,刚刚睡着,便被人夜袭了。
 
起初白月笙还以为是胖糖糖又来钻被窝,也没太当回事,还想着这么冷的天,抱着个热球球睡得还安稳些,可谁成想这“球球”热是够热了,就他娘的有些太大了!
 
白月笙猛地睁开眼,毫无意外地在霜冷的月色下看到了一张迷死人不偿命的英俊脸蛋。
 
“兰索·斯蒂恩!”
 
男人眨眨眼,在他胸前咬了下:“你果然没忘了我。”
 
白月笙面无表情:“滚下去!”
 
他这模样还是极有威慑力的,当年的水神辛霖好歹是九大主神之一,虽然性情温和,但久居高位的不怒自威却是深入骨髓的。他养了兰索那么久,一直维持着身为主神的严肃与内敛。即便最后被羞辱了,但在那个世界,白月笙自始至终都是兰索的教父。
 
兰索明显被他震了一下,可他却没下去,只是眼睫微垂,敛了情绪后,声音里带了丝寒意:“为什么你总是不肯看着我。”
 
这不是一个问句,而是陈述句。
 
白月笙眉心拧起:“我身为你的教父,已经足够关注你了。”
 
兰索猛地抬头,一双碧蓝色的眸子死死地盯着他:“你明知道我想要的不是这个。”
 
白月笙气极反笑了:“你想艹你的父亲,我已经躺着让你干了,还不满意?”
 
如同泄了气的气球,兰索所有的火气都消失了,他微微垂首,埋在了白月笙的脖颈间,声音很轻很轻:“你真的是……”
 
白月笙没听清他后头的话,可是却莫名觉得心里堵得慌。
 
他理解不了兰索。在诸神位面,他对他真的够可以了,因为是从五六岁的小孩养起的,即便白月笙克制着不去付出感情,但人心都是肉做的,那么个可怜巴巴的小孩,特别依赖信任他,他再怎么冷面冷心,也不可能会完全不在意。
 
尤其是日子漫长,朝夕相处之下,这样一点点看着他长大成人,想不放到心上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可越是这样,越是把兰索当自己人了,后头发生的事白月笙越是没办法接受。
 
一个自己疼爱、关心的孩子最后竟然那样羞辱了他。
 
任谁都没办法轻易释怀吧!
 
白月笙闭了闭眼,放松心情道:“兰索,你先下来,我们好好谈谈。”
 
兰索仍用力抱着他:“你不能赶我走。”
 
白月笙叹口气道:“好。”
 
兰索总算将他放开,下了床。
 
白月笙赶紧把衣服穿好,开了灯。
 
周围一下子亮起来,竟还有些不适应,白月笙眯了眯眼睛后,看向兰索·斯蒂恩。
 
被誉为末代太阳神的男人有着绝对让人惊叹的俊美容貌,这是充满了阳光的,让人看了会心生暖意,忍不住被其感染的巨大魅力。
 
白月笙想起记忆中那笑得爽朗的少年,不由地心脏微涩,他轻声问道:“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兰索没有隐瞒:“你死后,我一直在等你。”
 
白月笙问:“等我?”
 
兰索应道:“主神只有沉睡没有死亡,你总有苏醒的一天,而我一直在等待那一天。”
 
白月笙有些疑惑:“那你应该留在中庭……”
 
没等他说完,兰索便直接说道:“水神辛霖苏醒了,重回神位,可他不是你。”
 
白月笙明白了。
 
兰索站在那儿,忽地扬了下嘴角,扯出的笑容有着浓浓地绝望:“你不会知道我当时的心情。”
 
等待了几百年,终于等到了水神辛霖的重生,他期待已久,思念已久,本以为终于重逢了,那时的狂喜他永世难忘,可当见到苏醒的水神辛霖,他非常明确地知道他不是他。
 
不是他的教父,不是他想要的那个人,完全不是。
 
巨大的喜悦之后是恐怖的失望,从天边陡然摔落地狱的滋味没有经历过的根本难以想象。
 
那种希望落空,期待成了绝望的心情,几乎让兰索失去活下去的意义。
 
“还好……”他看向白月笙道,“我还是找到你了。”
 
白月笙心脏微滞,但声音还是很平静:“可你怎么能找到这里?”
 
兰索停顿了一下。
 
白月笙追问道:“这对你来说应该是个很陌生的世界,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又为什么会成为杨阿姨的孩子?”
 
兰索抬头看他:“我说了,你能试着接受我吗?”
 
白月笙:“……”
 
兰索眼睛不眨地盯着他。
 
白月笙只好说道:“兰索,这种事没办法勉强的,我一直把你当成自己的孩子,我……”
 
“嗯,”兰索再度打断他的话,“不用说这些了,我都知道。”
 
“那……”
 
兰索对着他勾了勾唇角,那笑容特别明亮,像晨曦的薄光:“等你能接受我了,我会告诉你的。”
 
白月笙:“……”
 
谈话无疾而终,兰索离开了,白月笙辗转反侧,一夜未眠。
 
阿九斟酌了一下问道:“你为什么不骗他一下?”
 
白月笙说:“不想。”
 
阿九:“……”
 
白月笙心里有些烦躁,他把头埋在枕头下,被子卷成一团,可还是觉得冷飕飕的。
 
过了也不知道多久,阿九出声道:“何必这样执着于这个任务?”
 
其实他们都清楚,这阵子发生的所有事全都和晋升任务脱不开干系,白月笙虽然一直逼问兰索,但其实他心里还是有些答案的,一定是因为这个任务,杰里米、裘长风、奈尔以及兰索才会来到这个世界,才会再度找到他。
 
很多事情,过去了就是过去了,甚至无需去回忆,这样才能没有负担的向前走下去。
 
若是不断地沉浸在过去,被过去所纠缠,再强大的人都会泥足深陷,无法自拔。
 
白月笙面临的就是这样的情况,阿九的担心不无道理。
 
可白月笙却忽地冷静下来:“放心,我没事。”
 
阿九没再出声,他明白白月笙的心情,因为兰索·斯蒂恩在某种意义上和他很像,异身而处,尤其刺心。
 
一夜没睡对白月笙来说根本不是事,第二天照样神清气爽,半天儿疲惫都见不到。
 
白月笙从学校回到家,楼道里站着位不速之客。
 
金发碧眼的男人扬起灿烂的笑容:“下课了?”
 
白月笙:“……”
 
兰索扬了扬手里的肖蒙马卡龙:“给你带了小礼物。”
 
白月笙看到马卡龙的份上,准他进屋了。
 
神王陛下自来熟得很:“这屋子好小。”
 
白月笙:“……”吃完马卡龙就把你小子赶出去。
 
兰索·斯蒂恩却眨了眨眼睛,说道:“帮你弄得更舒服一些。”话音落下,他抬抬手,也不见他做了点儿什么,整个屋子都大变样,空间被无限拉伸,客厅的装饰也大变样了,从普普通通的两室一厅的小公寓分分钟变成了华丽昂贵,地上都铺着长毛地毯的欧风豪宅!
 
白月笙被震住了,神王掉渣天啊,这空间重塑术已经登峰造极了!
 
可是这不符合他平凡小青年的设定,白月笙急忙问阿九:“金钱上限破了没有??”
 
阿九道:“只是空间术和幻术,物品价值没变。”
 
白月笙松了口气,他坐进了柔软的真皮沙发里,只觉得舒服爆了。
 
这下他终于肯正眼看一下兰索了,这家伙总算干了点儿正经事。
 
神王陛下再接再厉,摆好了马卡龙,泡了红茶,微笑着轻唤白月笙:“来,尝尝。”
 
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白月笙被伺候得太舒服,一时间还真不好意思把人给赶走了。
 
而神王陛下向来明白“得寸必须进尺”的真理,竟一直从下午茶点赖到了晚餐十分。
 
白月笙看着天色暗下来了,准备开门送客。
 
可谁成想他刚打开门,兰索还没走,楼道里的电梯竟叮得一声响了。
 
一个熟面孔从里面走了出来。
 
白月笙都要换上“蒋三少表白恐惧症”了,真是一见这位小少爷,他就头皮发麻,快成草履虫的应激反应了!
 
蒋小铭也很意外,见到他开门不由惊喜道:“阿笙……”
 
白月笙正想毫不犹豫地甩上门,可本该赖在屋里不肯走的神王陛下竟然出来了。
 
四目相对,蒋三少面上的惊喜瞬间只剩下前半段——只有惊没有喜。
 
兰索微笑,璀璨若骄阳:“你好,是小笙的朋友吗?”
 
蒋铭:“这……”他无助的看向白月笙。
 
白月笙气都没喘便介绍道:“这是我的哥。”说着又向兰索介绍蒋铭,“以前的同事。”
 
兰索和蒋铭相互问好。
 
白月笙不动声色地看向兰索:“哥,你不是要回去了?路上小心些,到家了给我打电话。”
 
这句轻声细语的哥喊得兰索嘴角的笑容更胜,为了承下这话,他也只能说道:“嗯,那我先走了,有空了再来看你。”
 
白月笙赶紧应下:“好。”
 
送走了兰索,白月笙反手关上门,看向蒋铭。
 
蒋铭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低着头说道:“没听说你还有个哥哥……”
 
白月笙睁着眼说瞎话:“同父异母,之前他一直在国外,最近才回来。”
 
“哦……”蒋小铭心里不藏事,放下心后,面色明显好看多了。
 
白月笙问他:“来找我有事吗?”
 
蒋铭立马抬头说道:“阿笙……”
 
白月笙真怕他又要表白。
 
但出乎意料的是,蒋铭似乎真的想开了:“我来是想告诉你,做不了恋人,我们还是朋友的,对吗?”
 
白月笙回他:“当然。”
 
蒋铭明显松了口气,嘴角也扬了扬:“那我以后还能约你出去玩吗?”
 
白月笙想了下说道:“只要你不介意,我们一直都是好兄弟。”
 
听到介意这俩字,蒋铭明显身体微僵,但还是鼓足勇气说道:“嗯,我知道了,你先休息吧,我回去了。”
 
之后两天,兰索·斯蒂恩几乎把白月笙这儿当成第二个家了。
 
他倒是懂事,没在人前缠着白月笙,只是默默在楼下等他,然后一起回家。
 
因为每次都带了超级美味可口的小礼物,白月笙便准他进屋。
 
这天又是这样,因为外头下了雪,兰索还带了一杯热腾腾的焦糖玛奇朵。白月笙对这种奶泡充盈的热咖啡向来没有抵抗力,捧到手里喝了一口后更是体会到了人生大圆满的滋味。
 
兰索在一旁看着,只觉得他这眯着眼睛一脸满足的表情好看极了,心脏像是被羽毛挠了又挠,那深藏已久的渴望再也压制不住,他靠近他,微微垂首,对着他湿润的唇吻了上去。
 
“碰”……是重物落地的声音。
 
白月笙余光一闪,看到了站在楼道口里,一脸“见鬼了”的蒋三少。
 
阿九:“很好,你这连哥哥都不放过的小妖精。”
 
第24章
 
因为突然看到蒋铭,所以白月笙不可避免地怔了怔,而这一怔,兰索便抓住了机会,让浅吻变深,瞬间旖旎又se情,等到白月笙一把将他推开的时候,为时已晚,所有的动作都成了欲盖弥彰……
 
白月笙:“你说我告诉蒋小铭,这只是纯洁的兄弟之吻,他会不会相信?”
 
阿九:“嗯,比法式热吻还湿的兄♂弟之吻。”
 
白月笙:“……”
 
“阿九你变坏了。”
 
阿九:“也不知道是拜谁所赐。”
 
既然解释就是掩饰,掩饰的都是事实了,白月笙索性破罐子破摔,决定当一个连异母兄弟都不放过的禽兽了。
 
他一脸淡漠地看向蒋三少……
 
蒋铭:qaq!
 
白月笙:“好巧啊。”
 
蒋铭愣了半箱,接着头也不回地冲向楼梯口,电梯都不乘,直接狂奔下了十三层楼梯。
 
白月笙:“……”仿佛听到了一颗少男心碎成一千片的凄凉声音。
 
兰索·斯蒂恩还挺无辜的:“你朋友怎么了?”
 
白月笙考虑到蒋小铭的生命安全,只能淡定地扯谎:“他是个直男,接受不了两个男人亲在一起。”
 
兰索·斯蒂恩:“这样啊。”
 
白月笙面不改色:“没事,只是个普通朋友,断了也就断了。”
 
他这样云淡风轻,兰索也不再追问什么,只又趁机凑近他,偷了一个吻:“那我先回去了。”声音可怜巴巴的。
 
白月笙不为所动:“再见。”
 
兰索不甘心:“小笙……”
 
白月笙:“i'myourgodfather.”
 
兰索薄唇抿了抿:“已经不是了。”
 
白月笙嗤笑:“也是,我还有什么资格做你的教父。”
 
兰索眸色焦急:“我不是这个意思。”
 
白月笙微微拧眉:“我不想和你吵架,回去吧,我要休息了。”
 
兰索站在原地没动,他生得很高,足足有一米八九,身材也特别好,黑色的羊毛大衣完全凸显了那修长性感的身躯,再配上那金发碧眼……这是一个可以仅凭着自身魅力便得到一切的男人。但现在,他垂首,发丝滑落在额间,神色颓然,声音里这浓浓的失落:“……那时候我真的很难过。”
 
白月笙不太想听下去:“回去吧,天色不早了。”说完他转身,试图走回公寓。
 
但显然,忍了这么多天的兰索不想再忍下去了。
 
“能听我把话说完吗?”兰索握住了他的手腕。
 
白月笙只好停下脚步,看来是不可避免要吵一架了。
 
这会儿已经八九点钟了,不早也不晚,难保楼道里不会有人经过,为了避免麻烦,白月笙只好说道:“回屋。”
 
两人又回了公寓,只是气氛却再也不是之前伪装出来的和睦,而是剑拔弩张。
 
白月笙反手关了门,开门见山道:“说吧,我听着。”
 
但让白月笙有些意外的是,兰索最先说的竟然是:“对不起。”
 
白月笙:“……”
 
可很快,兰索又抬头,眸子像水洗过的天空,剔透且明亮:“但如果重来一回,我还是会那样做。”
 
白月笙有些无奈。
 
兰索却低低说了一句话:“你根本不知道德墨是个什么样的女人,也不知道我到底经历了什么。”
 
“当然,归根到底,只是因为你从来没有真正关心过我。”
 
第25章
 
同一件事,从不同的角度去看会发现其截然不同的一面。
 
比如白月笙认定了自己对兰索·斯蒂恩很不错了,但很多时候,这种浮于表面的温柔,还不如从未给予。
 
中庭凌驾于虚空海子之上,是一座浮空之岛。靠着无边神力托起了这片大陆,隔绝了狂暴的泰坦巨人,凝聚了一份属于神族的和平景象。
 
兰索·斯蒂恩诞生在一个极为普通的神族家庭,或者该说是有些卑微的。因为他的母亲是一名受人蔑视的半神(神族与人族的混血),他的父亲也只是低等神族,唯一擅长的是冶炼,勉强靠微薄的神力来维持着两人的生活开支。
 
兰索的诞生没有给他们带来幸运,反而是一场厄难。
 
主神降临会有神谕。
 
而从兰索诞生那一刻起,整个中庭经历了九天九夜的圣光笼罩,那是从天边落下的光辉,刺破苍穹,照亮昼夜,让全部大陆褪去阴霾,抛弃黑夜,沐浴在神圣的光晕之中,恍若浴火重生的神兽凤凰。
 
这样的神谕,是九大主神谁都没有过的待遇。
 
在蔓延了整个大陆的欢呼声逐渐褪去后,引起的是一场喧闹不休的争论。
 
九大主神在位,这降临的神只到底是谁?
 
可到底是谁对兰索来说并不重要。因为在他睁开眼的瞬间,先看到的却是父母的尸体。
 
主神的神力是非常强大的,可他却诞生在这样一个普通的家庭。半神的母亲、低阶的神族父亲,都完全没办法承受他的“神谕”——那笼罩了整个中庭的神圣光辉中带着他父母的鲜血与生命。
 
兰索并不会记得这些,但是却一定会有人不断地提醒他。
 
提醒他,这与生俱来的太阳神之名,是从灼烧血脉至亲开始。
 
一岁的兰索什么都不懂,两岁的兰索也不太明白,即便是三岁了,也挺多是意识自己无父无母……但四岁的时候,他却全都明白了了。
 
明白自己背负着怎样的原罪,同时也知道周围的人,都不喜欢他。
 
他一直一个人,懵懵懂懂地活着,小心谨慎,却也看尽了人情冷暖。
 
直到他遇到了那个男人。
 
五岁大的孩子,还是懂不了太多东西的,在之后漫长的生命中,这点儿记忆似乎都会淡化消失,但是兰索一辈子都不会忘记,自己仰头看到那银发男人时所受到的震撼。
 
他起初看不清他的容貌,只是一个修长的轮廓,那浅蓝色的长袍恍若静水溪流,银白的发似是天边的皎月。而在男人微微俯身的时候,发丝又像是温软的雾,轻缓拨开时将那精致的容貌显露出来,漂亮的双眸,秀气的鼻梁,浅色的唇轻轻扬起……在他开口的瞬间,兰索体会到了一种感官被尽数灭杀的强烈冲击。
 
他说:“可以跟我回水神殿吗?”
 
兰索连思考的能力都没有,甚至都听不明白他说了什么,可是他却点点头,懵懂地应了下来。
 
后来他才知道他是谁。
 
现任水神,尊号辛霖,有个奇怪的名字,唤作月笙。
 
兰索并不知道这俩个字是什么意思,但他却觉得它们很美,像他这个人一样,美得几乎让人不敢再多看一眼。
 
他居然成为了自己的教父,真好。
 
五岁的孩子从诞生以来睡得第一个安稳觉,就是在今天。
 
白月笙的确是没有亏待过兰索·斯蒂恩,他在这个世界的身份是绝对的高高在上,哪怕有激战派一直声讨着兰索的不详,却也不敢越过他来毁掉兰索。
 
他身为九大主神之一,水神殿更是富饶华贵,仆人众多,吃穿用度皆是上上品,白月笙虽公事繁多,却也尽量每天都过问一下兰索的情况,甚至在有时间的时候去见上他一面。
 
而每次见面,小兰索都异常乖巧,穿得也干干净净,金发白肤,又嫩又小,任谁看了都觉得赏心悦目。
 
白月笙和他说的话倒是不多,无非是“晚上睡得好不好?”“吃的可合心意?”“有什么需要尽管告诉管家。”这类的家常话。
 
小兰索每次的回答也几乎是一样的:“睡得很好。”“吃的合心。”“没什么其他需要。”
 
白月笙觉得他挺让人省心,又这样一副粉雕玉琢的模样,养在身边还挺不错。
 
这一晃却是三年时间,兰索长到了八岁,他安分守己,没有任何一个小孩子该有的调皮捣蛋;他勤奋刻苦,有着常人难以想象的毅力和韧劲,那枯燥的、几乎和他半个人一样厚的《神学》竟被他全部熟读,铭记于心。
 
白月笙初初听闻的时候很是讶异,叫来他问了几句,竟真是对答如流,半点儿错处都没有。
 
这真不是天才两个字可以轻松描述的。
 
即便白月笙能够过目不忘,可那磨死人的神学,他也是死都吃不下的。
 
当时白月笙问他:“喜欢这个?”
 
小兰索的声音很软糯:“喜欢。”
 
白月笙是有些不信的,但是这么大个小孩子,如果不是喜欢何必要去看这样乏味的东西?
 
其实他不信是对的,却并不知道真正的缘由,可其实这缘由……只要白月笙对兰索稍微用心一些,也能查出来。
 
起因只不过是兰索有且仅有的一次对管家提了一个要求。
 
“我能见一见教父吗?”那时候白月笙去了中庭最南方的森托兰城,已经整整三个月没有回神殿了。
 
兰索却并不知道,他等着每隔七日的一次见面,哪怕只是短暂的一刻钟,哪怕只是没什么意义的三言两语,可却成了小兰索最大的期待。
 
但是等了七日又是七日……三个月对于一个孩子来说是多么的漫长,兰索真的等不下去了,所以他找了管家。
 
因为白月笙说过:“有什么需要,就去找管家。”
 
可这位管家却给了兰索这样一个答案:“殿下还是等等吧,也许等您背过那本书,主神大人便回来了。”
 
他指的正是那本厚度累积到了小兰索腰部的厚重法典。
 
所以兰索把它背熟了。
 
可最后等来的也不过是白月笙些许讶异,几个问题,还有最后那句“喜欢这个?”
 
小兰索轻声说的“喜欢。”到底是喜欢什么,恐怕只有他自己知道。
 
而这些心意,白月笙全然不知。
 
甚至在诸神前往神殿议事时,白月笙还与关系亲近的主神们提起这事,一起惊叹兰索的聪慧。
 
这时大地女神德墨娇笑着说道:“辛霖你也太不会养孩子了。”
 
白月笙看向她:“怎么?”
 
德墨身为主神中的女性神明,生得非常貌美,那垂地的柔顺墨发曾一度被誉为神族的骄傲,因为它几乎连接着中庭所有的土地,强大的神力更是滋养了无数的生灵。
 
大地女神是主和派的,与白月笙关系还不错,她继续说道:“七八岁的孩子,天天拘在水神殿里做什么?早该将他送去中央学院,和同龄人多玩玩,性子才能活泼些。”
 
白月笙想了下,倒也不无道理。
 
德墨又道:“你当他真喜欢那《神学》?约莫是无聊透了,终日无事,只好钻研那老头子才看的东西了。”
 
白月笙压根不懂养孩子,经她一提醒,还真觉得是这么回事,于是说道:“倒是我疏忽了。”
 
德墨笑道:“也不晚,虽然错过了新生入学日,但当个插班生也没什么,总好过再闷一年。”
 
这点儿小事对白月笙来说根本不是事,身为主神之一,连这点儿权利都没有,他还当什么神。
 
于是他着手安排了兰索去中央学院。
 
入学日,白月笙亲自送兰索去了念书,一路上,小兰索都很高兴,那碧蓝色的眸子亮的像漂亮的小宝石,白月笙越发觉得,自己果然是把这孩子给关太久了。
 
可其实,兰索只是欣喜于:这一天他和白月笙待了足足三个时辰,哪怕并未说什么话,可只要在父亲身边,他都觉得非常开心。
 
这时候的兰索单纯得如同一张只画着白月笙的白纸,而且因为画的太满,完全装不下其他东西。
 
可惜纸太单薄了,能够轻易让人损坏。
 
入学对兰索来说并不是件好事。
 
他是水神辛霖的教子,可同时他也是极富争议的未来主神。
 
太阳神?破坏神?
 
两种极端的认知将兰索放在了一个摇摇欲坠的天平上。
 
一边是对他推崇到了极致的追捧,一边是将他蔑视到了极点的侮辱。
 
八岁的孩子,能够适应吗?左耳是光明善良,右耳是邪恶阴暗,到底要去怎样分辨对与错?
 
兰索到底是个乖孩子,他仰慕白月笙,熟悉水神辛霖所有的历史功绩,所以他知道白月笙是光明的,是正义的,是喜欢阳光与明亮的。
 
所以他希望自己是能够给予中庭新生的太阳神,而不是破坏神。
 
可阴谋早就埋伏在平静之下,只等着时机成熟,破土而出,给予其重磅一击。
 
一次野营,兰索被激战党的子弟团团围住。
 
七八个十几岁的孩子欺负一个八岁的孩子……即便兰索有足够反抗的能力,但是他却不能。
 
学院禁制私斗,如果被发现了会遭到警告处罚。
 
他不能给教父丢脸,所以他不能反击。
 
可是这些孩子却是年幼的恶魔。
 
其中一人尖锐地喊道:“你知不知道?你的父母是被你杀死的!你一出生就把自己的亲生父母杀了,你是个只会带来的厄运的破坏神,你是个早该去死的魔鬼!”
 
这是压在兰索心底的死结,最深的也最不可碰触的伤疤,贸然被揭露出来,他有种无处可躲的仓皇感。
 
幼小的孩子笨拙地辩解着:“不是的……我不是故意的,那时候我……”
 
“你不是故意的又怎样?难道过失杀人就不是罪了吗?你杀的可是生下你的父母!你背负着这样的罪孽,怎么好意思待在水神大人身边?”
 
兰索的身体陡然紧绷起来,他很害怕,特别害怕:“我……我……”
 
“应该让水神大人看看你的真面目,你这污秽肮脏的魔鬼迟早会毁掉一切,连水神大人也会跟着遭殃!”
 
“快点滚出水神殿,快点去死,你这个玷污了水神大人的垃圾……”
 
所有的声音在此刻戛然而止。
 
兰索陷入了一片空茫之中,他的心脏似是被人紧紧握住,喘不动气,呼吸不了,直至大脑都一片空白无物。
 
可什么都思考不了了,一个如同噩梦般的声音又在他脑中不停地会回荡着。
 
滚出水神殿,离开水神大人,你这个肮脏误会的垃圾。
 
唯独、唯独这件事,他无法接受,他做不到。
 
他不能……不能失去教父。
 
陡然睁开眼的时候,兰索已经站在了一片血污之中。
 
那些辱骂他、殴打他、欺凌他的人全都成了没有生机的尸体。丛林偶有鹰隼飞过,呼啸声中带着寂冷的肃杀之气,他安然无恙得站在原地,手上沾满了别人的鲜血。
 
他……做了什么……
 
第26章
 
这些人全都死了,为什么……死了?是谁杀的?
 
兰索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它们熟悉又陌生,他用这双手做很多事,可现在却有些不认识它们了。
 
它们沾满了猩红色的液体,散发着让人作呕的腥气,指缝里还有黏稠、糜烂的肉块……兰索蓦地睁大了眼,空白的记忆中如同打翻了墨瓶一般被涂满了阴暗。
 
是他杀了他们……
 
他、杀了人。
 
在完全没有意识的情况下,杀了他们!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他没有想杀他们,他不想的。
 
但是……
 
“你不是故意杀人又怎样?过失杀人就不是罪了吗?你杀的可是生下你的父母!”
 
是啊,他第一次杀人,毫无意识的时候,变杀了自己的至亲,现在又是没有记忆,可这就能代表这些不是他做的吗?
 
不能。
 
因为这就是他做的,除了他再没有别人了。
 
兰索完全僵住了,他脑中闪过了无数的画面,最多的是白月笙微笑同他说话的模样,那样的温柔,那样的漂亮,那样的……遥不可及。
 
猛然间,兰索小小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如果被教父知道了,如果他知道他不仅杀了自己的父母还杀了这么多人。
 
他还会让自己留在水神殿吗?
 
他还会坚定地认为他是能带来希望的太阳神,而不是肮脏污秽的破坏神吗?
 
他还会对自己微笑,同自己说话吗?
 
恐惧不安化作一条毒蛇,利齿刺进了他的心脏,冰冷的毒液流向血脉,让他体会到了源自四肢百骸的可怕滋味,满溢着绝望,是一个八岁的孩子无法承受的剧痛。
 
“天呐!”一个娇美的女声响起。
 
兰索猛地抬头,在丛林深处他看到了一个陌生的女人。
 
她穿着雪白的丝衣,飘逸的质地勾勒出玲珑有致的身躯,腰间一束百合花,坠下的裙摆仿佛吹弹可破,最具特色的是那垂在地上的长发,仿佛流动的海子,涌动着无穷的生命力。
 
大地女神——德墨。
 
兰索在《神学》中见过她的画像,是代表着生命与祥和的女神。
 
德墨面露惊讶,看向兰索问道:“这是怎么了?”
 
兰索像被钉在了那儿的石头人,发不出任何声音。
 
德墨眉心拧了拧:“这……是你做的吗?”
 
死了这么多人,而活着的只有兰索,答案显而易见。
 
德墨犹豫了一下,忽地声音放轻了很多:“如果这些被暴露出去,那你可就……”
 
兰索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开口:“不要告诉……”他又猛地停了下来,不敢将那两个字说出来。
 
德墨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缓声道:“不想让月笙知道,是吗?”
 
听到这个亲昵的名字,兰索本就挺得笔直的后背,更是像立于凛然寒风中的青竹一般,太过刚直,反而显得额外脆弱。
 
德墨的视线下移,看着他沾满血渍的双手,过了半晌才说道:“我可以帮你。”
 
兰索看向他,瞳仁因为过于紧张而缩成了一条细线:“你需要我做什么?”
 
“真是一个聪明的孩子。”德墨笑了笑,“不过我什么都不需要你做,我和月笙是好友,他心地善良,又特别心疼你,对了,上次他还夸你聪慧呢,这么小的年纪能背下一整本《神学》可真了不起。”
 
这么小的兰索还没办法分辨出太多东西,而且他在听到白月笙名字的时候就已经慌了神,他满脑子都是:只要能够把这事瞒下去,无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他都可以接受。
 
“所以啊。”德墨将他金发上粘的血迹拂去,温柔道,“为了不让他伤心,我也会帮你的,放心吧,今天的事,没人会知道。”
 
如同德墨所说的,当兰索洗去了身上的所有血迹,安静地回到学院之后,这些事也如同沉入大海的一枚小石子,连半点儿波澜都没有掀起。
 
什么都没有发生,他害怕的事,担心的事,以为即将到来的世界末日,全都……没有发生。
 
只是兰索变得更加安静了,几乎从不和别人说话。
 
可惜他不理人,但仍旧有人在不停的招惹他。
 
只因为他破坏神的身份,不停地对他侮辱与谩骂。
 
其实很多年后,兰索知道这是有人在刻意引导,但现在的他却是什么都不知道的。
 
一年的学院生活,没让兰索变得活泼些,反而是更加沉闷了。
 
白月笙看着眼前这乖巧得不像话的孩子,觉得有些不太对劲。
 
小孩子应该这么安静吗?
 
可惜了他和阿九都不太擅长养孩子,实在摸不透这些小东西的心思。而且他实在有些忙,想要挑拨九大主神可不是件容易事,中庭的政权根深蒂固,各位主神之间虽都有些小矛盾,但为了整体利益,他们从不起大冲突,将原则和底线把持得非常死。
 
水神辛霖又是个和事老的存在,更加不能挑事,所以白月笙面上一套,私底下一套,精力被占用极大,哪还有闲心去研究怎么养孩子。
 
不过德墨倒是时常问他兰索的情况。
 
白月笙与她属于同阵营,少不了彼此客套,她问了,他自然也得一起聊聊。
 
“小兰索最近好吗?”
 
白月笙道:“挺好,尤其是成绩特别好,连最难的实战魔法都是a。”
 
德墨赞叹道:“这可真是很厉害,我记得当年你的成绩也属于很优秀了,可实战魔法都拿不到a评级呢。”
 
白月笙笑了下,没和她一起回忆过去,只轻声说了句:“只是觉得那孩子太安静了些。”
 
“哦?”德墨问道,“还像之前那样沉闷?”
 
白月笙不太喜欢她用的这个词,不过沉闷俩字的确是更贴切一些,白月笙点点头道:“嗯,不像个小孩子。”
 
德墨笑笑说:“我看他可能是有些怕你,在你面前比较拘束,所以显得闷了些,你啊,也别总去看他,多给他些自由时间,孩子嘛,本来就有些怕父母,尤其你不是他亲生父亲。”
 
她这话白月笙没太当回事,他见兰索的频率已经很低了,再减少次数,干脆就不养这孩子了。
 
两人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之后又聊了一些北方冰城的事,海神菲力和战神强林尔一直对隐居那里的兽族虎视眈眈,怕是又想去占便宜。
 
聊正事一直到了中午,中途智慧神和荒野女神也来了,索性一起留在水神殿用餐。
 
德墨问道:“小兰索今天休息吧?让他一起来用餐?”
 
在座的都是主和派的,都认为兰索是太阳神,所以对他都比较喜欢,德墨一开口,其他人自是附议。
 
白月笙让人去把小兰索领来。
 
这金发碧眼的小家伙一出现,荒野女神和德墨都喜上眉梢,纷纷给了他丰厚的见面礼。
 
小兰索特别有礼貌地道谢,举止优雅,声音清脆,教养上是真的挑不出半点儿错处,可白月笙却总觉得有些违和。
 
真的……很不像一个八九岁的孩子。
 
德墨似是想起了之前与白月笙闲聊的话,对着小兰索打趣道:“笑一下,总这样闷着可不好,你教父喜欢的是活泼些的小孩子。”
 
白月笙眉心微拧,开口道:“别这样逗他。”
 
德墨看看坐在高处的白月笙,再看看少年老成的兰索,忽然笑道:“我看啊,这小家伙是学你呢,真想让他活泼些,还是让他跟我回大地神殿吧,跟着我,保准他变成个小可爱!”
 
一直轻垂着眼帘,安静站着的少年,陡然抬起头来。
 
第27章
 
他要把他送走吗?
 
兰索从未这样大胆地与白月笙对视。
 
偌大的水神殿,白月笙在蓝晶石铺成的台阶之上,兰索站在底下,他抬头向上看的时候,那双碧色的眸子似乎与殿中或深或浅的水色连成一片,掀起了海浪一般的涟漪,莫名荡到了人心坎里。
 
白月笙支着下巴,颇有兴趣的看着,这似乎是他第一次看到兰索这样孩子气的一面。
 
这是生气了?
 
兰索在白月笙身边已经四年之久,却没有提过任何要求,而这一次,唯一的一次,他鼓足了几乎所有的勇气说道:“我想留在水神殿。”
 
清脆的童音悦耳动听,却好像那种有着漂亮羽毛的鸟儿,只是因为太过华美,反而不希望它展翅高飞了。
 
白月笙眼底带了些许笑意:“不要胡思乱想,水神殿永远是你的家。”
 
这一句话仿若一粒定心丸,让兰索砰砰乱跳得心脏慢慢平复下来。
 
白月笙想了下,又补充了一句:“不必这样拘束,我是你的教父,你的家人。”
 
兰索陡然抬头,粉雕玉琢的小脸上带着怎么都压不住的喜悦。
 
大殿里传来了倒吸气声,即便是贵为主神,见着这么个可爱的孩子,他们也都十分惊叹。
 
“好可爱好可爱!”荒野女神还十分年轻,瞬间被小兰索这天真模样俘获,忍不住想要亲近他,恨不得将带着的所有宝石都一股脑送给他。
 
白月笙也觉得这小家伙比之前多了些人气,心情跟着好了许多:“好了,一起用餐吧。”
 
之后便是一顿极为和睦的午餐时间。
 
兰索年幼却早熟,虽然白月笙没想要将他送走,但他却敏感的察觉到,白月笙的确是不喜欢他太安静的样子,如同德墨所说的,他的教父更喜欢活泼些的孩子。
 
可是活泼……要怎么做?
 
多笑一笑吗?
 
兰索在默默做着改变,他不再像个隐形人一样活着,他开始接触其他人,学着和人交流,慢慢的那张精致的小脸上挂了笑容,而这笑容有着惊人的魅力:灿若骄阳,明若星辰,让喜欢他的人更喜欢他,却也让讨厌他的人更讨厌他。
 
这样的生活是两个极端,那摇摇欲坠的天平每日都在拉扯着他的神经。
 
直到又一次力量暴走,兰索看着手上的血迹,面无表情。
 
他记不清到底是怎样杀了他们,可是却记得他们做了什么。
 
再过两个月是教父的生日,主神的诞辰是以十年为一个循环庆祝的,兰索为了这份礼物准备了很长时间,他收集了北方冰城的稀有冰元素,用固化魔法滋养了整整三百多天才总算让它们彻底融在一起,并慢慢形成了一个眉心坠的形状……
 
可现在,它被打碎了。被这些肮脏的神族,用着卑劣的手段毁掉了。
 
兰索知道自己这样做是不对的,但是他已经做了。
 
十一岁的少年不再是八岁时候的无知与茫然,他冷静得将现场处理干净,抹去了自己出现过的痕迹,造成了意外事故的假象,然后给自己找了一个充分的不在场证明。
 
这很简单,现在的他有了自己的追随者,凭借着“活泼”的性格,吸引到很多“朋友”,他可以让很多人轻而易举相信自己。
 
一切都如他所料,即便没有德墨帮忙,他也解决了这次事件。
 
但沾在手上的血迹洗去了,印在心上的腥气却不会消散。
 
有些事,发生了一次,经历了两次,底线被敲碎之后,第三次和第四次几乎成了必然。
 
十六岁的兰索成了中庭最迷人的少年。
 
他有着尊贵的身份,是水神辛霖的教子;有着傲人的才智,是中央学院最年轻的全科优秀毕业生,这是当今在位的所有主神都没有得到过的卓越成绩。他英俊、帅气,扬起嘴角微笑时会让人忘记如何呼吸;他优雅、风度翩翩,性情温和有礼,行事作风永远都完美周密,没人能挑出半点儿错处。
 
如果中庭之中真的会诞生一位太阳神,那毫无疑问,兰索·斯蒂恩当之无愧。
 
可极盛的阳光之下往往隐藏着更深的阴暗。
 
兰索有着不为人知的一面。
 
他不再姑息所有侮辱、欺凌的人,不再容忍任何谩骂、讽刺他的人。
 
这是一个强者为尊的世界,而他,从来都不是弱者。
 
那个只有八岁,看着一地血腥仓皇恐惧的孩子早就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可以微笑着让人心脏爆裂的可怕男人。
 
白月笙的任务进展得还算顺利,海神、战神以及冥神都越来越不安分。他这么多年的铺垫也逐渐有了成效,主和派的迂腐与不作为慢慢被放大,而激战派这些年在白月笙的暗中操纵下,取得了无数成绩,为中庭的神族争夺到更多的资源,同时也越来越居功自傲。
 
一方面是坐享其成的主和派,一方面是征战四方的激战派,双方意见分歧越来越大,也就越发的看不惯对方。
 
白月笙只等着最后一个高超,让双方打起来,那诸神的黄昏便指日可待。
 
这日,兰索来给白月笙请安。自从性格变得开朗了之后,兰索便不再只等着白月笙来看他,而是主动在白月笙空闲的时候,出现在他面前。
 
白月笙并不反感,反而还相当喜欢。这孩子知情知趣,爱笑,嘴巴甜,特别会讨人欢心。
 
也不知这小子从哪儿得知他喜欢汨罗丛林的红浆果,次次都摘到最新鲜最甘甜的,那红腾腾的色泽,薄皮下晶莹剔透的甜汁……只是看着都能让白月笙心情愉悦。
 
兰索已是个帅小伙,个子窜得极快,白月笙每次见他都忍不住要感慨,再这样长下去,不用多久,这家伙便比自己还高了!
 
兰索嘴角扬着恰到好处的笑容,嗓音也低缓轻柔:“父亲。”
 
白月笙刚沐浴出来,随意披了件素色长袍,他发上还沾着水,月华一般的冷银长发像是坠了宝石一般,闪着剔透的光泽。
 
白月笙看向他:“放假了没出去玩?”
 
兰索道:“和同学去了趟珈蓝城,领了个佣兵任务,昨天晚上才回来。”
 
白月笙微笑道:“胆子不小,还没毕业就敢去珈蓝城。”那里毗邻北疆,是一座相当凶险的城邦。
 
兰索笑了笑:“只是一个d级任务。”
 
“那也很了不起了。”白月笙说道,“我四十多岁的时候才第一次去珈蓝城。”
 
兰索跟着说:“可父亲您第一次接的佣兵便是讨伐半巨人的s级任务,而且还大获全胜,亲手摘了那怪物的头颅。”
 
白月笙笑笑:“不过是以讹传讹,夸大其词而已。”
 
兰索知道白月笙的性情,所以并未多说,只是这般点到即止后便快速转移了话题:“我带了卡兰酥,您要尝尝吗?”这是珈蓝城的特产,一种五颜六色的小点心,外酥里嫩,甜而不腻,虽然制作方式挺简单,但不知道为什么,唯独珈蓝城那儿的最正宗,别家怎么仿都仿不出其口味的十分之一。
 
白月笙这酷爱甜食的毛病只怕是几生几世都改不了,一听到便食指大动,笑着说道:“既带了这样的好东西,怎不快些拿出来?”
 
兰索扬扬手便有侍从罗贯而入,将放在了金制餐盘上的点心献上,同时还有配好的红浆果汁。
 
白月笙坐在软榻上,捏起一块卡兰酥,心满意足地尝了一口:“真是美味。”
 
兰索道:“路上颠簸,虽然全程用炉子温着,但还是失了些味道。”
 
白月笙摆手道:“已经很好了,难得你有这份心意。”
 
“您喜欢便好。”兰索说着,目光微移,忽然又道,“我来帮您擦干头发吧。”
 
白月笙说:“不用,一会儿就干了。”
 
兰索却已经起身,拿了根干毛巾站到了白月笙身后:“还是擦擦吧,干的快些。”
 
白月笙笑了笑,微微侧身拉住他的手腕:“过来陪我说说话,这些下人做的事,哪里用你……”
 
他话没说完,兰索却如同被烫到了一般,快速甩开了他的手,动作甚至是有些粗暴的。
 
白月笙怔了怔。
 
兰索意识到自己反应太大,略微僵了一下之后,他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个笑容:“还请父亲全了儿子的这份心意。”
 
他面上的神色毫无破绽,似乎刚才的违和感只是白月笙的错觉。
 
白月笙没再推拒,向后仰了仰身,背对着兰索,若有所思。
 
“这孩子有些奇怪。”白月笙对阿九说。
 
阿九一直都挺关心兰索的,毕竟是他提出收养这小家伙的,虽然萝莉变正太,他有些心塞。但养了就得负责,只要在水神殿,他都会分出思感来关注一下。
 
当然,关注了这么多年,他也只能得出一个结论,这孩子太听话,太乖巧,太省心了。
 
慢慢随着兰索越发长大,阿九也就不再那样盯着他。
 
这会儿白月笙一开口,阿九便说道:“注意些吧,他不是个小孩子了。”
 
有过裘长风的前车之鉴,阿九会这样说也难怪。
 
别管十年前是不是小豆芽,现在这十六岁的少年可是魅力十足,该发育的都发育了,想必该萌生的念头也萌生了。
 
白月笙沉吟了一下:“是得注意下了。”
 
在诸神位面,白月笙一场恋爱都没谈,守身如玉得让阿九都对他刮目相看。当然不是白月笙突然转性,只是这个世界的设定比较操蛋,水神辛霖是有人设的。
 
心地善良、以和为贵、圣洁无暇的水神大人当然不能私生活混乱,而且这家伙是个异性恋,为了保持人物不崩,白月笙要谈恋爱就只能找女人。
 
这想想都萎了,所以白月笙一直拖着,打算和自己右手相亲相爱一辈子。
 
因为这件事,白月笙有意识地疏远了兰索,当然也没那么明显,无非是在外头的时间长了些。
 
其实如果不是异性恋的设定,白月笙倒不介意和兰索发生点儿什么。
 
很明显这孩子和裘长风是不一样的,裘长风的童年遭遇实在太变态,从他做了那件事后白月笙就该有所防备,但当时的白月笙还是太年轻,太大意,导致后头全是悲剧。
 
再看兰索·斯蒂恩,五岁就住在了水神殿,白月笙承认自己对他不够用心,只是提供了安稳的生活。
 
这样的环境虽不至于养出个天真烂漫的孩子,但也不会是个神经病吧?
 
所以若他真对自己有意思,他给他一段“一生一世”,也没什么不可以。
 
只可惜了,水神辛霖是个异性恋,而白月笙的目标只有完美的达成任务要求,因此只好疏远他。
 
若只是这样,白月笙绝不会因为最后被强了而那样出离的愤怒,毕竟一个完全不走心的人,那种羞辱也就不算是羞辱了。
 
转变发生在兰索·斯蒂恩的成年礼。
 
十八岁对于神族是一个极为特殊的日子,这是他们摆脱短暂的少年时期,走向漫长甚至是无止境的成年时期的分界点。
 
兰索有着主神的印记,成年礼尤为重要,因为过了今天,他的印记便会步入觉醒期,虽然这个觉醒的过程仍旧漫长,但一个好的开头绝对是成功的关键。
 
白月笙这两年的刻意疏远成效斐然,几次见面都感觉兰索对他越来越淡,那些若有似无的暧昧和亲近更是消失的无影无踪,前阵子还听说兰索交了女朋友,看来是真的没问题了。
 
恰好这几天白月笙有时间,想着不如给兰索一个惊喜,也算是弥补一下这两年对他的冷淡疏离。
 
听说兰索在珈蓝城,白月笙动身前往北疆,准备亲自将他接回来举办成年礼。
 
谁知这一趟,竟让他看到了那样的一幕。
 
珈蓝城本就势力混杂,这些年因为白月笙的刻意挑拨,九大主神不睦已久,上头的人吵架,下面的估计就直接打起来了,中央城那周边还显不出来,但珈蓝城这种边疆便越演越烈了。
 
可白月笙没想到自己竟然会看到一个这样陌生的兰索。
 
郊区的丛林里,倒在地上的半巨人,头颅被生生砍成了两半,胸腔处也被人用巨剑贯穿,一片猩红色的血液中,有一颗闪闪发亮的金色晶石。
 
半巨人是堕落的泰坦,虽然丧失了神智,但却有着让神族趋之若鹜的东西,那便是可以大幅提升神力的元素石。
 
显然这个半巨人拥有着这样一颗顶级元素石。
 
想要讨伐这样一个凶猛的家伙,想必得是珈蓝城中最强大的几个佣兵团之一。
 
那为首的团长看到元素石已经欣喜若狂,他兴奋地对身边的人说着:“小少爷,还真是多亏了你啊!”语气十分轻佻无礼。
 
站在那团长身边的是一个俊美的青年,身形修长,金发碧眼,嘴角如有似无的笑容像清晨洒落的露珠,混合了薄薄的曦光,美得惊心动魄。
 
他的声音也轻缓悦耳:“应该是多谢你了。”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抬手,毫无征兆地袭击了那得意的佣兵团长。
 
血液从男人背后翻涌而出,染上了青年白皙的手指,让空气中都带上了可怕的狰狞之态。
 
但青年却自始至终都在微笑,眉眼如画,气度优雅,像是站在地狱中的天使。
 
白月笙从未想过,兰索会是这样的兰索。
 
第28章
 
眼前的局面,以白月笙的经验,只要稍微一推测便知道是怎么回事。
 
典型的黑吃黑。
 
虽然不知道前情如何,但从这三言两语也能判断出来,这位佣兵团团长以为自己占了天大的便宜,八成还自作聪明地利用了兰索这个天真年轻的小白脸,以为自己侥幸白赚了一块稀有元素石,然而……小白脸切开是黑的,一手反杀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
 
估计这位团长到死都不知道一个笑容如此无害的人怎会这样的心狠手辣,手段阴狠得半点儿不像一个十八九的少年。
 
其实白月笙也不知道。
 
他一直觉得自己哪怕没用心,关注得少了些,可他把他养在水神殿,送他去中央学院,在崇尚和平的中庭,在这样单纯的环境里,怎么想,兰索都应该成长的很“正常”才对。
 
怎么会变成这样子?
 
而且白月笙看得出,兰索绝对不是第一次杀人了,出手时那眼睛都未眨的平静神态,以及精准的把握要害,一击必中的招式,这绝对是经历了很多次,用无数鲜血和生命才能堆积出来的能力。
 
可怕的是,他将一切血腥与残忍都掩藏在了无害的笑容之下,再搭配那天使一般的容貌,任谁也想象不到这样一个人会是一个残暴的刽子手。
 
毕竟,连白月笙都被蒙在了鼓里,连他都以为自己养的孩子是个天真烂漫的小可爱。
 
阿九:“……”
 
白月笙:“……”
 
俩兄弟相顾无言,同时体会到的都是当头一棒的懵逼感。
 
他们到底错过了什么?!
 
“养孩子……不是件容易事。”阿九斟酌着说了句。
 
白月笙叹口气,扶额道:“不能让他这样下去。”
 
虽说收养兰索是个意外,甚至在最初的时候,白月笙还萌生过利用他来挑拨九大主神关系的念头。但养都养了,还养了这么多年,断不能因为发现这苗子有些歪就直接丢了,这样也太不负责任了。
 
反正这个世界的任务进展得还算顺利,一切都步入了正规,白月笙也有了时间,索性就好好掰一掰这孩子的三观吧!
 
阿九没有发表意见,但他比任何人都理解白月笙的心情,可能比他自己都了解。
 
在这明面上无数的理由之下,还有一个大概连白月笙都没有注意到的缘由。
 
看到那个微笑着杀人的兰索时,白月笙几乎看到了最初的自己。
 
那个遥远的,如同停留在虚空中的尘埃般,早已了无痕迹的白月笙。
 
白月笙着手调查了兰索这些年的经历,不看不知道,一看差点崩了水神辛霖高贵圣洁的人物形象破口大骂。
 
这混小子背地里都干了些什么事?!
 
十八岁,只有十八岁啊!你他娘的都快称霸珈蓝城了!
 
这个混乱的城邦,土匪的国度,战乱纷纷的灰色地带,他竟然成了暗地里的主人。
 
难怪每次都能摘到那么新鲜可口的红浆果,整个汨罗丛林都快姓斯蒂恩了好嘛!
 
还有珈蓝城的那个小特产,现在根本是直接垄断了,数百个点心师每天就为了做那么几盒小点心,送到水神殿的都是筛选了数百次,极品到不能再极品的存在,难怪白月笙总觉得珈蓝城的卡兰酥比其他地方的好吃,这要是不好吃才有鬼了!
 
再看看其他资料,白月笙只觉得脑仁痛。
 
这孩子野心太大了,什么的都要最好的,正常手段弄不到就用非正常手段,总之是想要的东西,就一定要得到手。
 
也不知道这苗子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歪的,但看这势力发展,绝不是短时间内能够做到的。
 
可再怎么早……也不能是十年前吧?那时候小兰索才八岁啊!
 
八岁的小屁孩能做点儿什么?好吧……这家伙已经背下了整套《神学》。
 
前思后想一番,白月笙决定安慰自己,往好的方面考虑,比方说是这孩子天赋异禀,一年时间就能有了这样的“成就”。
 
鬼才信!
 
白月笙看得胸口疼,大部分是气得。
 
成年礼后,兰索也从中央学院毕业,为了纠正这歪到西伯利亚的树苗,白月笙选择了将这位混世魔王拘在身边,亲自带着。
 
美名其曰:“以后你也是要继承主神之位的,跟着我多看多学,不是坏事。”
 
白月笙本以为兰索会抗拒,毕竟是在外面野惯了,哪里受得住整日跟着死板正经的水神教父?可谁成想兰索笑得实心实意,灿烂的跟小太阳似的:“很高兴能为父亲分忧。”
 
真是百分百乖巧懂事听话的好孩子。
 
只是白月笙想想他杀人的时候笑得更灿烂,便不由得心中一紧。
 
这小子实在是城府太深了。
 
白月笙的方案倒也简单直接,言传身教这四个字在教孩子方面,向来是最有效的。
 
他将兰索带在身边,让他从早到晚的跟着他,看他行事、看他施善、看他用正当手段来得到属于他的东西。
 
更不要提,水神辛霖本身就是各种意义上的典范。
 
神圣、大度、慈悲,崇慕者不知凡几,白月笙当了十几年的神,早已浸氵壬此道,真是一举一动都能洗涤心灵,拂去黑暗。
 
一晃又是两年,白月笙没白付出心思,这“净化”之路顺风顺水,兰索接受良好,三观端正许多。
 
白月笙可不会只看表面,毕竟这家伙一直都是乖孩子的模样,他暗地里也认真调查过,结果也很让人欣慰。
 
自从跟在白月笙身边,兰索再没杀过人,而且也和珈蓝城那边彻底断了关系,以前的旧部都扔下,毫不犹豫地从泥潭抽身,一点儿都没留恋。
 
白月笙挺得意:“小爷我果然是做什么像什么,没有不擅长的事。”
 
阿九瞧不起他这小样:“悠着点吧。”
 
白月笙还真静下心,问了句:“兰索应该不会对我有别的心思吧?”这两年,俩人实在太亲近了,同吃同住,朝夕相处。即便是有教父和教子之名,但都是成年人了,他又不会衰老。虽说他一直端着架子,也尽量避免了任何暧昧,但也不敢保证就一定是万无一失。
 
阿九说:“他不是有女朋友?”
 
白月笙沉吟道:“的确是有个女朋友,不过……”
 
阿九哼笑:“快别自恋了,真当自己是万人迷,谁见了都想上啊。”
 
白月笙想了下,也不无道理:“其实我总感觉兰索是弯的,所以挺意外他会有女朋友,而不是男朋友。”
 
“别和我讨论这个,我是直男。”
 
白月笙翻白眼:“可以申请换个同性恋系统吗?”
 
阿九冷笑:“方便你俩搞基?”
 
白月笙笑嘻嘻:“九爷你吃醋了?”
 
阿九:“滚!”
 
白月笙不要脸的表白:“放心放心,虽然你嘴贱人坏还是个恐同的妄想型猥琐萝莉控,但我还是爱你哒。”
 
阿九:“……”
 
叮,这里是自动回复:‘自恋狂没节操到处留情迟早会遭报名的甜食控小妖精’先生您好,系统已将您拉黑。
 
白月笙只恨自己的表情包没了,要不然他一定要斗图斗到这死系统跪下唱征服!
 
白月笙对兰索是用了心的,虽然不至于是父亲对儿子的心思,但也绝对是哥哥照顾弟弟了。
 
走过了这么多世界,白月笙已经很不熟悉这样正常倾付感情的状态了。
 
但眼看着兰索一天天走向正路,甚至还终于发现了自己的性取向,找了个男朋友,白月笙也跟着获得了不小的满足感。
 
这不像完成任务时的成就感,而是另一种滋味,不可言说,但是也让人很享受。
 
这天忙完正事,白月笙看向身边的青年,随口问道:“什么时候把人带回来给我看看?”
 
兰索微微一怔。
 
白月笙笑眯眯的:“不用躲着,只要你自己喜欢就好,我没那么死板。”
 
兰索这才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他微微抬头,看向白月笙的神态有些许不正常。
 
不过这也不让人意外,毕竟任何一个还在柜子里的小青年面临家长的主动打开柜门,都会紧张和不安。
 
兰索没出声。
 
白月笙安慰他:“没事儿,也不用和那人说清楚,只当是把朋友带回来玩玩。”
 
兰索过了半晌才抬头,嘴角露出了那惯常的笑容:“好,明天他休息,我带他过来给父亲看看。”
 
“嗯。”白月笙心情不错,“他口味上有什么偏好吗?我让人准备下。”
 
兰索特别温柔地笑了笑:“他嗜甜。”
 
白月笙挺惊喜:“还是同好之人啊。”
 
“嗯,他最爱吃卡兰酥。”兰索似是想起了自己的恋人,面上一片柔情,本就俊美的五官更是像打了光一般,好看的不得了。
 
白月笙对阿九说:“啊,这恋爱的酸臭味,可惜了老子是个异性恋!”
 
叮,这里是自动回复:‘根本不会谈恋爱只知道发情的种马男’先生您好,系统已将您拉黑。
 
白月笙:“……”他家系统是不是欠收拾了?!
 
兰索的小男朋友长得很不错,肤白貌美,干净秀气,一双大眼睛水汪汪的,看向兰索的神态满是爱慕。
 
兰索本就风度翩翩,魅力十足,对这小男友又是关心备至,简简单单一顿晚餐便秀了白月笙一脸。
 
天黑了之后,兰索道:“父亲,我送小筑回去。”
 
白月笙微笑道:“去吧。”
 
略微犹豫了一下后,兰索又说道:“今晚我不回来了。”
 
白月笙怔了下,接着明白了,他眨眨眼道:“行,要不明天再给你放个假?”
 
面对着十分明显的暗示,兰索很大方地跟着笑了笑,倒是他那小男友一脸红晕,手指搅在一起,似是很紧张。
 
白月笙摆摆手让他们走了,心里竟痒痒的。
 
他今晚在浴室待得时间长了一些,披了衣服出来之后却觉得更不爽了。
 
实在是禁欲太久了,来到这个世界快二十年了,一次都没做过。
 
只弄前面根本不够,可他娘的却不能找男人。
 
白月笙自力更生了一会儿,越弄越难受,再搞下去只怕要坏事,最后也只能泄气,卷着被子睡了过去。
 
却说兰索离了水神殿,那小男生紧张的问道:“大人,去、去我家吗?”
 
兰索心不在焉道:“嗯。”
 
小男生脸腾地一下红透了,他和兰索相处快一年了,可两人却什么都没做,连接吻都没有,他还以为兰索根本是把自己当朋友,没拒绝他的表白也只是因为性格温柔,但谁成想今天竟带他回了水神殿,见了尊贵的水神大人,而且现在还……还……真是像做梦一样!
 
到了家门,小筑紧张得说道:“我这里有些乱,您……”
 
“好好休息。”兰索给了他一个温柔的笑容,说着便头也不回地大步走入深沉的夜色之中。
 
小男生愣在原地。
 
兰索没回水神殿,他去了自己在中央城的私宅,那是他的领域,任何人都不知道的存在。
 
回到这里,他那终日扬起的嘴角落下来,带着笑意的碧色眼睛也慢慢沉寂下来。
 
这屋子并不华丽,却足以让任何一个踏足其中的外人震撼。
 
因为……这里面隐藏着兰索那不能言于口的隐秘心思。
 
白月笙,全是白月笙。
 
画像、衣服、被褥,无数他用旧了随意丢弃的的东西。
 
兰索睡在满是白月笙味道的床褥上,闭上眼,幻想着那些不切实际的东西:疯狂地、放纵着、侵略那个高高在上的,被他称之为教父的男人。
 
他知道这是不对的,可是却根本停不下。
 
禁忌的爱恋根本分辨不出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萌芽的,也许是五六年前,也许更久……从相遇的那一刻,他就为他着迷,痴迷到只想得到这个人。
 
但是……根本碰不到。
 
他只把他当成是自己的教子,没有半点其他的想法。
 
这让兰索不敢去奢望。
 
这两年他每天都能看到他,已经是做梦都没想到过的幸运了,怎么还敢再去贪求?
 
他用这样肮脏龌龊的欲念来意氵壬他,早就是罪大恶极,不可饶恕了。
 
可是……他只有这些了。
 
只有在自己的妄想中,只能在这个隐秘的空间,疯狂地占有着这个自己渴望至极的男人。
 
兰索平静地看着那沾到了白月笙脸上的白浊,嘴角溢出了一丝没办法撑得上笑容的笑容。
 
光阴飞逝,又是两年,白月笙的任务终于到了收网阶段,激战派的主神在完全占有了新罗海姆之后,更加张狂,越发瞧不起主和派的不作为。
 
神殿上每日都是火药味,神王有着平衡主神的责任,他终日焦头烂额,终于在神后的一个建议下,找到了突破口。
 
婚姻!
 
主神之间通婚会强大彼此的神力,为中庭带来福报!
 
尤其是大地女神和水神这种本就相辅相成的主神,一旦结合,势必会天降甘霖,足以让整个大陆焕发新生!
 
一道神旨降到了水神殿,白月笙不怎么意外。
 
这是必然会发生的事,他心里有数。
 
只不过得委屈下德墨了,这样有名无实的婚姻对任何女性来说都是一场灾难。
 
白月笙考虑到和德墨的交情,所以提前找到了她,开门见山道:“我没办法和你真正成为夫妻。”
 
他说的很委婉,但德墨却听得明白,她说:“没事,这不过是为了维护主神之间的平衡。”
 
白月笙欲言又止了一下:“你不需要委屈自己,我可以去陛下那里说……”
 
德墨笑道:“你可别胡闹了,如今主神之间关系不睦,我们的婚姻是势在必行,这于你我都有益。”
 
白月笙又说:“婚后我不会干涉你的私生活。”
 
德墨和他算是比较熟了:“彼此彼此。”
 
这看起来是相谈甚欢,可在离开的时候,德墨忽然问了一句:“你喜欢兰索吗?”
 
“嗯?”白月笙面上是绝不掺假的茫然。
 
德墨盯着他看了半响才摆手道:“没什么。”
 
白月笙却心里一跳,德墨这是什么意思?
 
这几年他完全把兰索当成弟弟看待,难道还是惹人误会了?不过说来也是,兰索越来越大了,两人站一起可没有丁点儿教父和教子的模样了。
 
白月笙犹豫了一下,可终究还是没有多想,毕竟任务就快结束了,他也要离开这个世界了,而兰索的未来他也已经安排好——诸神之战结束是新纪元,再不会有人追究九大主神之外的神位了,毕竟连主神都死光了。
 
一切按部就班的进行着,白月笙对兰索说了他和德墨的婚礼,兰索当场怔了下,但也没什么太大的波动,只是提前给了祝福,并且提出:“父亲大婚的话,我也该搬出水神殿了。”
 
这倒也是,德墨会住进水神殿,到时候兰索在就有些别扭了。
 
白月笙应道:“也行,我在中央城给你准备了……”
 
他话没说完,兰索便接口道:“我想去北疆的冰城。”
 
白月笙惊讶道:“怎么想到去那儿?”冰城顾名思义,冷得人这辈子都不想去第二次的鬼地方,绝对是最不适合定居的。
 
兰索说道:“小筑的家乡在那儿,我想去看看。”
 
“这样啊。”白月笙也不好阻拦,“总之我在中央城给你物色了地方,你想住哪儿就住哪儿。”中央的居所离水神殿极尽,走路都能到的距离。
 
兰索轻声道:“好,有时间的话,我会回来看您的。”
 
白月笙有些惆怅,总觉得孩子翅膀硬了,要飞走了:“罢了,你长大了,有自己主意了,想怎样就怎样吧。”
 
已经确定了婚期,白月笙便忙碌着筹备起来。
 
兰索不再每日跟在他身边,他也在为搬去冰城做准备,父子两人在朝夕相处了六年之后,终于又开始慢慢疏远。
 
白月笙还挺不习惯的,不过没招,没听说过哪家孩子会一辈子跟在爹妈身边的,总得结婚生子,总得有自己的生活。
 
距离大婚还有两天,兰索几乎收拾好了一切,唯独那个隐秘的地方,承载了自己所有私欲的居所,他还没舍得动。
 
白月笙要结婚了,他要彻底失去他了。
 
这段不该存在的爱恋,注定只能由自己绝望的背负一生。
 
兰索笑不出来,尤其没办法在白月笙身边微笑,可是没办法,他只能笑,只能祝福,只能希望他这一生都幸福安康。
 
那样的一个深渊,他自己在里面就行了,不需要、也不能拖累他。
 
兰索在最年幼最痛苦的时候也没有哭过,可现在他站在这全是白月笙的屋子里,眼角溢出了冰凉的水滴。
 
这次分别,他还能再见他吗?
 
可见到了又能怎样?看着他眼中满溢着另外一个人,看着他将一切爱情给予另一个人,他怎么……受得了。
 
“还真是爱的疯狂啊。”轻慢的女声在他身后响起。
 
兰索猛地回头,看到了最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德墨好奇地看着这几乎代表了兰索所有心意的房子:“不知道让月笙看到了,他……”
 
“出去!”兰索低声喝道。
 
德墨微微一怔,接着那双深色的眸中露出了满是兴趣的光芒:“想杀了我?”
 
兰索一动未动,但一个经常微笑的人沉下脸时,那可怕的威压强悍到似乎空间中都带了尖刺,随时可以抹杀一切。
 
德墨却丝毫不惧,她反而近乎于痴迷地看着他:“你可真是上天的杰作。”
 
兰索猛地眯起眼睛,他敏锐的察觉到了这个女人一直隐藏在表面之下的邪恶本性。
 
“你想要他对吧?别只是想啊,去做……”德墨走近他,红唇轻启,哑声道,“他在等你呢。”
 
第29章
 
兰索向后退了一步,眉眼冷凝:“你想做什么?”
 
“看不出来吗?”德墨姣好的眉眼微弯,竟带了丝天真烂漫,“我在帮你呀。”
 
兰索紧拧着眉心,警惕性更高了:“我不需要。”
 
“别这样,我知道你喜欢他很久了,瞧……”她堪称赞叹地环视这间屋子,“你的心里全是他,既然这样爱他,为什么要放手?他马上要结婚了,和一个配不上他的女人走向后半生,你不难过吗?”
 
兰索打量着德墨,薄唇轻启:“那个女人就是你。”
 
“是,”德墨盯着他微笑,“但在你心里,我肯定是配不上他的。”
 
兰索没有回答,他只是在揣摩着眼前这个女人真正意图。
 
显然,大家所认识的德墨不是这个样子,而这样的德墨也并不全是真正的她。
 
她到底想做什么?在即将与白月笙结婚的前一天,来到这里,找到他,说下那些似是而非的话,到底想做什么?
 
德墨目中全是赞赏:“你可真是谨慎,算了,我也不卖关子了,要么你今天去做了那件你想做的事,要么就等着看水神辛霖永睡不醒吧。”
 
听到这话,兰索瞳孔紧锁,眉眼间的杀气毫不掩饰:“什么意思?”
 
德墨甜笑着:“从一个月前,我便开始慢慢地给他渗透了青岚果,今晚我去水神殿布置的时候又点燃了噬香,这会儿他只怕是难受的厉害。”
 
兰索对噬香略有耳闻,这是一种颇为常见的香料,中庭有个风俗是会在婚姻前夕点燃,让即将迎来新婚夜的两人彼此适应,有着一定意义上的助兴作用,但效果不大,顶多是让人更放松一些而已。
 
但青岚果是什么,兰索隐约间似是有些印象,但却没办法想起来。
 
“不知道青岚果是什么?这可是个好东西,”德墨娇笑道,“是传说中为爱而亡的神物啊。”
 
这一句话猛地点醒了兰索,他毕竟八岁便背过了《神学》过目不忘的本事让他在这些年里看了许多书籍,涉猎极广,哪怕是一些稀奇古怪的典故,他只要见过,便会记住。
 
青岚,是第一代爱讳,她一生深爱丈夫,与其恩爱百年,却在一个意外之下发现自己的丈夫可能并不爱自己。
 
人心莫测,丈夫数十年如一日对她疼宠有加,他们是中庭的模范夫妻,无论怎样去看,无论是谁去分辨,都不能察觉到丈夫是不爱她的。
 
可是青岚是爱神,她这一生所追求的就是一份真诚的爱,如果身边的人并不爱她,只是惺惺作态,那她宁愿从未有过这场婚姻。
 
但究竟怎样才能知道丈夫是不是爱自己?
 
爱神青岚苦苦追寻,终于在越过了虚空,走进众神不可步入之地,见到了泰坦遗留下的圣泉。
 
她与圣泉做了交易,用自己的味觉换取了一枚青色的果实。
 
她吃下它,只要丈夫是爱她的,那么一场欢爱之后,她会寻回味觉,并且得到无穷的神力;但若是丈夫不爱他,那这枚果子会夺去她的生命,让她陷入实为死亡的沉睡中。
 
爱神青岚毫不犹豫地吃下了这枚果子,之后她找到了丈夫,一夜缠绵之后,青岚再也没有醒来。
 
她用生命去印证了这件事,印证了自己的爱情。
 
在虚伪的幸福和真实的残酷之间,她选择了后者。
 
因为这样一个近乎于悲壮的故事,这枚不知名的果子成了诸神的禁制,不允许被带入中庭。
 
而在流传了无数年之后,这果子被悄悄地赋予了名字,那就是——青岚果。
 
兰索死死盯着德墨:“你给他吃下了青岚果?”
 
“对。”德墨笑得非常开心,“我毕竟是他的未婚妻,婚前送他些好东西任谁也不会多心的,尤其……你知道的,他多喜欢吃甜啊,只要将那青岚果磨碎了,一点一点的加到红浆汁里,任谁都察觉不了。”
 
毕竟在某种意义上,青岚果并不是毒果,甚至因为是产出自圣泉而带了神性,更加让人毫无防备。
 
德墨又说道:“噬香与青岚果凑在一起也是有妙用的,你那尊贵无比的教父大人,可能正欲火焚身得快疯了呢。”
 
兰索面色阴冷,周身寒气狂涌,整个人像从修罗地狱而来,他毫不犹豫地出手,指尖溢出的光芒化作凶猛的长龙,直取德墨心脏。
 
德墨贵为主神之一,又是以力量见长的大地女神,只微微闪身便躲开了这凶悍刁钻的一击。
 
她说:“你很厉害,但想要杀死我只怕也得费些时间吧?月笙他等得了那么久吗?水神殿里人可不少,万一他忍不了,随便找个人做了……”
 
会死。
 
教父会死。
 
这四个字像带着血一般,让兰索的眼前都一片猩红。
 
服用了青岚果,如果和不爱自己的人做了,一定会死的。
 
但是爱……真正的爱啊,爱神青岚那朝夕相处百年的丈夫都不爱她,那些随随便便的陌生人会爱父亲吗?
 
不……不能确定。
 
德墨不爱父亲,那些崇慕他的人不爱,谁爱……
 
他爱他,毫无疑问……这天底下真正爱他,只爱他,视他为唯一的,只有他。
 
可是……他是他的教父,他是他的教子。
 
如果做了这样的事……即便事后解释是为了解除青岚果的药性,可他的心思也全部暴露了。
 
他爱着自己的父亲,爱到能够经受青岚果的考验。
 
父亲会怎么想?只会觉得失望……甚至是恶心吧。
 
他会厌恶他,会怨恨他……
 
只是想一下,兰索都感觉到了强烈的窒息感,那种无妄如此庞大,遮天蔽日一般,看不到任何出路。
 
但是……父亲不能死。
 
而他不信任任何人。
 
只有自己才是万无一失的,这世上不可能有人比他更爱他。
 
兰索去了水神殿。
 
白月笙起初没察觉到什么,只是觉得自己最近有些太欲求不满了些,尤其是上次看了兰索和小男友卿卿我我,他就有点儿上头。
 
阿九价他:“憋了二十年,终于发情了。”
 
白月笙堵他:“你这万年老处男当然不懂。”
 
阿九呵呵了:“需不需要我帮你换个模样?”
 
虽然水神辛霖不能去狩猎,但只要换个脸蛋,白月笙就可以去爽一发了。
 
白月笙想了下,竟断然拒绝了:“这里也没几年了,熬过去吧,等下个世界老子一定要找个器大活好一夜n次的好老攻!”
 
阿九:“……”已经懒得理他了。
 
虽说这样想着,但今天的白月笙却额外的难受,从大清早开始就心痒难耐,懒洋洋地哪儿都不想去,稍微睡了一觉还梦到了奈尔。
 
那头黑龙的两根丁丁实在是让人又爱又恨。
 
这一场春梦没让他缓解,反而越发难受了。
 
禁欲太久真是不行啊,白月笙叹口气,起身去冲了个凉水澡。
 
按理说再怎么浪,这样兜头的冰水浇下来也该熄火了,可谁成想,火不仅没熄,还跟浇了汽油似的,越烧越旺了。
 
白月笙本就不是个能忍的性子,这下更是恨不得出去找个人泄泄火。
 
这念头刚升起,阿九便出声了:“不太对劲。”
 
白月笙都有些迷糊了:“封闭五感,我忍不了了。”
 
阿九说:“你被人下药了。”
 
说着他释放了辅助技能,让白月笙烧起来的大脑清醒了一些。
 
白月笙虽然身体燥热,但精神上却冷静多了,这的确很反常,即便是禁欲再久,也不至于一下子爆发成这个样子。
 
他在修真位面被裘长风喂过药,这会儿一回忆,还真他娘的*不离十。
 
“谁干的。”白月笙眼中升起了怒火。
 
竟然敢对他用这种损招,妈的,真当他成了大慈大悲观世音就不敢杀人了?
 
惹火了管个屁的任务,先炸了这作恶的畜生!
 
阿九分析了一下:“肯定是你亲近且信任的人,范围很小,逐个排查……”
 
“不必了。”白月笙沉着脸,“既然给我下这种药,那必然是想和我做,就看看之后是谁来了!”
 
白月笙会这样猜想很有道理,首先他不是个破了处会闹死闹活的黄花大闺女,所以不存在有人凭借这个来威胁他的可能。那么就是觊觎他这身体了,想要一响贪欢了。
 
阿九心里隐隐有种不太好的预感,但他没说,因为他知道白月笙肯定心里有数。
 
当那金发碧眼的青年出现在水神殿门的时候,白月笙震怒之下,一掌拍碎了身下的座椅。
 
他很少生气,因为他对这些世界都没有归属感,不用心自然也就没什么生气的必要,可这会儿,他真的动怒了。
 
阿九轻声道:“放弃任务吗?”他了解白月笙的脾气,真惹毛了那是六亲不认的,一股子狠劲任从来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
 
而现在白月笙是真的非常生气。
 
他在意兰索,这些年的日日相处,他是真的把他当成了自己的弟弟来爱护,而现在,自己悉心照顾的人背叛了他。
 
一个太久没有倾注感情的人投入了感情,得到的却是这样的回报。
 
白月笙只觉得自己的脸都他妈的被打肿了!
 
他阴着脸:“等下,看看他是来做什么。”
 
他微喘着气,起身下了台阶,走向殿门。
 
如果兰索只是意外过来,那他肯定不会做什么,但如果是兰索下了药,那么他……
 
正这么想着,因为身体失控,白月笙在走到门边的时候竟连门槛都没法迈过去,眼看着要摔倒了,兰索及时出现,一把将他抱住。
 
落在他腰上的手哪怕隔着衣服都传来了极强的力量感。
 
兰索看着怀中的人,只一瞬间便被俘获了,他的视线从他他泛着水汽的眸子下移,走过高挺的鼻梁,最终落在那微张的艳丽唇瓣上。
 
如同鬼迷心窍一般,等到兰索回过神的时候,自己已经吻住了他。
 
那梦寐以求的触感,那渴望到心肺都刺痛的滋味,那幻想了无数个日夜,以为终其一生都不可能得到的,竟然近在眼前。
 
哪怕再走下去是地狱深渊又如何?至少他还拥有了值得回忆终生的一刻。
 
带着这疯狂的念头,兰索不再克制,忘情的加深了这个吻,贪婪地侵略着,汹涌的占有着,完全将那颗隐秘的、卑微的、无法见人的心捧了出来,放在了高台之上,等待着最后的凌迟死刑。
 
白月笙气疯了,那一瞬,他大脑几乎是一片空白。
 
阿九的声音,兰索的声音,都飘得很远,他什么都没听见,只被一种似曾相识地无力感包裹着。
 
只要付出感情,得到的就只有耻辱!
 
这个教训吃得还不够吗?
 
白月笙深吸一口气,想要毁了兰索的念头疯狂攀升着。
 
阿九的声音终于进到他脑海中:“需要释放力量吗?”
 
白月笙顿了一下才说道:“封闭五感。”
 
阿九:“……”
 
白月笙闭了闭眼:“先解了这药性。”
 
阿九:“明白了。”
 
白月笙整个过程都昏沉沉的,大概是药性太强了,又也许是气急了,心情极差反而更容易被控制。
 
这一晚,兰索似乎和他说了不少话,隐约间似乎还提到了德墨,但是白月笙分不清楚了,他完全沦陷在欲望中,脑中只剩下索求索求,不停的索求。
 
像是饥渴了一整个冬季野兽,在走出洞穴,猎到食物时,那种只想要满足的心情让他的大脑完全混乱,什么都无法分辨。
 
等到终于冷静下来,天色已经大亮。
 
没有预想中的一片狼藉,兰索收拾的很利索,他躺在温软的床上,身下有些胀痛,却并不难受,显然是被悉心上了药。
 
白月笙在短暂的怔愣之后,心头的火气噌噌噌狂升,如同掉进了沸水里的温度计,瞬间炸了。
 
当兰索出现的时候,白月笙抬头,视线像寒冬腊月的冷风:“你这个畜生!”
 
“啪”得一声,兰索手中的红浆汁散落在地上,瓶子碎掉,那红色的液体躺在白色的地毯上,仿佛印在雪地里的鲜血。
 
兰索整个人都怔住了,面上的表情根本没办法用言语来描述,他嘴唇微颤着,想说什么,又不敢说什么。
 
白月笙却气急了:“我养你二十年,你就是这样报答我的?”
 
兰索张张嘴,最终他垂下头,金色的发失去了光泽,像落着一层灰,飘在额间,衬得那白皙的肌肤都苍白无力,“对、对不起。”
 
对不起?!这是彻底承认了吧!
 
他竟然真的给他下药!白月笙气得心口一片窒痛,他想杀了这个人,杀了这个辜负了他一腔心意的人!
 
可力量涌到了指尖又没办法释放出来。
 
气急败坏之下,白月笙怒斥道:“滚!兰索·斯蒂恩,从此你我恩断义绝!再见面我一定会杀了你!”
 
兰索踉跄了一下,眼中一片空洞,可到底却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恩断义绝,再见面一定会杀了你。这些话像魔咒一般徘徊在兰索的脑海里,几乎夺去了他的灵魂。
 
果然还是这样吗?
 
即便说出了是解毒,即便说出了德墨的诡计,但只要知道了他是爱他的,那么他就接受不了是吗?
 
兰索不知道自己是怎样离开水神殿的,他原本是做足了心理准备的,可在那样甜美的一夜之后,面对这样残酷的一幕……
 
兰索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强大,他接受不了,果然还是接受不了。
 
可是还有未完的事……他要去杀了德墨。
 
这个女人不配成为他的妻子,这样一个心机深沉的恶毒女人,必须得死。
 
兰索如同行尸走肉一般,凭借着近乎于野兽一般的本能找到了大地女神。
 
德墨似乎在等他:“怎么样,自己教父的味道好吗?”
 
兰索出手,完全是以命搏命的招式。
 
德墨挡下,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你知道吗?水神辛霖他讨厌你,一直都讨厌你,从你第一次杀人开始。”
 
“哦,不是你八岁那年,那时候你没杀人,那些孩子是我帮你杀的,毕竟他们那样欺负你……”她甜甜笑着,“你不该忍受,你可是破坏神啊,破坏一切就好了,为什么要忍耐?”
 
兰索的失焦的瞳孔有了光泽,他哑着嗓子开口:“你在说什么?”
 
德墨笑着:“第二次的人也不是你杀的,还是我帮你做的,不过那次你已经能自己收拾残局了,果然是天赋异禀,毕竟是流淌着毁灭的血脉,杀戮才是你的本性啊。”
 
兰索只觉得脑中嗡得一声,有什么东西在脑中爆炸开来。
 
“辛霖那家伙可真是碍事,如果不是他,你早就解放了力量,让这个世界焕然一新了,何必要等到这个时候?”
 
说着她又娇笑道,“不过也多亏了他,他给你带来善的一面,我给予你恶的一面,当善良的信仰塌陷了,真正的毁灭才会诞生。”
 
“吾神。”德墨没有丁点儿反抗,胸腔被兰索的长剑贯穿后,她反而笑得异常明媚,“我会在您创造的新世界中重生。”
 
诸神的黄昏,在这血色蔓延的一夜拉开了序幕。
 
大地女神之死是开端,兰索因为弑神而被众神围剿,可谁都没有想到,这样一个年轻的神族竟然在一夕之间完全觉醒,获得了神位的他得到了强大的力量。
 
破坏神的毁灭之力,足以让整个世界沦陷。
 
当白月笙赶到神殿的时候,看到的是浴血而立的兰索。
 
他的任务完成了,以这样的诡异的方式,走向了终点。
 
白月笙定定地看着兰索,那一瞬间,他以为自己看到了裘长风。
 
或者该说是一个比裘长风更加可怕的男人。
 
裘长风囚禁了他二十年。
 
兰索会怎么做?
 
白月笙忽然觉得浑身力气都被抽走了,庞大的无力感袭来,他选择了最决然的离开方式。
 
——死亡。
 
从兰索的记忆中脱离出来,白月笙满脸惊讶,他从未想过,竟然是这样的:“我并不知道青岚果的存在,我……”
 
兰索眼睛不眨地看着他:“是啊,那时候我和你说了很多话,但其实你根本不知道。”
 
而且因为是在做爱,所以连阿九都封闭了五感,因此竟是完全错过了。
 
第30章
 
白月笙的心情很复杂。
 
他一直以为自己养了一只白眼狼,结果这狼除了眼不白,真是哪儿都白,根本是只萨摩耶。
 
虽然他不认为自己做错了什么,但阴差阳错下,造成了现在这个局面,他也得承担一定的责任。
 
首先他从没想过德墨会是这么个疯女人,可其实以他的能力,如果在兰索年幼时多给予他一些关心,那么一定会发现很多问题,大多数情况都能在萌芽时扼杀,避免之后一连串的悲剧。
 
可话又说回来,白月笙那时候不可能太关心兰索,这不符合他的性格,根本不是他会做的事。
 
但即便如此,最后的青岚果事件他也太不理智了,过度感情用事的后果是让大脑断线,愤怒占据主体,那时候他只想弄死这个狼心狗肺的坏东西。
 
结果被药性侵占,导致最重要的原因没有听见,而之后清醒了,又一怒之下将人赶走。
 
别说兰索爱得那样卑微,即便是对等的恋人,听了那样的话也会被刺激得失魂落魄。
 
德墨趁虚而入,对兰索的精神又进行了轮番轰炸,最后完全激怒了他……背负着弑神之罪,彻底觉醒了毁灭的印记,兰索屠戮了整个神殿。
 
但其实在那时候,兰索应该是冷静下来了,他知道了德墨的意图,知道她想彻底毁掉自己的心思,所以青岚果和噬香组合后的药效肯定不只是放大欲望,只怕还让神智迷失了。
 
也许他说的话,白月笙并没听见,也许他还可以用另一种方式来遮掩过去,毕竟知道真相的人都死了。
 
带着这样的念头,他想去再见他一面。
 
然后,他看到了白月笙。
 
看到了满眼失望,甚至是恐惧的,放弃了自己生命的白月笙。
 
即便那时候白月笙没死,兰索也绝对不会囚禁他,可惜他没给他这样的机会。
 
反而是用自杀将他推向了永恒的深渊。
 
这都是些什么事?!
 
白月笙一个头两个大,忍不住问阿九:“这也是晋升任务给我的考验吗?也太操蛋了吧!”
 
阿九:“……”
 
白月笙不服气:“这不是欺负人嘛!老子也很冤啊!”
 
“唔……”阿九语沉吟半晌,总结道:“只怪你太美。”
 
白月笙:“……”他现在申请换系统还来不来得及?处不了了!
 
白月笙不是拖泥带水的人,讲真的,如果没有那么多阴差阳错,在诸神位面,他肯定会给兰索一段心满意足的恋情,和他恩爱个几百年,等他腻了再离开也没什么不可以。
 
但现在一切都晚了,在这个前男友都能杀过来的地球位面,他要是和兰索谈起恋爱……
 
画面太血腥,他看不下去。
 
白月笙深吸口气,直截了当的说道:“青岚果的事,谢谢你。”
 
兰索眉心微拧:“不需要,我处理的并不好。”
 
白月笙又开口道:“我是很在乎你的,不过这份感情也仅仅……”
 
不等他话说完,兰索扬唇,说了这样一句话:“我来到这里是做了一个交易。”
 
白月笙眨了眨眼,有些茫然。
 
兰索微笑道:“只有你喜欢上我,我才可以回去。”
 
白月笙:“……”
 
兰索笑得异常迷人:“能给我一次机会吗?这一次你不是我的教父,我也不是被你养大的孩子。”
 
“阿笙,”兰索认真地看着他,声音轻缓,像夜幕中奏响的月光曲,“在这个世界,新的生命里,我可以追求你吗?”
 
白月笙心脏猛地一跳,这脸蛋太犯规了啊!
 
长成这样,还这么深情,别说是敏感多情的纯零号了,即便是超级渣攻也受不住好嘛!
 
只不过白月笙站在纯零号和渣攻之上的物种——万年渣受。
 
所以他撑住了,并且开始不要脸。
 
“那个……”白月笙心一横,“兰索,有很多事你不知道。”
 
兰索看着他:“我想去了解你。”
 
了解了你就不会这么傻了孩子!
 
白月笙深吸口气说道:“首先我其实不是你想象中的那样,尤其不是水神辛霖那样。”在诸神位面,水神辛霖是观世音菩萨,那种人设就是朵纯天然无污染让谁看了都想咬一口的小白花,兰索会痴迷也很正常。
 
白月笙斟酌了一下,正想剖析了一下自己是如何的心狠手辣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且没节操没下线除了脸一无是处(来自阿九的精彩点评),结果兰索便开口了:“我知道你是你发动了林尔战役,挑拨海神与战神私斗,架空神王的能力,怂恿神后出轨……”
 
白月笙:“……”
 
说着这样惊天骇俗的话,兰索还是笑得那般牲畜无害:“我知道你不是水神辛霖,你是白月笙,而我现在想要追求的是白月笙。”
 
阿九:“~~~”
 
白月笙:“……”
 
阿九又深沉地补充了一句:“孩子你还是太年轻,不知道这人渣有多少前男友。”
 
白月笙:“我可以选择拉黑系统吗?”
 
阿九:“不能。”
 
白月笙:“把表情包还我!”
 
阿九:“别想了,这次我是完全删除,回收站里空空如也,复原不了了。”
 
白月笙:心好累,我一定不是主角了,这待遇和xxx也相差太大了。
 
其实白月笙觉得,他要是把自己有一个前夫、一个前男友、一个前未婚夫、一个前丈夫……的事说出来,大概兰索会对他彻底幻想破灭,提都不提追求这两个字。
 
但是……他不敢说。
 
真说了就不是追不追的问题,而是杀不杀的问题了!
 
他真心觉得兰索的心理状态不是特别正常,别看现在是个可爱的萨摩耶,但要真是惹毛了,会吃人的萨摩耶更很吓人好嘛!
 
白月笙不能低估前破坏神现神王陛下的力量,毕竟是超高等位面……
 
到底该怎么办呢?
 
白月笙还没想出个所以然,人间惨剧又降临到这座公寓。
 
外头传来了对话声。
 
先是低沉优雅的男音:“这么晚了来找阿笙?”
 
少男心碎了一地却还是不甘心,所以又从一楼跑回十三楼的蒋三少气喘吁吁:“你、你……怎么会在这!”
 
男人声音的温度降了些:“我为什么不能在这?”
 
蒋三少一脸惊悚:“你、你也住在这里?”
 
裘长风扬眉:“当然。”
 
第31章
 
当、当、当然??
 
那么他知道白月笙和那金发碧眼的同父异母的兄弟之间的……
 
虽然白月笙没开启摄魂取念,但也能百分百精准地猜出蒋三少的所思所想。
 
#自己那出淤泥而不染视金钱如粪土的男朋友一夜之间变成前夫前男友前未婚夫同台竞技最后连血缘兄弟都不放过的妖艳贱货了怎么办!#
 
#心好塞,感觉快要爆炸了#
 
#这样表一不如一的绿茶,我还能和他做兄弟吗?在线等,急#
 
白月笙还有功夫去模拟蒋小铭的脑内弹幕,这充分说明他已经死猪不怕开水烫,微笑活着的本事与日俱增,已然登峰造极,成了一代臭不要脸。
 
阿九:“你大儿子找上门了,咋办?”
 
白月笙死鱼眼:“凉拌,下稀饭。”
 
这时候蒋小铭已经被打发走了,裘长风直接无视了严实紧密的防盗门,咔嗒一声,推门而入。
 
还真当回自己家了!
 
白月笙和兰索正站在客厅里,裘长风进来,四目相对,两个男人都同时眯起眼睛。
 
“他是谁?”异口同声,连声线都意外的非常接近。
 
白月笙很想来一句:从理论上讲你们是兄弟,一个养子一个教子,地位是差不多的。
 
但事实上,他不能,而且跟两个儿子都上了床的父亲算个鬼的父亲?他脸好大哦。
 
于是,白月笙诚实道:“这是我父亲未来妻子的儿子。”介绍完兰索又介绍裘长风,“室友。”
 
他说的算是事实,然而另外两人都同时转头看他。
 
“阿笙。”
 
“阿笙。”
 
又是异口同声。
 
白月笙:“他俩是连体兄弟吗?说话都一起是什么鬼?”
 
阿九:“你别说,还真有点儿像。”
 
白月笙:“……九爷你继脑残之后眼也瞎了吗?哪里像?!”
 
阿九认真道:“都长得很帅,帅破苍穹那种。”
 
白月笙:“……”娘的,竟然无法反驳。
 
白月笙只想为地球母亲再争取一点儿时间,他没理裘长风,转头看向兰索:“你先回去好吗?我们改天再聊。”
 
兰索垂眸看他:“这个男人真的住在这里?”
 
白月笙点头:“对。”
 
兰索沉着脸说:“明天我给你重新找个住处。”
 
不等白月笙开口,裘长风便说道:“即便你母亲嫁给了阿笙的父亲,你也管不到这么多吧,更何况还只是未来妻子。”最后四个字语气加重
 
兰索微微一怔,接着他扬唇,一个迷倒众生的笑容轻缓绽放,白月笙看一眼就知道坏事了,这家伙杀意越重时笑容越灿烂,灿烂成这样……对方应该已经死了才对。
 
果不其然,兰索出手的毫无预兆,阔别数百年,神王陛下的力量早已登峰造极,即便没带本命圣器,化形而出的汹涌神力也彪悍到能毁灭一切。
 
这样雷霆一击,白月笙自己估量了一下,觉得要完全挡下,至少得解禁六成以上的力量。
 
当然,裘长风也不愧为世间第一真魔,他反应极快,抬手便放出了“吞噬”,瞬息间便将这股可怕的力量化解了一大半,同时还反手给予一击。
 
白月笙看着被余威扫成一片空白的公寓,面色木然,如果没有他早就撑起的结界,只怕这座城今夜就要像他的房子一样空荡荡了。
 
阿九:“恭喜,你的财富值清零了,下次在路边踢到钱可以适当捡几万了。”
 
白月笙:“……”
 
不在沉默中死亡就在沉默中爆发,白月笙怒了:“住手!”
 
两人正一光芒四射,一黑暗无边,打得欢快,根本停不下来。
 
白月笙祭出杀手锏:“再打全都给我滚回去!”
 
兰索和裘长风都明显地动作顿了下。
 
白月笙看向裘长风:“别得寸进尺啊,你做的那些狗屁事,我不提难道你就以为我全忘了?”
 
裘长风眉心微拧,理亏。
 
白月再看向兰索:“听话,别胡闹,你之前说的事,我会考虑一下。”
 
之前说的是什么事?当然是追求白月笙的事。
 
兰索眼睛一亮,立马收了势。
 
白月笙略微松了口气,再闹下去,他费心费力设下的结界就哐当一声碎成玻璃渣了,到时候轰了整个城市,他的任务就彻底废了!
 
好在这俩个他还都制得住,要是杰里米来了,换成他理亏,那就歇菜了,不打到昏天暗地,世界毁灭,这些人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心好累,下次找男朋友一定要找没有武力值的!
 
对轰了半天,白月笙的结界都快塌了,两人仍是面不改色心不跳,显然是没用了三成力量。
 
想来也是有所顾忌,因为感知到了白月笙布下的结界,本能的不愿意去撞破它。大概也是知道如果结界坏了,白月笙会真正生气,所以都有所保留。
 
白月笙长叹口气,又对兰索温声道:“你先回去好吗?明天我还要去学校,你有空的话来接我?”
 
一个棒槌一个甜枣,白月笙深谙此道,但兰索早就不是当年那个小孩子了,独自掌权多年,重建了整个神界,他哪里会听不出白月笙的话中意。
 
不过知道白月笙在哄自己又如何?只能听着。
 
兰索轻声应道:“好,早些休息。”说着他垂首,那动作是想在他唇上碰一下的,但是白月笙微微低头,因为身高差,他吻在了他额头上。
 
可即便这样,裘长风还是冷飕飕得像一个移动冰堡。
 
好在总算让兰索回去了,将这两人暂时分开,才能有喘气的机会。
 
白月笙向来是不给裘长风好脸色的,但因为兰索的关系,到底是有些怕他真的动怒,所以难得的对他温声细语了道:“这儿也没法睡了,找个地方……”
 
裘长风忽然说道:“跟我回家好吗?”
 
这是个陷阱,白月笙有过一次经验,自然是知道的。
 
其实现在的情况,他离开地球去一趟修真位面也挺好的,可问题是……兰索并未走远,万一让他察觉到,一起跟过去。
 
我的个天,想想都觉得太可怕。
 
于是白月笙含糊道:“这不在家吗,还要去哪儿?”
 
裘长风忽然握住了他的手,轻声道:“阿笙,你不喜欢那个男人,对吗?”
 
白月笙刚开口:“我……”,话没说完,防盗门又开了,本该回家的兰索又站在了门口。
 
第32章
 
大兄弟你怎么又回来了!
 
兰索沉稳地开口道:“忘了拿车钥匙。”说着指了指茶几上的黑色的汽车模型一样的钥匙。
 
鬼啊!别以为你爸爸我不知道你刚刚偷偷以物换物,把本该放在那里的烟灰缸换成了车钥匙!
 
白月笙沉住气,转身去拿了车钥匙给他:“路上小心。”
 
兰索应道:“好好休息。”
 
白月笙终于又把这家伙给送了出去。
 
其实他知道兰索为什么会走了又回来,无非是因为裘长风的那句“你不喜欢那个男人,对吗?”的问话,他不想听到答案,所以咻地一声从车子里瞬移到十三楼的家门口,直接推开上了锁的防盗门,再偷摸用了“以物换物”,硬生生来了一次打断。
 
如此折腾,白月笙也是哭笑不得。
 
好在成功转移了话题,白月笙也不愿意回答那个问题。说喜欢吧,是在欺骗兰索;说不喜欢吧,裘长风这混蛋估计要得意上天。
 
能岔过去最好不过了。
 
然而……白月笙严重低估了自己大儿子。
 
裘长风竟是没有丁点儿铺垫,直接又问道:“阿笙不喜欢他,对吗?”
 
白月笙:“……”
 
他不用开口,因为就在这一瞬间,本该站在电梯里的男人再度稳稳地推开了门……
 
阿九:“好可惜哦,电梯能隔绝手机信号却隔绝不了神识传输。”
 
白月笙:“可以申请总部开发能隔绝神识的设备吗?”
 
阿九:“当然可以,只需100000000000时空币。”
 
白月笙:“……”去死吧!
 
这次不等白月笙开口,裘长风扬眉,冷笑道:“这次又忘了什么?”
 
兰索转头,碧色的眸子里带着明晃晃的杀气。
 
裘长风会怕他吗?刚才没打死他完全是顾忌白月笙的心情。
 
白月笙算是怕了这两尊神了,他看向兰索:“还有什么事?”
 
兰索淡定地从怀里掏出烟灰缸:“不小心把它带走了。”
 
白月笙:“……”不小心泥煤啊,这不是刚才方便你以物换物用来调换车钥匙的东西吗,你还真是一举两得,一箭双雕,十分省事,极其自然地又找到了回来的借口啊!
 
白月笙嘴巴抽了抽:“没事的,你喜欢的话拿着就好。”真不用再送回来。
 
兰索立马笑了,灿烂得让这小屋子都亮了三个色度:“阿笙是要把它送给我吗?”
 
白月笙对阿九说:“那的确是个烟灰缸吧?不是一个变成了烟灰缸的钻戒吧?!”
 
“……”阿九,“还真变成钻戒了……”
 
白月笙一惊,定睛看去……顿时阿西吧了!
 
那毫不起眼,路边摆摊常见,超市里大概只卖九块九的烟灰缸竟然真的变成闪亮亮反射着光,钻石足足有鸽子蛋大小的戒指了!
 
神力不是这么用的啊乖孩子!
 
继以物换物这以后又是变形术吗?放过那个烟灰缸好吗!它只是一个烟灰缸!
 
但显然,兰索已经把它当成了某种极为神圣代表着非凡意义的东西了。
 
白月笙有苦难言,现在把它要回来还来得及吗……虽然它的本体是个烟灰缸,但它已经是个披着钻戒意义的烟灰缸了……不过要不要这么low啊,好歹是定情信物!
 
裘长风忍不了了:“把东西放下!”
 
兰索笑而不语。
 
裘长风眯着眼睛:“你不是来还东西的吗?阿笙客套几句你就当真了?”
 
裘长风冷笑着又道:“别自作多情了行吗?真当他诚心诚意给你?不过是顺口说一句而已,估计以前也是他随口一说,你……”
 
“停!”白月笙是见识过裘长风的毒舌的,真让他说下去,兰索分分钟黑化,到时候拿根杠杆翘了地球,他去哪儿哭?
 
白月笙知道,想要让兰索真正回家,他必须要解决了刚才的那个问题,否则兰索一定还有千个万个理由重新杀回来。
 
他抬头看向裘长风,直接来了句:“我喜欢谁与你有什么关系?”
 
阿九:“这反问我是服的。”
 
白月笙:“学着点,情商才是人生的必修课。”
 
阿九沉吟了一下:“应该是渣受的必修课……吧?”
 
白月笙:“……滚!”
 
必须得说,白月笙这话问的非常有学问,首先他避免了喜欢还是不喜欢这俩个怎样都不讨好的答案,然后他又戳中了裘长风的软肋,让他不敢轻举妄动。
 
只不过今晚的裘长风有些混不吝,尤其那闪亮亮的钻戒更是闪瞎了他的眼,虽然他知道那玩意本体是个烟灰缸,但他连个烟灰缸都没得到过。
 
所以裘长风又开口了:“你没回答我的问题。”
 
白月笙可不惧他:“我为什么要回答你的问题?我有什么义务?裘长风,别惹我!”
 
最后三个字已经是威胁味十足了。
 
裘长风想想白月笙的狠心绝情,最终也只能忍下来:一百年,整整一百年,他一句话都没和他说,一个眼神都没给过他……那段日子他不想再经历。
 
裘长风敛了情绪,瞥了兰索一眼后,转身离开。
 
终于搞定了一个,白月笙手心都冒汗了,其实他心里也没底,裘疯子的心思不能用正常人来揣度,一言不合就囚禁的人,谁知道他再发起疯来会怎样。
 
但好在……这家伙大概是真的想和他重归于好,所以忍下来了。
 
白月笙看向兰索:“这回儿没落下东西,没拿走东西了吧?”
 
兰索已经将那枚“钻戒”收进了怀里:“没了。”
 
白月笙:“那晚安?”
 
兰索飞快地低头在他唇上碰了一下:“晚安。”
 
白月笙敏锐地感觉到身后冰碴子都冷得直逼北极南极了!
 
虽然裘长风回了屋,但这帮人都是长了三百六个眼,神识遍布四周,一举一动尽在眼下。
 
白月笙硬着头皮送兰索出了门,看着他上了电梯,直到感知他车子走远才终于松了口气,回了屋。
 
裘长风竟然把自己关在客房了。
 
白月笙也没心情去找他谈心了,反正今晚是不敢打一炮的,兰索肯定全方面“监控”着呢,估计脱了衣服他就又杀回来了。
 
白月笙心塞塞地回卧室,竟也踏踏实实的睡了一觉。
 
第二天,他是被外头的香味给唤醒的,好香、好饿。
 
虽然裘长风发起神经不是人,但正常情况下还真是个四好情人。
 
颜好、身材好、器大活好还有做饭好。
 
白月笙磨蹭蹭地下床,换好衣服出了卧室,恰好看到从浴室走出来的裘长风。
 
他长发沾了水,上半身赤裸,那肌理分明的身体光泽诱人,真是让人把持不住!
 
男人嘛,早起晨勃很正常,再被这样一幕刺激,白月笙真想把他给就地办了。
 
但是……不能。
 
裘长风扫了他一眼:“牙膏没了,家里还有备用吗?”
 
白月笙正被美色迷眼,没反应过来:“什么?”
 
裘长风重复道:“牙膏还有没有了?”
 
白月笙反应过来:“有,应该有。”不对啊,他昨天刷牙的时候记得洗手间的牙膏还有大半截呢,怎么一下子全没了?
 
虽然略有疑惑,但这点儿小事,白月笙也懒得多想,他踢着拖鞋去储物间翻找:“等会啊,应该有备用的。”
 
说着他从箱子里翻出了一管牙膏,白月笙走回洗手间,递给了裘长风:“给。”
 
裘长风忽然来了句:“这牙膏我挺喜欢的,送我吧。”
 
白月笙道:“行啊,你喜欢就拿着。”一管牙膏而已,没什么可计较的。
 
然后……
 
白月笙眼睁睁看着那圆鼓鼓的牙膏在落到裘长风手心的瞬间成了一枚是闪亮亮,钻石个头比鸽子蛋还要大一圈的戒指。
 
裘长风微笑:“谢谢,我很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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