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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穿掌上司命 下——时不待我

 第26章:傻子(4)

 
白家的白飞在医院住了半个月终于醒了,醒来后听到白俊助理说起这些天的事感觉非常的荒谬和不可置信。首先他在昏迷期间就被当做吸毒贩毒的被警方给控制起来了,随后他哥哥白俊为了找证据证明他是无辜的,被停了职,前来医院看望他,车子还被人动了手脚,差点出车祸。
 
“要不是老大当时抽筋没有开车而是打车回去,现在恐怕是车毁人亡了。”白俊的助理先生是这么对着白飞说的。当时白俊打电话让他把车子送医院拖走送去检查,他还觉得有些太过于小心了,谁知检查出来的结果让人大吃一惊。
 
“后来呢?”白飞忍住心惊忙问:“我哥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遇到什么麻烦事?”后来,后来发生的事助理先生现在想想还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呢。就在那时,所有人都认为白家两兄弟这次是栽了,以前的好朋友什么的都离的远远的,白老爷子对白俊也特别的失望,认为他在关键的时候没有取舍的能力和魄力,白俊的父亲更是对他横眉冷对。
 
谁知事情会来个大翻盘,一夜之间,白俊竟然真的找到了证据证明白飞是无辜的。而这个陷害白飞的人不是别人而是一直跟在白老爷子身边,现在是白家管家的方管家。方管家在看到证据时也沉默了,他这么做就是为了报复白飞,因为他孙女。他孙女前些日子被检查出来怀孕了,但是拒不开口孩子的父亲是谁的,只是一直哭,说是孩子的父亲嫌弃她的身份,不愿意娶她。方老管家想了很久,又从种种迹象发现这应该是白飞的做的。白家人对他很信任,所以他轻而易举的在白飞车里放了毐品,又把白俊车子的刹车给弄坏了。这一切他都做得神不知鬼不觉的,没想到最终还是被白俊找到了证据。
 
听到这里,白飞火了,他是兔子不吃窝边草,从来没有碰过方管家孙女一根头发。和他发生关系的女人都是你情我愿的,他也知道那些人大部分都是冲着他的钱来的,他愿意付钱,那些人愿意伺候他,大家都是明事理的人。现在就因为一个莫须有的事情不但把屎盆子往他头上扣,还差点让他和白俊送命,你说这能不让他火大吗?
 
“那哥哥怎么处理的?那小丫头片子怀的是谁的孩子?”白飞问道。助理先生听了这问话笑了道:“老大自然是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的。那孩子是谁的方管家没有说,我也不知道,具体情况等你身子骨养好了亲自问老大好了。”
 
白飞听了这话冷哼一声,他是个纨绔没错,但他又不是真傻,心底一点事都没有,从现在所有蛛丝马迹来看,这个孩子十有八九恐怕是他爹的了。因为父亲和母亲是联姻,他爹自小又有个朱砂痣在心口,所以对母亲就不是很喜欢,连带的从小对他和白俊就不亲。母亲去世后,他和白俊已经大了,白俊在公司站稳了脚跟,他父亲控制不住了,所以就想毁了他们吗?想到这里,白飞冷笑两声,然后看着助理先生问道:“我哥怎么会怀疑到方管家头上呢?怎么找出那些证据的?”
 
“老大说,只要是做了亏心事,事实掩盖的再怎么细致,总是还会有东西遗漏的,所以他就查到了。”助理先生这么说的。
 
白飞点了点头,压下心中的疑惑,决定先把身体养好再说其他的。对此情况,助理先生表示很满意,毕竟有个省事的少爷比有个惹事的少爷要让人喜欢的多。只要白飞能安稳下来,那么这次白俊吩咐的任务他总算是圆满完成了,看来奖金是跑不掉了。想到红灿灿的钱,助理先生笑的更开心了。
 
而此时,白俊正在医院旁边的咖啡厅细细打量着容毅,容毅和他第一次见面没什么不同。还是穿着同样的衣服,脸上带着同样的表情。但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心里的缘故,白俊总觉得这个人很神秘,在看到那双清澈透亮的眼眸时,你总会觉得自己所有的东西都暴露在那双眼眸之中。
 
他不断的在心底感叹,这个年轻人真的是什么都知道。
 
他这次是来给容毅送钱的,支票是空白的,随意他填。容毅拿着支票轻飘飘的在上面填了个数值,正好是他心底的最底线,对此,白俊不得不再次在心底感叹那句话。
 
填好数值,容毅看着白花花的钱有些高兴,他看着白俊道:“以后每年你都要做善事,这点别忘记了,要不然倒霉的还是你。”
 
白俊忙点头郑重的道:“卓大师说的是,我一定记着的,伤天害理的事情不能做,每年会给社会捐款。”容毅对于卓大师这个称呼表示无所谓,有些漫不经心的说道:“以后请多多照顾我的生意。”
 
“这个是自然。”白俊道,最后实在是忍不住有些好奇,问了句:“你真的什么都知道?”容毅看了他一眼,慢吞吞的说:“你不都查过我的情况了吗?我傻了这么多年,能知道什么?只是突然病好了,能从面相上看到一些别人看不到的东西,这也算是老天给的补偿吧。”
 
如果老天都这么补偿那些傻的人,这世上的高人就太多了。听着他这么敷衍的话,白俊忍不住在心底吐槽了句。不过他也真的查了容毅的身家,结果就是那样,一个傻子傻了二十多年,现在突然好了。也许真想像他说的那样,是老天对他这些年的补偿,是对他的偏爱。
 
确定了彼此之间还能继续合作后,白俊就离开了。等他走后,容毅拿着支票也回到了医院的住院部。
 
卓父在医院输了一周的水,又让医生给开了药,身体没什么别的大毛病了,只需要后期定期检查就好了,而卓母则是在这些天做了手术,手术后的情况非常的好。
 
卓母住的病房是高级病房,是白俊托人安排的,对此容毅接受了,至少高级病房没人打扰不是。他给卓母请了保姆,不过在卓父不用住院输水后,他就把保姆辞退了,自己亲手伺候卓母。
 
容毅走到病房门口时,卓父和卓母正在说悄悄话,卓母说:“我这也好了就出院吧,这些天花了不少钱了。本来就是打算给小奕看病的,结果都用在我身上了,小奕可怎么办?”
 
“我问过医生了,可以出院了。”卓父老实巴交的说:“等你出院了,我就去找个工地,不耽误事的。”
 
听着他们朴实的对话,容毅勾起嘴角笑了下,然后推门而入。卓父卓母看到他,打住话罢。
 
“爸、妈,我刚才去找了医生问了他们我这种情况该怎么办,医生说没什么大事,好好养着就是了,你们不用担心。”容毅看着他们说道,然后想了下把支票拿出来:“钱的事你们不用多操心,我现在能挣钱了,等出了院,咱们在这里先安顿下来,顺便还可以看看姐姐。”
 
对于他这话,卓父和卓母相互看了下,没有看支票上的数额,卓父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没有说出来,只是表情有些担忧,而卓母看着他,低声问道:“小奕,你这些天都做了什么?是不是……是不是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没钱,我们可以慢慢挣,你千万不要走犯法的路。”说实话,这些天她过的是心惊胆战的,吃的是从来没有吃过的东西,住的是她没有见过的奢侈地方。容毅这些天还老是跟一个看着就很金贵的人在一起说话,这难免不让她害怕。她只希望自己儿子这辈子平平安安的,不想让他被人骗了。
 
听了这话,容毅笑了,道:“妈,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是我没有做什么违法的事,其实我有一件事一直想跟你们说,但是又怕吓到你们。”
 
“怎么了?你说?”卓母一听这话,就有些激动。卓父忙安抚住她,怕她动作太大,动着伤口。
 
容毅坐在病床上,看着他名义上的父母轻声道:“爸、妈,自打我醒来后就好像……好像能看到鬼了。这也是我能挣钱的缘故,我怕你们害怕就没有告诉你们。”这是容毅想了很久的托词,他左手能见人过去右手能见人未来,这样的事情是没办法说出口的。但是他父母是老实巴交的农民,对他这些天的反常都看在眼里,心焦在心底。他们其实也在害怕,害怕自己的儿子不再是自己的儿子,但是他们不敢说,只能把那种害怕压在心底。而农村人对于鬼这样的事情还是比较迷信的,所以给他们找个合适的借口,他们就可以接受自己儿子还是自己儿子,只是能看到了一些他们看不到的东西而已。
 
“你是说阴阳眼?”你看,这话一出,卓母自己就接上话了。对于儿子能看到鬼这事,卓父和卓母先是心中一惊,随后相互看了看,心中微微放下心来。他们对儿子这些天的变化最是深有体会,现在知道原因了,心倒是能安定下来了。
 
“可能是小时候孩子眼睛纯,看到了不该看的,所以清醒后才会变成这样。”容毅怕他们多想忙道。卓父卓母听了点了点头,他又趁机道:“我能看到,也要帮那些人消灾解难才是,有功劳有抵消才好,我想这也可能是我这次病能好的缘故,所以我想待在这里给那些人帮助。再者,我这么大也没有学问,去工地也不一定有人要我,所以趁着赚点钱,以后娶个媳妇什么的。”
 
听了最后那话,卓母有些高兴,她想卓文奕要是真能赚钱娶媳妇那这辈子她就没什么遗憾了。你看,有些人的愿望就这么简单。
 
于是面对着容毅如此的忽悠,卓家二老再三确认他没什么危险后,最终同意了他的说法,只是让他万事小心,毕竟捉鬼不是什么好差事。
 
s市李家别墅。
 
夜很深了,卓文文在李母唠唠叨叨之中把孩子哄睡着了,李君悦还没有回来,她看着寂静又空荡的房间,心里有些发冷。
 
心冷致命,这四个字她是真真切切的体会到了。
 
在这个家里,李君悦算是对她最好的人了,他喜欢自己,可是这份喜欢也只是一点奢侈的喜欢,曾经恋爱中的美好时光在结婚过后似乎一去不复返了。他没有出轨,也没有喜欢上其他人,可是他也不愿意夹在妻子和母亲中间,他把所有的婆媳矛盾都留给了卓文文自己,让她自己面对自己解决,他的喜欢不过尔尔。
 
不公平的喜欢让她变得越发的卑微起来,不知道最终日子会变成什么样子,卓文文想着未来就有些害怕。她选择了这样的生活,可是这样的生活让她没了自我,没了自尊。
 
李母曾说过让保姆哄孩子,说卓文文年轻不知轻重不会养,但是卓文文不愿意,这是她的孩子,她要自己陪着长大,为了这个孩子她失去了很多东西,她对于亲自养自己的孩子是不会妥协的。对此,李母嗤之以鼻,随便她,还说她自己作,天生就是劳动命有福不知道享。
 
对于这些难听的话,卓文文听了不知道有多少,她只能当做没听到。这个家中她是最没有地位的一个,她曾经也为自己能嫁给一个富豪感到骄傲,她以为只要李君悦喜欢她什么都好说。但是喜欢这个东西本来就是别人的主动权,她越是这样越发的显得自己可怜。别人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她在他们眼里就像是一个虫子那般不值一提。
 
也许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她在这样寂静的夜里突然想到了自己的父母,想到了那个傻呆呆的弟弟,想到当初他们被李母骂出去的那一幕。面对李母的咄咄逼人,她连为自己父母说句话的能力都没有。
 
她曾经不止一次的想过如果弟弟没有傻,那她的生活应该是不一样的,至少在这个家里会有一些地位吧,至少李母不用每次都拿她家里有个傻子来刺激她。她知道自己不该这么想,可是却忍不住一直这么想,好像这样能让她好受一点。
 
正在她胡思乱想时,李君悦回来了,他有些疲惫,洗了个澡后,他就躺在了床上,中间没有和卓文文说一句话。
 
他闭着眼睛,最近公司出了点事情,投资一再失利,让他忍不住想发火,最近又有一块地皮被对手给抢走了,再这样下去,他都要疯了。他回来,没有时间理会母亲和卓文文之间的那些小事,他得想怎么把公司做好。
 
想到最近圈子里流传出的传言,白家有高人坐镇,投资从来没有失利过,有几个大佬通过白俊的牵线,都得到了不少好处,不过要见到高人不容易。明天白家举行宴会,应该是个结交高人的好时机。
 
想到这里,他睁开眼,看着卓文文,道:“明天白家有个宴会,听说白老爷子喜欢孩子,你和母亲带着孩子一起去,到时候得体一点。”卓文文是农村来的,嫁给他后,对于上流社会的礼仪还不是很懂,每次有什么宴会李母都不愿带上她,嫌她丢脸而已。李君悦倒是没有觉得如何,但是明天的宴会对他的工作很重要,所以他得郑重的安排卓文文。
 
卓文文点了点头,李君悦看着她,在心底叹了口气,然后闭着眼睛睡着了。
 
白家的宴会是在晚上开始的,李君悦从公司直接先去了,在时间差不多时,李母带着卓文文和孩子让司机开车送她们过去。
 
一路上李母不断的对着卓文文道:“在我们李家你做点出格的事不打紧,但是在白家你是我们李家的媳妇,代表的是我们李家的颜面,到时候眼睛放亮点,可不要给我们李家丢脸。”对于她的话卓文文没有吭声,她只是抱紧了自己的孩子,心里有些麻木也有些疲惫。
 
第27章:傻子(5)
 
李母和卓文文到白家的时候,时间不早也不晚,卡的正好。她们进去后,李母就带着卓文文和其他来参加宴会的夫人太太寒暄去了。
 
他们都是在一个圈子里走动的人,彼此之间也算是有话题的。宴会正式开始后,男人在前面拉关系,关系不错的女人聚集在一起,三三两两的说着话。因为都熟悉,所以就算是说些比较私密的,也不会流传出去。
 
在李母这个圈子里,其他人看到卓文文怀里抱着的大胖小子,小孩子长得胖,父母又都不是那种面容差劲的人,这个时候的孩子看起来分外的招人喜欢。
 
“这孩子长得真好,长大以后不知道要迷倒多少人家的姑娘呢。”这时就有和李母关系不错的王母开口说了句夸赞的话。
 
“这孩子长得像他爸,基因好。”李母淡淡的说,脸上并没有露出多么喜欢的神色。围在她身边的人相互看了看,彼此心照不宣。李母不喜欢这个儿媳妇那是众人皆知,时常给卓文文脸色看他们也是明白的,就连上次卓文文生孩子卓家来人被挡在了门外,这事在她们这个圈子里也不是什么秘密。不过她们并没有多说什么,毕竟这是人家的家事,而且她们也是打心眼里看不上卓文文,一个没权利没势力又是从农村里来的姑娘,除了脸长得还能看,其他是一点用处都没有,这样的女子要是做她们儿媳妇她们心里也不乐意。
 
“伯母,孩子叫什么?这孩子办酒的时候我在国外,没来得及参加,都不知道孩子叫什么呢。”这时,王夫人的女儿王秀儿走了过来笑眯眯的问道,然后还一脸委屈道:“我问妈妈,她都不告诉我,还说让我等见了伯母您亲自问的好,伯母你快告诉我,满足我的好奇心吧。”
 
“你这孩子,就是会说话,伯母听了就喜欢。这孩子小名就叫李小宝,大名叫李明奕,是你君悦哥哥找山上的青山大师取得名字,说是小名取得普通点好养活,大名时辰八字好,寓意也好。”李母打看见王秀儿脸上不自觉的带着欢喜,她拉着王秀儿的手笑眯眯的说道,这差明白的告诉众人她喜欢这个丫头了。其实大家也都知道,她从王秀儿小时就喜欢她,本来心里一直把她当做自家儿媳妇的,结果被卓文文截了胡,你说她心里能舒坦。在她眼里,卓文文是连王秀儿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的。
 
“李明奕,好名字。”王秀儿歪头笑道,然后她伸过手看向卓文文道:“嫂子,我特别喜欢孩子,我能抱抱他吗?”
 
“你抱他那是他的福气,怎么不行?”李母没有等卓文文说话就开口了,而后她看向卓文文没好气的说:“还不把孩子给秀儿抱抱,成什么样子。”
 
俗话说,龙有逆鳞触之必死,在卓文文眼里,孩子就是她的逆鳞,谁挨上她就可以和谁拼命,李母这明显的给孩子找后妈的态度让她十分的恶心。反正在这种场合,她就算是说什么,李母也不可能把她怎么样,相反,她就算是什么都不说,回到家里也是被李母冷言冷语的讽刺。于是她抬眼看了李母一眼,又看向笑的一脸开心的王秀儿道:“小孩子小,骨头还软,抱着挺累的,就不麻烦王小姐了。”
 
王秀儿听了这话忙吐了吐舌头道:“嫂子说的是,我就是好奇,你真让我抱我还不敢呢,他看起来太小了。”
 
“好了,你什么都好奇,孩子是能随便好奇的吗?万一你不小心磕着碰着了,那可怎么得了,你君悦哥哥到时候找你算账看你怎么办?”这时王母似责非责道。
 
王秀儿嘿嘿笑了两声,小声嘀咕了句道:“君悦哥哥的孩子,我怎么会舍得摔着碰着。”她的话站在她身边的卓文文听到了却当做没听到。
 
李母听到了,眼里看卓文文更不是什么好鸟了,至于王母有些生气的瞪了王秀儿一眼,王秀儿抿起嘴,看着有些委屈。
 
“文文、妈,你们在说什么呢?”正在这时,李君悦走了过来,他在外人眼里一直是个好丈夫,对卓文文是真心喜欢的,所以他走过来就抱起了自己的孩子,然后儒雅的看着卓文文,眼睛里是让人看不错的深情。
 
也许他曾经真的很喜欢卓文文,但是这些天卓文文和李母之间的战争让那些喜欢打折了几分,但是在外人面前他还是卓文文的天,是宠着自己妻子的那个人。
 
卓文文看着这样的他觉得有点冷,但她没办法,只能在这种场合和他一起做个人人羡慕的模范夫妻。
 
王秀儿看到李君悦,脸上挂着好看又优雅的笑容道:“君悦哥,我们正在说这个孩子的名字呢,伯母说是青山大师取得,青山大师可不是一般人能见得到的,君悦哥可真心疼这个孩子。”
 
“谁的孩子谁心疼。”王母笑着说道,然后挽着王秀儿的胳膊朝其他人道:“我带秀儿到她父亲那里去一趟,他父亲给她买了件礼物,还没给她,我们过去瞧瞧。”
 
王母既然这么说了,那其他人自然是非常给面子的说好。王秀儿有些不乐意,不过在看到王母脸色时,她抿嘴不吭声了。
 
在离开时,她看到李君悦怀中的李小宝,眼睛一动,站在了那里道:“君悦哥,李明奕,这个名字我感觉好像听过似的,嫂子有个哥哥是不是也叫什么奕?明奕比嫂子的哥哥小了一个辈分,也叫这个字是不是不大好?”
 
王秀儿这话一出,李母的脸色顿时变的铁青,这时,又有人讶异的开口道:“如果是这样就不好了,孩子辈分小重复了舅舅的名字,那可对孩子不好,会招灾的。”
 
“是啊,何况这孩子的舅舅听说还是个傻子,这要是遗传了那可怎么得了。李太太不知道,这李少夫人是清楚自家弟弟的名字的,怎么农村来的也没个讲究。”又有人幸灾乐祸的说了句。
 
卓文文被她们这些人挤兑的脸上发热,看到李母恶狠狠的瞪着她时,她的身体晃悠了下,随后她看着李母一字一句道:“当初我也是跟母亲说过的,不过母亲觉得没什么大碍,我年轻不懂事改变不了母亲的想法。不过大家都说这名字不好的话,那母亲做主还是给小宝改名字好了。”
 
“你说的倒是轻松。”李母这会再也装不下去了,看着卓文文厌恶的说:“你让我大孙子改名字?凭什么?要改也是让你那个傻弟弟改,他一个傻子也配用这个字?赶快给你家里打电话,让他把名字给改了。君悦,我告诉你,这名字可是青山大师取得,我可不管,以后我孙子要是因为名字有个灾灾难难的,我可不依你们。”
 
其他人听了这话都不在说话,有人不屑的撇了撇嘴,看不上李母更是看不上卓文文。
 
王秀儿看着众人又看了看李君悦,忙走过来拉着李母的胳膊撒娇道:“伯母,都怪我一时多嘴了,你不要生气了,想来嫂子也不是有心的,你就看在我的面子上不要生气了。今天你来是为了高兴的,可不是为了生气的。再说改名字什么的不就是一句话的事吗,你别放在心上。”
 
“我就说跟她娘家扯上没什么好事,何况是一个傻子。”李母厌烦的说道。
 
“妈,起名字也是有先来后到的吧。”卓文文压住心中的自卑,直起背,说:“再说了,这毕竟是家里的事,今天是白爷爷他们家请客高兴的事。现在母亲你这样闹腾是不是不大好看?”
 
“有什么不好看的?难不成你弟弟傻还不让人说一句了?你什么态度你?以为嫁到我们李家就可以当家做主不把我这个母亲放在眼里了?”李母听了这话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正想说些更难听的,李君悦皱眉开口了:“妈,有什么事咱们回家说可以吗?”说罢这话,他看了眼王秀儿,神色有些不悦。
 
李母看了看周围的环境也知道自己有些失态了,虽然她们身边没围什么人,但这毕竟不是自己家,于是她忍着肚子里的火气没好气的对着李君悦道:“好了,我知道了。你不是有生意要谈吗?抱着个孩子成什么样子,该干么干么去吧。”
 
李君悦听了这话,把孩子递给了卓文文,他看向卓文文时,眼睛里有些说不出的复杂。不过卓文文并没有看他,而是把孩子接了过去。她知道这件事还没完,回到家里更是有大爆炸等着她,可是她也没有后悔说出刚才的话,李母的仗势欺人再一次让她想到了父母和弟弟被人撵出去的画面,也许以后她都不会有今天的勇气说出那些话了,但她现在仍旧不后悔。这有点像是在用杀敌一千自损八百招数,但是她现在没办法了不是吗?
 
而正在这时,众人耳边传来一声嗤笑声。这一声让在场的人都有些惊讶。
 
他们出席这种场合,一般都是和关系比较亲近的人聊天,找的地方也都算是隐秘的,就算是闹出什么不愉快,也只有彼此几个人知道不会传出去留下什么影响的。这忽然听到一声不熟悉的笑声,还真让她们有些讶异,虽然以她们的身份处理一些这样的小事没什么问题,但被不熟悉的人听到了彼此之间的话题还是让她们觉得心里不舒服。
 
那人在众人的视线下从一个一人高的巨大盆栽后面走出来,也就是因为盆栽比较大,所以她们才没有察觉到后面有人。而比起这里的人,出现的这个人穿的非常的随便,白色上衣,破旧的牛仔裤,他和这里正装出席盛会的人格格不入,仿佛是走错了地方,他手里还夹着一根烟,看上去非常的流气。
 
这人自然是容毅了,他似笑非笑的看了看李母又看了看王秀儿一眼,神色轻蔑的说:“我只听说过名字不好改自己家孩子名儿的,还没听过仗着自己年纪大,要改别人的名字的。也不知道是谁给的权利,这世上怎么有人会觉得自己有这么大的脸呢?”
 
这带着嘲讽的话说的十分不客气,李母这么多年了从来没有人这么不给自己脸了,她的脸憋得涨红,往日贵夫人的形象掉的粉碎,只是她还没有来得及开口说什么,一旁的卓文文则是迟疑和不可置信的喊了声:“文……文奕?”
 
文奕二字一出,李君悦和李母都愣了,李母这才想起眼前看着有点眼熟的人是谁,竟然是卓家那个傻子。
 
“你一个傻子怎么会在这里?是不是知道我们今天要来,所以就来这给我堵心来了?卓文文是不是你故意找这个傻子来气我的?怎么,天天往娘家拿钱还不行,非得让人住到我们李家当主子你才高兴是吧。我告诉你,你以后别想再拿着我们李家一分钱去给你弟弟,有我在一天就不行。”
 
卓文文对于李母威胁的话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她直直的看着容毅,许久后,眼圈有些红了,她看着容毅清亮的眼睛说:“文奕,你……你好了?”
 
容毅看着她,眼神不变,他淡淡道:“是啊,我好了,也应该感谢李家给的机会,要不是在李家被刺激了下,我这辈子兴许还好不了呢,说起来我还得好好谢谢李家呢。”说道这里,容毅的眼光落在了李母身上,然后他笑了,认真的说道:“这位太太你放心,我可以这么说,这辈子你就是拿着钱跪着求我去你们李家,我都不会踏进你们房子半步的。”
 
“让我去求你?”李母听到这话气的笑了,她说:“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我看你脑袋不是好了,而是更傻了吧,你放心我就算是死都不会去求你的。”
 
对于她的话容毅点了点头道:“那请你一定要记得自己说过的话,现在你对我什么态度,麻烦以后还是什么态度,至少让我知道你还有那么点让人佩服的地方。”说罢这话,他看向卓文文,淡淡道:“看在你刚才不是那么没心的份上,我送你一句话,未来的路你想怎么走,想要怎么生活,你要好好考虑清楚。在爸妈还在世的时候,你仍旧算是我姐姐,但是不要用姐姐这个名头拿李家的事来找我。”
 
上辈子的卓文文其实最终过的也不是很好,懦弱又自卑,把自己不幸福的过错都推给了自己的弟弟,但在后来没有了家人,长期受到婆婆的欺压,不断的有美女往自己丈夫身边凑,就算李君悦没有和她离婚,但那样的日子又能好到哪里呢?为了孩子忍着,可是有什么用?结婚后的日子连一天舒心的都没有。
 
卓文文对此有些莫名其妙,而李母气的差点中风,她喊了个服务员,指着容毅厉声问道:“这个人有请柬吗?他是怎么进来的?我怀疑他来这里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你们还不快核实他的身份?”
 
服务员看着容毅眼神中也透露着怀疑,这是个以貌取人,以穿戴取人的场合,而容毅看起来绝对不像是一个该出现在这里的人,正当服务员准备喊保安时,白飞突然匆匆出现了,他跑到容毅身边,脸上挂着一分略带巴结的笑容,双手拜托道:“卓大师,我哥请你去二楼谈点事儿,这是我哥的好朋友,这个面子求你一定要给,只要能帮的上忙,钱不是问题,求了你卓大师。”
 
容毅听了这话,白了他一眼,不再看人和人,举步走向二楼,“规矩?”
 
白飞跟在他身边,如同一个跟班那样:“都说清楚了,不做违法的事,年年回馈社会,完完全全按照您的要求去做。”
 
他们边走边聊的去了白家的二楼,留下身后一群人看着,其他人都哑巴了。李君悦皱着眉头,心里隐隐有股不好的猜测。他看了看失神的卓文文,又看了看呆愣的李母,觉得如果真是自己猜测的那样,那今天他母亲,不,或者说,以前他母亲就把人给得罪透顶了,那关系还真是没办法修补呢。
 
而其他人则感觉这画风有些不对,白家的白飞向来都是别人巴结他,什么时候他需要巴结人别人了?还有那个所谓的卓大师是怎么回事?
 
第28章:傻子(6)
 
当晚,李母等人从白家回到李家后,李母脸色十分的不好看,她看着卓文文目光恶毒的仿佛碎了毒,但是想到今天在白家,无数的人求着去二楼见卓文奕,那些人各种方法都用了,金钱和珠宝只要是卓文奕喜欢的,他们毫不犹豫的拿过去,可是就算是这样,也没几个人能真正见到卓文奕,更不用提得到他的提点了。想到他们临走时,那些人看自己的目光,有好奇的,也有幸灾乐祸的,李母觉得心口又疼了起来。可是就算是此刻她怎么不舒服,再怎么看卓文文不顺眼,想到卓文奕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她这次却没有张嘴说什么。
 
卓文文第一次在李家得到这样的待遇,心里十分的新鲜,她看着自己的婆婆、丈夫甚至公公欲言又止的看着自己。看着他们不自觉的对自己尊重起来,联想到自己结婚之后的日子,因为自己在这个家里没什么地位,所以前些日子父母来的时候,进这栋别墅都得重新洗澡,喝水都不能用家里的杯子只能喝矿泉水,甚至从来没有在这个家里吃过饭,那时谁曾看起过自己父母一分?
 
但谁曾想事事变化无常,转眼睛他们竟然有一天会有求于自己,求助于他们口中的那个傻子的时候。想到他们得知弟弟卓文奕就是自己丈夫要找的人时李母那张变化不已的脸,卓文文心里忍不住生出一股扭曲的快意。
 
看着沉默的一家人,卓文文抱着孩子的手微微紧了下,道:“小宝困了,我带他上楼休息。”说完这话,她没等李母的反应,也没等李君悦的反应,转身就上楼了。
 
她刚走到楼梯拐角,李母压抑不住的愤怒声就传来了:“她算个什么东西,竟然给我甩脸色,还真以为自己能登天了?我倒要看看,她离开我们李家能怎么样?”但是往日中气十足的声音此刻总是显得有些底气不足。
 
卓文文看着怀中的孩子,笑了笑。往日她在他们眼中不过是一个小虾米,随时可以被他们丢弃,所以他们做任何事她只能忍,可是现在……就算是离了婚,那她也可以带着孩子离开吧,就算是自己弟弟对自己有所不喜,但是看在父母的面子上,他至少也会帮自己一把的吧?想到这里,卓文文笑了,笑的很冰冷很讽刺。
 
对于自己的丈夫,她这些天了解的透彻了,那人是喜欢自己的,但是这点喜欢不足以让他完完全全把自己放在心上,在他眼里自己就是一个可以随时被丢弃的人。不过现在有利益在眼前,他是绝对不会放手的,当然她也不想让自己孩子从小就没有了爸爸,现在她有了些主动权,那就像是卓文奕说的那样,她是该好好考虑下自己以后的路该怎么走了。
 
对于李家人的纠结难堪,容毅并没有放在心上,他从白家离开后,就回家了。他在这座城市买了一套房子,不是那种顶级的别墅,但也属于高档住宅小区,进出入管理非常严格。买房子给卓文奕的父母养病有个落脚地是一,为了避免他们被人骚扰是二。最关键的是,他想让他们过一下他们从来没有过过的日子,就算是一个儿子对父母应该尽的孝心。
 
虽然对身份上的转变卓父卓母还没有适应,但是看得出他们很高兴,放下了心底的一块大石头,压在他们肩膀上的重担轻了下来,这让他们看起来年轻了好几岁。
 
不过,大概是可怜天下父母心,在知道自己儿子啥毛病彻底好了之后,老两口开始琢磨着给他找媳妇,幸好在这里他们人生地不熟,又加上他有‘特别’的毛病,老两口这才打消了念头,但是还是很希望他能早日成家。
 
想到这里,容毅摇了摇头。在住处下车付了钱后,容毅看到门口站着一个人,那个人靠着小区的墙根正蹲在那里抽烟,有保安时不时的来查探,生怕这人不是好人。
 
看到这个人,容毅笑了下,走了过去。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王元宝,王元宝这些天也没有接到卓文奕的电话,实在忍不住给卓父卓母打了个电话,得知他们在这里定居买房子了,他怕他们被骗,没问清事情到底怎么样就心急火燎的跑了过来,但是按照卓父给的地址找到地方后,看着这个繁华的小区,王元宝突然不敢给卓父打电话了,也不敢进去了,但是让他就这么回去,他又有些不甘心,所以就蹲在墙角抽烟,不知道自己在纠结什么。
 
不知道蹲了多久,感觉腿有些麻了,他看到一道黑影遮住了自己的影子,他抬起头,看着那张自己熟悉又有些陌生的脸,说了句:“卓文奕,你……你回来了?”
 
容毅点了点头,把他从地上拉起来,道:“你怎么没进去?”
 
“我……我电话没电了。”王元宝有些尴尬的说,容毅看了他一眼没有拆穿他的话。王元宝看着他笑了下,然后垂下了头。他感觉自己有些不认识卓文奕了,这个人和以前的那个傻呆呆的傻子面容一模一样,可是却让他感觉极度的陌生,这种感觉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强烈过,仿佛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从前的那个傻子真的消失了。对此,王元宝有些迷茫。
 
容毅没有理会王元宝的纠结,带着他进了去,由于卓家二老不适应坐电梯,所以房子就在一楼,出入省的爬楼梯,非常的方便。
 
对于王元宝的到来,卓家二老表现出了极度的热情,卓父一方面略带心疼的责备王元宝没有把手机的电充满,另一方面忙给他拿东西吃。
 
王元宝看了看他们现在住的房子,又看了看容毅,最终只是笑笑,显得有些拘谨。
 
在好好招待了王元宝一番后,王元宝在卓家的新地盘睡了一夜,这一夜他没有动,但是也没有睡着,第二天老早的就要离开。
 
卓父卓母挽留不住,只得让他走了。
 
“元宝这次来怎么看着和咱们生分了?”在王元宝离开后,卓父叹了口气说:“在咱们最困难的时候是元宝帮的忙,这要是生分了,我这心里不舒坦。何况咱们还没还给他那些钱呢。”
 
“爸,没事,等我们回去就熟悉了。”容毅淡淡的说。卓母听了这话有些高兴,道:“我们什么时候回去?这城里是好,但是我就是不习惯,心里总是惦记着家里的那一亩三分地。我这是劳累命,没法享福。”
 
“妈,等你身体彻底好了,咱们去医院做个检查,就回去。”容毅道。卓父卓母听了这话,十分高兴。
 
看着他们,容毅垂下了眼,所谓落叶归根,到底是该回去了。
 
不过在回去之前,卓文文和李君悦到底是抱着李小宝前来看他们了。
 
第29章:傻子(7)
 
对于卓文文夫妇的到来,容毅一点惊讶都没有,当然这并不是他事先知道了这个结果的原因,而是他了解卓家二老。
 
他们生性善良,在这对夫妇眼中,儿女就是自己的心头宝,再苦再累都不能苦了累了自己的孩子。就算是在当初他们被李家毫不留情的赶出来,他们会埋怨李家不顾情面,会暗地里怨恨自己没有能力让女儿过的更好,会心疼自己的那个懵懂无知的傻儿子,会把这股恨和怨都埋在心底从此不再拿出来日日让自己心疼难受,但唯独不会埋怨自己的女儿让他们落得如此,他们只会觉得女儿生活不幸福,和他们的身份有关,是他们不能给她一个体面的未来,所以他们为了她的幸福,只会远远的避开。
 
也因为如此,容毅很早就知道,在卓家发达了之后,卓父卓母肯定会想起来卓文文的。他们虽然对卓文文不能维护自己而失望,为她以后不能照顾卓文奕而难过伤心过,可那终究还是自己的孩子,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他们总能找到借口体谅这个出嫁女儿的难处。况且人都是念旧的,总容易回想起别人的好。以前有卓文奕这个傻子在,他们没空想那么多,但现在生活没有太大的压力了,他们总是会想到儿时卓文文也不是这个样子的,她那时心里是有这个弟弟的,也会想着那个他们从来没有抱在怀里的外孙子,想着念着怨恨自然就慢慢的淡了下来。
 
也就是因为这样,容毅才会给卓文文机会让她主动来找他们,卓父卓母的电话没有换掉,如果李君悦真的有意修复好关系,那他们自然找的到自己,如果他不想,那更好说了,现在不想,以后更不用想了。
 
他承认自己有点夹带私人恩怨了,但他不能由着卓家二老自己忍不住打电话给卓文文说想她了,要是那样李母那人肯定会拿着此事越发的嚣张,觉得卓家的人都好拿捏,这世上有些人不是你给她一点脸面她会记在心上的,有些人你给的越多她越觉得你好欺负,越觉得你软弱,越发的会想爬在你头上的,李母就是这类人的典型。
 
他不在乎嚣张的人,但他在乎卓父卓母的感受。
 
当然,也许有人觉得说卓父卓母太过于圣母,可是面对自己的亲身骨肉,除非是真正的心死,不然谁能做到真正的狠心呢?
 
卓文文看着穿着体面甚至变得有些年轻的父母有些恍然,在记忆中,父母永远都是面容忧愁的,面朝黄土背朝天日夜不停的干着农活,闲暇之余还要照顾那个什么都不知道只会惹祸的弟弟,他们就算是嘴上不说,心里也是压力自然是十分大。人都是要老去的,他们害怕自己离开人世后自己那个傻儿子就没人管没人问了,他们是真的害怕。她也知道,他们曾经寄希望于自己,希望自己能照顾这个弟弟,但她选择了让自己衣食无忧的生活,她做不到父母的期望,所以选择了无视他们。她知道他们会体谅自己的,知道一个女人嫁了人会有很多身不由己,尤其是在面对这种不对等的婚姻关系中。
 
然后现在一切都变了,她的弟弟好了,而且不知道经历了什么,无数的有钱有权的人会巴结着他,只是为了他一句话。而不管他们姐弟关系如何,她的身份跟着水涨船高。想到这几日,无数人明里暗里想通过她和卓文奕拉上关系,以前那些在她眼中高高在上,永远触不可碰的人,现在却对着她说尽好话,一想到每次李母对着自己便秘一般的容颜,她就觉得荒唐又好笑。不过她有自知之明,她知道卓文奕对自己并不是很满意,她心底清楚,现在这个弟弟和以前那个听自己话的傻弟弟不一样,她如果敢打着她的旗号做些他不高兴的事,她觉得就算是有父母在,她也落不下好处,所以面对着那些人许下的种种好处,她都笑着拒绝了。
 
她也知道李家的公司最近出了点问题,这些天李君悦都早早的回到家里,一家人吃饭时,所有人看着她都欲言又止,她心里清楚李君悦想让自己开口问他需要帮忙吗?但是她当做不知道,所以一个饭桌上,只有她自己吃饭吃的最香,其他人都是食不下咽的。昨天李父到底是忍不住了,在饭桌上提出让她和李君悦给卓文奕打个电话,说是问问给孩子改名的事。
 
毕竟卓大师现在比青山大师更有名气了,而且自己儿子和他有舅甥关系,重复了他的字到底不好。李君悦点了点头,看着她说:“你给弟弟打个电话吧。”听了这话她笑了,觉得讽刺又好笑,但最终她等到了这家人对她低头了,她笑着说,自己和卓文奕很久没有联系了,怕是一时联系不上,看着李母铁青想朝她发火却又不得不忍耐的脸,她又漫不经心的说了句,虽然联系不上卓文奕,但是可以和自己的爸妈打个电话,就是不知道他们愿不愿意和自己这个不孝女说话,愿不愿意见她。
 
此刻李家人显得理亏起来,似乎都记起了他们曾将亲家赶出家门的事了,尤其是记得他们曾经把卓文奕狠狠得罪的事情了。李父最后说,让他们先带着李小宝去看望卓家二老,以后他和李母亲自去拜访。对于这种情况,卓文文只笑不语。
 
而此刻,面对着这个有史以来见面不多的女婿,卓父和卓母都显得异常的拘谨。卓父想对待王元宝一样对待李君悦,想给他拿些吃的,但是看到李君悦的脸厚,他怎么都说不出那么痛快的话,只能手脚不是的坐在那里,垂着头不吱声。他们一直生活在社会最底层,身份上的差别让他们不自觉的自卑,他们在李家住的那几天,看着他们光鲜亮丽的屋子,就算是洗了澡还是害怕会把他们的家给弄脏了。
 
容毅知道卓父卓母的不自在,也知道李君悦和卓文文的不自在。这个家里现在就他最适应,他随意靠在柔软的沙发上,看着卓文文淡淡道:“文文,咱妈前些时候刚做了手术,现在不能长时间的站着,需要多休息,你去房间里给妈的伤口上擦点碘伏,孩子就让咱爸抱着吧。”
 
“妈怎么做手术了?”卓文文听了这话愣了下,忙站起身问道:“怎么没人告诉我?”
 
“你刚生完孩子,告诉你也没什么用不是?”容毅说,他的声音低沉悦耳,十分好听,可是此刻在卓文文耳中却显得分外的刺耳。
 
她抿了抿嘴,看了看卓父卓母又看了看容毅,眼圈微红。然后她把孩子递给卓父,卓父伸手想抱,但是看了看李君悦,不自觉的紧张的用手在衣服上嘞了嘞,蠕蠕的说:“这……这不大好吧,我……我这么多年没抱过孩子了,抱不好……”
 
容毅看着他笑道:“爸,看你说的,小时候你抱我们都抱好了,也没见把我摔着碰着,现在抱你外孙怎么就觉得金贵了。小孩子别那么金贵的好,生的招灾。”
 
卓父听了这话,看了看李君悦又瞅了瞅十分可爱的李小宝,最终还是没有忍住,把孩子接了过去抱在了怀里。卓母在一旁看着,眼圈微微红了。
 
“文文,你去给你妈上药,我带着小宝去隔壁房间里玩。”俗话说,隔辈疼,卓父觉得此刻能抱着自己外孙子,什么都不求了。他也知道李君悦和自己儿子有话要说,看那样子,应该和‘鬼怪’有关,所以他忙开口了。
 
卓文文听了这话,忙扶着卓母进了房间,卓父也随着离开了。
 
在客厅只剩下李君悦和容毅时,容毅点了根烟。李君悦透过烟雾看着这个自己从来没有注意过的大舅子。
 
“不用看了,你心里想什么我都知道。”容毅吞云吐雾几口后淡淡道:“不过俗话说好奇心能杀死只猫,把那些疑惑都埋在肚子里最好。”任谁是个傻子,一夜醒来好透之后却变得不同寻常起来都会惹人注意的,但是容毅不在乎,牵扯到鬼神,谁心里都有个底。
 
李君悦听了容毅这话收回了目光,说:“李小宝的名字确实是不好,你给他改了吧。”
 
李明奕这个名字的确不好,不管是不是迷信,这个孩子上辈子的确过的不是十分的如意,由于那时卓文文因为卓家出事后身体一直不是很好,这个孩子被他的奶奶溺爱成了一个真正的纨绔子弟,吃喝嫖赌样样都精通,就是没有几分良心。
 
容毅并没有为难他,想了下道:“是不好,改成李明恩吧。”李君悦哦了声,许久后他清了清嗓子道:“今天我来还有些想请卓大师帮忙。”他说的是卓大师,不是小舅子,也不是弟弟,是没有脸喊后面那两个称呼吧。
 
容毅仍旧没有为难他,开门见山道:“你们家公司最近频频失利,是招小人了,你查查你们最近进了什么人有没有特意捣乱的吧。不过就算是查到了,损失也弥补不过来了,过几天市政有个招标,成功了,那对你们公司十分有利,如果你按照我说的去做,那我可以保证你会顺利度过此关。”
 
李君悦听了这话,定定的看着卓文奕道:“你请说。”
 
“找我的人都知道我的规矩。”容毅又抽了口烟道。
 
“事成之后,公司纯利润的百分之五,每年公司要向社会捐赠五千万用来做慈善事。”李君悦道:“这些我都知道。你还需要我们李家做其他的吗?”
 
“看在我爸妈的面子上不需要。”容毅淡漠的说:“不过这公司利润的百分之五不用给我了,直接打到卓文文账户上,算是我爸妈给她的零花钱。”说道这里,容毅笑了下,眉眼弯弯本是十分好看,但是那双没有波澜感情的眼睛却让这个笑容显得异常的冰冷,他扬了扬头似笑非笑的看着李君悦又道:“不过,你得记住,我说的话一定要做到,要不然出了什么岔子,别怪我事先没有提醒过你。”
 
李君悦说好。
 
这里的房间并不是十分的隔音,容毅和李君悦说这些并没有避讳他们,卓文文和卓母在卧室里都听到了两个人的对话,卓母没有说什么,卓文文的眼圈却是红了。
 
说完李君悦想要知道的事情后,容毅就让他们回去了。卓父卓母本来想留卓文文他们吃饭的,但是不知为何挽留的话到底没有说出口,只是嘱咐卓文文以后带着李小宝多来玩。
 
在卓文文离开的时候,容毅突然又开口了,他说:“再过五天是咱爸的生日,到时我会在澄色酒店摆上几桌酒席给咱爸庆祝下,如果有时间就来吧。”
 
卓文文忙说好。然后看容毅没有再说什么了,她和李君悦一起带着李小宝回李家了。
 
回去的时候,李父和李母正在客厅坐着,李母不知道为了什么事正在呵斥家里的佣人。看到两个人这么快就回来了,李父心里咯噔一声,李君悦朝他点了点头,李父这才放心下来。
 
然后李君悦说了容毅的条件,刚说完,李母就冷哼起来了,看着卓文文道:“还说是亲兄弟呢,这么狮子大开口,怎么不去抢?”
 
“幸好是亲兄弟,性格像我,懦弱了点,要是隔着旁人,父母和自己被亲姐姐赶出家门,日后发达了别说帮忙了,想咬死她这个没用的姐姐都有可能。”卓文文看着李母,眯着眼笑着说了这么句,而后又问道:“妈,你说是吗?”
 
“你……”李母气的指着卓文文说不出话,她看了看李父又看了看没有吱声的李君悦,脸色苍白,哭喊着:“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我这是。”
 
“要是觉得不行,那就打电话过去告诉卓文奕不行就是了,反正方案还没说呢,现在不值钱。”看着李母做作的样子,卓文文冷笑道。这一句话出来,李母的哀嚎立刻止住了。
 
李君悦皱了皱眉,看着乱哄哄的家,道:“好了,都够了。”然后他又给李父说了下容毅要请客给卓父过生日的事。李父说:“这是好事,肯定得去。”
 
李君悦点了点头,李母在一旁想说什么,但是没有说出来,憋得脸色通红。卓文文看着这个样子的她,觉得自己心里有些扭曲的快乐。她好像是那个被剥削被压迫的人,一朝醒来成了主子,现在看着曾经剥削自己人求着自己,心里痛快极了。
 
有人也许会说,这样不对,但是她就是忍不住有这种变态的快感。
 
第30章:傻子(8)
 
卓父的生日很快就来临了,他本来不想办的,在这里他又不认识什么人,办个生日宴也没有人来参加,还浪费钱。但是容毅说,只是定个酒店请一些朋友来吃一顿饭不麻烦,而且等他过了这个生日他们就回农村老家,临走得答谢答谢那些照顾他生意的人,再者,他们不在这里生活了,卓文文还在,能多认识几个人是有好处的。听容毅这么一说,卓父觉得也有道理,于是就同意了。再者他这些年从来没有放松过,为了生计没有多花过一分钱,现在儿子有孝心,他也高兴。
 
卓父生日当天,他本来要穿西装的,在很多农村人的眼里,西装就是一种非常贵重的衣服,穿着会显得庄重些。但是被容毅给他否认了,容毅给他和卓母各人拿了一身看着很普通,但是穿在身上却异常舒服的衣服。卓父摸着上面的花纹,有些责备容毅乱花钱不知道节省,说让他把钱留着以后娶媳妇。容毅只是笑,不接话。
 
不过在卓父卓母换上衣服后,心里满满的都是高兴,家里有儿如此孝顺,自然是值得高兴的事。
 
因为没有买车,所以他们打车去酒店的。在路上时,卓父总觉得容毅定了十桌酒席有点多,要是没人来,人家是不退押金的,到时候可真是浪费钱了,容毅听着他和卓母的话笑着说让他放心,绝对不会浪费掉。为了缓解二老的紧张,容毅一直和他们说些话。
 
等到了酒店,他们刚进酒店,竟然已经有很多人在那里等着了。卓父还没有反应过来,应该说还没有紧张起来,就被跑到他面前的白飞给砸晕了。白飞他是认识的,来家里找过容毅几次,还在家里吃过几顿饭,人很活泼也很会说话。但是现在白飞给他过个生日,竟然送了一座小金佛,那可是货真价实的真金。看着就沉的金佛,把卓父吓得忙让他拿回去,说是浪费钱太贵重他不能接受。
 
“伯父,这是我专门为您请的,还开过光呢,我这要拿回去不是折我的寿吗?它就适合您。”白飞听了卓父的话忙说,然后又压低声音在卓父耳边苦苦哀求道:“伯父,你就收下吧,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您要是不收下,我哥还不打断我的腿,说我办事不利?”
 
卓父被他这话吓了一跳,不自觉的回头看向容毅,容毅对着他笑了笑,点了点头。这一刻,卓父突然明白了容毅的意思,他这个儿子趁着自己的生日是在给他做脸呢。这么想着,卓父眼圈一热,心里有些说不出的滋味。
 
然后事情发现的就像是唱戏那样,很多看着就很有身份的人不断的上前跟卓父说话,也有不断的礼品递给卓父。卓父和卓母觉得他们今天就是在做梦,耳边听着无数人对他们夸赞,有的说什么他们今天穿的衣服好,有人说他们看着就面善恨不得三世之前就认识,还有人说他们二老会教育,教育出了容毅这么个好儿子之类的。他们觉得有些恍惚,这里的人恭维起来不着痕迹又让人不自觉的心花怒放,感觉不像是自己所在的世界,但又十分的高兴。卓父看着身边的这些人,这些人他一辈子搬砖砌墙都不可能遇到一个,此时却都聚在他身边,给他唠嗑,给他过生日,还不着痕迹的哄着他。
 
最关键的是。他们还都带了礼物来,古玩字画玉他就是不认识也知道都是好东西。他要是接了他们送来的礼物,那人就十分的高兴,但他要是嫌贵重不接受,那些人就哭丧着脸,然后跟他胡言乱语的乱扯,直到把他扯晕,把礼物收下才安心。最终他把礼物都收了下来,暗自想给卓文奕存着,等他结婚时拿出来或者以后当传家宝。
 
今天来的客人都很高兴,除了李母。其实李母本来打算装病不来的,但是李父觉得这样两家人会更加的生疏,而且更加给人看笑话,于是带着李母一起来了。他们也带了礼品,是上好的燕窝,卓父收的时候十分的不自在,但更不自在的是送礼的李母。她想跟卓母说些什么,但是卓母看见她就想到了当初的难看,觉得自己在李母面前好像抬不起头似得,不由自主的把头低了下去。知道李母当初看不上卓家人的人都站在一旁窃窃私语,说的话无外乎是当初瞧不起人家,现在却不得不来巴结人家之类的,李母觉得今天自己的颜面是彻底的被卓家的人给踩在脚底下了。
 
她有心闹腾,但是在容毅朝她看过来的那一瞬间,那双眼睛十分平静,却让她觉得有些发冷,她身体一抖,想要在这里撒野的念头彻底的消失了,老实的站在李父跟前没有多余的动作了。
 
在吃饭时,按说李父李母他们是卓家的亲家,应该和卓父卓母坐在一起的。但是当初卓家二老对李母悍妇的模样印象太深了,看到李母就觉得浑身不自在,最终陪在身边的竟然是白飞这个最会活跃气氛的二愣子,连卓文文和李君悦都靠后。为此容毅在白飞耳边说了几句话,就几句话的功夫,白飞脸上显露出了异常的兴奋,直直的对着容毅不停的说着感谢的话。
 
很多人都羡慕的看着白飞,觉得他今天出门肯定是踩着狗屎了。但是就算是再羡慕,他们也没办法,谁让卓家二老就在白飞面前能放下拘谨呢。不过幸好的是他们送的礼物都被收下了,那心中所想肯定能得到一个完美的解答了,这么一想,在座的人又都有些高兴。
 
这场生日宴会,大家各得所需,结束的时候都是十分欢喜,希望能早日和容毅单独见面。唯独李母当天晚上回到家里就说自己被气着了,心口疼,卓文文连听都没有听她要说什么,抱着孩子就回房了,李母恨不得破口大骂,但又不敢说的太大声……面对这种情况,李君悦都不知该说什么了。
 
而在卓父生日过去几天后的时间,容毅每天早出晚归。这天他出门后很快就回来了,对着坐在屋子里没什么事的卓家二老道:“爸妈,收拾下,咱们回老家去。”
 
听到这句话,卓父和卓母都有些惊喜,卓母看着他有些结巴的问道:“真的回去?你的那些事弄好了?”说实话,她这些天是憋坏了,虽然这城市里什么都好,但是她和老头子还是很不习惯,邻居间都不认识,别说打牌聊天了,就是平日里彼此见面说句话都是奢侈,要不是顾念容毅,她早就回去了。
 
“都弄好了。现在你的身体在哪里养都行,你不习惯这里,咱们就回去,家乡的空气好,对养身体也好。”容毅笑着说。
 
卓家二老一听,立刻收拾了把行李收拾了出来。他们当初来的时候没带什么东西,走的时候这个新家倒是有不少东西,但都是大件物品,像是那套柔软的沙发,卓母特别的喜欢,但他们没法带走。最后卓母也想了,这房子是容毅买的,以后容毅结婚总是要住的,家具什么的留下也不会浪费掉。
 
就这样把家里收拾打扫了一番后,他们拎着当初来这个城市带的包裹外加容毅给他们买的衣服准备回老家。临走卓父低声问容毅:“那,我前几天收到的那些东西放在这里安全吗?”
 
容毅笑道:“除了那个小金佛,其他的我都给你存起来了,知道你是要当传家宝的。”听罢这话,卓父放下心了,随后又道:“怎么不把那个佛像也存起来?值钱着呢。”
 
“这个咱们不存,拿回家供着。”容毅笑嘻嘻的说。那些礼物中,卓父不知道画、玉石的价值,就喜欢这个金佛,因为金子值钱,所以容毅特意给他拿出来,准备拿回老家的。
 
“你看你这孩子,那可是金子,咱们老家不像这城市人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人来人往的,万一被人看到给遭贼了偷了怎么办?”卓母一旁道。
 
容毅说:“你就放心吧,咱们只自己看,又不拿出去显摆,怎么会被人偷?再说,只要不怕半夜鬼敲门就让他们偷去吧。”
 
卓母听这话想了下容毅拥有的特殊技能,也就没再说什么了。
 
等他们收拾好行李下楼,发现楼下停着一辆黑色的车子,车子外表很低调,但是就是卓父卓母这种不关心车子的人都知道这个牌子,绝对的名牌,开回去能羡慕一大片人。然后他们容毅把收拾出来的东西都放在了车子的后备箱中。
 
“这……这车子是咱们的?”卓母有些惊讶的说,车子太好了,光亮的,她都不敢伸手去摸。
 
容毅把东西放好,道:“当然是咱们的了,我今天刚提的,妈,待会儿你和爸就坐在后面,可以躺着睡,等到了家里我叫你们。”
 
卓父卓母看着容毅又相互看了看,心里暖暖的。
 
车子一路上都是容毅开的,走的是高速,在经过服务点时,他们下车吃两回东西,中途几乎没咋休息的往家赶。
 
等他们回到家乡时,整个村子都轰动起来了。谁都没想到,卓父卓母带着卓文奕离开不过两三个月的时间回来后,卓文奕不但好了,卓家竟然还发财了。看看那车,气派着呢。
 
对外,卓父卓母对外就说卓文奕病好了之后在城市里救了人家大老板的的命,这车子是人家送的。
 
又因为卓文奕是真的好起来了的缘故,在他们回去的第二天就在家乡办了个流水席,买了几挂鞭放了,去去晦气。
 
农村就是这样,一个村差不多都是亲戚,流水席很是热闹,什么二婶子八大姑三太爷的,几乎是一个村子里的人都来了。吃饭期间,还有几个嘴厉害的说是要给容毅说媒呢,不过被卓母以容毅病刚好给推了。
 
这以后,村子里的人都十分羡慕卓家改变了的生活,很多人闲着没事就来卓家说说话,唠唠嗑,亲戚之间的走动也就越发的勤了。当然也有那些不怀好意的在村里说三道四,说卓家的钱来句不正什么的,但是没人搭话就是了。
 
人都是有前瞻性的,都知道什么样的人可以惹,什么样的人不可以惹。
 
在卓父他们回到村子里半个月后,所有关于容毅的事情都没有那么被人注目了,李君悦开着车带着卓文文和李小宝来了。
 
这是卓文文结婚后李君悦第二次来这个地方,又是被一阵围观,人们的视线又聚焦到了卓家身上。
 
这次卓文文是大包小包的往家里拿东西,看见的人都觉得眼酸了。而趁着卓父卓母在招呼前来围观的人时,容毅看着李君悦道:“生意出问题了?”
 
李君悦嗯了声,容毅冷笑道:“还真把我的话当耳旁风呢?既然你母亲那么厉害,执意不肯按照我说的去做,那就让她自己解决这些事好了,反正你们家当家做主的是她,日子过成什么样也靠她。”他说过,帮过李君悦后,要他公司存利润的百分之五给卓文文当零花钱,但说过之后他就没有关注了。事情过后,李君悦准备给卓文文钱,但被李母阻止了,说他们是夫妻,钱在谁那里都行,而且一个女人有那么多钱,容易生外心。
 
卓文文听了这话也没有说什么更没有给容毅打电话,李君悦想了下,到底没把钱打到卓文文账户上。谁知不过三天,他原本十拿九稳的招标又出现了问题,要看煮熟的鸭子就要飞了。这次他没让卓文文打电话过来,而是自己亲自前来了。
 
在看到容毅的第一眼他就知道容毅什么都知道了。现在听他这么一说,他心里更是有些压抑,他看着容毅轻声说:“再帮我一次。”
 
容毅看着他,撇开眼:“什么时候做到了我说的话再说其他的吧。今天你们来,爸妈高兴,不要说这些扫兴的话了。”
 
“可是……”可是他的公司等不了那么久,这样下去肯定是有大损失的,李君悦想这么说,但是说了两个字他知道自己在说什么都没用了,因为容毅知道,就是因为知道,所以才会放任……然后李君悦给李父打了个电话,不久后,卓文文手机上提示自己银行卡里多出了好几个零的零花钱。
 
对此卓文文仍旧没有说话,她看了眼卓文奕,而后转过头。其实她这个弟弟还是很了解她的,当初在知道他有能力帮助自己的时候,她早就想好了,对于李家,她不再是想着和平相处,以德报怨什么的,她就要他们家的钱,有了钱有了儿子,就算以后卓文奕不在帮她,那她也不用再怕什么了。
 
这顿家宴大家李君悦吃的食不下咽,但其他人都很高兴。饭后不多久,李君悦和卓文文带着李小宝就回去了。卓文文这次倒是想在家里住几天,但是被容毅赶回去了,说是家里地方太小,没地方。她没法,只好跟着回到李家去了。
 
然后又过了三个月,到了卓母的生日,那天卓文文一个人带着孩子回来了,一家人很高兴的在一起吃了顿团圆饭。第二天卓父在梦中去世了,当天晚上他明明还很高兴的同容毅喝了两杯酒,谁知第二天就没有再起来,他去世的很安详,脸上还带着笑意,走的没受什么罪。
 
卓文文和卓母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容毅在一旁抽烟不说话,他早就说了,卓父总是要落叶归根的。
 
卓父过世一个月,卓母也离开了,她走的也很安详,子女都在身边,还有个外孙子,唯一遗憾的是儿子没有在她走之前结婚。不过以儿子现在的能力找个媳妇肯定没问题,所以不担心儿子了,反而担心地下那个老头子没人照顾,所以她走的也很安心。
 
他们这辈子注定了的要在这个年纪离开人世的,容毅很早就知道,他改变了他们的生活,却改变不了他们走向死亡的命运。
 
人们都说卓家二老没有福气,该享受的时候没能享受上。其实容毅知道,他们其实走的很放心,心态都很正。这辈子他们过了最好的生活,得到了最好的尊重,捡回最初的尊严,临走儿女都在床前尽孝,没什么比这更好了。
 
在忙完了卓家二老接二连三的丧事后,卓文文带着孩子回s市临走她问容毅要不要和她一起走,容毅摇了摇头。等卓文文离开后,容毅眼觉得一阵眩晕,眼前一黑,一头栽在了地上,被前来看望他的王元宝吓了一大跳。
 
王元宝忙把他抱回屋子里,有喊来了村子里的诊所医生,在得知是近期累着了有些营养不良,诊所医生给容毅挂了营养水后,他坐在容毅的床头看着床上那张他熟悉又有些陌生的容颜。他自打上次在s市见过容毅后就再也没有和他联系了,因为他知道那个傻子不再是他一个人的了,他这些天一直在外面跑生意,回来就听说卓家二老的事,匆忙赶过来,却被容毅吓了一跳。而容毅确是睡了一天一夜,再次睁开眼,他的眼睛清亮又好看。
 
他看着守在床边的王元宝,眨了眨眼睛,许久后。有些迟疑却又十分坚定的喊了声:“王元宝。”
 
王元宝看着眼前的人,心里一突,有些结结巴巴道:“卓文奕?”卓文奕点了点头,他看着王元宝又看了看自己的家,他其实这些天隐隐有印象但又十分的模糊,他只知道他变得非常厉害,能看见别人的命运如何走,但他又清楚的知道帮他改变了生活的不是真正的自己,在父母离开,卓文文也走后的现在他又是他了,只是他不再傻了,他脑子很清醒。
 
他身边没有熟悉的人了除了王元宝,那个他是个傻子时还陪着他的人。
 
“你……”王元宝看着眼前的人有些不知所措,他觉得这个卓文奕好像和那个傻子重合了,但是他又不像是傻了模样。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觉得这样的卓文奕很让他喜欢。
 
然后在卓父卓母过了五七后,卓文奕离开了家乡,从此再也没有出现过。有人说他出国了,有人说曾经在大城市看过他,但是他再也没有回过家,只是卓文文知道每年卓父卓母的祭日,在她去之前那里都会留下有人烧过纸钱的印记。
 
只有王元宝知道,每逢卓父卓母的忌日,卓文奕无论在哪里都会赶回来给二老烧纸,然后趁着深夜又悄悄离去。
 
他曾经问过卓文奕为什么不留在村子里,甚至不留在国内非得出国,卓文奕说,他不再是以前的他了,留下来徒增事端。王元宝没有在多问什么了。
 
在王元宝眼里这时卓文奕十分的单纯,他是喜欢的。
 
五年后,王元宝的生意越做越大,他也就很少鬼老家了。然而突然有天他抱了个儿子回家,说是媳妇跑了,只留下了孩子,就这还是把他父母高兴坏了,以为他这辈子只会一个人过,没想到还留下了血脉。
 
而看着高兴的热泪盈眶的父母,王元宝偷偷打了个电话,只听他在电话里小声说道:“爸妈已经见到宝宝,很高兴,你等我过去陪你。”
 
电话里那人的声音清脆好听,他说:“好啊,王元宝,我在这里等着你。”
 
王元宝听着他的声音慢慢的笑了很是幸福。
 
而那些曾经在s市流传着的有关于卓文奕的传奇再也没有上演过。
 
卓文文一直生活的很好,就算是父母离世后,卓文奕再也没有出现过,却一年总会在春节团圆日给她打个电话,她仍旧过得很好。就像她曾经想的那样,她有钱有儿子有生活的阅历,那她还怕什么?儿子李明恩被她教育的也很好,很懂事,也很有礼貌。
 
李母不待见她,她就自己买了一套房子住,这样的生活挺好。
 
只是偶尔她也会想念那个弟弟,不知道他在国外过的好不好。去年电话里好像听到有道熟悉却又十分陌生的男子声音在他身边说话,不知道是不是他的好朋友,希望有天她还能见到他,彼此说一句,好久不见。
 
第31章:林六(3)
 
容毅在自己的房间里醒来,他有些迷茫。
 
说来这次的醒来并不是他自愿的,从前两次的情况来看,他一直以为这次也会一样,他完成那些人的愿望,然后会无缘无故得消失,或者是出事故离开。而且伴随着他的消失,那个世界也就没有这个人了。
 
但这次,他在料理好卓父卓母的丧事之后,他一阵头晕眼花,然后感觉自己好像被什么给挤出来了。紧接着,他眼一黑就不知道世事了,现在这一睁眼,他就在自己房间里了,而且他确定他的灵魂消失的那一刻,卓文奕还存在在那个世界。
 
难道说自己的在别个世界里的存亡并不是自己决定的,而是由于原来的主人?摇了摇头,觉得有些想不通是怎么回事,就如同他不知道自己怎么老是会变成另外一个人一般,不过既然想不通又没什么危害,那就不想了。船到桥头自然直,总有一天自己会弄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的。
 
容毅心宽的起身洗了个澡,脑子彻底清醒后,他把有关于卓文奕和卓家的事忘在脑后。在重新审视了镜子中的自己是,他突然皱了皱眉,心里有些纳闷,林六竟然不在跟前。以往每次醒来,这人都在身边,今天竟然不在,他就说少了点什么,有些古怪,原来是少了那个人。
 
怀着特有的心情,他收拾了一番后走出房间。
 
这是容家老宅,他住二楼。他不经常住的,他爷爷倒是一直住在这里。他也想过要经常来陪容老爷子,不过据爷爷说,他和老宅的八字不合,偶尔来住可以,但是不能长久的住,对此他也只能听老爷子的命令,经常回老宅看望他老人家,但很少留宿。幸好容家家大业大,容老爷子子女多子孙也多,就算是少了他,围在身边的人也足够热闹。
 
容毅走下楼,看到容老爷子正在和林六下棋。他出现的那一瞬间,林六抬起头看向走廊的位置,正好看到他。
 
林六瞬间笑了,嘴角有个梨涡显得特别可爱。容毅为这个想法顿了顿,随后若无其事的走了过去。
 
“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很累?”林六看着他问道。容毅摇了摇头,说:“没什么感觉,不是很累。”
 
“那就好。”林六笑嘻嘻的说:“你最近可容易犯困,我刚才还在跟容爷爷说是不是最近压力有些大,要不然咱们出去旅游散散心,来一趟欧洲游什么的怎么样?”
 
“年轻人是该多出去散散心。”容老爷子收起了棋子,他是个睿智的老人,看着容毅的目光却非常的慈爱,他说:“小六说的对,你是该出去好好玩玩,你看你爸妈,一年四季几乎都没有停止过旅行。你还年轻,总不能像个老头子一样眼里除了工作就没有其他的了,这样的生活还有什么乐趣。”
 
容毅本来是不打算出门的,不过听到容老爷子这么说,他想了下看着林六说:“那行,就听你的。”
 
林六咧嘴笑了,漏出洁白的八颗牙。一旁容老爷子看着他们,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十分温和,只是在看向林六时,眼神有些审视。
 
林六正在兴奋的和容毅讨论先去哪里后去哪里,没有注意到容老爷子的目光,而容毅被林六缠着,更是没有注意到自家爷爷的目光。
 
不知道是旅行起了作用还是心情的缘故,自从和林六出去玩,什么事都不管什么事都不想,容毅竟然是在这长达一个多月的时间里再也没有一睡睡到别人身上了,这让他有些高兴。
 
这天两个人来到了巴黎,其实按照容毅的想法最好是按照路线来,这个城市停留两天那个城市玩三天,但是林六说他太没有风情了,所以把巴黎放在欧洲游的最后,今天去英国,明天就跑到德国去了。林六说巴黎是个浪漫的城市,能培养人的浪漫细胞,尤其是对容毅这种木鱼疙瘩来说,应该在这个城市里多留几天,要不然那么不解风情以后可怎么得了。
 
容毅对此无法否认,他的确不算是个浪漫的人。
 
在他们到达巴黎的第一天,拖着行李在酒店门口下车时,他们遇到一对同性恋人手牵手的漫步在街头。林六看到后,心里美滋滋的想,真是天助我也,第一天就有好事。于是他不经意的碰了碰容毅的胳膊,脸色崩的紧紧的道:“你看他们……”
 
容毅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道:“怎么了?”
 
“你不觉得奇怪啊?”林六偷看他一眼一本正经的说:“如此毫不在意大家的眼光,是不是很有勇气?”
 
容毅看着那对相视而笑的恋人,一时间不知道为什么他竟然想到了王元宝。想到了王元宝在s市离开时看自己的目光,有些失望有些期盼最终有些绝望,他突然想那目光里是不是曾经残留着对一个人的喜欢呢?所以在看到自己时,他才会觉得有些失望,但他又找不出一个傻子变成了正常人后应该失望的理由,所以才会最终显得绝望呢?
 
“怎么了?”发觉到容毅的失神,林六轻轻皱了皱眉头,推了推他道:“走什么神呢?”这人很少有这种呆愣的情况,这让林六有些在意。
 
容毅收回目光,说:“没什么,只是觉得只要是相互喜欢的人能在一起,也没什么不好的。”
 
听了这话,林六扬起英气的眉,不动声色的问道:“怎么感觉你好像变了一点似的。”
 
“什么变了?”容毅疑惑的看着他问道,林六摇了摇头道:“具体的我也说不出来,但是就是感觉你和平日里不一样了,多了一分人气。”
 
“说什么呢,难不成我以前没人气啊?”容毅白了他一眼说道,对于这话林六没有接,只是在那里笑着不吭声。
 
容毅朝前走了两步,发现林六还在那里笑没有跟上,于是走回去拉着他的手道:“我的大少爷,你刚才不是还在说累的吗?快走吧,到了酒店好好休息一番,然后尽情的享受美食和风景。”
 
看着两人握在一起的手,林六笑了,梨涡又献,非常好看。
 
办理好入住后,容毅先去洗澡,然后等林六洗澡出来时,看到容毅已经躺在床上睡了。他躺在容毅身边,细细的看着这人的眉眼,心情非常的高兴。这一路的酒店都是他定的,都是豪华的套房,这次更是情侣套房。容毅从小就和他这个粘人精睡在一起,没有多想,但他一想到要和容毅住在情侣套房里就忍不住激动。
 
心跳的厉害,他微微直起身体,朝这人的唇上吻去,而正当这时,容毅突然睁开了眼,有些迷茫的看着他。
 
而就在这一刻,唇与唇的距离咫尺天涯。
 
第32章:容貌(1)
 
这是个看身份的年代,你有身份,即便是相貌长的十分平凡,那也没关系,你的家世能决定你的未来,只要你的家庭足够惹人向往,那你就算是能力差一点都没有关系,因为你有个可以依靠的父母,未来前途定然是一片光明的。
 
但是人与人之间就怕对比的,如果在你家里,有那么一些人,他们容貌非常的好,身份比你稍微差了点,但是又非常的有能力,这样的人又得父亲的喜爱,你当如何?
 
萧安和他的姐姐萧明玥就是那类容貌一般,能力平平,但因为是萧家嫡子嫡女的缘故,总能被人高看一眼的人。
 
但,咱们刚才就说了,人不怕自己差劲,就怕自己被人比的如同泥巴,不值一提,尤其是那人还是你所谓的弟弟妹妹。
 
这个故事怎么说呢,还得从萧安和萧明玥的父亲萧俊开始说起。
 
萧俊年轻时长得非常好看,走在大街上能被一群胆大的女人丢手帕,不断的有人偶遇,不断的有人赶上去只为了和他说几句话。他那容颜可以说是那种招蜂引蝶的仪表堂堂,就算是在后来年过四十仍旧是非常的俊美。
 
萧俊的母亲乃是郡主但是不受宠的那种,他父亲是京城小官,反正在这京城中过的算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萧俊因为长得俊美非凡,长大成人后有很多人都相中他做女婿,但都被他以没有功名在身给推了。
 
后来等他十六岁那年考中了举人后,他就娶了萧安和萧明玥的母亲李氏。李氏父亲乃是抚远大将军,掌握几十万大军,非常得帝王信任。将军一生都在打仗,身边就一个糟糠之妻,一辈子没纳过妾,没有什么红颜知己,妻子给他生了两个孩子,一子名为李冲,一女闺明云秀。李氏自小就长得像将军,生出来就壮士的很,越长越壮,后来大家有审美观点的时候都习惯性的嘲讽李氏,面上不说,暗地里谁不说李氏是嫁不出去的?
 
别人口中的草,到自己眼中那也是宝。将军对自家闺女非常的疼爱,为了怕闺女长大嫁人后受委屈,自小就教她舞刀弄枪,当做男孩子来养。只是这在小时候不显,长大后因为李氏长相问题加上这些年舞弄刀枪的名声,竟然在年过十七都没有人来求娶。这在京城都快成了一出笑话了,虽然每次李冲听了都会和人打起来,但止不住这是事实。而每当说起这事,将军夫人都和老将军暗掉眼泪,怕自己闺女真的嫁不出去。
 
不过李氏自身倒没有太大在意,直到李氏在一次意外中遇到了萧俊。萧俊对她和对其他人一样,十分的温和儒雅,这是李氏从来没有享受过的感觉。认识她的男子见到她不是嘲笑就是说什么难听话,现在遇到一个美男子对自己没有什么偏见,李氏那颗心自然也就动了。
 
她看中了萧俊,但是没敢说出来只是想想,就算是想想有时也觉得十分的羞人,更怕别人知道后说自己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但是她没有说出来,萧家却派人前来提亲了,李氏听了除了吃惊之外,更是欢喜不已。
 
对于自己姑娘的选择,将军是非常不喜欢的,他觉得萧俊太过于书生而且心机太深,李氏虽然会保护自己,但她那性格在后宅上肯定吃亏,将军觉得萧俊不是李氏这种人的良人。但到底是自家姑娘看中了,在萧俊考中举人得了小官职后,将军和将军夫人暗中考察了萧俊一番,到底是松口了。
 
然后萧家和李家定亲的消息传出来后惊呆了一群人,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是萧家高娶了。有人说李氏走了狗屎运竟然能嫁给萧俊,更多的人却在暗地里笑萧俊,说他为了权势能娶一个这样的女子,睡一头猪。
 
但是不管外人如何说,萧俊和李氏还是成亲了,成亲时,李氏带去的嫁妆可以说是十里红妆,这十里红妆让有人羡慕嫉妒有人牙酸。
 
萧俊和李氏婚后关系却是非常的好,随后三年内便是萧明玥和萧安的出生,尤其是萧安这个萧家嫡长子的出生更是奠定了李氏在萧家当家主母的地位。
 
古人有三妻四妾之说,萧俊在李氏没有诞下嫡子萧安前身边就李氏一人,即便是他的母亲在李氏生下萧明玥时给他送了两个丫头,但他还没等李氏心头不高兴,自己就把人打发走了,为此李氏对萧俊更是多了三分喜欢。
 
将军听说了这事,心头有些安慰,就靠着自己的人脉给萧俊托了关系,在户部捞了个官职。而后萧俊开始慢慢的进入帝王的眼睛中,最后慢慢的被帝王所倚重。
 
但是人常说,男人没有不花心的。萧俊在李氏生下嫡长子萧安半年后,纳妾了。
 
李氏知道这事自然是不乐意,为此她和萧俊大闹了异常,萧母知道后说她善妒,萧俊纳妾为萧家开枝散叶没什么不对。而李氏善妒的名声也就因萧母的一句话传出来了。
 
为此李冲还来找到了萧俊,问他到底怎么想的。萧俊想的很直白,他觉得自己纳妾没什么不对,而且自己等李氏生下嫡女嫡子后才纳妾已经够给李家面子了。所以即便是和李氏闹翻,他还是纳妾了。
 
萧俊的妾是良妾,出生贫穷人家,家中闹饥荒实在是没办法了,才愿意做妾的,那妾室为白氏,长的十分貌美,身体小巧眉目风情,说话温柔细腻,又是个惯来会察言观色回伺候人的。进入萧家后在李氏面前十分作小,步步小心,很得萧俊喜爱。
 
当然萧俊还是十分重视李氏的,月月留宿李氏那里总是比白氏多。但是李氏心里还是难受,有好几次都和萧俊争吵起来,这些后宅的事被人知道后,京城谁不暗地里嘲讽李氏,说她善妒都是好听的了。当初爱慕过萧俊的女子,更是觉得是李氏自己长得丑,还仗着自己的娘家,想霸者萧俊一辈子实在是太没有自知之明了,她们说萧俊就应该纳妾,好好享受美人的伺候。
 
李氏自小被将军养大,性子大大咧咧,做事光明磊落,她对这些后宅阴暗的手段根本不知该如何应对,等她知道自己的恶名在京城传遍的时候,已经晚了。这个时候将军到底是有些后悔自己光教自己闺女明白做人,忘了她是个女人,总有一天要自己独当一面的了。
 
后来白氏有了身孕,吃了李氏房间里的瓜果,差点流产,萧母知道后不乐意了,说李氏想残害他们萧家子嗣。李氏得知后,当时就当着萧母和白氏的面,把她房间里给白氏拿水果的丫头火火打死了,杀气腾腾的样子很有将军的风范,从此萧母再也没有多说一句话,白氏更是低调的不惹人眼了。而李氏的院子里再也没有出现过什么作恶的事儿。
 
后来白氏生了一对龙凤胎,而这对龙凤胎的到来可把萧俊高兴坏了,龙凤之胎,那可是大大的吉祥。
 
萧俊为两个孩子取名为萧景和萧明玉。
 
更让萧俊喜欢的是萧景和萧明玉过了百天后,长的白嫩红润十分的讨人喜欢。人人都说萧景和萧明玉不愧是萧俊的孩子,长得像他,而对比之下萧安和萧明玥长的就有些普通的难看了。大家虽然面上不说,暗地里谁不说萧家的嫡女嫡子长得难看?
 
而后萧家几个孩子越来越大,萧俊身边的红颜知己也越来越多,李氏从慢慢的心疼到最后变成了慢慢的寒心,李家越来越被皇上所忌惮,李氏也不想出什么乱子让李家跟着她受罪,所以她把所有精力都放在了自己的儿女身上。
 
明面上萧俊对萧安和萧明玥也是十分关心,但是比着萧景和萧明玉就不算什么了。萧景和萧明玉自小就是萧俊亲自教育的,萧安和萧明玥则是请了师傅教育。萧俊经常抱萧景和萧明玉,而萧安和萧明玥只能看着。孩子小的时候不显,越大越会嫉妒。
 
尤其是长大后,萧景和萧明玉越发的好看了,萧安和萧明玥是越发的难看了,他们之间的矛盾更加突出。
 
任谁都是喜欢长得好看的人的。
 
萧明玥遗传了老将军的脾气,十分的暴躁,小时候看到萧明玉哭哭啼啼的让萧俊抱她就生气,没少因此和萧明玉吵架,然后还折磨过像她母亲炫耀的白氏,大雪天里让她跪在院子里,还自己亲自动手打过白氏。
 
也可以说,萧明玥的名声很早就毁了,是京城有名的悍妇。至于萧安,那是京城有名的窝囊废,读书不行,考试怎么考都过不了,性子阴沉不得人喜欢,和他那个可以说是神童的弟弟有着明显的区别。
 
那时京城中谁人不知萧家的嫡子嫡女比庶子庶女差的十万八千里。长得难看不说,关键是脑袋还不灵光。萧安和萧明玥与萧景和萧明玉之间的关系是越来越差了。
 
萧明玥十六时,定亲了,定的是护远侯的嫡子,王宁海。护远候和将军有交情,他知道将军心疼萧明玥,为了这份交情,他给儿子定亲了。这个时候萧俊已经是户部尚书了,和护远侯家结亲也算门当户对,所以笑。
 
但是王宁海不喜欢萧明玥,觉得她长得太难看,他喜欢美人,一心想娶的是萧明玉。他甚至愿意晚成亲两年,只愿娶萧明玉。
 
但他是护远侯的嫡子,一个嫡子怎么能娶庶女?王家不同意,王宁海最终胳膊拗不过大腿,还是娶了萧明玥,但是王宁海却是很少去萧明玥房里。要不是王母压着,他早就纳妾生庶长子了。为此萧明玥哭红了眼,恨自己遇人不淑,每次回娘家看到丈夫不自觉的朝萧明玉看过去,她也就更恨自己的妹妹了。
 
后来萧明玉因缘巧合的救了体弱多病的六皇子,而后经皇上指婚,萧明玉嫁给了六皇子。六皇子是良妃所生,但由于小时候在娘胎里被人下了毒,自小就体弱多病,世人都说六皇子活不过二十岁,为此萧明玥没少讽刺萧明玉。
 
但是谁知后来九龙夺嫡,却是这个体弱的六皇子成了最后的赢家。
 
那时龙椅上的皇帝已经年老,将军因为年轻时打仗带伤的缘故,比皇帝早一步离开人世。等将军过世后,传出了李冲与太子勾结谋反的事。皇帝命人查,事实清楚后,皇帝一怒攻心,当场在朝堂上吐血,而后昏迷不醒,十天后离世。
 
六皇子和其他皇子争夺皇位取得胜利后,以李家谋逆之罪,把关在天牢里的李家上上下下三十口人全部斩杀菜市口,而萧安因和李冲走的最近,萧家受到了株连,但是由于萧明玉的缘故,加上萧家并不知萧安也参与谋反的事实,新帝免去了萧家的罪过,但是萧安却是要杀。
 
而发生了这一切,萧俊并没有休李氏,但是李氏自己听了这个消息经受不起打击,一命呜呼。
 
得知李家和萧安都要被砍头的消息,萧明玥求王宁海救救李家和萧安,她知道他们绝对不可能谋反,但却换来了王宁海的一纸休书。王宁海把休书扔给她的时候说:“现在李家也没了,你父亲根本不喜欢你,你要去求就自己去求皇上,求你当初看不起的妹妹啊?我是一点都不会帮你的,要不是你,我……”后面的话王宁海没有说出来,又或者是在这种场合说出来是忌讳,他不敢多说,但是显示在脸上的嘲讽和恨意却是再也没有了遮拦。
 
萧明玥去求了萧俊,被自己的祖母派人赶走了。她去求了萧明玉,因为萧明玉当时还没有入宫,萧明玥大雪天跪在六皇子门口苦苦哀求她,只为了她能救萧安一次。她在六皇子的门口把头都磕破了,终于换来了萧明玉出来见她一面。
 
萧明玉看着曾经处处以嫡字身份压在自己头上的姐姐,如今苦苦哀求自己,她说:“李家我是救不了了,萧安毕竟是我的哥哥,我会求皇上放他一条生路的。”
 
说罢,她离开了。
 
那年雪下得最大,天气最冷的时候,李家河萧安被人拉到了菜市口。
 
当时萧安看到了萧明玥,她跪在菜市口的当中,任由人往她身上扔东西,这是萧明玉的要求,她说只要她跪着,萧安能活。萧安就看着自己的妹妹,被人欺辱着,一直看着,一句话都没有说出来。或许在世人眼中,萧明玥是个刁蛮任性只会欺负萧明玉,看不起萧明玉,可是只有萧安知道,他的姐姐是个好姐姐,只是害怕被人嘲讽,所以就算是受委屈也不会多说什么话。萧安也知道新帝不会放过自己的,所以他只希望萧明玥好好活着,他让萧明玥离开,萧明玥却不曾理会,只是静静的跪着,等着。
 
可是直到他人头落地,萧明玥还在跪着,可是她等的圣旨却还是没有等来。
 
那天的血染红了地上的白雪,萧明玥抱着萧安和李冲甚至自己侄儿的头颅,她想哭可是张嘴喉咙里却怎么都发不出声音,她身上污迹斑斑,眼泪啪嗒啪嗒的落下。
 
三天后,萧明玥撞死在了萧家大门,血染红了萧家大门口的那对石狮子,临死她恨声说:“萧家不仁,陷害忠良,终有一天报应有头,看苍天饶过谁?”
 
可是她的诅咒一点用都没有,萧家仍旧很繁华。萧俊是京城里有名的善人,别人说起来也就是妻子丑陋,岳家谋反,他却不离不弃,是有名的深情之辈。而白氏在李氏去世后一年,成了萧家真正的夫人,后来成了萧家的当家祖母,再后来萧景成亲,她有了孙子,就成了老祖宗,一生过得安稳顺畅。
 
而萧明玉一个是新帝年轻时彼此就恩爱有加的娘子,后来更是成了皇后,萧景则是助新帝登基的重要功臣,后来更是成为了一个朝代的大将军。
 
萧家那一个嫡子,一个嫡女被人彻底遗忘在了脑海中,偶尔被人想起,也只是得到了一句丑人多作怪的评价。
 
有容有貌有才,无愧于上天的恩赐。
 
第33章:容貌(2)
 
容毅在成为萧安后,脑袋里一片空白。当然,他并不是因为自己成了萧安这个悲剧人物而脑子一片空白,事实上他现在觉得自己变成了另外一个人所带来的震撼,还不如林六吻他时给他带来的震撼大一半。
 
他并不知道林六什么时候对自己有那种想法的,他对人与人之间的感情看得十分淡漠,这点可以从他变成了几个不一样的人,但是只要回到现实社会中,他很快就能从那些人的感情中抽离就可以看出来了。
 
在那些他不是他的故事里,他有感情,会喜欢会开心会生气会不高兴,可是只要是离开那个故事,他就可以把那段人生给忘掉,他还是他自己。不过对于林六,他似乎不能做到这些,从他第一次变成另外一个人开始,他心里还想着自己这个朋友呢。只是他从来没有想过,林六对自己的感情会这么浓烈。
 
想到他睁开眼看到林六要亲吻自己的画面,他自然是吓了一大跳,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一步,然后这一个举动让林六瞬间眼里冒火光,然后他猛然趴在自己身上,抱着自己的头吻了上去。自己对此茫然无措,任由他动作,直到林六松开他,两个人唇与唇之间连着唾液而成的细线,看上去氵壬秽又色情。
 
他当时应该是呆掉了,林六趁机对他说的喜欢让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然后,然后呢,林六给他表白后就离开了,说是让他好好想想给自己一个答复。
 
自己躺在床上,脑子一片空白,想了很多事情,但似乎又什么都没想。然后……然后他好像有点困了,就睡着了……再次醒来,他就成为萧安。
 
林六回到酒店发现他睡着又叫不醒的时候应该会大发雷霆吧,又或者说,那个心神不宁的人该不会以为他把自己吻晕过去了吧?此刻容毅心头浮出这么一个略微有些荒唐的念头。可是他就觉得林六有极大的可能这么想。
 
“我喜欢你不是兄弟之间的喜欢,从小就喜欢,我也不想这样,可是我就是忍不住。这些年我无时无刻不想和你变成恋人。我想让你知道我的感情,却又怕你知道。现在你终于知道了,那我就告诉你我真实的感受,如果你愿意接受我,那我们就做恋人,如果你不愿意接受……反正你考虑下。今晚你看着我肯定睡不着了,我先出去一下,你一个人静静。无论如何,请你看在我真心喜欢的份上,请认真考虑一下,哪怕你对我有一丝感觉,也请你告诉我,因为我等你的喜欢真的已经等了太长时间了。”当时林六看着他的眼睛这么恳求道,他的眼眸里甚至流露出了一丝不易觉察的哀求和脆弱。
 
这样的林六让他有些不知所措,所以他没有立刻回答,他也想知道自己能给林六一个什么答案。
 
他知道林六那个人其实对别人都不是很有耐心的,但对着自己好像把那双锋利的爪子都收了起来。这样的一个人有天突然告诉自己,他喜欢自己,很喜欢,从小就喜欢。听到这话的感觉,容毅找不出形容词,只是觉得除了难以置信外,似乎还隐隐带着些许小感动。
 
不过,这事现在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现在又成了一个别人,这个别人还是个古代人,还是个比较悲剧的古代人,那他要做到什么程度才能尽快回去呢?
 
想到这里,容毅皱了皱眉眉头,他隐隐察觉出来了,他似乎只要完成他成为的这些人心中的愿望就可以回到现实社会,可是这些人的愿望并没有明确的表露出来,他只能不断的摸索着前进,然后感觉着完成后差不多了,就不定时的消失……
 
摇了摇头,他把脑中的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都摇出去,然后想着他如今面对的情况,似乎十分的不好。想起有关于萧安和萧明玥容貌的评价,容毅走到一个铜镜面前看了看,皮肤黑了点,眼睛小了一丝,鼻子大了一圈,嘴厚了一层。
 
似乎真的并不那么好看,但也没有让人看不下去。不过说实话,要是男的长成这样还好,但是女子长成这样在这样一个可以拥有三妻四妾的社会,丈夫出轨的几率的确很大,除非你能强大到让他不敢出轨。
 
想到这里,容毅眯了下眼睛,又想起了萧明玥,那个至始至终过的都不是十分顺畅的人。她在别人眼中刁蛮任性,胆大妄为,但对自己的弟弟却是真心实意的好,即便是后来身处那样的境地,她还是想要救他,想要救李家,只可惜她没能力,最终也是以悲剧收场。
 
这样的人就算是容貌不好又如何,这辈子他就让她肆意的活着。
 
想到萧明玥,算算时间,今天应该是萧明玥成亲后回门的时间,萧明玥是在寒冬腊月成的亲,今天的天一直阴阴沉沉的,还刮着冷风,看样子是要下雪的节奏。
 
而今天的回门天气就好像萧明玥日后的婚姻生活,一直过得阴暗寒冷。萧明玥婚后过的并不幸福,这些萧安和李氏都明白,但是具体不幸福到什么地步,他们谁都没有想到。萧明玥成亲后,王宁海除了在新婚之夜碰过她之外,其他时间到她房里都是被王母逼着的,王母的意思很明白,让萧明玥生下嫡子。但是王宁海就算是进去,也是做做样子,他看都不想看萧明玥,心中一直想着那颗眉间朱砂,越是看到萧明玥,他心里对得不到萧明玉越是觉得痛苦,这样的他又怎么能容忍萧明玥为他生下孩子呢。
 
而那个时候,皇帝年纪已经大了,身体不算差但也不算好。李家手握几十万大军的军权,被各个皇子都惦记着,京城都传出得李家得天下的话了,而这样能左右一个皇子的李家已经在遭皇帝忌惮了。萧明玥为了怕李氏和萧安为她担心,所以就一直忍着自己在王家的待遇没开口,而且这种闺房里面的事,她也不好意思和母亲说。
 
王宁海新婚之夜的第二天就直白的说她面容丑陋了,她也不能把这话拿给母亲听,因为母亲听了肯定会难过伤心。毕竟父亲容颜那么好,母亲生下两个相貌特别一般的孩子,心里也是不好受的吧。
 
想到这些,容毅冷哼了下,王宁海也算是个没色心没色胆的人了。如果真心爱慕萧明玉那就违抗自己父母的命令,等着娶。一方面想要享受萧明玥这个嫡女带来的利益,一方面还想要美人在怀抱,真当自己是什么好货色呢?十足的伪君子一个,当然他这个段数的伪君子倒是不及萧俊的万分之一就是了。
 
“少爷,大小姐和姑爷已经到了,老爷和夫人让你过去陪客人呢。”正当容毅想着如何让萧安和萧明玥日后过的不指望萧家人时,屋里走进来一个小丫头进来道。
 
“好,我知道了。”容毅淡淡的说,既然王宁海来了,那好戏也就可以开场了,其实对付这种渣渣他还是非常有经验的,直接照脸打过去就是了。
 
容毅到的时候,萧俊正在书房和王宁海说话,萧景也在,容毅这一来算是迟来的了,显得似乎对自己的妹妹并没有那么关心似得。
 
萧俊看了他一眼并未说什么,只是含笑对王宁海继续道:“家里的孩子都被我和她母亲惯坏了,小玥脾气虽说暴躁了些,但是没什么坏心眼的,你以后要多多包涵些。”
 
“岳父说的是,小婿知道的。”王宁海恭敬的说,容毅站在一旁看着,嘴角泛着冷笑。
 
“大哥跟大姐的感情最好,是不是舍不得大姐嫁出去,所以不高兴了?”萧景笑嘻嘻的看着容毅开口说道,然后在王宁海脸色变得不大好的时候,又笑嘻嘻的说道:“大哥,姐夫现在在这里,你有什么话赶快对他说,姐夫不敢反驳的。”看着萧景眉飞色舞的样子,听着他说着这些俏皮话,王宁海的脸色更是不好看了,他朝容毅看去,淡薄的问了句:“不知道安弟有何指教?”
 
容毅看着他们你来我往的眯了眯眼睛,在听到王宁海的问话后,他扯了扯嘴角的那抹笑容道:“既然景弟非要我说,那我就说了。就像我父亲说的,我姐姐没什么心眼,请多多包涵。当然了,如果我姐姐以后在你眼里做的有错的地方,那也请你……忍着!”
 
当容毅说出最后两个字时,书房内一片寂静,萧俊和萧景都有些震惊的看着他,而王宁海脸上差点就没写着,你用什么样的勇气和脸皮能说出这样的话?
 
先反应过来的是萧景,他只是失神了那么一下下,忙笑道:“姐夫,我大哥这是心疼我大姐,他的话你别放在心上。”
 
“我这话难道不对?”容毅垂下眼淡淡道:“再说了,我心疼自己的姐姐有什么不对?如果你真是这样想的,那我也没办法,只是景弟你一定要记在心里,以后萧明玉要是受了委屈,你可千万别心疼。”
 
“大哥这话就诛心了,我岂是那种人?大姐也是我的亲姐姐,如果受了委屈,我当然会心疼的。”萧景忙开口道,然后他有些为难的看着王宁海道:“今天是姐夫第一次来家里做客,我想开个玩笑让大家高兴高兴,没想到却是惹大哥不高兴了。”
 
“景弟,这不怪你。”王宁海冷笑一声道:“有人看不惯我就是了,可是看不惯我又能怎么样?大不了……”
 
“好了。”在王宁海要说出什么年少轻狂的话前,萧俊开口了,他脸色并不好看,英气的眉峰紧紧皱着,他看着萧安道:“萧安,你今天太失礼了。”
 
“父亲,我说的难道错了?”容毅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说,萧俊深深吸了口气,一副懒得和他多说什么的表情,然后对着王宁海道:“别跟他一般见识。饭菜都在前厅备好了,咱们今天好好喝一杯。”
 
王宁海点头称是,然后跟在萧俊后面离开了,等他们走后,萧景走到容毅跟前,有些忧心的说:“大哥,父亲说的对,你今天实在是失礼。姐夫再怎么也是客,你这样随意得罪姐夫,那大姐在王家以后还是要过日子的。”
 
“这个就不用你操心了。”容毅看着他笑道,“与其担心姐姐在王家怎么过日子,不如好好担心你自己的亲妹妹,别有些人一不小心有人喝醉了,说出不该说的,毁了萧明玉的清白名声,那到时候萧明玉可怎么办?”
 
“大哥你说这话什么意思?”萧景听了这话收起了脸上的表情,显得十分的庄重英气:“大哥,明玉也是你的妹妹,女儿家的清白何等重要,你这般说可是想要她的命。”
 
“那要不然你当做没听见吧。”容毅无所谓的耸了耸肩:“反正一会儿我是要给王宁海喝酒赔罪的,你要是喜欢听他酒后真言,那你就别挡着我们喝酒就是了。”说罢这话,容毅就离开了,留下萧景在他身后阴沉着脸。
 
吃饭的时候,他们这些大老爷们坐在一起,萧母、李氏他们另摆了一桌,用屏风隔开了两桌宴席,这样彼此既能听得到彼此的说话声,又不至于失礼的看到不该看的,算是周全了礼仪。
 
王宁海以为知道萧明玉就在女桌那边陪客,所以表现的非常的好,十分的儒雅温和,仿若一个谦谦贵公子。对此,容毅只是朝萧景毫不客气的笑着,萧景一直皱着眉头,不过萧俊在这里,他一句话都没有多说。
 
萧景一直防备着容毅给王宁海灌酒让王宁海出丑,谁知道,容毅在饭桌上连看都没有看王宁海一眼,更别说给他倒酒赔罪了,直到饭罢,萧景才知道自己被容毅给耍了。
 
午饭过后不多时,王宁海就以家中母亲身体不适的缘由要带着萧明玥离开,李氏虽然是有心留女儿多说几句话,但是想到女儿毕竟是嫁人了,婆婆身体不适若是强留总归不好,就让她们离开。
 
这是容毅第一次见到萧明玥,其实从容毅的眼光来看,萧明玥长得就是普通点,黑了点,但是很有英气,十分耐看。只可惜她的长相不符合古代的审美观点。
 
想到萧明玥为萧安做的,容毅看着王家的马车离开视线,许久后,他抬头看着天淡淡说了句:“这天是要变了。”
 
这辈子,他要让萧明玥潇洒的活着,让她活的比帝王的公主更让人敬仰。
 
第34章:容貌(3)
 
容毅在王宁海离开后回到家中,然后被萧俊叫到了书房里。
 
萧俊看着他叹息了一声,捋了捋自己的美胡须道:“你今天在宁海面前实在是太失礼了,你是萧家的嫡子,今天如此失身份,为父实在是失望的很。”
 
若当真是萧安在这里,听了萧俊这话肯定会坐立不安的。他自小就仰慕自己的父亲,偶然能得到一句称赞都是会记在心里很久。如果萧俊说出对他失望,那对他的打击肯定是巨大的。幸好他不是萧安,不会为了一两句话就把自己陷入这种境地。
 
而在容毅想着萧安时,萧俊站在一旁还在等着他回话,结果等了许久等到的却是萧安的心不在焉。这个认知让萧俊有些不高兴,他干咳了两声,皱着英气好看的眉峰道:“安儿,为父说的话你可曾听到了?”
 
容毅回过神,对着萧俊有些不高兴的说道:“父亲,你说的我都明白,只是那王宁海明显的是狗眼看人低,我不教训他一顿,心里总是过不去那个坎,姐姐心孝,在王家受了委屈也不会说,我这个做弟弟要在不为她出头,那王宁海还以为咱家没有人呢。”
 
“你这是朽木脑袋,宁海娶了明玥,以后两个人就是一体就是夫妻,哪有丈夫对妻子不好的?你这完全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再者,你是萧家的长子,以后萧家的一切都是你的。你如今还没有考取功名,日后你若是考取了功名,得到了圣眼青睐步入官场,到时你这样意气用事可怎么好?”听到容毅说出这话,萧俊有些生气道。
 
容毅抿嘴不吭声。萧俊看着他木头一样的神情,顿时连说教的心态都没有了,然后忍着心中的不耐烦到:“这件事就不说了,宁海毕竟是你姐夫,以后总是要多见面的,你当有分寸。时辰不早了,你回去好好想想为父的话。”
 
“孩儿明白了。”容毅淡淡道,然后在萧俊挥手让他离开时。他头也不回的走出了书房的门。等他离开后,房中的萧俊收起脸上的表情,眸子微暗,神色有些阴晴不定。
 
容毅知道自己性子发生的变化瞒不住这些人精,况且他也懒得隐瞒,因为以后他会做更多让萧家人接受不了的事情,不在乎这一点半点的,就算他们想对他做什么,很快也就没有机会了。
 
容毅回到自己所在的院子后,天上飘起了雪花,容毅感受着那雪花的冰凉。微微笑了。
 
因为有些困了他就去睡去了。他可不会学习萧安,时常因为萧俊说他作为萧家长子却没有考取功名的事羞愧难当,然后奋发读书,差点把身体熬坏。这在容毅眼中可以说是点傻了。
 
身体是自己的,如果自己不在乎,那作践下来,伤心的只会是在乎自己的人,高兴的自然是想要看笑话的人。
 
这一觉下来,容毅睡得很踏实,等他再次睁开眼时已经是第二天清晨了,有服侍他起身的丫头说昨晚有请他起床吃晚饭,但是他太累没有醒。
 
他听了这话嗯了一声,并没有多说什么。对于身边服侍得人是不是真的忠心,他一点都不在乎,反正彼此很快就见不到了,忠心不忠心又不妨碍他什么的。
 
在丫头的伺候下洗漱过后,容毅前去东跨院前去给他的祖母萧氏请安。当然他之所以愿意来,并不是因为他孝顺,更不是因为萧氏能帮助他什么,而是因为他知道今天早上有针对李氏的大戏。李氏是他的母亲他自然要前来解围了。
 
第35章:容貌(4)
 
这天很阴沉,像是要飘雪。
 
而容毅到的东跨院时,房内的很寂静。说实话,萧母对他这个嫡孙不讨厌,但也不是很喜欢,她作为萧家的老祖宗绝对维护嫡子嫡孙的脸面,但也仅此而已,她对萧明玥这个嫡长女就没有那么好的耐性额,毕竟萧明玥是个女子日后是要嫁人的,而萧安是他们萧家的血脉。
 
能逗乐萧母的永远是萧明玉和萧景,能在萧母面前说上体贴话的是白氏,所以每次李氏和萧明玥萧安前去请安时,房内的气氛远远不如萧明玉和萧景他们在的时候。这样强烈的对比越发的让萧明玥不忿,可是萧明玉抱着萧母的大腿,她就算是再怎么想闹腾也无济于事,萧母是这萧家的当家老祖母,一个孝字能压的人喘不过气。
 
容毅给萧母请安后站在李氏身边含笑看着房内的人,房间里气氛有些尴尬。最先反应过来的是白氏,她看着萧母笑着道:“老祖宗就是喜欢大公子,你看大公子这一来把我们所有人的风头都抢走了,老祖宗高兴的都不知道说什么了。老祖宗这样偏心,别说是二小姐和二公子吃醋,就是我看着这嘴里也泛酸呢。”
 
萧母听了白氏这话,看了她一眼道:“就你嘴巴伶俐,咱们这二丫头幸好性子稳重,这点可不像你。”
 
“不像我的好,我就是个嘴碎的,咱们二小姐要是像我这样,那老祖宗可不撕烂我的嘴。”白氏忙轻轻打了一个嘴巴笑嘻嘻的说。
 
萧母脸上这才浮现出一丝笑容。对比着李氏那张过于端正正气的容颜,白氏这样机敏伶俐又会说话的的确是讨人喜欢。
 
萧母看着坐在身边的萧明玉,眼中流露出一丝疼爱,道:“说道二丫头了,这二丫头也不小了,婚事上也该好好相中相中了。”说道这里她看了眼李氏道:“你是做母亲的,二丫头的婚事该多操操心。”
 
“母亲说的是。”李氏波澜不惊的回道。萧母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就不大舒坦,然后又道:“二丫头虽是庶女,虽然不比明玥那丫头嫡女身份贵重,但从小就养在我身边,也算是从我身边出去的,这婚事我这个老婆子得好好挑一挑。”
 
白氏听了这话忙道:“老祖宗这可是疼二小姐疼到骨子里了,您老走的路比我们吃的盐都多,二小姐的婚事以后有你掌眼,那可是二小姐天大的福气了。”
 
萧明玉这时脸都羞红了,扭了扭身体开口道:“祖母、姨娘,你们说什么呢,我这辈子谁都不嫁,就陪着祖母一辈子。”
 
“哎吆,你看我的小心肝,多会说话。”萧母把人搂在怀里开怀大笑道。容毅在那里含笑看着白氏不着痕迹的淘汰李氏,而李氏脸上的表情连动都没有动一分,仿佛眼前的一切跟她没有关系似的。
 
白氏拿眼看了下李氏,然后又看了看萧母笑道:“说道二小姐,前些日子老爷还在骂我呢,说我今年要是再让二小姐年前生病,就扒了我的皮,说是二小姐这两年除夕生病都没有参加过皇家的宴会,老爷这话可把我的心给说疼了,二小姐往年身子骨到了冬天就寒,幸好这两年调养的好,今年到现在还不曾有一丝不舒服,这下我也算是可以给老爷交差了,今年二小姐终于可以陪着老爷和夫人出席宴会,也去见见皇宫涨涨福气了。”
 
听到这话,李氏的眉头终于皱了起来,这两年每次到了除夕前,萧明玉总是生病,她每次只带萧明玥一个女儿前去参加宴会。每次都会有人说是萧明玥嫉妒萧明玉,所以故意不让她前来的,萧明玥的名声因此更加不好了,而萧明玉这样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更加让人生出无限想象。她说今天白氏怎么处处往萧明玉身体提,原来是在这里等着她呢。李氏心中冷笑一声,她们以为自己就这么好拿捏?正想开口说什么,容毅不动声色的推了她一下,她顿了下。这一下的功夫,萧母开口了,她慈爱的看着萧明玉道:“这倒也是,今年就让你母亲带着你去宫里参加宴会,到时候一切听你母亲的就是。你长这么大,也应该去见见大场面了。”
 
“二小姐还不赶快谢谢老祖宗和夫人,这可是天大的荣耀。”白氏忙开口道,那动作明晃晃的是在告诉众人,有这么个好消息,我一定要去拜佛烧香。
 
这时,容毅冷笑一声,他这一声冷笑十分突兀,在这欢乐的笑声中显得尤为刺耳,白氏忍不住看向他,低眉垂眼道:“大公子是不是觉得我说的有什么不对?”
 
“你当然说的不对?你哪一句话说的对?”容毅看着自己的手指漫不经心的说:“参加皇宫盛宴是何等大事,父亲恐怕现在都没有得到确切的消息,白姨娘这么就这么确定今年可以带家属去了?万一要是皇上不高兴,不愿意呢?还是说父亲给了白姨娘什么保证?要是这样,白姨娘在家里说说过过嘴瘾也就罢了,万一要是被外头的人知道了,往小的说,那是父亲的闺房之事,往大了说,那可是父亲偷窥圣意,偷窥圣意可不是小罪名,白姨娘说话还是三思的好。”
 
容毅这一番阴阳怪气的话说出口,这东跨院再也没有了声音,这次最先反应过来的仍旧是白姨娘,她猛然跪在地上痛哭道:“老祖宗,大公子这话可是诛我的心了,老爷是什么人,怎么可能做出那等事。我只是担心二小姐的身体罢了,大公子对我有什么误会都可以,但是二小姐和二公子可是大公子的手足,手足之情不能断,也不能因为一些小事有所误会啊。”
 
对于白氏的表演,萧景和萧明玉都没有吭声,只是不约而同的站起了身,萧母则是皱了皱眉眉头,说了句:“够了。”说罢这话,她看着容毅道:“本来是好好的家事,怎么就扯到了皇上身上?”
 
“祖母要是觉得我说的不对,那就当我没说,让白姨娘继续这么说好了,等父亲回来让他听听这话对不对就是了。”容毅低着头淡淡道。
 
“大哥,姨娘不是有心的,只是担心妹妹罢了,这事大哥如果执意闹到父亲那里,那明玉愿意承担所有责任。”这时萧明玉开口了,她说话的声音很悦耳,非常的动听,容毅喜欢一切美好的事物,包括一个人的声音,所以他给了萧明玉一个眼神,不过在看到她略带委屈的容颜,容毅瞬间觉得这声音简直是糟蹋了。
 
“二小姐这是什么话?难不成在二小姐眼中,你大哥是那种女子一般的长舌妇不成?”这时李氏开口了,眉头微皱,脸色十分不好看。
 
这话一出,萧明玉更加委屈了,眼圈里的泪水都快要落了下来,萧母看着眼前这一团糟,忍不住揉了揉额头,最后她挥了挥手道:“我这个老婆子老了,管不动事儿了,你们爱怎么样怎么样,都散了吧。”
 
说罢这话,她闭着眼,身边伺候的丫头忙上前给她揉额头。
 
李氏等人看到这种情况,都离开了,等她们刚走到门口,房内传来杯子摔在地上的声音。对于这个声音,容毅脸上一丝惊慌的表情都没有。
 
他和李氏走了一段路后,白氏、萧景和萧明玉从后面跟上来,白氏给李氏行礼后,看着容毅泪眼婆娑道:“大公子今天可是特意针对二小姐的?大公子如果不愿意让夫人带着二小姐前去,可以直说,何必说出那等诛心之话呢?我身份卑贱,可是二小姐和二公子都是老爷的血脉,大公子是他们的大哥,如此自伤自家人是不是有所不值呢?”
 
李氏看着白氏,说了句:“让开。”在这后院人来人往中说这话,明显的是想给萧俊传达自己受委屈的信号,晚上好对着萧俊哭诉吧。
 
“姨娘,大哥不是这样的人,大哥今天定然是无心的。”萧景一旁道。
 
容毅看了他一眼,扯了扯嘴角,定定的看着他道:“不,你错了。你白姨娘说的对,我就是不想娘带着她,怎么了?有意见吗?有意见给父亲说去,在我这里还是保持沉默的好。”
 
说完这话,容毅就和李氏离开了,留下身后白姨娘等三人面容震惊的呆在了那里。
 
等他送李氏回去时,李氏看着他,眉眼没有一丝责备,道:“你刚才这么说,不怕你父亲知道?”
 
“我怕她该知道的还是会知道,有什么关系呢?”容毅淡淡道:“再说了,我在父亲眼里本来就是不成器,现在也没多大的差别。能说自己想说的话,我很高兴。”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就好。”看着眼前的儿子,李氏轻声说:“为娘什么都不怕,就怕你和玥儿日后不能好好照顾自己。”
 
“娘,你放心,我以前是做错了,现在我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容毅笑着说,他看着李氏,许久后又轻声道:“这些年为了我和姐姐,为难娘了。”
 
李氏因为这一句话,眼圈红了。而窗外突然飘起了雪花,容毅看着这雪花眯了眯眼睛,低声道:“娘,你看,今年的风雪终于来了。”李氏听了这话也看向窗外,窗外的雪花很小,但很快越下越大,越下越急。
 
她看着容毅,不知为何,觉得眼前的儿子仿佛和自己隔了一层雾气,让自己有些看不清。
 
第36章:容貌(5)
 
如容毅所料,萧俊并没有因为那天他们几个的口角之争来找他的麻烦,毕竟他说的明理上找不到什么错误,当然更多的原因大概是萧俊觉得自己这样做无非是和萧景两兄妹闹矛盾,想要得到他的关注而弄出来的小打小闹而已,所以他和往常一样冷处理就是了。他这么做只会让萧安更加想要得到他的关注。
 
越是得不到越想得到,这个弱点存在每个人的身上。
 
容毅对于萧俊的想法嗤之以鼻,他现在关心的是李氏,他看得出李氏对萧俊如今没什么感情了,如果不是为了两个儿女,李氏恐怕不会那么压抑自己的性子的。李氏是个不错的人,这辈子就这么毁在了萧俊手上实在是让人非常的不舒服。萧俊无非就是一个伪君子,彻头彻尾的伪君子。不过这样的伪君子其实也很好对付,只要你比他更有权势,比他更有能力,那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你,然后什么都做不了。这么一想,容毅又觉得对未来充满了希望。他很想看看如果自己得到了比萧俊更高的地位后,那到时萧俊会以怎样的脸面出现在自己面前。想想都是件令人期待的事呢。
 
帝都的雪一下下了好几天,在即将年底,大臣们即将封印过个好年时,北州传来了雪灾的折子,那里下了大暴雪,几个州县都出现了饥荒,很多人的房子都被压塌了,流民失所,这让皇帝十分震怒。
 
这真不是个好兆头,在这即将过年的时刻出现这样的事好像就是在预示着明年会有不好的事那般。皇帝派人八百里加急的前去查看,发现灾情真的十分严重。而且那里的暴风雪还在持续中,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停止,这样下去,北州这个年是别打算过好了,而且出不出乱子还不一定呢。
 
皇帝一面调集银两和粮食命人送到北州,一面下罪己诏,可是似乎没什么用处,风雪还在,灾民仍旧在增加。
 
就这样,在皇帝忧心忡忡中,这个年最终还是走到头了。
 
除夕盛宴那天,皇帝指明说了要节俭,萧俊和李氏带着容毅、萧景和萧明玉前去参加盛宴,临去时,萧俊说皇帝心情不是很好,让他们在这个时候要忍着性子,不然被皇帝注意到,谁都没有好果子吃。这话萧家的人都明白是对着容毅说的,因为他每次参加聚会,别人都会拿他和萧景比较,萧安又不是泥巴捏的,在他面前贬低他,他自然是要反驳,然后就会出现和别人争执的情况出现,久而久之,大家都知道萧安是个不分场合惯会惹事的。
 
容毅对萧俊的话没有一点反应,反正他又没题名道姓的说他,那他就当做听不出来就是了。而平日里只要自己说一句话,都会显得诚惶诚恐的萧安,此刻站在那里如同木头一样没个表示,这让萧俊心里有些窝气,他张口还想说什么,李氏在一旁开口道:“老爷,时间不早了,我们该出发了,这天路不好走,参加宴会的人多,若是被堵在路上,终归不好。”萧俊听了这话,那口气压在了胸口,怎么吐都吐不出来。
 
然后他甩袖子离开了。
 
他们到达皇宫里的时候时辰还早,萧俊和大臣们交流一年的感情去了,李氏和自家嫂子越氏碰在了一起,彼此说着悄悄话,因为是女客。所以容毅和萧景和越氏打过招呼后就去了小辈在一起的地方了。
 
这里的人看到萧家两兄弟都有些心照不宣的笑了笑,有故意想找事的问了萧景的学业问题,说萧景不愧是神童什么的,然后又对着容毅假面三刀的说让他明年继续努力之类的。也有不想惹事的,只是站在听着别人说话,而自己很少插话的,偶尔在众人说的过分时把话题岔开。
 
对此容毅觉得十分好笑,他看这些人就如同看戏台子上的戏子,而他们现在不过是在给自己唱戏,各种角色各种表情都有,怎么能不让人觉得好笑。
 
就在众人发现今天的萧安似乎太过于安静时,宴会快要开场了。容毅对着他们摇了摇头,然后第一个离开这个圈子,走到萧俊身边。
 
他们坐好不多久,皇帝带领着后宫嫔妃和皇子驾临。众人行礼后,分次落座。
 
皇帝说了些开场白,然后和大家举杯畅饮。
 
宫廷里的曲子舞蹈自然是好的,容毅喝了几杯酒后眯着眼看着宫女跳舞。这可是实实在在跳给皇帝看的舞,宫女的身姿容颜都是上层的,看的人欲醉。
 
这个时候大臣们之间好像也没有了往日的争吵,彼此你来我往的敬酒,脸上都是带着好看的笑意。
 
在酒过半时,皇子们开始送新年的贺礼,除了六皇子送的比较新颖,其他的都不值得一提。六皇子送的乃是真金白银,说的很明白,这些钱是他省下来的,为灾区的那些难民尽绵薄之力。
 
当初六皇子就是凭这一手在皇帝面前露脸了,这辈子仍旧是。皇帝看了虽然面上有些勉强,但是眼睛里是忍不住的高兴。六皇子这样了,后宫的嫔妃和下面的朝臣自然是文弦而知雅意,都纷纷表示要捐赠金银,为灾民尽心。
 
皇帝自然高兴,这时有御史站起身一脸正气道:“皇上今日得钱财日后用以灾民之身,往日又下罪己诏,上天必将感念皇上的真诚,北州灾难很快就会过去的。”说这话的是刘御史,此人已经年过五十,在朝堂上颇为耿直,很是得皇帝的赞赏。当然不赞赏也没办法,御史有权利给皇帝说教。不过这个人却是六皇子的人,更是日后陷害柳家和太子谋反的重要人物,既然他现在出场了,那就不要退回去了。
 
皇帝对刘御史说的这话感觉十分顺耳,正准备说话,这时忽然听到酒杯落地的声音和一声嗤笑声。如此失礼的事出现在这种场合,让所有人的目光不由的集中过去。
 
而坐在容毅身边的萧俊,此刻脸色涨的通红,如果有可能他甚至想要时光倒流,把容毅给留在家里。
 
“皇上恕罪,犬子酒量甚浅,君前失仪,请皇上责罚。”当然萧俊心里就算是这么想的,面上还是不得不露出郑重的表情这般说道。
 
就算是皇帝也是了解一些八卦的,尤其是对于萧家的那点事,皇帝早就耳熟了,在看到失礼的是个黑不溜秋的面容一般的男子就知道这是萧俊的嫡长子,心头虽有些不喜,不过嘴上还是说了句:“今日是君臣同乐的日子,无碍。”
 
“皇上恕罪,不过,草民并没有喝醉。”容毅这时站起身了,他脸色微红,眸子微迷离,淡淡开口道:“草民只是觉得这位大人说的话实在是搞笑的很,所以忍不住就有些失礼了。”
 
“皇上面前,胡说什么?”听到这话,萧俊脸色微变,呵斥道。
 
“这位小公子还没有考中举人吧?就敢说话如此猖狂,如此这般,老夫洗耳恭听小公子的高见。”刘御史听了这话毫不客气的说。
 
容毅抿了抿嘴,看着御座上的皇帝有些委屈道:“皇上,草民没有胡说,草民都看到了。”
 
“哦,那你说说看你都看到什么了。”皇帝眯着眼睛说:“说的好,那就赏,说的不好,那可就罚了。”
 
容毅歪了歪头,想了下指着刘御史道:“他说皇上下罪己诏的事,可是天降大雪又不是皇上的错,皇上下罪己诏是想让天下人反省自己的过失。天降灾害于北州难道是皇上的错吗?皇上下罪己诏不代表是错了,皇上是想让天下人跟着反省,这位大人明明有罪,却站在这里说着冠冕堂皇的话,难道不是灾难的源头吗?”
 
“放肆。”这次刘御史这的生气了,他指着容毅浑身发抖道:“皇上下罪己诏乃是为了天下,你这么说是何居心?”
 
“皇上是为了天下百姓。”容毅扶着桌子道:“可是你们谁没有错,就拿你来说,灾难期间,欺男霸女难道不是错?为什么把错误都归结到皇上头上呢?我刚才都看到了,皇上身后的龙生气了,你……皇上前几日下罪己诏时,你在干什么?你在柳巷的院子里抬了一个外室,还……还父子共用一人,当真是恬不知耻。就你这样的人才最该反省自己。”
 
明眼人都看得出容毅喝醉了,但他说的话却让刘御史彻底的变了脸色,刘御史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喊冤枉。
 
皇帝眯着眼睛看了看刘御史又看了看容毅,容毅抿着嘴十分委屈的辩解道:“我没冤枉你,你……我看到了,你准备今天晚上杀人灭口是不是?你太坏了,你这样才是灾难的根源。”
 
“你看到了?”皇帝琢磨着说出这几个字,然后又问道:“那你还看到什么了?”
 
容毅听了这话看向皇帝,眨了眨眼睛道:“我还看到了……皇上,皇上乃是真龙天子,身后有巨龙。”
 
“皇上,这小儿满口谎言,皇上千万不要被他给骗了……”刘御史跪在地上义正言辞的说道:“微臣对皇上忠心耿耿,请皇上明鉴。皇上乃是真龙天子,这天下谁人不知?他分明是有意想要欺瞒皇上啊。”
 
容毅听了这话歪了歪头,又看了看皇帝,眼睛迷离道:“我没说谎啊,皇上身后是有龙,那龙还说只要皇上用血写一句北州雪定,那明日午时三刻,北州的雪一定会停下……”说道这里,容毅紧紧皱起了眉头,然后好像体力不支那般,软绵绵躺下了。
 
他躺下了,而宴会上却寂静下来了,众人都屏住呼吸,似乎能听到殿外风声呼呼而过。
 
许久后,皇帝深吸一口气,气势磅礴的说:“拿笔来!”
 
第37章:容貌(6)
 
翌日,容毅醒来,他是在皇宫里醒来的。他昨晚喝醉了,说的话太过于让人惊讶,所以在他醉酒倒在地上后,萧俊本来准备把他带回去的,谁知皇帝把他留在了皇宫休息。这可是天大的恩赐,萧俊就算是心里再怎么震惊也不敢阻止皇帝的决定,所以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容毅被几个太监抬着入了宫。而他在看到身边李氏紧张的表情,又看了看自己萧明玉和萧景略带些惊恐的表情,他觉得只要萧安说的那些话有一句是真的,那萧家恐怕要变天了。只是,他心里对此事非常的抗拒。而且十分不明白萧安什么时候可以看到那些东西了,如果他说的是假的,那在皇上面前犯下的欺君之罪又怎么说?难道他对自己对萧家有意见,所以才这样吗?总而言之,言而总之,萧俊这个年过的并不安稳。
 
不过这个年过的不安稳的不只他一个,满朝文武和各个皇子之间甚至是皇帝,这夜没睡着的大有人在。唯一睡的安稳的就是容毅了,他是一觉睡到了天亮,直到肚子饿了,才醒来。
 
当然你说他昨天喝醉了,睡的好是自然,那可就大大的错了,他这样的人怎么会轻易的喝醉呢,他只不过是在装醉,他早就在喝酒之前就吃好了东西,把肚子填的饱饱的。装醉也是个技术活,他要得到皇帝的赏识总不能突然从一个读书不行,考试不行,手不能提肩不能抗的人变成了一个说什么什么会实现的预言家,这总有些让人惊悚吧。
 
喝醉是他早就想好的招数了,只要能引起皇帝对他的关注,进而对他所有期待,那他以后可以慢慢的展示自己特殊的能力。而且在这种封建迷信的朝代,他能预知些什么事,又忠心于皇帝,那皇上自然是打心眼里高兴的。至于以后的事情,只要得到了帝王的信任,得到了天下人的敬仰,那之后你就是已经站在了权利的金字塔上的最高处,到了那个时候,那就算是帝王,对你也只能心存畏惧。
 
想到这里,容毅笑了笑,然后他坐起身揉了揉额头,干咳一声,然后立刻有小太监在门口恭敬的问道:“萧大公子可是醒了?”
 
“……嗯。”略带两份迟疑的,容毅出声了,在几个小太监推门而入时,他脸上还带着惊异和迷糊的表情,似乎不明白自己怎么突然在皇宫里了。
 
“奴才们伺候容大公子起身。”领头的小太监看着他笑眯眯的道:“皇上一早就传话了,让容大公子起床后陪他一起用膳。皇上知道大公子昨晚喝多了,所以一直不让人打扰,等着大公子醒来在前去请安。”
 
“这……”容毅脸上明显的呈现出诚惶诚恐的表情,他蠕蠕道:“草民怎么敢。”几个太监看着他的表情,对他的反应在心里满意的点了点头。
 
因为皇帝在等着,所以服侍的太监给他收拾的很快。穿戴完毕,漱口之后,一行人出门。出门的时候天还在下着大雪,雪花落在容毅的脖子里,他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领头的小太监不动声色的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天上飞舞的雪花,心里十分好奇昨天晚上他说出的那些话,但是他更知道在这个皇宫里,好奇心是会死人的。所以他只是看看容毅,看看这雪是不是真如他所说的那样,说停就停。反正他心里是有些不信的,你看着漫天的雪花,怎么能说停就停呢?如果不停的话,依照皇帝的脾气那这个萧大公子可就倒霉了。不过就算是心里这么想,小太监脸上却是丝毫表情没有露。这世上谁会知道谁以后是个光景,这天还说变就变呢,何况是人。
 
容毅被领到皇帝跟前时,皇帝正坐在柔软的椅子上,他面前放了很多吃的。容毅行礼后,皇帝让他起身后意思他坐下来吃东西。
 
容毅战战兢兢的坐了下来,然后开吃了……在吃到八分饱时,他就不敢多吃,小心翼翼的瞅了皇帝一眼,正好被看着他的皇帝看见。
 
皇帝挥手让人把吃的收拾下去,然后看着容毅问道:“昨天晚上的事,你还清楚吗?”
 
“昨天晚上?”容毅皱了下眉头,然后努力思索了一番后恍然大悟道:“昨晚,昨晚草民失礼了。草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说道这里,他一脸惊恐的站起身想要说着什么。
 
皇帝道:“昨晚朕派人去了刘御史家中,看到的情况和你昨晚所说的没有丝毫差池。朕只想知道,你还看到了什么?”
 
“草民只看到了那些,然后头一晕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容毅老实的说道,说道这里,他停顿了一下,眉头紧皱,眸子放空,看着皇帝道:“草民看到了一个月后,西戎会派遣使者来京,求娶公主……”
 
皇帝听了这话,怒气腾腾,狠狠拍了下桌子,道:“你说什么?”容毅回过神,道:“草民惶恐,但是草民看到的就是这些。”
 
“求娶公主?他们还真敢想?”皇帝冷哼道,他身边如今就一个最小的公主,年方十五,十分得他的疼爱,他本来都想好了,要给她配着朝中最好的人,给他们赐婚。西戎乃是野蛮之地,怎么可能由着他们求娶公主呢?
 
想到这里,皇帝收起心中的戾气,看着容毅道:“这是一个月后的事情了,朕现在只想知道,北州何时雪停?”
 
“皇上昨天已经做过力所能及的事情了,今日北州雪必停。”容毅这时抬头看着皇帝,铿锵有力的说道,这是他第一次说话这么利索,让皇帝微微有些不适应的同时又觉得理所应当。
 
“好,如果真如你所说,那朕就封你为国师。”看着这样的容毅,皇帝开口道。
 
容毅听了这话,眼睛微弯,道:“那草民谢过皇上。”
 
第38章:容貌(7)
 
下午,帝都风雪止。清晨还在飘着雪花的帝都,眨眼之间风雪停止了,天也不再是阴阴沉沉的,好像要放晴了那般,昨晚参加除夕宴会的大臣们,在看到这种情况,心中都是一惊,加上今天听到皇帝下旨收监了刘御史的事,这让那些人都不由自主的想起萧安的昨晚的话,那些人心中知道,这萧安定然是入了皇帝的眼,以后前途自然是不可估量。
 
像是印证众人的想法那般,下午随着容毅回到萧家的还有一道加封容毅为国师的圣旨,旨意上说,萧安有预言之能,皇上感念上天,封为国师,参详国家事务,此后除了皇帝,任何人见了国师都要行礼。得了这国师的封号和国师的特权可是天大的光荣。
 
前去宣旨的太监在容毅接过圣旨后,嘴里不停的说着恭喜的话。然后对着萧俊夸赞,说容毅年轻有为,皇帝非常看重如何如何的。宣旨的人离开后,连萧家打赏的钱都没有拿,心里直盼望着这个新鲜出炉的国师能在皇帝面前替自己美言几句呢。
 
皇帝对萧安的评价和几天前人们对着萧安的评价截然不同。那时萧安在他们眼中还是纨绔,是个扶不上墙的泥巴,现在都成了御前红人要巴结的对象。谁能想到这样一个平凡到了仍在人群中就找不到了的人,竟然会在一夜之间被皇帝亲自封为国师,还赐了国师府,又有只听命于皇帝的特权。这让听到萧安被封为国师消息的人都更是心惊不已,而那些曾经看不起或者是和萧安有过节的人听到后更是心中惴惴不安。这国师二字经过帝王金口玉言让容毅立刻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人上人,你说,这样的人,他们怎么可能接受的那么平静。
 
而感受最深的就是直面这件事的萧景和萧明玉了。在萧安和萧明玥什么都不是的时候,他们虽然贵为萧家的嫡子嫡女,可是除了身份好听些,他们在这萧家有什么优势?父亲疼爱的是他们两兄妹,母亲虽然为姨娘,但是得父亲宠爱,在这萧家的地位堪比李氏这个当家夫人,萧老夫人更不用说,自幼就喜欢他们两兄妹。萧安和萧明玥对着自己,眼睛里只有羡慕两个字。可是现在一切都变了,萧安一个国师的封号,一句除了皇帝任何人见到国师都得以礼相待的话,让萧安在这个家里再也没有人敢忽视了。家里的仆人都夹着尾巴做人,就连萧老夫人和父亲都不得不对着他恭敬起来。
 
萧景看着容毅那张平静无波的容颜,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害怕,他和萧安从来都是竞争的关系,如今,他被这人狠狠甩在了身后,他的前程似乎只要萧安一句话都能轻易给毁掉。这怎能让他不害怕?
 
容毅并没有想到立刻和萧景萧明玉算账之类的,他们曾经陷害过萧安也好,背地里嘲讽过萧明玥也罢,这些都会让他们一想到自己的身份就生活在恐惧中。
 
想到这里,他看着萧俊和萧老夫人淡淡道:“承蒙皇上恩赐国师之位,又赏赐国师府,今日正值新年第一天,极为吉利,我便搬入国师府参详国事,方不辜负皇恩。”
 
容毅这话刚出,萧俊便有些急切道:“今天是新春佳节,你就要搬入国师府了?此时搬家是不是不大妥当?再说,搬家也要收拾才能入住的好。”
 
“这有何不妥,我已经算过,今日入住最合适不过,而且皇上已经派人收拾了,里面的服侍的人都是从皇宫里挑选的。”容毅看着萧俊道。萧俊脸色有些不大好看,他看着眼前变得有些陌生的儿子又看了看失神的李氏,道:“并非我不相信国师的能力,只是这新年团聚日,你母亲终究是想一家团圆的。不然过了初五,寻个好时辰在迁入也不迟。”
 
“不必了。”容毅没有同意他的意见,他看着李氏温和的说道:“母亲,即便是我成了国师,我仍旧是你儿子,无需担心。”
 
李氏听了他这话,提在心眼的心才像是得到了安抚,她看着容毅,动了动嘴,轻声道:“你既然成了国师,那就好好的为这个国家为皇上效命。”
 
“是,母亲。”容毅垂眼,恭敬的回道,萧俊在一旁有些着急了。他不停的给李氏使眼色让他留下容毅,可是李氏当做没看到,她只是静静的看着自己的儿子,心中各种滋味涌起却不知该如何说。她只是觉得,这个儿子似乎从此离自己就远了,所以想在这个能见到的时刻多看两眼。她不想知道萧安昨晚是如何看到那些事情发生的,她只知道眼前这个人现在还是自己的儿子,未来他们见面可能不多,所以她想要多看几眼。
 
不管萧俊有多么想留下自己这个出了名又有权利的儿子,容毅还是毫不犹豫的在大年初一搬到了国师府去住,甚至没有前去参加萧家的祭祀。
 
这么不给面子的举动在这个年代看起来非常的让人吃惊,在这种年代,父亲可以责备儿子,可以打骂儿子,可是儿子若是顶撞父亲,那可就是大大的不孝了。大家都知道萧安这些年过的十分不如意,可是一朝得势就这么对自家长辈,他还是让人诟病的。可是容毅不在乎,有人背地里说些什么,他也当做不知道就是了,不过他能容忍别人背地里说自己,却不能容忍别人说李氏。所以在他搬入国师府的第二天在萧明玥和王宁海来家里做客,白姨娘看着因为容毅得势而眉眼飞扬的萧明玥,忍不住当着李氏的面说了几句不该说的话。然而她话音萧家就来人了,前来的是国师府上的太监,那个太监看都没看众人,只是对着白氏说了一句话:“国师有一句话要奴才带给白姨娘,白姨娘要是觉得家里太舒服了,周边多的是为国祈福的山庙,如果白姨娘愿意日日用自己的鲜血为皇上皇后抄些经书,想必皇上皇后是高兴的。”
 
白氏听了这话脸色一白,唇色发青。萧俊被这太监的冷言冷语说的心头一惊,而后身后更是一身细汗,他不禁想,萧安难道是真的得到了老天垂怜,所以什么都知道?要不然,他身在国师府,如何能得知府上发生了什么事?甚至派人派的都如此的恰到时候。
 
那太监给白氏传话后,又看向萧明玥,十分恭敬的说道:“国师让奴才也给大小姐带句话,大小姐以后只管随心生活便是,不用也没必要顾忌其他人,只要大小姐想要的,高兴的,国师都会给大小姐弄来。这辈子国师只愿大小姐生活的随心所欲,即便是违反了所谓的世俗礼教都无所谓。天塌下来,还有国师在顶着呢,国师大人说,你和夫人日后有一分不高兴,他就让你们不高兴的人十分不舒服。”
 
萧明玥听了这话,微微一愣,随后喃喃道:“随心所欲的生活?我弟弟……不,国师是这么说的?”
 
“是的,国师大人是如此交代奴才的。”太监道:“无所畏惧,不必担心人和人的眼光。国师大人还说,大小姐受了委屈,不必派人传,他都会知道,所以大小姐不必担心任何事情,不必惧怕任何人。”
 
太监这话说完,男客那边的王宁海脸色都通红了,不是羞的,而是气的。他站起身,胸口起伏不定,怒道:“萧安欺人太甚了吧,就算是身为国师管别人家的家务事,也实在是太过分了吧。”
 
“国师大人说,王公子如果不想听可以离开,不过走了,这萧家的门以后就不要在进了。”太监目不斜视,硬邦邦的说。
 
王宁海因为这一句话僵硬在那里,他是很想甩袖离开,可是在想到父亲和母亲今日惶恐的样子,他怎么都迈不开那一步,他恶狠狠的盯着萧明玥所在的位置,五指狠狠的握在一起。今日的羞辱都是这个女人给的,他会记在心底的。
 
“王公子如果想对大小姐做什么,还是三思的好。”太监看了王宁海一眼道,然后他给众人行了个完美的礼节,就退下了。
 
他走后,萧家的气氛十分的凝滞。萧明玥从屏风那里看向王宁海,看着那个想怒却不敢怒的人,她笑了起来,她忽然明白了容毅的话。就算是这个男人再怎么折腾,她现在有个能掐会算的弟弟给她挡着,所以她可以随心所欲的活着了,只要她不高兴,她不用顾虑任何人任何事,只要自己开心就好。
 
想想这样的日子,萧明玥怎么能不高兴。
 
萧明玉看着笑的开怀的萧明玥,低垂着头一句话都没有说。
 
而容毅在入住国师府后就没有出过门,人们对他又是好奇又是带着些许的不相信。直到年后西戎的使者前来帝都求亲,容毅再次出现在朝臣面前。
 
而这个时候,文武大臣正在对西戎的求亲表示不同的意见。文官主张和亲,武官主张谁来犯就打谁。皇帝忍着怒气看着自己的官员为了一个短暂的和平期竟然要让自己的女儿下嫁到那野蛮之地,但他似乎找不到更好的方式来处理这样的事。如今国库空虚,和西戎这样的强国打仗不是一时半会能打赢的,打仗需要钱,还需要人。和亲换来一时的平安,在朝堂上站着的人觉得都很划算。不过他气了一下就不在生气了,他想到了容毅,容毅和他讨论过这个问题,那时容毅让他放心绝对不会让公主出嫁的,所以他这次要看看容毅怎么处理这件事。
 
然后容毅出现了,容毅站在朝堂上道:“公主若是和亲,那皇上应该为公主多选几个陪嫁。公主贵为天女,那陪嫁的丫头就从这几位支持公主和亲的官员里挑选好了。臣已经把这些官员里有女儿的八字都算好了,都是和西戎王子极为匹配的,日后定能为我朝做出重大贡献。”
 
“这怎么可以?”容毅这话刚落音,就有人忍不住反对了:“怎么能让大臣的女儿去做妾?”
 
“什么是妾?这是公主的陪嫁?公主贵为皇上的掌上明珠,身份何等高贵,难道让你女儿陪嫁委屈她了?还说在你心中,公主没有你女儿高贵?又或者说,在你眼中只要和亲的不是自家女儿,谁家的都可以?”
 
“这……这……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容毅看着眼前的人淡漠道:“俗话说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皇上还没有说什么,西戎还没有打过来,自己就怕了,真是可笑。”
 
说完这话,容毅就朝皇帝行了个礼,然后转身离开了朝堂,他走了很远,许久后听到皇帝哈哈大笑的声音,笑声过后,皇帝说:“好一个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
 
听了这话,容毅微微弯下嘴角,仇恨他都拉到了自己身上,那其他的事,他相信皇帝会处理好的。只要不愿意,总会找到解决的办法不是?
 
然后容毅这么出现了一次后,又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中,直到他再一次为了六皇子的婚事再次走出国师府。
 
第39章:容貌(8)
 
皇帝最近很高兴,明显的表示就是对身边的人赏赐非常的多,而且厚重。时常还给身边服侍的人来一个老年笑脸之类的,这让服侍皇上的人被人羡慕嫉妒恨的更加一层。
 
当然大家也都知道这是为什么,自从国师萧安在朝堂上说了有关于和亲的那些话之后,皇帝就趁机找到了借口,把那些看不顺眼的家伙都好好收拾了一顿。而后十分义正言辞的拒绝了公主下嫁西戎的事,只说公主年幼,不懂他国的风俗,如果真是勉强和亲,那真是结仇而不是结亲了。而后在西戎使者回国后,皇帝命抚远大将军之子李冲,带兵前去镇守西疆。李冲接受命令后连夜赶往西疆,在西戎发动边关之战时,硬是撑住了,还打赢了。这样的事皇帝怎么能不高兴?这以后能为他在史书上多写几笔的事多来几件他都不觉得多。
 
而后皇帝做什么事,都有心过问国师府的容毅。而容毅不亏是皇帝给选出来的国师,给皇帝出了几个点子后,皇帝把京城好好收拾了一番,现在每个上朝的大臣哪个不是夹着尾巴说话,倚老卖老的御史什么的也不敢随便出头了,准备做些什么事的皇子们个个也都老实安分下来了。皇帝坐在龙椅上心头感叹的看着这面目一新的朝堂,心里那是有些激昂澎湃,这一年是他坐在这龙椅上坐的最为爽快的一年,至少在容毅的帮助下没有哪个成年皇子敢盯着他屁股底下的位置了,他能不舒服吗?过去他虽然贵为皇帝,可是以往一言一行都被人注意着,时不时还有人引经据典的给他找不痛快,现在都老实了吧,他一句话真的可以说是金口玉言了。这样的皇帝,谁不乐意当?
 
皇帝倒也是个好皇帝,在这种情况下放了许多利于百姓和国家的政策。他做这些的时候没有了往日束手束脚的感觉,反正他做任何事都激不起大臣们对皇帝的恼怒。大家恼怒的都是那个敢说又敢嘲讽他们的萧安。但是萧安只要有空就蹲在国师府里不出门,就算是有再大的火气,大家也没办法朝着他洒。何况对于萧安的预知能力,大家心里都是有点发憷的。就如同北州那般,他说北州雪停,事后皇上派人前去查看,果然就停了。当时还有人对他忽然成为国师有所不满,然后那人的所作所为被容毅在朝堂上说的一清二楚,甚至屁股上有个痣都被容毅说出来了,从此再也没有人敢否认容毅的能力了,对此皇帝既欣慰又有些担心。
 
而后皇帝在用人之际有些发愁,不知道该派人前去北州赈灾才能最大化的把银两发放到百姓手中,然后他刚愁起来就从国师府得了一张纸条后,皇帝立刻派了户部里一个不是十分出众的官员前去赈灾,结果差事办的非常的好,不但没有激化北州的矛盾,而且找出了隐藏在暗处的几个国家蛀虫官员。
 
证据之下,皇帝把那些人的家给抄后,有些眼红也有气恼的看着那些人后院的收藏品,比他私库里的还新鲜,这让皇帝心情十分的不高兴,于是下令派遣钦察大臣劝过巡查,查出这种腐败的官员,立刻抄家问斩。这一个政令下来,不但为皇帝私库添了很多稀有玩意,国库都丰厚了许多。
 
这天皇帝突然感觉到有些头晕不舒服,召见御医后,御医一如既往的说他身体没什么大碍,只是过于劳累,需要好好休养。
 
然后听到消息的后宫妃子和各个皇子都前来给他请安,他看着殿内的众人,又看了看铜镜中自己有些发白的头发,恍然觉得自己真是老了。那一刻,好像所有的壮志雄心都离他远去了,在自己儿子强壮的身体衬托下,他越发的觉得自己是个老人。所以他大发雷霆,摔碎了玉盏,让所有人都滚出去。
 
几个年长的皇子被骂的莫名其妙,但谁又不敢轻易的离开,更不敢惹此刻这个喜怒无常的皇帝,只好面面相觑后,都跪在了殿外。
 
皇帝知道后,也只是冷哼一声,喝下御医给配好的药后,昏昏沉沉的睡着了。
 
这时虽然已经立春了,但是天还是十分的寒冷,跪在这冷风中,就连身体最强壮的皇子都受不了,何况还有一个身子骨比较脆弱的六皇子。不过他咬牙忍着,他不敢在皇帝让他们起来之前病倒,那样说不定就惹怒了皇上。
 
在几个皇子忍受着跪着的时候,容毅出现了。他看了众皇子一眼,没有说话,举步进了内殿……此刻几个皇子看到他,如同看到了救星,眼中都流露出期盼。
 
皇帝迷迷糊糊的睡了一觉,睁开眼时,他觉得自己似乎做了一个梦,又似乎什么都没做。他摇了摇头,坐起身时,看到了容毅。
 
容毅正站在窗户跟前向外看,容颜平静,那张略微黝黑又十分平凡的脸,在此刻显得格外的宁静。
 
“皇上醒了?”容毅没有回头淡淡道:“几个皇子在外面跪了有一个多时辰了,到底是春寒料峭日,跪的久了,病了,皇上可是自己要心疼的。”
 
“这话到底也只有你敢跟我这么说。”皇帝看着他神色复杂的道。自从容毅被封为国师后就很少出现,不过但凡有什么大事,他肯定在。只是现在的这人已经没有当初见到自己的唯唯诺诺了,皇帝对此心里多少有些不舒服。
 
听了皇帝的话,容毅回头笑了下道:“微臣敢说,是因为皇上想要微臣说。皇上如果不想,那微臣肯定不敢开口说一个字的。”
 
皇帝听了这明显的认同他为主子的话,冷哼了两声,然后吩咐太监让外面的皇子都起身回去休息。
 
太监总管出去后又匆忙进来,说是六皇子发热昏倒了。听到这个,皇帝一愣,为年轻的皇子中有比自己身体更差的人感到有些新奇,这一刻,皇帝对这个身子骨不大好的六皇子的印象瞬间加深了。他命御医前去给六皇子诊脉,顺便赏赐了很多上好的药材。
 
等做完这些,皇帝让服侍的人都退下,他看着容毅开口问道:“国师,你觉得朕这几个儿子中谁日后能继承大统?”他话是这么问的,心里却不由的想,只要容毅敢说出一个字,他就把那个儿子杀了。
 
“皇上身体健壮,此时并不需要继承人,至少我没有看到皇上需要继承人。”容毅有些讶异的看着皇帝说道。
 
皇帝仔细看了看他的表情,发现不是作假,于是心底有些高兴,不过面上丝毫不露道:“现在不需要,那以后总会需要的,国师就没有看到未来的国君吗?”
 
“我忠于的是皇上您,看到的也只是皇上您的命运,其他的人不是真龙天子,自然是看不到的。”容毅说。
 
皇帝心中有些满意了,因为发病突然带来的烦闷似乎跟着远去了。他放松了下来,笑道:“那国师最近还看到了什么?”
 
“如果说真有什么,那就是微臣看到了六皇子的婚事。”容毅道。
 
皇帝扬了扬眉,琢磨道:“六皇子的婚事?是了,小六身体自小就不好,现在都二十了,身边还没有个服侍的人。就是不知道这孩子看中了哪家的孩子?”
 
“六皇子和小妹萧明玉是天定姻缘。”容毅实话实说道。皇帝一听这话,心里顿时不乐意了,他是看中容毅的能力了,但是却不想任由容毅借着自己有这能力把持朝政,甚至不想他和其他皇子有任何牵扯。所以即便现在容毅到了可以成亲的年龄,他也当做不知道,而容毅也没有提。现在他的六皇子竟然会和萧家牵扯到姻缘,那是不是说六皇子有意拉拢萧家,想要意图不轨?
 
想到有这个可能,皇帝整个人觉得都不好了。
 
“国师觉得这婚事如何?”皇帝压下心中再次升起的戾气,问道。
 
容毅平静的说道:“姻缘天定,没什么好坏。”
 
“那国师可曾想过娶妻生子?”皇帝略带好奇的问道。容毅十分讶异的看着他,说:“微臣命格孤煞,注定这辈子是红鸾孤星,不能娶妻生子的。”
 
“那岂不是少了人生一大趣事?”皇帝笑道。容毅摇了摇头说:“这辈子只盼母亲姐姐安好,其他的都是过眼云烟。”
 
“母亲姐姐?”皇帝琢磨着念叨着这两个词,不经意的问道:“那萧家呢?你身为国师就没有想过给萧家带去什么荣耀吗?”
 
“我身为国师难道不是萧家该有的荣耀吗?萧家如果因此还不满足,只能说是贪心不足。”容毅反问道。
 
皇帝听罢这话大笑两声道:“好,不愧是朕的国师。”
 
两人就这么三言两语的确定了萧家的未来,有容毅这个国师在,萧家这辈子是不可能再出什么能左右朝局的人了。
 
而后,皇帝又问起了容毅六皇子如何会同萧明玉成亲的事。毕竟萧明玉名声再好,那也是个庶女,做一个皇子的正妃,身份上是有些不当了。
 
容毅说了实情,无外乎是六皇子身体不好,过几天会去庙里上香,被萧明玉救了,然后惊为天人,最后求娶了萧明玉。
 
皇帝听了这话冷哼两声,如果这样,他是不可能答应这场婚事的,除非有别的隐情。然后隐情很快就被证实了。
 
六皇子几天后去庙里上香,也遇到了萧明玉,却是被她所救,六皇子一见倾心,可是六皇子并没有直接来求他赐婚,反而是皇后知道了此事,觉得六皇子和人家姑娘见了面,应当对人家负责,于是告知皇帝,赐婚二人。
 
皇后是个没脑子的,只觉得萧明玉庶女身份配六皇子极好,那样谁不说六皇子身体不好不得帝王宠爱,娶妻都娶的家世不好的,却没有考虑过六皇子娶了萧明玉后出现的一系列的问题。幸好的是萧明玉和萧安他们嫡庶之间的关系不好,如果关系好,那六皇子岂不是得到了一个十分有力的助手?
 
就算是事后皇后反应过来了自己帮了六皇子一个大忙,那也晚了。女人有些时候真的是见识短。
 
而皇帝也从这一件小事上看出了六皇子的野心,要是他真如表面上那般干净无辜,怎么可能把手插入后宫,还妄想和萧安结亲,扩大自己在朝中的影响力吗?这事表面上看是皇后容忍心小嫉妒心大的事,实际上还是他想娶,所以任由人误导了皇后,说出了口。
 
这么一想,皇帝对六皇子不喜到了极点……而六皇子在自己的府上,也有些不安,他是看上了萧明玉,他觉得这个女子够聪明又识大体,她又救了自己,没有看不起自己,这是他从来没有得到过的感受,但是……想到萧明玉的那个嫡亲大哥萧安,他就心中有些不安,他的那个父皇猜忌心如此重,会不会由此联想到一些不好的事他还真拿不准。而且说他没有心思和萧家搭上线,那也说不过去……
 
反正事情已经做了,那就等着看结果好了,六皇子这么想着,他眯了眯眼睛,他就不相信,那个萧安真的什么都能预知的到。
 
第40章:容貌(9)
 
王宁海搂着怀里的美女,心情十分的舒畅。这个貌美的女子是万花楼的头牌,他是这女子昨晚的恩客。他觉得今天是自己这些日子从未有过的舒畅。
 
这两天过得不是很好,不,应该说自从萧安被封为国师后,他就没有过过好日子。每天对着萧明玥那个丑女就够让人烦心的了,可是这些日子母亲天天在他耳边说要他赶快生下嫡长子的事。他越听越是抵触,萧明玥凭什么为他生下嫡长子,她算个什么东西,长得那么丑,生出来的孩子肯定更丑?如果是萧明玉……想到萧明玉三个字,王宁海觉得自己的心都在滴血,萧明玉昨天被下旨赐婚给了六皇子。
 
六皇子那个病秧子,娶了自己心头的白月光,眉间的朱砂痣,这让他如何心中不气恼,可是再怎么生气他也没办法。自己没办法娶自己心爱的女子,只能眼睁睁的看她嫁给别人。
 
然后就是在昨天听到这个让他五雷轰顶的消息后,他母亲又提起了让他去萧明玥房里的事。这让他心头怒火一下子燃烧起来,自打萧安成了国师,在过年时又让太监给他说了一些教训他的话,萧明玥看着自己就不是新婚时的眼神了,而是赤裸裸的冰冷讽刺,他本来就不喜欢她,对着她那双眼现在这么可能提的上兴趣,两个人这么井水不犯河水的过着正好。
 
但是看着母亲忧愁的模样,他没有反驳母亲的话,而是十分顺从的去了萧明玥的房里,然后对着她极为讽刺了一番,说她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说她这辈子都不会有人疼有人爱,自己看到她就觉得反胃等等,话说的实在是不好听,当时看着萧明玥苍白的脸,他觉得痛快极了,把一直憋在心头的怒火发泄出去后,他离开了,跑到青楼搂着楼子里的花魁好好的睡了一觉。
 
现在,看了看天色,他起身回家了,临走还和花魁许下诺言说,以后肯定会纳她为妾,这让花魁高兴极了。
 
只是刚走出万花楼,王宁海就把昨晚的温柔软香给忘在了脑后。
 
他回家的时候还有些心虚,毕竟留宿青楼不是什么好事情,他挺害怕被父母亲责骂的。一路上忧心忡忡的到了家,不过王父并不在家,据说是一大清早就被皇帝下旨召见了,母亲一直在担心着,没有过多的注意他的去向。王宁海为此暗自高兴自己躲过了一劫。
 
然而他并没有高兴多久,就被从皇宫里回来的父亲一巴掌抽到了地上,他父亲指着他怒骂道:“你这个畜生,昨天晚上到底做了什么事?”说着又怒气腾腾的上前给了他两脚。
 
他从小到大第一次挨打挨得这么厉害,被父亲跺过的地方泛着疼痛,他不由的哀嚎起来。王母看到这种情况忙心疼的扶起他,看着自己的丈夫略带两分责备道:“这是怎么了?就算孩子有什么错误,也该说出来是怎么回事,这这么就出手打起来了?”
 
“怎么了?你问他?”王父胸口起伏不定的指着王宁海道:“你问你的好儿子昨天到底做了什么?”
 
“我……我什么都没做。”王宁海看着他的父亲抿嘴道,心中有些发虚,不过死撑着不肯说实话。
 
“你还不肯说实话是吗?”王父看着他点了点头,道:“那好,我现在就打死你,然后在提着你的人头向国师道歉。”
 
“又是他,我做了什么?”王宁海一听国师二字不乐意了,他吼道:“他就算是萧明玥的哥哥又怎么样?难道就可以仗着自己是国师为所欲为吗?萧氏是我们王家的媳妇,做事难道还要过问他萧安不成?他把我们王家当成什么了?”
 
“你……”王父被他这一通话气的差点说不出来话,他指着王宁海:“你还问他把我们王家当成什么?你好意思问,他把我们王家现在当成个屁我都愿意。”说道这里,他正准备拿东西把这个儿子的猪头脑袋给砸开,想看看他脑子里到底长的是什么东西。
 
忽然有丫头跑了进来哭丧着道:“老爷、夫人,不好了,少奶奶被国师府的人接走了,把少夫人的嫁妆也带走了,来的都是宫里的人,我们拦不住。”
 
“什么?”王母听了这话大吃一惊道:“国师府是不是太过分了?就算是海儿做了什么不对的事,那也是两个小夫妻的事,国师这般插手不是太看不起人了。再者说着嫁过人了,不由分说带走嫁妆是何道理?快点派人阻止他们,我马上就过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王父听了自己妻子的话,突然觉得很累,他坐在椅子上一时间好像苍老了很多道:“国师有什么不敢的?拉走萧氏的嫁妆自然是明摆着要和离了。你问问你儿子做了什么好事吧。我刚被皇上训斥了,说是对儿子管教不严,皇上让我在家里闭门思过呢。”
 
“闭门思过?”正准备离开的王母一听这话惊呆了道:“皇上可说了闭门思过的时间?”王父颓废的摇了摇头,王母身子一软,差点摔在地上。没有期限的闭门思过和被贬黜官职有什么区别?他们王家这是要被帝王厌弃了?
 
这时王宁海也没了刚才的气焰,他看了看父亲又看了看不知所措的母亲,想到父亲如果没有了官职的后果,心头一凉,猛然转身问刚才报信的丫头道:“少奶奶可曾走了?”
 
“现在恐怕出了门了,刚才他们收拾东西时我们这些下人都被拦着了,奴婢是偷偷跑出来的。”那个丫头忙道。
 
王宁海听了这话就朝大门口跑去,出门,他看到萧明玥正好坐在国师府的轿子上,他想上前说些什么,被国师府的太监拦在了一旁,然后萧明玥目不斜视的从他身边走过,而拉嫁妆的人还在王家继续忙着。
 
不过萧明玥只是把嫁妆存在了国师府,她本人并没有住进国师府,那于理不合,也没有住进萧家,因为萧家根本不知道容毅做的这事,等萧俊知晓后,萧明玥已经去了近郊的皇家寺院内,说是要潜心拜佛为父母祈祷,而王宁海跪在寺院的外面,只求萧明玥见他一面随他回家。
 
这事一时被传得沸沸扬扬。
 
萧俊知晓此事后立刻找到了李氏,话里话外的意思是让容毅出面,把事情说清楚,明玥是他们的女儿不能这么不明不白的任由别人泼污水。而李氏看着萧俊一句话都没有说。
 
萧俊被她看的心底发毛,忍不住道:“你这么看我做什么?你倒是拿个章程,说句话啊?”
 
李氏听了这话,撇下眼,淡淡道:“萧俊,我们和离吧。”
 
“你胡说什么?”萧俊听了这话先是一愣,随后发现自己没有听错,于是恼怒道,他看着李氏平静的脸,心里还有一丝说不出的恐惧。
 
李氏看着他道:“我知道你从来没有看上过我,当初娶我也不过是看中了我家里的权势,可笑我当时还真以为这个世上有不重视容貌的人。但是为了明玥为了萧安,我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明玥成亲的时候你知道我多害怕吗?她和我一样,所嫁非良人。被束缚在这后院之中,不被丈夫喜爱,每天都要忍受着做戏的日子我知道是什么滋味,我害怕明玥也过上这种日子,可是越害怕什么就越来什么,明玥过的不幸福,我知道,我想改变可是我没能力,所以我只能看着,只能祈祷她比我过得好。我熬了这么多年,就是为明玥和萧安熬的。我每天看着你给我做戏看的都想吐。你无声的羞辱我,让我觉得真的很恶心。现在,我的儿女一个是国师,一个可以不被人欺负了,我为什么还要忍着?你以前不是想要靠自己庶子庶女吗?那你继续靠他们啊,我的女儿和儿子现在不是以前的他们了,你不是不喜欢他们吗?那就继续讨厌,省的他们碍你的眼啊。”
 
萧俊被她的话说的一愣一愣的,他看着李氏不像是说笑话的脸,感觉自己的脸像是被人狠狠撕破了在地上踩那般。
 
最后他忍着一切情绪,低声道:“我们夫妻这么多年了,你要是对我有这样的误解,那我也没办法解释什么,只是……只是我绝对不会和离的。”
 
“你是什么样的人,我早就知道了。”李氏淡淡道:“我知道你是个聪明人,也想到你不会轻易和离的,如果你真的不愿意,那你就每天对着我的脸吧,反正我年纪大了,无所谓了。不过,有句话我想告诉你,以后我在这府上一天,你就让你的妾室和你的儿女都安稳一些,别以为我现在还能容忍他们。”
 
对于李氏略带威胁的话,萧俊垂下眼一句话没说,转身离开了。
 
等萧俊离开后,李氏笑了,哈哈大笑一阵子后,她的眼圈红了。当初这个人向自己提亲时,她不是没有心生欢喜,后来知道自己被他利用了,为了子女她忍了,现在她终于不必忍了,可是她还是觉得很讽刺,自己的一生就像是一个天大的笑话,这样她怎么能不笑?自己真是可怜又可叹。
 
不知道是不是李氏的话起作用了,反正萧家最近很平静。而王家,王宁海每天前去郊外,跪在寺庙外面求萧明玥见她一面。人们表面不说,暗地里都说萧明玥心肠狠毒,仗着自己的哥哥把夫家的脸面都踩在了地下,同时,人们也都惧怕起了萧安的预知能力。
 
任谁头天和自己媳妇吵了一架,第二天就被国师派人上门一句话不说直接把人接走了,这事这么看怎么让人有种触目惊心的感觉。
 
不过不管其他人怎么想,萧家对此事没有任何动静,容毅也没有,唯一有的就是王宁海的举动,可惜无论他怎么做,萧明玥就是不出现。十天后,王宁海再来时,萧明玥让人给了他一张和离书。
 
第41章:容貌(10)
 
萧明玥和王宁海要和离的事情在京城传的沸沸扬扬。不知情的人看笑话,暗地里都说萧明玥仗势欺人,这才结婚多长时间?不到三个月吧?就因为有个当国师的哥哥,所以如此霸道,那王宁海无论做错了什么,都跪在庙门口那么多天,定然是知晓错了的,然而萧明玥却毫不顾忌结发之情,最后还是要和离,生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王家。不过这也不能怪萧明玥,那王家现在一看就是被皇上厌弃了,这个时候就算是不和离,那过不了多久也会和离的,毕竟都是豪门贵女,谁愿意这么被耗着被拖着……而知道内情的人,现在心中则是复杂不已,当初王宁海娶萧明玥时,那是十万分的不乐意,现在不过这么一眨眼的功夫,王宁海就要求着萧明玥了……当然也有那些看不惯王家的人,这时更是趁机落井下石,只盼望王家永远不要被皇帝想起的好。
 
不过不管别人这么说怎么想,萧明玥和王宁海的和离是定然的结局了。王宁海在拿到那张和离书时就知道大势已去,也许是知道求萧明玥没什么用了,也许是沉寂了,最终王宁海签字了,他和萧明玥和离成功。
 
而萧明玥的嫁妆早就放到了国师府,王家对萧明玥来说不过是一场梦,如今梦醒了,萧明玥还是萧明玥,王宁海还是王宁海,此后两人桥归桥路归路,各走各的,也是好的。
 
这辈子萧明玥到底要比李氏幸福,至少不用在最后被人休弃,被人羞辱,最终求人无门,救人无路。
 
萧明玥和王宁海正式和离的消息传来时,容毅正在国师府看闲文杂记。他住在国师府很少出门,但又不用像电视里的国师那样去修行,所以就用书来打发时间,虽然这个年代的故事在他开来可以说是匮乏无味,但是有总比没有好不是?
 
容毅放下书,眯着眼睛。萧明玥只要能同王宁海和离,那以后的日子就好办了,日后还有其他姻缘等着她,也许不是豪门之家,也不是贵勋之地,但是那个人会对她很好很敬重,以后儿女成双,这样就够了,这样的生活适合萧明玥的性子,也适合她那颗被伤透了的心。至于李氏,她现在仍然在萧家,可是她却过得十分如意,她和萧俊早就没了感情,她坐镇在萧家,看着萧家的人无论何时都对她毕恭毕敬的,就连萧老夫人都不敢轻易拿孝字压在她头上了,她这些年从来没有过得如此洒脱过,看着那些人在自己面前不得不尊敬的样子,她嘴上没有说,心里却是在冷笑,既然萧俊不愿意和离,那她这辈子就对着自己这张脸吧,他的妾就看着自己敢怒不敢言吧。
 
至于萧景和萧明玉,自打容毅成了国师后,萧景就如同被人废了神童的功能一样,从此变得默默无闻起来,曾经和他关系好的那些人个个都恨不得不认识他那般。就算是偶尔他去参加个什么宴会,大家就算是明面上不说,暗地里谁不说他到底是个庶子,上不得台面,更有好事者,把他曾经针对萧安的事一一列举出来,说他自小就心思歹毒,见不得人好之类的。这时的萧景成了当年的萧安,大家看他做什么都是错的,就算是学业再好也觉得他过于有心计而不喜欢他。他现在终于能体会一点当初萧安的感觉了,不过对此,他保持了沉默,他更加刻苦的学习,但是终究没有在考试中有所作为,也没有步入朝堂为官。容毅把他的命运彻底给改变了。
 
至于萧明玉,自从和六皇子订婚后,她更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了,在家里亲绣自己的嫁衣,对于和萧老夫人和李氏请安的事却是做的更加恭敬了。至于她的姨娘,在过年被容毅派人教训了一顿后就彻底的失宠了,虽然没被萧俊彻底的厌弃,但是萧俊为了顾及李氏的面子,也怕李氏看到白氏那张容颜就想起过往的时光,萧俊自打那时再也没有进过白氏的房间。当然他想缓和同李氏的关系,时常到李氏那里,只是李氏每次见了他就当做没看见,见见的,萧俊也没有那么厚的脸皮了,只是偶尔听闻了萧明玥和容毅的消息后,萧俊还是会来李氏房里坐坐,和她说说话。
 
而这样的日子慢慢的过着,眨眼一年半过去,这一年半,王父虽然被皇帝重新启用了,但是官职却低了两级,王家彻底沉寂了,萧家因为容毅的关系也没有往日那样门庭若市了,就连萧俊在朝堂上都没有往日那么好混了。而萧景出了读书外,极为的低调,很少出现在京城的聚会中了,王宁海更是不出现了。而萧安这个国师却是因为为皇帝做了几件事后在这个朝代彻底被人记住了。或者可以说,现在的人没有人知道几个皇子在干么,但是绝对会关注国师府的一举一动,只要容毅出国师府的大门,他们就知道,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
 
然后就是六皇子大婚了,六皇子作为这两年皇帝最不疼爱的皇子,婚事办的十分低调。不过萧明玉出嫁时,容毅没有出现,萧明玥因为种种原因更不能出现,背她出萧家大门的是萧景。
 
六皇子很低调,如果不是他成亲,这个天下似乎根本不知道还有他这么一号人。六皇子成亲后的三个月,皇帝病了,这次容毅没有出国师府,也没有向皇宫里递话,皇帝这一病病了半个月,最后太子亲自前来请容毅进宫,容毅只说了一句天命所归,凡人不可改命,然后就让太子离开了。而容毅这句话的意思被人传开了,众人都知道皇帝这次是活不成了。
 
几个皇子有悲有喜,算下来竟然是欢喜大于悲痛,毕竟这两年皇帝对他们几个皇子的监视可以说是非常的明目长大,他们惧怕容毅,所以根本不敢有什么动作,自己埋在暗处的人也时不时的就皇帝揪出来,虽然没有拔出萝卜带出泥,但是这样就够他们老实下来了。
 
人都说天家无父子,皇帝可不是个对盯着他屁股底下位置的人有慈悲之心的人,就像是老六,不知道怎么得罪皇帝了,这些年都快被废了。
 
不过皇帝谁也没有想到,在皇帝病种的第二十天,六皇子谋反了。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掌握住了御林军,趁着前来探望病重的皇帝时,他动用御林军的力量,把太子以及其他皇子拿下了。因为容毅的缘故,这些年包括太子在内的几个皇子从来没有想过谋反,此刻被六皇子如此轻易的得手,他们竟然有种荒谬的感觉。
 
六皇子在软件几位哥哥后,跪在皇帝面前不说话,皇帝静静的看着他,目光流露出一丝复杂,许久后,皇帝笑了,他说:“朕曾经让国师算过这个天下日后归谁?他说他看不透,不知道。最后朕看出来,他不是看不透不知道,而是不想说。”说道这里,皇帝咳嗽了两声,他看着六皇子恨恨的说:“后来朕问他,未来是不是你会坐上这个位置,国师说有真龙之气护身的人,无论什么样的灾难都会化险为夷,朕知道他说的是你。”
 
听到这里,六皇子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丝惊讶,皇帝看着他笑了,脸色苍老却又透露着古怪,他继续道:“你的那几个哥哥或多或少都有把柄被朕抓住,所以他们不敢妄动,可是朕派了那么多人在你身边,竟然没有找到你的把柄,那只能说你不是清白无辜就是隐藏的太深,可是朕怎么会相信一个皇子会是清白无辜的呢?所以朕等这一天也等了很久了,朕倒要看看你怎么坐上朕的位置。”说道这里,皇帝拍了拍手,然后一匹黑衣人突然出现,这些人好像武功非常的高强,在六皇子呆愣的刹那,就被那些人制止住了,而这时外面传来了厮杀声,然后李冲冲了进来,他跪在地上道:“微臣护驾来迟,请皇上恕罪。”
 
皇帝看着李冲愣了,许久后,他大笑起来,然后气绝而亡。皇帝死了,六皇子被抓了,李冲等人自然是拜太子为皇。
 
太子被拥上皇位的时候还在晕晕乎乎的呢,他以为自己活不成了,没想到最终却成了最后的赢家……
 
而这时,在国师府的容毅正躺在床上上,他闭着眼睛,呼吸很轻。他知道被他紧逼的六皇子最终肯定会走上谋反的道路,也知道六皇子和萧家甚至和王家都有联系了,他知道他们结盟了,因为他是他们共同的敌人。
 
作为真正的敌人,他是看不到这些人的未来的,不过他虽然看不到这些人的未来,但他知道皇帝什么时候过世,所以他只能不断的暗示皇帝六皇子是未来储君的事。
 
而今天,所有的一切都尘埃落定了,他把改写的都写在了一张纸上,他有种预感,觉得自己活不过今夜了,也许是能放下一切了吧,太子虽然没有六皇子精明,但是个守城之主,而且李冲有从龙之功,太子是不会动李家的,至少在他有生之年不会动。当然他还有一种方法护着李家和萧明玥,那就是他只改变自己的命运,但是大的命运不改,自己拥戴六皇子为帝王。
 
但是他不相信六皇子的为人,六皇子登记后,恐怕第一个要对付的就是他,李家更是不会幸免,他虽然看的到过去知晓未来,但他却不能由着李氏和萧明玥跟着他受罪。
 
他这辈子来这个地方就是为了让这两个曾经疼爱他的女子过最好的日子的,所以就算是改了六皇子的皇命,他也不后悔……想到这里,容毅笑了,这样就算是离开,他也放心了……
 
第42章:林六(4)
 
容毅睁开眼,看着房顶上的吊灯和橘黄色的暖光,还没有从自己那个充满古色古香的国师府房间里走出来耳边就传来一道冷哼的声音。
 
他略带着些茫然的看向声音发源处,就看到林六阴沉着一张脸坐在床边看着他。容毅看着林六的那刻先是一愣,随即突然就想到了他的告白,然后有些心虚的做起了身。在林六看来,他和自己不过是一闭眼一睁眼睡了一觉没见,在他这里两个人隔了却是一个朝代,许许多多的其他人。不过此时,他脑袋里有关于在古代发生的那一切彻底的消失了,整个人立刻恢复到了真正的容毅状态,然后看着林六不说话。
 
而林六看他的目光专注到了自己身上,冷笑一声后,点燃了一根烟。他的手指十分修长白皙,像是个弹钢琴的艺术家的手,此刻这手指夹着烟无端让人感觉非常的性感。林六把烟放到嘴里,深深吸了一口吐出,吐出的烟雾笼罩住他的容颜,让他看起来很有种神秘的感觉。
 
不过容毅知道他不高兴,林六这人就是这样,越是不高兴就越沉默,越是沉默脸色就越难看,脸色越难看心里就越不舒服,越不舒服这个人就会越找事……简直是个恶性循环。然而这次似乎是自己惹到这个小煞星了。想到这里,容毅揉了揉有些泛疼的头,简直有些不知道怎么面对现在这种情况。以前林六从来没有在自己面前撒小性子,今天特殊情况怕是要特殊对待了……想到这里,容毅觉得自己的头更疼了,恨不得自己立刻睡过去的好。有心缓解两人之间的尴尬,但他又不知道该开口说什么,所以只好保持沉默。
 
林六把一根烟抽完,掐灭,才拿正眼看床上的容毅,直到看的床上之人面色不愉,有些坐立不安,他才冷哼一声,抬起下巴,有些傲娇道:“醒了?这一觉睡得可踏实?”
 
容毅顿了下,实话实说道:“睡得不是很安稳,还有点累。”任谁在梦里经过了一个世界都会觉得很累。
 
听了容毅这话,林六看着他的目光可以用凶狠二字形容了。他第一次向这个人告白,告白后为了怕两人人相处起来尴尬,他还特意跑出去了,站在门口,心情忽上忽下,惴惴不安的。一会儿有窃喜一会儿又害怕,更有些许的期待。就这样七上八下的吊着心,在屋外来回走动,那是左等待右期盼,感觉时间难过得想让人吐血,真正让他体会到了度日如年四个字。最后他实在是等不下去了他看了看表,发现自己在门外站了有一个小时的时间了,觉得再见面应该没那么尴尬了,于是就硬着头皮进来了。
 
然而进来后,他发现自己种种预想都没有在容毅身上实现。他以为这人会困惑他的告白,会纠结,最让他高兴的莫过于会高兴他的告白。可是……什么都没有。容毅睡着了,躺在床上睡的十分安稳,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勉强,睡颜如同婴儿般纯洁。
 
他瞬间觉得这张平日里怎么看怎么喜欢的容颜太可恶了,忍不住上前想用手把人捏醒。结果,手指伸出去了,他还是有些舍不得,最后他忍不住在熟睡的人脸上狠狠啃了几口。他以为啃了这人几口气就会消除,结果发现自己想的太简单了,尤其是在看到被自己啃了那么久还没有一丝反应的容毅,心情简直是更加的不好了。还有什么事比这更打击人的?这简直是在明确的否认自己的魅力,或者说是自己在心上人面前根本没有魅力可言。
 
这么脑子一抽筋,林六的思绪无限的散发,想了容毅和自己无数的结局,个个都不是什么好的,最惨的就是自己被容毅狠狠拒绝,从此两不相见……他也知道自己不该多想,可是就是止不住那些脑洞大开。然后他暴躁了。在房间里如同困兽那般走来走去的,但是越走越烦,越烦越看容毅不顺眼,最后趁机把他的衣服都扒光了,该看的不该看的都看了,该摸不该摸得他也摸了个遍,最后又狠狠亲了容毅几口,说是狠狠亲,就是表面的意思,因为容毅的唇都被他亲破了,结果……这人还是在沉睡,一点反应都没有。
 
对此他又恼怒又担心。
 
时间慢慢的过去,他在各种复杂的心事下,又把容毅的衣服给穿好了,当然之所以这么做也是有些担心容毅醒来后看到自己赤身裸体的把他当做色狼看待。就在他给容毅把脱掉的衣服给穿回来的过程,他的心渐渐的平静下来了。他不钻牛角尖了,就坐在旁边的软沙发上等着容毅醒来,这一等就是一个黑夜和半个白天。
 
现在容毅终于醒了,对着自己一副茫然迷糊的模样,他觉得自己的拳头瞬间有些痒了,好想揍人怎么办?
 
容毅从来不是个没脑子的人,也不是那么不会看人脸色,在林六不怀好意的盯着自己握紧拳头的时候,他暗道一声要坏,林六看着跟个弱鸡似得,其实可是跆拳道和散打高手,他们两个对打起来,自己不一定占便宜。于是容毅当机立断的道:“我刚睡醒,头还昏昏沉沉的,我去洗个澡清醒一下,有什么事等我洗澡后再说成吗?”
 
“可以。”听着容毅万分诚恳的话,林六点头同意,表示自己十分的大方。
 
容毅这才从床上起身,去了卫生间。在洗澡的时候,他有些失神,对于林六的表白,和两人之间未来的关系,他也准备好好的想想该怎么办,然后在不经意间,他看到自己的微肿又破了皮的唇。他不自觉的用手抹了抹那破皮处,如同被蚂蚁夹的微微麻痛,但是这代表了什么,他绝对不是傻子,不可能不知道的。
 
林六竟然在自己睡着期间调戏自己!!想到这里,容毅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在自己睡着之后亲自己有什么用?有本事在自己睡着前亲?
 
不过不管怎么样,容毅都没有觉得自己被冒犯了就是了,林六在他心中终究是特别的存在。
 
容毅洗好了之后出了浴室。出去时,看到林六正斜依着窗户看向远方,侧脸美好安宁,活生生的一个安静的美男子,只是略微带了继续忧郁。
 
听到声音后,林六回过头,眼睛里的落寞一时没有收回,这个可怜巴巴的眼神让容毅的心都跟着紧了紧,然后他听见林六说:“是我唐突了些,不该逼你,你不要勉强自己立刻给我答案,我等你认真考虑好。”
 
容毅听了这话松了口气,又不知道为什么有些失落,然后他点头道:“我会认真考虑的。”不过他没有看到林六在他说这话时的表情,那是狐狸一样的表情。林六可以说是除了容家人对容毅了解最深的人,他以强势开头,以这种弱势结束,看似给容毅留下了无限的可能,其实却是最小的思索空间。他知道自己在这个人心中的位置,他只要给他时间等待,让他时时刻刻的想着自己,总归到最后他还是会答应自己。因为他不相信容毅对自己一点感觉都没有。容毅是个很看重自己私人空间和私人地盘的人,他不相信这人没有发现自己唇上的古怪,他既然没有选择怒骂自己,那肯定是对自己有好感的,要不然,他连容毅的身恐怕都近不了了,何况还能跟他这么说话。
 
这么想着,林六脸上的落寞越发的明显了,容毅看着心里有些不舒服,很想去伸手抹平他紧皱的眉头,但最终到底是没有动手。
 
然后两个人结束了这次的双人之旅,然后各自回家了。而这次旅行则是以高兴开始,诡异结束,也算是异常奇葩的旅行了。
 
容毅本来自己有房子在市中心的,但是突然没有林六在身边叽叽喳喳的,他觉得这房子太空旷了,于是就回了容家老宅。
 
回去时,容老爷子正在喂金鱼,看都没看他道:“回来了?”容毅应了一声,容老爷子回过头有些诧异的说:“林六那小子怎么没有来?他以前不是恨不得黏在你身上吗?这次怎么没有跟来?你们两个闹气了?”
 
对于容老爷子没有任何问题的话,不知道是自己心虚还是怎么的,容毅总觉得这话里面有话,他脸颊不自觉的烧了起来,漫不经心道:“他家里有事,暂时不会出现了。”
 
容老爷子对此只是点了点头,而后继续喂养自己的金鱼。容毅觉得没意思,干巴巴的笑了两声后上楼去了。等他走后,容老爷子看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然后第二天,他口里那个暂时有事的林六出现在了容家老宅,和往常没什么区别。如果不是他亲耳听到过这人的表白,他几乎因为林六失忆了。
 
不过在众人看不到的地方,他又看到了林六火热的目光,那一刻他突然明白了,林六不是失忆了,他只是在自己家人面前压抑住了自己的感情,在无人的地方这份感情便流露出来。他想要得到自己的同意,但又不愿意逼迫自己,又不愿意让外人觉得两人关系出现了问题,所以林六只好压抑着自己。
 
这么想着,容毅觉得心里有些堵。当天林六留宿容家老宅,住在容毅房间的隔壁,那是他在容家的房间。两人隔着一道墙,容毅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想着林六,突然觉得答应他其实也没什么不好。
 
第43章:主子(1)
 
他叫梁裕,是大梁的五皇子,母亲因貌美被皇帝宠幸,又因出身卑贱不被皇帝喜爱。一个不受宠又有孩子的妃子想要在这豺狼虎豹般的后宫中生存,就得依附于其他人。她的母亲为了让他活下去依附的是当朝皇后。帝王虽然不喜欢他母亲的出生,却极爱他母亲的容貌,加上皇后的维护,他算是平安长大了。只是他自小因为身份问题被其他皇子嘲笑,性子十分阴沉不爱说话。
 
梁裕十六岁时出宫被皇帝随意封了个忠郡王,出宫建府。而后一年,在皇后的旨意下娶了皇后娘家大哥的庶女文锦书为妃。文锦书虽为庶女,但自小养在文家老太君身边当做嫡女来教养的,加之容貌怡丽,是个非常难得的美人。只是美人有美人的心思,加上文家的家世,文锦书自小一直知道自己是有造化的,嫁入皇家是必然,但是她没有想过自己最终的归属竟然是一个皇帝最不宠爱的皇子。梁裕成年了说功劳没功劳,说地位没地位,一个皇子比普通的世家嫡子都不如。这让才高气傲的文锦书有些看不起梁裕。
 
梁裕虽然不爱说话,但是有自己的自尊,文锦书既然看不起他,那他自然是没必要捧着她的,两个人虽是夫妻,但相处的十分冷淡。后来,不知道是文锦书自己想开了,还是文家出面说了什么,文锦书对他突然好了起来。梁裕觉得两人既然是夫妻了,文锦书又愿意和自己过一辈子,那同甘共苦也没什么。他把以往的情绪也收了起来,两个人相敬如宾的过起了日子。
 
然后就是好事接二连三的到来,先是文锦书有了身孕,然后是皇帝赐他了封地,封地在云州,不算贫穷但也绝对不算富饶。当然对于别人来说,封地再好也不如京城的好,只是梁裕觉得,自己在封地至少自由,至少那里自己可以说什么就是什么,再者他没有当皇帝的心思也没有当皇帝的权势,又不愿意对太子俯首听命,所以离开时最好的,所以在在他看来是极好的事情。他母亲,当时已经被封为云嫔成了一宫之主了,云嫔也十分赞同他离开。这些年太子已经大了,心也大了,云嫔怕梁裕一个不小心就成了太子前进路上的绊脚石,以后连命都没有。
 
只是文锦书是不愿意离开京城的,但是她又不能依着性子不走,最终走的委委屈屈,郁郁寡欢。
 
梁裕到了云州后算是过了一段十分平静的日子。文锦书被她肚子里的孩子折腾的也没什么力气想东想西的了,那段日子在他后来想起来是最为欢乐的了。
 
然后,就这样过了两年。突然有一天,他的天变了。
 
京城里他的父皇突然下了圣旨,说他的母亲和他意图谋反,废除他的郡王之位,他连申辩的权利都没有就被押回了京城,关进了天牢。而后他得到消息,他的母亲在圣旨到达云州之前就被皇帝下令赐死了。缘由是他母亲用厌胜之术诅咒皇贵妃的儿子,当朝的四皇子梁淮,最关键的是,她母亲可恶至极,还和他通信,意图杀害太子谋反,证据就是他们通信的信件。信件是他的郡王妃文锦书亲自提供的,错不了假。
 
梁裕就这样被皇帝毫不留情的杀了,还的了皇帝一句乱臣贼子的话。
 
他死的很清楚很明白也很窝囊。不过他也是在死后才知道文锦书一直心悦太子梁安的,虽然身体上没有背叛过自己,但是心里一直是把太子放在心尖尖上的。而造成他和云嫔死亡的事件也是因为太子梁安的缘故。明明是太子梁安想要杀梁淮,被梁淮识破了,所以推出了云嫔做挡箭牌,为了把自己从中摘除,太子梁安命文锦书伪造了梁裕要谋反杀他的信件,把梁裕当做了替死鬼。然后那个没什么权势,又有些寡言的梁裕就那么死了。
 
后来梁淮和梁安争夺皇位,梁淮最终技高一筹,赢了。梁淮成为新得帝王后,为梁裕平反,封他为忠亲王,杀了当时因功立罪的文锦书,留下了梁裕的血脉梁渠亲自教导,继承了王位。
 
从那世人皆知道梁渠得帝王喜爱。有次梁淮同梁渠饮酒喝醉了,对他笑着说,他小时候有次落水,被梁裕救下了,从那他就把梁裕放在了心底,他是喜欢梁裕的,把梁裕当做最亲近的人来看。
 
作为鬼魂的梁裕也是在那时才知道,虽然他和梁淮平日里说话不多,但梁淮一直在心底把他当做亲人来看待的。
 
当然这是梁裕天真了,他以为所谓的喜欢,所谓的最亲的人就是亲人,一点也没有往其他方面想,而梁淮的意思却是喜欢,真的是喜欢,喜欢到了骨子里。然后梁裕感动了,感动过后他重生了。
 
重生后的梁裕已经成亲了,文锦书当时也怀孕了。他还是一个郡王,不过这次他是不想那么早死了,他知道太子是个自私自利的人,所以他对太已经做好了十分的防备,还给他母亲留了话,让她处处小心。
 
在处处安排妥当后,他离开了京城,临走,他见了梁淮一面,希望他照看下自己的母亲。他永远都忘不掉当时梁淮在看到他时惊喜的表情,他也很高兴,为自己能有一个这样的哥哥。
 
对于他的要求,梁淮自然是同意了。
 
然后的事情就简单了,因为他是重生的,对历史走向非常的清楚,暗中帮助梁淮避开过很多危险,两个人的关系因此近了很多。很自然的,梁淮成功的成为了帝王。
 
他成为了帝王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梁裕给召回了京城,赐给他最豪华的王府,并且再次封他为忠亲王。
 
不过让梁裕有些郁闷的是梁淮不喜欢他身边的人,当初他被人诬陷谋反后,身边的太监团圆对他非常的忠心,这辈子梁裕自然是对他委以重任,每次梁淮看到团圆就很生气。更甚者梁淮在清算文家时还找了借口把文锦书给弄死了。对于文锦书,这个背叛过自己的女人,梁裕并没有过多的感情,觉得死了也就是死了。他对文锦书的态度让梁淮觉得自己有机会,但是看他对团圆比对自己还要好,梁淮就觉得自己嫉妒的快要疯了,他真想把这个人藏起啦,把他在乎的人都给杀了。
 
梁裕对梁淮的感情一直处在心存感激上,对他有些动作虽然不理解却也接受着。例如在别人为他提亲时梁淮干预,把亲事作废。还例如梁淮不愿意他过于亲近梁渠,宁愿自己教养,也不愿父子二人感情过深,这些梁裕都不在乎。但他的不在乎似乎让更加的变本加厉。
 
他把自己身边的人都换了,还终于找了个借口把团圆给打残废了。对于这样的梁淮,梁裕觉得陌生极了,心底甚至是有些失望的,他觉得大概是天家无亲情,在自己死时,梁淮想念的都是自己的好,承认自己是他的弟弟,但自己活着,而且帮了他那么多忙,那梁淮对自己更多的却是防备。对于一个防备自己的皇帝,梁裕觉得还是不要过多的接触,他不想让自己死在猜忌中,所以他决定带着儿子回云州封地,想要避开这些祸端。
 
只是他没有想到,他的这个决定彻底惹怒了梁淮,在他提出这个要求后,梁淮铁青着脸,但是却找不出挽回的话,然后他答应了,只是十分忧伤的说,说是要和他喝最后一杯酒。
 
当天的月亮很圆,两个人的酒宴摆在皇宫里,梁淮看着梁裕毫不犹豫的喝着自己递过去的酒,心里火热起来。他想把这个人留下,留在自己的身边,哪怕全世界骂自己都可以。
 
那杯酒本来是催情的,结果梁裕喝下去之后,却是心口疼的撕心裂肺,吐血而亡。他临死看着梁淮一句话都没说,但是眼睛里却是写着绝望,他以为这毒酒是梁淮赐给他的,他以为他想念的亲情这辈子也不过是个谎言,所以他死的不瞑目。但是比他更撕心裂肺的却是活在这个世上的梁淮,他亲手杀了自己喜欢的人。
 
后来,后来怎么了,梁裕是不知道的,这次他没有成为鬼魂,也看不到梁淮在他死后的疯狂。梁淮是帝王,只要是帝王就有无数人揣摩他的心思,费尽心思想要知道他想做什么,尤其是他后宫里的那些女人,然后他的结发之妻就惊讶的发现梁淮对梁裕隐藏的感情。
 
这让她变得疯狂起来,梁淮不喜欢她,也不喜欢后宫的其他女人。她知道只要自己慢慢守着,现在是皇后未来太后的位置都是她的。皇后也知道梁淮心中有人,但她在发现梁淮喜欢的竟然是一个男人后彻底愤怒了。梁淮要是喜欢女人她还能接受,她也有各种手段能让那个女子失宠,但是喜欢一个男人,这个男人还是自己的兄弟,她觉得自己这是要疯了。
 
她隐忍着看着梁淮求而不得,心里变相的扭曲起来。然后她找到机会把梁裕杀了,还是借着梁淮的手……后来她成了冷宫之人。
 
梁淮没有杀她,就把她关了起来,让她看着自己宠爱梁渠,最终把皇位都传给了梁渠……
 
这些事情梁裕不知道,只是在梁淮死后,他又重生了,当然这次的梁裕不在是梁裕了,他是容毅。
 
而容毅接收到了脑袋中的一切后,面无表情的说了四个字:什么玩意!
 
第44章:主子(2)
 
容毅在成为梁裕前正在认真的考虑自己和林六的关系,还把两人在一起和不在一起的未来都想了一遍,最后觉得在一起似乎比不在一起要好的多。然后他想好了,既然事情这样了,那就得和林六说清楚,免得他每次看到自己都是一副哀怨的表情。当然了,他们也都知道,现如今自己对他的感情比不上他对自己的,如果他能接受能等待自己对他的感情慢慢转变,慢慢变得深情,那他们就是在一起也没什么。
 
至于说服家里人的事,容毅觉得这完全不是问题,容老爷子和林老爷子对两个人在一起应该是没有什么反对的。容毅想既然前程无忧,彼此又没什么顾虑,所以他决定给林六说下彼此的事情,但是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所以就给林六发了个短信,让他来自己的房间,两个人谈谈。只是他的想法是好的,现实是残酷的,他短信发完没多久,自己就迷迷糊糊的睡着了……一想到林六兴致勃勃的前来寻自己,结果又看到一个叫不醒的人,他就一头黑线,加上这次面对的事情,他就觉得这都是什么玩意的事啊。
 
现在的容毅,不应该说是梁裕了。他已经帮助梁淮成为皇帝了,梁淮为了感年他的帮助,也封他为忠亲王了。说心里话,容毅完全不知道他来这里成为这个梁裕有什么用?难道要推翻梁淮的皇帝之位自己做皇帝?或者是来把梁淮的生活搞的一团糟,让他留下个臭名声?无论哪种方式,容毅都觉得这不是死去的梁裕真正的想法。
 
不过想不通就算了,反正他是不打算当皇帝,也没想着祸害百姓,梁淮对他的感情又是这么古怪深切,他就看看他在这里到底会发生什么吧。
 
这么一想,容毅觉得自己在这个世界应该过的比较轻松了,不过看着陌生的环境,对着铜镜中陌生的容颜,他还是觉得这种莫名其妙穿越的事还是不要在自己身上出现了,他担心这样长期下去自己会出现精神分裂。而且每次他和林六关系想出现转变时,他就睡着,这不是什么好念头。下次等他醒来,要好好的把自己和林六的关系搞清楚,然后也得想想自己为什么老是会成为其他人。他总觉得这样下去不是什么好事。
 
至于现在,他只能既来之则安之,好好演这场戏,然后回家。
 
正在容毅的思维天马行空的乱飞时,梁淮突然来了。对于梁淮的便装来访,容毅嘴角抽了下,梁淮到底是多么喜欢自己这个弟弟啊,刚当上皇帝,好好的国事不处理,天天往弟弟家里跑,知道的人说他疼爱弟弟,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想当个昏君呢。
 
容毅把梁淮请到忠亲王府的后花园坐着,本来想要按照古代的规矩行礼呢,被梁淮给拒绝了,他义正言辞的说:“我早就说过,在我面前你不用如此多礼。”听罢这话,容毅顺从的不在行礼,对此梁淮十分的高兴。
 
而面对着这个世界不是那么反派的主角,容毅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番梁淮,这人长得非常的清隽,看着自己的眼睛弯弯带笑,虽然比不上林六的那种漂亮精致却也是十分的好看。而且看得出梁淮对他很是尊敬,而且记忆中那种强烈的占有欲此刻梁淮并没有表现出来。
 
“王府里还缺什么告诉我,我让内务府给你挑最好的送来。”梁淮看着对面之人,眯着眼笑眯眯的问道。
 
“不缺什么。”容毅也不是那种没有见过宝贝的人,对于这古代的一切他也没什么看上的,于是笑着回了句。
 
梁淮嗯了声,想了下道:“云太妃在宫里很想你,你们母子这么多年见的也不多,有空你多去宫里给云太妃请安,她看到你会高兴的。”
 
容毅听了点了点头说了句我知道了,就不知道该开口说什么了,他知道梁淮一直在趁自己不注意的时候看自己,但是他不能点破,也不想彼此尴尬,所以当做不知道。
 
只是他越是装作不知道,梁淮越是看的光明正大,最后他都能感觉那两道火辣辣的视线了。容毅觉得自己有点像是在被火烤着,他摸了摸鼻子想要找个话题,然而这时那个让梁淮恨得牙痒痒的团圆出现了。
 
团圆给皇帝和梁裕请安后,亲自给容毅倒了茶,嘴里小声念叨着王爷的胃不好,喝凉茶容易反胃之类的。然后在梁淮怒视下,低眉垂眼的禀告道:“王爷,王妃让人前来禀告,说是小世子今日吃坏了东西,一直喊肚子疼,正闹着要见王爷呢。”
 
团圆长相是非常的富态的,圆圆的很有福气的模样,但是实在是不会看脸色的紧。这不,他这话刚一说完,梁淮的脸色立刻铁青了。而容毅似乎能理解梁淮为什么容忍不了团圆的存在了。虽然梁裕对团圆只是主仆之情,但是他对团圆过于信任,自己能吃什么,喜欢用什么,团圆没有不清楚的。如果你不知道自己喜欢的那个人是重生的,然后看到他在自己面前好不条件的信任着另外一个人,那你心里总不是个滋味。然后你会由着这种不是滋味的滋味在自己心头慢慢发酵,日积月累下来,那种怨恨总是要发泄出来的。
 
这么一想,容毅觉得自己头有些大,团圆是个好的,他可不想这辈子让梁淮还找什么借口把他给废了,于是张口正想说什么,然后只见梁淮把手中的茶杯放在桌子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后漫不经心的说道:“世子身体不舒服不叫御医,王妃不去叫御医,前来找你家王爷有什么用?你家王爷会给人看病不成?”
 
看到梁淮有些生气了,团圆忙道:“皇上恕罪,王爷是不会看病,但是……但是小世子每次病了都爱粘着王爷,所以王妃才让人前来禀告的。”
 
没眼色的家伙,容毅看着团圆忍不住摇头想,梁淮的意思很明显,文锦书这是在拿世子有病的口想见梁裕。
 
他喜欢梁裕,对文锦书这个梁裕正儿八经的忠亲王妃自然是十分的不待见,恨不得他能立刻消失的好,团圆倒是好心肠,结果就是越发的让梁淮看他不顺眼,在梁淮眼里,团圆这么做不是明摆着让梁裕好好亲近亲近自己的王妃和孩子,做到一家团圆。新仇旧恨加在一起,怪不得梁淮最终还是忍不住把他给收拾了出去。
 
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容毅忍不住笑了,以前的梁裕到底是有多么的单纯干净才会由着团圆这么作死?才会有点都没有看出来梁淮的感情,还把他当做自己最好的哥哥来对待?他大概不知道,自己越是这样,梁淮心里就越想吐血吧。
 
难道,他这次穿过来就是为了给他找乐子,让他看戏的?
 
而对于容毅突如其来的笑声,团圆和梁淮都表现出了莫名其妙和惊讶。容毅察觉到他们的视线,知道自己失礼了,于是收起笑意看着团圆认真的吩咐道:“皇兄在这里,哪容得下王妃如此放肆?世子不舒服快去拿帖子请御医,耽误了孩子的病情,看你们谁负担的起。”
 
“是。”听了梁裕的吩咐,团圆忙应了一声就下去了。等他走后,容毅对上了梁淮那双泛着笑意的眼睛。
 
梁淮心里是真的高兴,他第一次感受到了这个弟弟看重自己比那个毛头小子和那个服侍的太监要看重的多。不过心里高兴,他脸上还是挂了一副担忧的模样一本正经的说:“这样不大好吧,小孩子念叨你,你不去的话是不是有些说不过去?”
 
“我什么时候看他不行?皇兄难得来一趟王府,我这个做弟弟如果尽不到地主之谊,那岂不是失礼了。”容毅看着他笑道。
 
“嗯,这倒也是。”梁淮点了点头道,神色十分正常,只是白净的耳垂微微红了。容毅看着这副模样的他,略有深意的笑了。
 
然后梁淮并没有在王府上呆多久,毕竟梁渠病了,他要是一直这么呆着似乎有些说不过去,只是临走前告诉容毅,让他别忘了进宫去看云太妃。容毅自然是同意的,等梁淮走后,容毅扯了扯嘴角,前往府内后院前去看了看生病的梁渠。
 
梁渠长得很像梁裕,眉眼英气,俊美,只是此刻小小的孩子躺在床上,脸色微白,看着十分让人心疼。
 
容毅问了御医孩子的情况,得知是夜里受了凉加上吃坏了肚子没什么大碍也就放心了。看着梁渠吃完药后,他就准备离开。
 
然后梁渠开口了,他小声说:“父王,你今天可以陪渠儿吗?”对上孩子纯净的眼睛,容毅笑了笑道:“父王今天有事,不过渠儿明天要是好了,父王就陪渠儿。”
 
小孩子听不懂大人打太极的说法,在听到容毅说明天会陪自己时也非常的高兴。
 
然后容毅就离开了,文锦书前去送出门,一路上文锦书说了府上的几件小事,在容毅快要离开这个院子时,她开口道:“当初文家被抄,妾有几个嫂子和侄女被妾买了下来安排在了近郊的院子里,虽然妾知道这事做得不妥当,但臣妾毕竟也是文家的人,看不得他们流落一生。只是不知道此事会不会给王爷带来不便。”
 
“既然买都买了,此刻再说又有什么意义?”容毅看都没看她淡淡道。他明白文锦书不是想告诉他这些,她是想从他口里打听些自己想知道的,只是无论是自己还是曾经被她背叛过的梁裕,都不会对她所有忍让的。
 
容毅说完那话就走了,在出这后院前,他道:“渠儿身体一向很好,这次生病定然是几个照顾的人不周全,没有下次了。”
 
然后他没有再看文锦书的脸色就离开了,等他走到梁裕的书房所在地后,他让所有人都退下了,自己坐在书房的椅子上,许久后,他笑了,道:“我知道你没有真正的离开,如果你能出现就出现吧,我把这副身体还给你,如果你不出现,那我以后想用你的身体做什么就做什么了?”
 
第45章:主子
 
容毅突然这么开口说话并不是无的放矢,他是真的感觉这个身体的真正主人梁裕还没有完全的消失,说不出为什么,他就是有这种感觉,能感觉得到梁裕似乎在透过自己看梁淮、看团圆,自己所表达的意思他都能知道,自己说的话做的事他也清楚,自己的心理活动这个梁裕也清楚。他觉得梁裕没有彻底的消失,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到来的缘故,他又没办法出现。如果不是这样,他怎么可能心平气和的面对梁淮,毕竟梁淮对现在他这个壳子可是有不可告人的欲望,而且他们还是兄弟……
 
而这样的情况让他想到了当初他成为卓文奕那次,那次他并不是因为去世离开那个世界的,那是不是说当时的卓文奕其实也在,只是没有这次梁裕给他带来的感觉这么深。
 
如果事情真是这样,那他多刺激这个梁裕几次,那他是不是就会出现了,而自己的任务也算是完成了,也就可以平平安安的离开了?
 
不过他开口的刺激似乎并没有多大的效果,虽然他感觉到了一丝波动,但是这并不影响什么。看来刺激的关键不在自己本身,既然给了你机会你自己不出来,那以后惹出了什么麻烦你自己出来解决吧,容毅在心里这么说道,然后他对前去见梁淮表现出了极大的乐趣。具体表现在,他动不动就进宫给云太妃请安,给云太妃请安时自然是避免不了要碰到梁淮的,兄弟二人不由自主的就会谈论起国事,谈论着谈论着天就晚了,然后他偶尔还夜宿皇宫。
 
而越是和梁淮私下相处,梁淮看向他的目光越高兴,越火热,他就越开心,因为每当那个时候他总觉得这个真正的梁裕快要出现了。不过不知道到底少了什么样的刺激,梁裕就是缩着头不愿意出现。
 
这天难得容毅没有去皇宫找梁淮聊天,更难的是梁淮也没有来王府找他。难得清闲的日子,他把梁渠叫到了身边。梁渠虽然年幼,但是长得好,看着就萌,而且也非常的懂事,平日里容毅不在,他也很少吵闹着要见他,当然也有点小性子,每次生病非要容毅陪着。
 
容毅看着梁渠吃东西,这个时候的孩子正是讨人喜欢的时候,而且梁渠还吃一口东西就偷偷瞅他一眼,让容毅看的直想发笑。大概是他忍俊不禁的表情太过于明显了,梁渠收起了表情,板着脸道:“父王今日召二衬前来有什么事吗?”
 
明明是个萌萌哒的小家伙,非要用奶声奶气的语气装大人,怎么能不让人觉得好玩。
 
“父王找你没什么事。”容毅托着下巴看着他笑的温和道:“父王上次答应过你要好好陪你,虽然陪的迟了,但是父王说到就会做到。”梁渠对这话再次表现出了疑惑,看向容毅的眼睛中闪烁着大大的问好,不过他并没有多问。
 
对于这样的孩子,容毅笑了,并未多说什么。名义上的父子儿子这天度过的很愉快,而愉快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到了下午,容毅亲自把孩子送回去了后院,在奶娘把孩子抱走后,文锦书想要邀请容毅到她房里用饭,被容毅给拒绝了。文锦书的脸色当时就不好看了,这在她看来是十分打她脸的事,不过联想到她当初最梁裕的态度,容毅对她是一点同情心都没有。
 
在容毅要离开时,文锦书再次开口了,她轻声道:“王爷身边除了臣妾一直没有其他服侍的人,是臣妾想的不够周到了,王爷若是觉得奴婢服侍的笨拙,就立两个侧妃来服侍,也好为王爷多开枝散叶,臣妾这几日进宫给母妃请安也说过这个事情了,母妃的意思也是如此。臣妾就想着要不在府上开个宴会,邀请京城里的世家女前来做客,王爷要是看中了谁,也好让臣妾给未来的妹妹整理好院子,做好准备。”
 
容毅听了这话很有深意的看了她一眼,怪不得梁淮看她不顺眼呢,闲着没事想给梁裕找个小老婆安心,这在梁淮看来肯定是十恶不赦了。不过就算不说梁淮,就是梁裕,她最后选中的人还真不敢用,说不定哪天就害的自己永世不得翻身了。
 
“这件事到此为止。”容毅淡淡道:“本王无心于此。”
 
“王爷……”对于容毅的回答,文锦书觉得有些不能容忍了,她知道自己和这人之间从成亲就有了裂痕,最近她听从了身边么么的话,想要多加缓和同梁裕的关系,所以就连为他纳妾的话都说了出来,结果这人还是丝毫不领情,把她的满腔好意全都无视,这让她心里十分的憋屈。
 
“王爷是看不上京城里的世家女还是心中另有他人呢?如果有不如接进府来,臣妾作为王爷的妻子自然是会好好照顾未来的妹妹的。”文锦书忍住心中的不舒服,低声道。
 
“本王没有看不上谁。”容毅勾起嘴角道:“即便是真有一天本王看上了谁,也不会把他留在这个院子里。王妃做好自己本分的事就好了,对于本王的私事还是不要多加过问的好。”说罢这话,他再也懒得和文锦书多说什么了,转身就离开了。她要是老老实实安安分分的,梁裕不动她,自己也不会动她的,人从来就是怕心思多。
 
团圆是一直跟着容毅的,在容毅回到自己的住处后,团圆为他倒了杯茶,然后站在那里,神色有些忧虑。
 
容毅看着他扬了扬眉道:“你这是什么表情?有话说就是了。”
 
“王爷恕罪。”团圆行了个礼后,道:“王爷,奴才觉得王妃也是为你好,你这些日子不是进宫给太妃娘娘请安就是呆在王府里不出门,这样下去可怎么得了,太妃娘娘知道了,也会担心的。”
 
容毅看着说这话的团圆,不知道是他的眼神太过于诡异,还是眼神太过于诡异了,团圆看了他一眼后,腿一软就倒在了地上,然后他耳边传来自家王爷低沉的笑声,“团圆,你是不是觉得本王最近和皇上走的太近了,所以担心了?”
 
“奴才,奴才……奴才不敢。”团圆心中大吃一惊忙道。
 
“怪不得,你这样子可不行啊。”容毅叹息一声道:“你这样子让本王怎么护得住你。有些话看透不说透,本王和皇上之间的事以后不要多嘴了。”
 
团圆听罢,心中震了一下,他抬起头,有些担心的说:“可是……可是……那毕竟是皇上,王爷是王爷,这日后……日后可怎么得了。”
 
容毅看着他真诚的担忧的表情,笑道:“这个就不是你该担心的,这是本王应该担心的。记住本王的话,做好自己分内的事,本王的私事不要多操心。”
 
“是……”团圆最终应了下来。看着这样的团圆,容毅心里也是十分的无语,看来上辈子梁淮把他打残不是没有道理。这个人看的太清,而且肯定是时常在话里暗示那个不解风情又不懂风情的梁裕,最后梁裕没明白他的梁淮意思,却被梁淮误以为坏了好事……这理不乱的事情,实在是让人头疼的很。
 
第二天,梁淮把他召进宫了。他去了之后发现梁淮的神色不大好看,于是他沉默,低着头当做没发现。
 
“昨日太妃给朕提起你府上只有一个正妃的事情的了,说是想让朕给你赐两个侧妃,这事你怎么看?”看着眼前的乌黑的头皮,梁淮忍住心中的不悦,开口问道,他自认为声音很温和了,但是那副我生气我吃醋了的语气是怎么听怎么酸。
 
容毅忍下心中被雷的外焦里嫩的感觉,道:“这事母妃并没有同我提起,我倒是没有皇兄的消息灵通了。”
 
“我只是想知道你对这件事有什么看法,跟消息灵不灵通有什么关系。”梁淮有些心虚的说。容毅点了点头表示理解,然后道:“母妃的意思我明白,我自然是遵照的,只是我现在并没有立侧妃的事,毕竟父皇过世我这还算在孝期,要是这个时候立侧妃定然会被人说成孟浪之人的。”
 
梁淮听了这话,手不由的握了握,道:“那你的意思是说,如果出了孝期,你就打算立侧妃了。”
 
容毅十分淡然的点了点头:“到时还要请母妃和皇兄多长长眼,给我挑个好的,皇兄知道我府上人不多,也不想事多。”
 
梁淮被他的话气的要吐血,不过他最终还是笑了,说了声好。
 
当天梁淮把他留在了宫里,那是吃了午饭吃晚饭。晚饭期间,梁淮给他倒了杯酒,让他喝,容毅看着清澈的酒,当然知道里面是放了东西的,他端起酒杯,脑子里那种梁裕就要出现的感觉非常的强烈。
 
他笑了,他觉得梁裕这个缩头乌龟,今天肯定会出现了,所以他仰头把那杯酒喝下了,刚喝下,他头就一阵晕,然后他什么都不记得了。
 
而此刻,梁淮已经把醉倒在饭桌上的梁裕给抱起来了,他觉得自己实在是忍耐不下去了,他要让这个人成为自己的。
 
只是他没发现,被他抱着的那个人此刻正复杂的看着他。
 
梁裕回来了,其实他一直以为自己上辈子的死是梁淮的意思,死的时候是真的觉得有些生无可恋了,兄弟感情,夫妻感情,两辈子他都看错了,所以他失望透顶了。
 
然后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他又活了,或者这次不应该说是活,他只是知道自己这些天在做什么,但他不能控制自己的身体,开始是他懒得控制也不想控制,他不想面对梁淮。谁知道,这个控制他身体的人在接收他的身体后,从脑海里给他传来了一个梁淮喜欢自己的信息,而且是那种喜欢,这让他惊讶不已。
 
后来他更是通过这个外来户知道梁淮对自己的心思,也明白上辈子自己意会错了,更明白了梁淮为什么看团圆那么不顺眼了,都是嫉妒的错。只是梁淮的这种心思让他震惊,更让他觉得不安。所以他宁愿躲在暗处看着这一切的发生也不愿意面对梁淮,于是他把所有的难题都丢给了这个所谓的外来者,有些龟缩的希望这人能替他解决一切问题,免除他的尴尬。
 
谁知这个占有他身体的人却发现了他的存在,还让自己尽快接收自己的身体,他自然是当做没听到,只是后面的事情让他更加不知所措了。这个所谓的自己竟然在明知道梁淮对他的心思后,还不断的跑到梁淮面前刷存在感,有时话里话外甚至是带着挑逗的。这让他更加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他想阻止,又有些不知道该怎么阻止,只好看着所谓的自己和真正的自己相差越来越远,看着梁淮对他的感情越来越深。
 
直到刚才这人喝下这杯酒,他明知道酒有问题竟然还面不改色的喝了下去,想到这杯酒喝下去的后果,梁裕再也忍不住了,从暗处跑了出来,他想的很简单,这身体是自己的,这个人怎么可以胡乱来,而且那是梁淮,是这个王朝的帝王,怎么可以。不过他并没有想,或者是来不及想,就算是他不出来,梁淮还是这个王朝的帝王,事情该怎么样就怎么样。然后一阵头晕目眩,梁裕变成了真正的自己。
 
梁淮把梁裕放在龙床上,清隽的脸上带着肃杀之气,他嘴里小声嘀咕道:“你终于是我的了。”然后伸手拉梁裕的腰带,然而他的手指刚碰上梁裕的衣服,就被一只非常好看的手给阻止了,他愣了下,看向床上的人,那人神色复杂的看着他,他还没来得及分清里面到底隐藏着什么样的感情,就被那只手一把拉到了床上……
 
第46章:林六(5)
 
果然如此,睁开眼就看到了自己熟悉的天花板,容毅心里想到,那个梁裕果然是存在的,他的感觉没有错,他不是不愿意出现吗?现在还不是被自己刺激过度后就出现了。至于他出现后所要面对的问题,容毅表示那不是自己的错,他要是早点出来,自己完全可以选择自己要走的路,他给过梁裕机会的,但是他是自己放弃了,宁愿做个缩头乌龟。那好了,现在他就承受着自己该面对的局面吧,只是勇敢一点的事,反正梁裕都活了三辈子了,该经历的都经历了,他也知道谁想要自己死,又有梁淮那个痴情变态占有欲极强烈的帝王做后盾,他们关系突破了,以后梁裕还有什么看不透的。
 
“你让我过来找你就是让我看你睡觉,看你发呆的吗?”正在容毅想着梁裕即将要面对的未来时,耳边突然传来林六温柔之极却也冰冷异常的问话声。
 
容毅心中一呆,看向站在窗户边身影有些模糊的林六。
 
这时天还是黑暗的,他房间里只开了一盏橘黄色的床头灯,他因为刚从一个世界里抽离,脑袋还没有反应过来,没有从梁裕的意识中抽出来,更加没有想起林六,所以也就没有发现这人在自己房间里。
 
想到林六是被自己叫过来的,又一直等在这里,容毅有些心虚的从床上爬了起来,尴尬的对着林六笑了两声。
 
林六被他笑的瞬间没脾气了,他在心底叹了口气,感叹自己这辈子是栽了,莫名其妙的喜欢上了这人,然后就被这人吃的死死的了。他走了过来,把房间里的照明灯打开,然后坐在容毅对面轻声问道:“你说有话想跟我说,想说什么?”
 
容毅本来有些尴尬的,想要说的话在林六看来不过是一会儿的时间,但是他已经经历了一段人生,时间有些久了,刚开始的那股冲动此时已经消散的差不多了,此时让他开口说他还真有些张不开嘴。不过,在他不经意看到林六握紧的双手时,他忽然心里微微抖动了下,这个人看似很平静,其实心里是非常的紧张的吧,只是为了让自己不那么犯难,所以才在这里故作平静。
 
这么一想,容毅的心就软了下来,他走到林六跟前,弯下腰,对上那双潋滟的桃花眼,说:“林六,我们在一起吧。”
 
林六听到这句话,他身子僵硬了起来。其实在看到容毅刚才的表情时,他心里就知道这人要说的话了,他以为自己会很平静很淡然的接受,毕竟自己都等了这么久,但是当这个人真的俯身面对着自己,开口对自己说那句话时,他耳边一阵咕隆,除了心扑咚扑咚激烈的跳动声,他似乎再也听不到其他的了。原来等了这么久等到的感情,对他来说仍旧不是平淡而是浓烈的如同岩浆要把他淹没埋葬起来。
 
容毅就那么看着呆立不动的林六,本是极好的容颜此时却僵硬的不能在难看,满目惊喜得模样让他看了都觉得有些心疼。
 
不过他并没有叫醒沉醉再自己个人世界的林六,直到这人慢慢的恢复神智看向自己。容毅笑了,扯了扯嘴角玩笑道:“怎么了?不愿意?”
 
“怎么会。”像是突然明白了容毅话里的意思,林六慌忙道,一把拉着容毅的手站起身快速道:“我喜欢都还来不及怎么会不愿意呢,我只是害怕这些都是假的,你不要反悔的好。”
 
容毅反手握着林六略带几分湿意的手,郑重道:“我既然答应你了,自然是不会反悔的,你不要想那么多。”
 
林六听了这话,脸色微红,看似异常腼腆的笑了。容毅看着这个模样的林六,也不自在的笑了。
 
表白后的两人,在一起的气氛变得非常的暧昧,容毅有些不大习惯这种暧昧,他看了看墙上的时钟,道:“天还早,你回去睡一会儿吧。”
 
这话本来是很正常的一句话,但是在以往两人没有到达这种关系时还在一起睡,现在关系进一步发展了,让林六回自己房间里睡,说出来都觉得有些古怪。
 
而林六自然也是这么想的,只见他眼睛微转,看着容毅的大床道:“这个床够大,我们两个人睡也不会挤吧。”说完这话,他直直的看着容毅笑,眼睛里的促狭是怎么都掩盖不了的。
 
容毅摇了摇头,面无表情的道:“我倒是欢迎,就怕你会忍不住。”说道这里,他明显的是想起了林六在自己睡着期间偷吻自己的事,只怪当时自己太年轻,经历不丰富,偶尔发现嘴唇有问题还以为是自己睡觉不老实咬的呢,现在想想自己真单纯。他把林六当兄弟,而林六竟然时时刻刻想着占自己便宜。
 
对于容毅的话,林六只是冷哼一声,然后就跳上了他的大床闭上眼不再说话。容毅看他把头都快埋在枕头里了,也知道他是有些害羞了,不再说什么,把房间里的灯关了,只留下床头温和柔软的台灯后,也躺在了床上。
 
不过毕竟是两人心意相通后第一次睡在一起,容毅觉得自己真心是有些睡不着,同时耳边传来林六浓郁的呼吸声,这让他明白,林六其实也没有睡着。
 
然后他翻了个身,把林六的脸从枕头下面拉回来,和往常两人在一起一样后,他说:“快睡吧,爷爷喜欢早起,我们天亮了可以陪他用早餐。”
 
林六嗯了声,把头埋在他的怀里,闭上了眼睛。容毅看了看他,也闭上眼睛。
 
说开了,心思也就没有那么沉重了,这一觉睡的很是安稳。
 
天亮时还是林六把容毅叫醒的,两个人收拾了一番就下楼了,他们下去时容老爷子已经锻炼好身体了,正坐在饭桌前等着他们了。
 
林六和容毅忙走过去坐下。早饭吃的丰盛又用营养,厨房里的李嫂对他们的口味都了如指掌,所以做出的饭菜都是十分符合各人的口味的。
 
早餐过后,容老爷子对容毅道:“你给我来一趟。”林六听了这话心中一紧,不由的看向容毅,他觉得容老爷子对自己的态度似乎有异样。
 
容毅对他摇摇头,无声的说,没事。然后就跟着容老爷子去了书房。
 
书房里,容老爷子看着自己的这个孙子沉默了很久道:“你和林六决定在一起了。”不是问句,而是肯定。
 
容毅本来就没有打算隐瞒老爷子,于是点了点头,容老爷子听了叹了口气道:“既然都决定这样了,那就好好的对人家。”
 
“我会的。”容毅道,然后他欲言又止的看向老爷子,想问什么,容老爷子摇了摇头叹息道:“你问的我都知道,林六那孩子不错,以前我也看出来了,只是你不开窍,也就没有多说什么,今天看你们神色就知道那孩子是心想事成了。我虽然人老了,但心没有老,也没有想过要棒打鸳鸯,只是你终归是我孙子,这么莫名其妙的要和一个男人在一起,虽然林六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我这心里还是有些不舒坦。”
 
“爷爷,你以后就多一个孙子孝敬你了,你这是心里高兴的吧。”容毅看着容老爷子有些黯然的脸,故意道。
 
容老爷子瞪了他一眼,“好了,出去吧,再不出去,林六都在下面坐不住了。”容毅嘿嘿笑了两声,转身出去了。
 
他把门关上后收起了脸上的笑容,微微皱起了眉,他知道容老爷子刚才说的话是真的,但是他还有一种感觉,似乎容老爷子并不大喜欢他们两个人在一起,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也没有反对就是了。
 
他想问,但是他也知道,如果老爷子不想开口,他就算是问也问不出什么。老爷子为什么会不喜欢两个人在一起,却又不反对呢?
 
这个问题困扰着他,直到他走到楼下,看到林六有些紧张的表情后,他才把心中的疑惑都收起来,他不会让林六多想的。
 
“爷爷叫你上去干么?”林六看到他忙抓着他的胳膊急切的问道:“他是不是知道你和我的事了,不高兴了?”
 
看着眼前的人这么紧张,容毅忙握着他的手,笑道:“你胡想些什么呢,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爷爷,他要是不愿意不高兴,还会给你好脸色看吗?早就把你赶出容家了,他只是对自己孙子被外人抢了有些不舒服,找我唠叨了两句,最后还说让我好好对你呢。”然后容毅把老爷子的话三家五去二的给林六说了下。
 
林六听了大大的松了口气,道:“老爷子真实慧眼,我在他面前得更老实一些才好。”
 
“胡说什么呢?他要是不喜欢你,你就是在老实也不行。”容毅敲了敲他的脑袋道:“和以前一样,做你自己就行了。”
 
听了容毅这话,林六这才真正放下心来,他可不想容毅因为和自己的关系和家人闹僵,如今能有这样的结局,他已经是非常感激老天爷了。
 
当天容毅和林六就离开了容家老宅,虽然老宅比较热闹,但是在林六紧张兮兮的模样下,容老爷子看不下去了,他又不是恶人,对着自己这么紧张还让自己吃不吃饭了,所以他直接把两个人撵走了。临走容老爷子对容毅说两人的关系先瞒着林家,虽然他们也不会反对,但是林六毕竟是林家这一代的独苗,让他们缓缓的好。
 
对此容毅和林六自然是答应的。
 
第47章:上门(1)
 
左婉儿哭着跑出了房间,她刚才和自己的丈夫王俊在电话里大吵了一架,原因不外乎是家里住着的婆婆和小姑子。然后她摔了电话跑出来了。
 
左婉儿心里难受的说不出话来,眼泪只是啪嗒啪嗒的往下落,她不想让人看到这么狼狈的自己,但是却又实在是没有办法忍耐心中的委屈,只好低着头一直走,不希望别人看到自己脸上的泪痕,直到她撞上了一个人。
 
“对不起。”她哑着嗓子说。
 
“没关系。”一道很低沉好听的声音从她头顶上传来,左婉儿是个音控,她一直觉得自己丈夫王俊的声音够好听的了,没想到今天会遇到一个极品。她不由的抬起头,然后看到一张非常俊美的容,这人眉目英气,十分贵气。
 
本是十分惹人眼的人在左婉儿对上他那双眼睛时,却无端的觉得有些冷。那个人的目光很平静,平静的好像是一滩死水,让人无端的害怕,左婉儿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一步。
 
“这位小姐,你怀孕了,现在是关键时期,情绪不要波动的太厉害,要不然对孩子不好。”那人似乎没有注意到她的动作,淡淡道。
 
“你怎么知道我怀孕了?”听了这男子的话,左婉儿不由得大吃一惊的问道。
 
那人看着她,笑的有些捉摸不透轻声叹息道:“是啊,我怎么会知道?”说罢这话,他嘲讽似得扯了扯嘴角看向左婉儿道:“我叫容毅,是个算命的,我观你神色黯然,眉间有黑气,近期怕是多与人有口角,如果你相信我,我们可以谈谈,说不定我可以帮你。”
 
咖啡厅中,左婉儿心烦意乱的搅动着咖啡,她也不知道自己刚才怎么鬼迷心窍的得知这人是个算命的就跟着这人来到了这间咖啡厅。不过在看到对方手腕上那昂贵限量的手表后,左婉儿又觉得这人定然不会骗自己的。看着这人沉静的容颜,左婉儿突然有了诉说的欲望。
 
左婉儿的家境不错,虽然家里不是那种电视上说的超级富豪,可是也算是小有资产,他们家就她一个孩子,不过左父对子女的教育挺精心的,虽然家庭富裕但是左婉儿从小没有养成那种刁蛮任性的性子,甚至在父母的保护下十分单纯的活着。
 
她长得也很好,为人又热情,如果这样一直下去,那下面就应该是找个好老公,以后过着幸福的生活。但是现实总是打击人的,她爸爸在她上大学这年得了白血病,虽然最后找到了合适的骨髓,人也救了回来,但是身子骨总是垮了。
 
她的父母这辈子就担心这个女儿,害怕他们离世后女儿会过的不好被人欺辱,所以就想着在他们有生之年为她找个好老公,有钱没钱无所谓,只要能照顾她一辈子。
 
然后左父看上了公司里新来的一个小伙子,这小伙子就是王俊。王俊出生在农村,家里有还有一个弟弟和一个妹妹,他很刻苦也很努力的生活,左父在正式把女儿介绍给他之前还试探了一番,结果王俊也没让他失望,他不是那种为了钱财而泯灭良知的人,而且也没有过多的仇富心理,这让左父十分的满意。
 
就这样在左父的牵线下,左婉儿和王俊认识了,左婉儿不是那种让人讨厌的人,王俊虽然出身不好,但为人努力,两个人也十分般配。当然开始王俊并不知道左婉儿的身份,后来知道后还曾一度不愿意和左婉儿在一起,害怕身份上的差别让左婉儿以为自己贪图她家的钱财。最后还是左父亲自出面,王俊才放下心中的包袱同左婉儿在一起。
 
左父对于王俊没有其他要求,就是希望他能留在这个城市里,同左婉儿成亲后能接收自己的公司,好好对自己的女儿。左父左母知道王俊的家庭条件不好,也知道王俊心气高,怕直接说让他当个上门女婿会伤了他,所以就这么开口了。
 
王俊也不是那种拿不起放不下的人,知道左家对自己是真心的,加上他既然选择了左婉儿就选择这个女子给自己带来的这些,虽然也有人说他走了狗屎运,是个小白脸,但是只要左婉儿没有那么想,他就能忍受。何况他也是名牌大学毕业,有能力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
 
这场婚事很快就敲定了,按照中国的风俗,男方是要拿彩礼的。王俊家庭条件实在是不好,父亲常年有病,母亲就靠着地里的钱养活家里人,如今别人家都是楼房了,他们家还是请钻瓦房,夏天里还不敢多用风扇,因为太浪费电。
 
这些年王俊挣的钱大部分都寄回了家里给家里改善生活,这次他要结婚了,就同王母开口说那点钱意思意思,但是王母觉得王俊既然娶了那么个有钱的媳妇,家里就不拿钱了,因为他们还有个小儿子王忠。王忠没有王俊会读书,高中上完就出去打工了,这些年一直在外头漂泊,没挣到什么钱。这年头在农村娶个媳妇是要高花费的,王母害怕自己小儿子以后娶不上媳妇,自然在钱的方面把的紧紧的。
 
王母不愿意出钱,摆出一副他们愿意也好不愿意也好的态度,王俊知道家里的情况,实在是张不开嘴说什么。好在左家也知道他家里的情况,没说什么,让他给左婉儿买了条项链也就算了。左父左母还给他们买了一套复式公寓,作为二人的新房。
 
左婉儿和王俊结婚后过的也挺幸福,王俊对她一直都很好。然而这样的好在左婉儿怀孕后终结了。
 
左婉儿怀孕后,本来是件令人高兴的事,结果她父亲这时又病了,住进了医院,左母日日担心他父亲还来不及,更没有办法照顾左婉儿了。
 
左家本来想找个保姆照顾左婉儿呢,谁知王母知道媳妇怀孕了,非要来伺候儿媳妇,王俊说了左家的打算,王母就哭天喊地说左婉儿看不起她这个农村婆婆,说自己儿子有了媳妇忘了娘。
 
不想让王俊过于为难,左婉儿同意让王母来照顾。谁知王母不但自己来了,还把自己的女儿王巧儿带来了。
 
王母和王巧儿来之后,看到左婉儿如今住的地方,在想想自家住的,心里就不舒服起来,王母觉得王俊是个白眼狼,自己过好了都不想想自己的弟弟和妹妹。
 
然后王母也特别看不上左婉儿买件衣服都几百块,觉得这纯粹乱花钱,王巧儿也觉得同样是女儿,自己和左婉儿比起来差的太多了。
 
对于王母的这些行径,左婉儿自然是感到委屈的,她自小没过过没钱的日子,对王母和王巧儿的嫌弃实在是不能理解。不同观念导致的矛盾不断的加深,左婉儿受不了王母洗碗都不用洗洁精,夏天不让开空调,王母受不了左婉儿的娇气,吃个东西非得吃新鲜贵的。而且她觉得左婉儿既然嫁给了儿子,那家里的一切都是她儿子的,左婉儿这么浪费,她当然心疼。
 
王俊每次想和王母说什么,王母就要死要活,王巧儿也说自己的哥哥不尊重母亲,要不是母亲供养他上学,他现在不一定如何如何的。对于王母和王巧儿王俊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面对着左婉儿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毕竟一个是把自己含辛茹苦拉扯大的母亲,另外一个是自己的妻子,他实在是左右为难。
 
而王母和左婉儿的矛盾在今天彻底爆发,因为左婉儿检查出来怀孕怀的是个女孩,王母当时就不乐意了,说了句赔钱货。
 
左婉儿因为是在医院,怕自己父母知道后担心就忍耐着没说话,回到家里也没多什么就回自己房间里了,给王俊打了个电话说了这事,王俊还宽慰她说让她不要多心,男孩女孩他都喜欢之类的。
 
王俊的安慰让她心情好起来了,然而刚挂上电话,心情刚刚平复,她不经意的发现自己化妆台上的化妆品被人动了,而且她记得自己有一条金项链放在桌子上,现在也不见了。
 
这个发现让左婉儿心情瞬间恶劣下去,然后她出门准备找王巧儿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这并不是她第一次发现自己房间里的东西被人动过,开始她以为是错觉,但今天她绝对没有错。
 
结果她刚走出门,就听到王母在房间里的说话声,听着应该是在打电话,说什么她媳妇怀了个赔钱货还不如不怀,按照她的意思就打掉。左婉儿听到这话气的浑身发抖,然后也不知道电话里人说了什么,只听王母说:“她不愿意我还不愿意呢,这可是她扒着我们家小俊的,要不然怎么还倒贴钱呢……”
 
这话一出,左婉儿彻底怒了,然后推开王母房间里的门,说她立刻滚。
 
王母被她吓了一跳,对她的话更是生气,王巧儿也从房间里出来了,对着左婉儿嘲讽起来。
 
论和人吵架,左婉儿是没有什么经验的,加上王母的高嗓门,左婉儿被气的哭着跑出来了……然后就遇到了容毅。
 
说完这些,左婉儿感觉心情好了许多,她朝容毅笑了下说:“谢谢你肯听我唠叨。”
 
容毅摇了摇头,看着她道:“我是个算命的,听人唠叨是本职工作,我只是看你眉眼带黑气,不是好兆头,而且你子女缘分薄弱,如果不当心,会失去孩子,连带父母的。”
 
左婉儿听了这话心中疙瘩一声,浑身有些发冷。她看着容毅不自觉的道:“那我该怎么办?”失去孩子四个字几乎是魔咒,她一想就想到了王母要她打胎的恶毒话。
 
“你父亲病重,但母亲还在,为什么不去找她呢,瞒着她,怕她担心,以后事情败露,伤心的还是你最亲的人,你父母这辈子是想你过得开心,活的幸福,而不是让你委曲求全的,你若是过得不好,他们以后只会更自责而已。”容毅淡淡说。
 
左婉儿听了这话一阵恍惚,许久后,她像是突然想明白了,她站起身朝容毅说了声谢谢,就离开了。
 
等她走后,容毅淡淡的看着眼前的咖啡,眉眼冰冷。其实按照命运,左婉儿没有碰到他,在街上晃荡了一天并没有去找自己的母亲而是直接回家了。
 
结果回到家里,王俊第一次打了她,因为王巧儿说她骂了王母,王母气不过喝药了。
 
左婉儿被那一巴掌打的惊呆了,摔在了地上,孩子也因此流产了。
 
这事瞒不住左家二老,夫妻二人在最触不及防的时刻知道了自己宝贝闺女这些日子受得罪。左父只恨自己瞎了眼,气怒之下病情复发,在医院再也没有醒来。左母更是一夜之间白了头。
 
而王母和王巧儿看情景不妙,也不装死装活了,连夜回老家去了,临走把左婉儿房间里值钱的东西都拿走了。左母气的要报警,王俊跪在地上苦苦哀求。左母最终没有报警,而左婉儿躺在病床上生无可恋,觉得自己害死了父亲又害死了自己的孩子,当夜就自杀了。
 
左母再也经受不住打击,病倒了,一个月后也跟着去世了。
 
左家也破产了,而王俊离开了这座城市,再也没有回来过,也没有回老家过,后来有人说他成了大老板,有人说他落魄的在乞讨,也有人说他有娶妻了,妻子年轻漂亮和左婉儿走三分像,可是再也没有人真正的见过他……
 
当然容毅知道这些并不是自己有能力的缘故,他是在梦里知道这一切的,梦里他似乎变成了左婉儿,经历着那一切,从失望到绝望,最终带着不甘心带着愤恨带着对自己的厌恶离开了这个世界。
 
然后他醒来了,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公园的角落里,周围环境陌生,他集中精力看了看后,发现自己所在的世界竟然是左婉儿的世界。只是这次他没有变成任何人,他还是他自己,身体是自己的,身上的衣服是自己的,什么都是自己的。但是周围的环境却不是自己熟悉的,他好像真身来到了左婉儿所在的世界。
 
这让一向穿成他人的容毅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他来到了这个世界,那他本人呢?是留在原来的世界还是……他不敢想,这是他第一次觉得慌乱,然而他似乎什么都做不了,唯一能做的就是赶快帮助左婉儿摆脱那悲剧的命运,让她幸福。然后自己功德圆满的回到自己的世界,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第48章:上门(2)
 
左婉儿最终还是去了医院,为了怕父亲担心,她把王母和王巧儿的事情给左母偷偷的说了,左母听了自然是生气。
 
她拉着左婉儿仔细看了看,看着女儿苍白的脸瘦弱的身体,心里难受的不知道该怎么说。她一想到这些天由于自己的疏忽而忽略了自己的女儿的情况,她就心疼不已。自己放在手心里疼都来不及的女儿,这些日子都遭受的什么罪?
 
不过她并没有让伤心难过占据自己太多的时间,她是一个母亲,也见过太多的大风大浪。她擦干眼泪,有条不紊的安排好丈夫的问题,然后带着左婉儿一起回家了。
 
一路上,看着为自己遮风避雨的母亲,左婉儿心中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下子就安定下来了。她不是那种和长辈闹腾的人,她生活环境优越单纯,面对着不同世界的人,她实在是不知道该这么应付,所以受了委屈,为了不让家人不让丈夫为难,她能做的只能委屈自己,只能让这些事情赶快过去。但是她没有想过有些人就是那种她看你温和柔顺还以为你可以随意欺负,就越发的想要折磨你。
 
这大概是人的劣根性。
 
左母带着左婉儿回去,还没有推门就听到里面传来王巧儿的哭喊声,嘴里说着都是左婉儿欺负了王母,害的王母之类的。
 
左母听到这话冷哼一声,然后让左婉儿打开门。
 
左婉儿推开门,刚走入房间,就看到王母躺在地上,王俊跪在王母身边神色慌张又难过,而王巧儿看到她恶狠狠的说:“哥,这个害人精回来了,你快点给妈报仇……”
 
王俊回头看向左婉儿,眸子里带着说不出的愤恨和恼怒,他怒气腾腾的站起身走到左婉儿身边,扬起手。
 
“王俊,你想做什么?”在那一巴掌即将扇下来的时候,左母缓缓走了进来,轻声问了句。王俊一愣,看着神色平静的左母神色尴尬的放下手,蠕蠕的说不出话。
 
而左婉儿则是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不由的往后退了两步,她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王俊会不分青红皂白的打自己。看他刚才似乎要吃了自己的模样,左婉儿心都凉了。
 
“王俊,发生了什么样的大事,让你问都不问直接动手?”左母如同一个高傲的女王那般看着王俊一字一句的问道。
 
王俊看着左母又看着震惊失望的左婉儿有些说不出话来。这时王巧儿从地上爬了起来,她看着左母怒声道:“发生什么事?你的好女儿都把我妈逼得喝药了,我哥就不能教训教训她了?”
 
“哦,那你说你想让你哥怎么教训我女儿?”左母听了王巧儿的话都乐了,她看了看地上的王母,面容红润,眼皮轻动,嘴唇泛红,一点都没有中毒的样子。她轻视的看了王巧儿一眼,拉过左婉儿坐在了沙发上。
 
王巧儿被她的目光看的心里发虚,不由的看着王俊道:“哥,你看他们……”
 
“婉儿,打电话给医院,告诉他们我们这里死人了,拉过去该火化火化,该剖肚子检查剖肚子检查,万一喝药伤着了脑子还得给脑袋开刀呢,别耽误了你婆婆的病。”左母看都没有再看王巧儿一眼,淡淡道。
 
左婉儿还没反应过来左母说这话的意思,只见王母突然睁开了眼从地上爬了起来,哭道:“天杀的,你这是想要我老婆子的命啊……”
 
“妈……”她刚喊了一声,王俊有些傻眼了,艰难的喊了一声,道:“你没事?”王母听了这话心虚的看了自己儿子一眼,然后又直起了身子,嚷嚷道:“哎呀,我头晕。”
 
这时王俊已经反应过来王母是装的了,他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王母又看了看王巧儿。刚才他一回来王母就当着他的面吃药了,王巧儿哭诉说是左婉儿瞧不起她们从乡下来的,今天骂了王母之类的。
 
左婉儿对王母一直有意见他是知道的,他还以为当真是……他很恼怒,根本没有想这些合理不合理,他还差点打了左婉儿,想到这里,他心里一颤,不由的看向左婉儿。
 
左婉儿却没有看他,她只是看着王母在那里哭诉演戏。房内一直回荡着王母的哀嚎声,一会儿说王俊不孝顺,一会儿说自己身体不舒服。可是房内再也没有人接她的话。
 
慢慢的,王母也不哀嚎了,她偷偷看了眼左母和左婉儿。
 
左母则是盯着王巧儿,盯得王巧儿心里发虚,退到了王母身边。在王母不吭声了之后,左母看着王巧儿漫不经心的说:“我看着姑娘脖子上戴的项链很眼熟,好像婉儿也有一条,是我当年给婉儿过生日时买的,上面还有婉儿的名字呢,不过当时商家告诉我这是限量的,没想到今天真是巧,竟然看到这姑娘也有一条。”说罢这话,她看向左婉儿温和的道:“婉儿,你的项链呢?带上给妈妈看看,那可是妈妈特意给你买的。”
 
王巧儿听了这话不由的摸了摸脖子上的项链,心虚的模样让在场的人都看的出她到底做了什么。王俊看着自己的妹妹有些不知所措。
 
这时王母开口了,她拉过王巧儿看着左母好不讲理的说:“怎么?就允许你家闺女有这样的项链,我闺女就不能有?我告诉你,你想说我闺女是贼,门都没有,这是我闺女的。”
 
“是吗?”左母听了这话冷笑道:“这项链虽然不值几个钱,但也是一个母亲对自己女儿的心意。当时我买的时候,发票还在呢,婉儿的项链要是丢了,就这金额,报警让警察立案还是可以的。”说道这里,她拿起手机做出一副打电话的模样,她这话把王巧儿和王母吓了一跳,王母还想撒泼,王俊忽然瞪了她们一眼,然后看着左母低声道:“妈,事情不是这样子的。巧儿前些日子看到婉儿的项链,说是喜欢,我今天就拿给她看了看,以后想着也给她买一条。妈,巧儿不是有心的。”
 
“是啊,我又不是故意的。”王巧儿听到王俊为她开口,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她把项链从脖子上取下来扔在地上振振有词道:“现在还给你,以后我哥会给买条新的。”
 
左母被她的动作气的脸色一变,正想张口说什么,左婉儿拉了拉她的手,左母看向自家女儿。只见左婉儿神色十分平静的看着王俊,而王俊被她的目光看的十分不自在,不由的撇开了眼。
 
左婉儿这时心里十分平静,她想到自己和王俊认识的过程,这个男人真是个好男人,他对自己很好,很拼命很努力的工作,当时不知道自己的身份时对自己很真心,他从来不隐瞒自己的家庭条件,从来没有把那些当做累赘,他当时告诉自己,说希望自己不要因为他的身份介意,他会努力让他们的生活变得美好,她信了,因为他是在那么做,他每个月挣的钱,一部分寄给家里,一部分给自己,让自己花,她却第一次知道钱的重要性,她舍不得,在她看来那些钱不是钱而是王俊的心意,她怎么舍得花掉这人的心意。
 
知道自己的身份后王俊一度不想和她在一起,他不是不喜欢她了,而是怕两个人一起后他的家庭条件和自己的不对等,他怕自己受委屈。可是她觉得只要这个男人喜欢自己,她什么都能忍受,她以为结婚是两个人的事,可是结婚后才知道,结婚是两个家庭的事,不是一方一度的忍让才会让日子过得更好,双方不平等,就算是这个男人再怎么有责任有担当,他们也过得不幸福。
 
想到这里,左婉儿觉得自己的眼睛酸了,是的,他们过得并不幸福。王俊夹在自己和把他养大的母亲之间非常的为难。她可以为了王俊一再委屈自己,但是她不能委屈自己的家人,她也是人生父母养的,那是他的母亲,她尊敬她,可是却不是什么都可以容忍的。
 
想到这里,左婉儿觉得自己也许真的错了,她把爱情想得太美好,现实太残酷了,婚姻不是一方容忍就能幸福的,幸好她发现的及时。
 
“王俊,我们离婚吧。”左婉儿看着王俊开口道。王俊听了这话身子一僵,脸上带着慌张,他走到左婉儿面前语无伦次道:“婉儿,你在说什么?我知道自己这次做错了,但是我只是以为……以为……”只是以为什么呢,以为她对自己母亲不够好,看不起自己的母亲,所以一时生气了,忘记她是自己的妻子,过了问过事情经过,忘了她还怀着自己的孩子?这话他怎么能说出口?
 
“什么?离婚?”正当王俊不知所措时,王母开口了,她看了看王俊又看了看左婉儿说:“你们离婚我……我不同意。你们刚结婚就离婚,让别人知道了我们老王家还要不要脸了。”
 
“就是,你说离就离呢?”王巧儿也被吓了一跳,她这些天过的生活可是以往从来没有过过的,她住着自己从来没有住过的房子,吃着从来吃过的东西,如果她哥离婚了,那她岂不是什么都没有了,这么一想,王巧儿有些慌了,看着左婉儿口不择言的说:“你就算是和我哥离婚,这……这房子也得是我哥的,我二哥以后还得结婚,我哥可是要出份子钱的……”
 
第49章:上门(3)
 
王巧儿的话刚说出来,左母就笑出声了,然后她看着左婉儿有些疼惜的道:“是妈妈这些年对你的教育太失败了,妈妈总告诉你与人为善,却忘了教会你有些人你可以与她为善,但是有些人就没必要了,是妈妈让你受委屈了。 “
 
左婉儿摇了摇头,她看着王俊坚定而轻声道:“我想明白了,我们在一起过的也不幸福,我们虽然是两个人,但我们也是两个家庭,我看不惯你母亲,看不惯你妹妹,她们也看不上我,这样一直下去,要么你忍受不了,要么我忍受不了。既然两相厌烦,还不如当做陌生人。这样谁都好过一些,离婚协议书我会尽快给你的。”说完这话,左婉儿拉着左母站起身准备离开。
 
王母看她真的要走,心中一慌,跑到左婉儿面前,伸出胳膊挡住她道:“你不能走,你……你和我家王俊离婚,那……那你们家条件这么好,我家王俊以后还得娶妻,这……这房子必须给我家王俊。”
 
左婉儿听了她的话,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的这人,而王母的话让王俊脸上瞬间热了起来,他拉过王母喊了声:“妈……”王母瞪了他一眼道:“你喊什么,她家里有钱,这房子本来就该给你,你爸身体不好,你弟弟又不是个正经混的,我供你上学我容易吗?你还不打算要这房子,你就没想过自己的以后吗?你想想你要是离婚以后再结婚可就难了,现在娶媳妇那么难,要的彩礼那么多,咱家里哪有钱给你,这房子是你们的,必须得留给你,要不然,要不然我绝对不会同意你们离婚的,反正我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我就和她们家闹,看到时是谁丢脸。”
 
王母着实不讲理的话让左母脸色难看了起来,她看着王俊道:“王俊,婉儿说什么我都同意,你母亲如果真的要闹下去,以后我们就在法庭见。”
 
左母说完要带着左婉儿离开,不过左婉儿没有动,她看着王母,一字一句道:“妈,这是我最后一次叫你妈,王俊和我结婚,我没有占你们家的便宜,这房子是我父母出钱买的,跟你们王家一点关系都没有,你想要房子,不可能。我是王家的媳妇时可以力所能及的帮助王家,但是王家给我没关系时,我是一点都不会帮忙的。我家是有钱,但是我家不是开慈善的,这也是我爸妈辛苦挣下的钱,他们愿意给我那是他们疼爱,可是他们没有理由把钱送给别人。”说完这话,她又看向王巧儿:“还有你,真当这里是你的地盘,随意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吗?你还真当我是泥巴捏的,随意你怎么拿捏都可以呢?告诉你,这不是你家,由不得在这里撒野。我看你哥的面子上可以容忍你,可是我现在不想容忍了,你马上收拾东西离开,如果不离开,我就报警,到时候别怪我们都难看。王俊,你好自为之。”
 
左婉儿把心里想要说的话都说出了口,她这才吐了口气,最后再次看了一眼王俊,然后和左母一起离开了。
 
他们走后,身后传来王母的怒骂声,她都当做没听到,她突然觉得自己以前很傻,如果早这样,事情也许就不是现在这个样子了,不过谁又能说的准呢。王俊是不可能放开他的父母的,那是把他拉扯大,抚养成人的亲人。她说出离婚,也许两个人都好过些。
 
“婉儿,是爸爸妈妈看错了人,对不住你。”走出这栋小区,左母终于忍不住开口了,因为太过于难受,她的喉咙都有些沙哑了。
 
左婉儿摇了摇头看着左母平静的说:“妈,你和爸爸没有看错人,只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罢了。我和王俊没有缘分,这件事就这样吧。”
 
左母看着她平静的样子,心里松了口气,然而还是有些不放心,女儿和女婿的感情好,她是知道的,但是看着女儿现在的模样,怎么说放开就放开了,不是为了宽慰自己的心吧?想到这,左母忍不住道:“婉儿,你要是心里难受就说出来,别憋在心里,不为别的,就是想想你肚子里的孩子,你也要好好的,不能憋出病来。”
 
左婉儿听了左母的话笑了起来,她微笑着抹了抹自己的肚子,然后看着左母认真的说:“妈,我真的是放开了。说来也是奇怪的很,前些日子我还在为王俊忍着,想着等生完孩子就好了,现在看来是我钻牛角尖了,虽然和王俊离婚让我有些难受,可却不是不能接受,我觉得自己潜意思里好像已经做好了决定,只是一直没有人告诉我该怎么做。我怕你和爸爸会因为这事担心,却没有想过你们是想看着我幸福。都说一孕傻三年,现在看来倒是不错的。谢谢你,妈妈,今天要不是你在我身边,我恐怕还沉迷不醒呢。”
 
左婉儿说着这些话,脑海里突然想到那个今天碰到的怪人,但是她想要想起那人的容颜时,却怎么也想不出来,她脑海里只记得那双清澈透亮却又冰冷的没有感情的眸子。
 
他看着她,指点了她,让她醒悟过来了。
 
也许那个人真的是上天派来拯救自己的,要不然自己失去的恐怕不只是肚子里的孩子,还会失去更多。幸好,幸好,她一念之差听了那个人的话,然后发现其实没有自己想的那么困难,也没有自己想的那么难受,你看这个世上谁离开谁不能过呢?
 
而后的事情很简单了,王俊对于左婉儿提出的离婚,最终还是同意了。不是因为他不喜欢左婉儿,也不是因为他不想要孩子,他知道,不是母亲的话让左婉儿伤心了,而是自己让她彻底的伤了心,他是她的丈夫,可是他的心不是一直向着她的,他总觉得她的家庭条件好些,所以应该对母多忍让些,他自己不能在母亲面前说什么,只好一直委屈着她。或者他心里还是偏向家人的,所以才会在不清楚事情真相只听妹妹一面之词就生气了,他害怕左婉儿看不起自己家里的人,所以一点小事在他心里都忍不住放大。
 
他到底是自卑的。
 
母亲这辈子过的都不如意,一直生活的很贫穷,所以她事事都想着自己,想着自己那个穷困的家,想的都有些自私了。可是就像左婉儿说的,都是人生父母养的,谁在家里不是被父母捧在手心里呢,她母亲的那种自私让其他人受不了。可是他却不能丢下这样的母亲,因为这是他的母亲。他永远记得儿时家里穷,母亲为了她们几乎都是吃他们剩下的饭菜……所以母亲在自私,也是他的母亲。
 
关于王俊和左婉儿的离婚手续,因为是彼此同意,所以很快就办理下来了。王俊也从左家的公司里辞职了,只是两个人为了左父的身体着没有对左父提起这件事。
 
而王俊离婚后要搬家,王母闹腾着不愿意离开房子,无论王俊怎么说,她都不走,像是魔怔了那般,左婉儿来了一趟看到这种情况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把自己的东西都拿走了。
 
三天后,有陌生人拿着房间里的钥匙来了,说是这房子被卖了,他买了,王母叫嚣着这是她儿子的房子,那人不是个好说话的,看到这种情况,拿出房产证直接给警察打了个电话,然后王母这次是真的离开了那座房子。
 
这期间,王俊一句话都没有说,任由他母亲闹腾,直到警察来了,他母亲害怕了,他才上前给买房子的人低头说了很多好话,并表示立刻搬走,那人这才让警察离开。
 
当他们从那座房子里离开后,王母还是有些不可思议,在她看来,两个人结了婚,家里的财产都应该是自己儿子的,可是现在自己儿子什么都没有,还被赶了出来,怎么能这样呢?
 
“王俊,你要不在和她说说,这房子的事?”王母看着王俊低声说,她可知道,这房子老值钱了,早知道当初他们结婚时就把房子给家里了,也不至于落得人财两空。
 
王俊看着自己母亲算计的样子,心中涌起一丝疲惫,他转开眼说:“妈,我和婉儿当初结婚家里给过什么?这房子是婉儿父母买给我们的,我怎么拿脸去要?”
 
“这不一样,他们家那么有钱,把房子给你又怎么样?”王母听了这话有些急切的说。王俊听了这话笑了,他看着自己的母亲问道:“妈,你说人家自己的房子,凭什么给我?就凭我娶了他们家女儿还对人家不好?还是凭我有事没事就给人家找麻烦?”
 
王母一听这话知道王俊是在说自己和王巧儿,于是不愿意了,立刻想要躺在地上,王俊看着她道:“如果你愿意一直这样,那就这样吧,你是我妈,我不能说什么,反正我现在也没有钱也没有媳妇没有女儿了,如果这就是你想要的,那你就继续,反正我这辈子恐怕都娶不上媳妇了,这下妈和妹妹就该有好日子过了。”
 
王巧儿听王俊提到自己,不由的缩了缩脖子,她低着头不敢吭声。王母被王俊的话说的一愣,回过神时,王俊已经朝前走了,她想闹腾也没法子,只好拉着女儿跟着儿子的脚步离开。
 
等王母和王巧儿被王俊送回老家,王巧儿是怎么都不习惯家里的生活,觉得这也脏哪也不干净,然后她出门打工去了,一年还不回家一趟。
 
王俊换了工作,还是每月往家里打钱,但是却很少往家里打电话,王母也不知道他现在过得怎么样。
 
而王母的二儿子,在外面谈了个女朋友,除了问家里要钱,却一次都没有回来过,王母想去看看自己的儿媳妇,结果刚给儿子打电话,就听到电话传来的声音:“谁要来?就你家的那些亲戚?来了还不够给我丢脸的呢,你要是敢让他们来,咱们就离婚,有他们没我有我没他们你听到没?”
 
二儿子在电话里唯唯诺诺的应着,然后告诉王母她来实在是不方便。挂上电话,王母又是一阵哭闹,可是这次再也没有人忍受她了。
 
王母哭闹着,突然想到了左婉儿,那时她在左婉儿面前多风光,可是现在她什么却什么都没有了。
 
而这时的左婉儿抱着自己刚满月的女儿,和左父左母走在大街上,笑的很开怀。拐角处,她看到站在马路对面的一个英气的人,几乎立刻的她想起了这人就是当初和她说话的人,她突然想起了这人的容颜,也想起了他的名字,容毅。
 
她朝他笑了下,容毅看着她怀中的抱抱,也笑了笑。左婉儿想对他说什么,只是怀里的婴儿闹腾起来,她忙抱着孩子轻声哄着,等再次抬头,马路对面已经没有了那个熟悉又陌生的人。左婉儿并没有太大的失望,觉得彼此能在这样的情境下再见一面,已经是说不出的缘分了。然后她抱着孩子和父母一起离开朝停车场走去。
 
人与人之间的缘分,谁能说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呢?如同左婉儿与王俊,如果当初王俊能够强硬一些,也许他和左婉儿就不是这种结局了。有人说,媳妇在婆婆眼里的地位都是老公给的,这话其实一点都不假,如果他一开始就确立左婉儿家中的地位,在妹妹第一次和左婉儿有冲突时就敲打一下家里的人,那王母和王巧儿还会如此的嚣张吗?
 
当然了,这都是也许,这个故事终究这样过去了。
 
这个看似并不完美的结局,可是在有的人眼中已经是非常完美了不是?谁会知道谁在下个转角会遇见人,会有怎样的命运,不过无论如何,人都不该太过于懦弱,太过于委屈自己,要不然最终不幸福的还是你自己。
 
第50章:林六(6)
 
容毅动了动,感觉头有些暗沉,好像被什么挤压着,记忆又有些纷乱。他皱着眉头缓缓睁开眼,还没有反应过来自己在什么地方,耳边就传来惊喜的呼喊声:“容毅,容毅,你醒了?”
 
他茫然的看着声音发源处,看到了林六焦急又带着惊喜的脸。到底出了什么事,林六的眼圈竟然有些红了,他抬起手,想要抚摸眼前这人的脸,问问他怎么了,只是刚抬起来就觉得手酸软的厉害。
 
林六忙握着他的手道:“你刚醒过来,别激动。”感觉到手中的力量,容毅这才放下心,才有心思打量自己所在地,发现自己是在医院。
 
难道自己生病了?可是不应该啊,他身体一向很好,不可能生病了都没感觉,他有些疑惑的看向林六问道:“我怎么了?怎么会在医院?”
 
“你在家里晕倒了。”林六轻声道:“我就把你送到了医院。”容毅看着他皱了皱眉眉头,林六在自己面前是个不会说谎的人,他此刻说这话竟然不敢看自己,事情肯定不是像他说的那么简单,而且林六在害怕时,习惯性的手指会颤抖,他又怎么会感觉不到呢?
 
“小六,我没事。”容毅紧了紧自己手心里这人的手掌轻声说,林六不愿意说是怎么回事,他就不逼他,反正他早晚都会知道的。
 
林六也知道事情瞒不住他,他不想让这人心绪不平,可是这人的特殊能力让自己对他想知道的任何事都没办法隐瞒。林六看着容毅,眼圈突然又红了,他说:“你……你晕倒了,我把你送到医院,医生说你的大脑几乎不活动了,可能一辈子就这样了……我真的很害怕,你好好的怎么会突然这样呢?”
 
一想到当时听到医生的话,林六还是觉得头晕目眩,他当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容毅的身体一向很好,怎么可能会出现这样的事情呢?可是他换了几家医院最终得到的结果还是一样,容毅躺在病床上除了微弱的呼吸,几乎没有任何意识,当时他觉得自己的天都快塌了下来。两个人刚确定心意就出现这样的事情,对他来说简直可以说是灭顶之灾。
 
他整个人一直阴沉沉的,直到容老爷子来了,容老爷子坚定的告诉他,说,容毅一定会没有事的,一定会醒过来的。当时那一句话拯救了他,他这才振作起来,一直守在容毅身边,他想让这人醒来就看到自己,容老爷子让他休息,但是他怎么睡得着,他一直就这么等着,然后终于等到了这人的醒来……
 
容毅听了他的话一愣,然后想到了他这些天在左婉儿那个世界的事。他这些天除了和左婉儿见过一面,其他时间都自由度日,那个世界没有任何问题,直到最后他再次看到左婉儿,这时的左婉儿已经免除了以前的命运,而他在那一刻突然眼睛一黑就离开了那个世界。
 
而听林六这番话,难道他的魂魄离体了,所以才会出现自己本人在那个世界,可是这个世界的自己却昏迷成了植物人。这么一想,他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如果事情真是这样,那就都不知道实在是太糟糕了,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穿越到另外一个世界,又会怎么穿,如果三天两头这个样子,那林六承受的压力可想而知。
 
有这么一瞬间,容毅突然怀疑自己接受林六的表白到底是对还是错?不过他只是疑惑了这么一下,在看到林六那双眼睛时,他心中什么疑惑都没有了。林六喜欢他,如果他这次真的变成了这样,林六肯定会恨自己没有告诉过自己他对自己的感觉吧。
 
既然接受了,又何谈对错,何谈后悔?如果这人知道此刻自己会因此有一丝退缩,那肯定要发飙的吧,容毅看着林六淡淡的想。
 
“你……”林六看着床上的人,想问什么但是最终只说了一个字。容毅看着他微微一笑道:“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我刚和你在一起,怎么会把你丢下。”
 
这句不算甜言蜜语的话,让林六的脸瞬间烧了起来,他有些难为情的撇开眼,却又十分执着的看着容毅道:“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容毅轻声却十分坚定的说道,林六嗯了声,没再问别的,他知道如果容毅想说,他早晚一天都会知道,如果这人不想说,那他不知道又何妨。
 
不再纠结这个问题后,林六忙打电话给容老爷子说容毅醒来的事,让老爷子放下心来。然后又叫了医生,医生给容毅做了详细的检查,发现他没有任何问题,脑电波正常了起来,医生惊讶的说这都是奇迹。
 
林六本来打算让他在医院多住两天的,不过被容毅给拒绝了,明知道自己不是生病了却还要躺在医院里闻消毒水的味道不是他的风格,所以他坚持要出院,并且信誓旦旦的再三向林六表示自己没什么事了,林六这才脸色臭臭的给他办理了出院手续。
 
然后容老爷子派人把他们接回了容家老宅。
 
到了家里后,容老爷子看了一眼容毅淡淡道:“回来了。”容毅嗯了声,说:“回来了。”
 
“回来就好好休息,这几天小六担心你都没怎么睡。”容老爷子又道。容毅点了点头道:“那我陪小六睡一会。”
 
容老爷子嗯了声没再说什么。林六瞅了瞅他又瞅了瞅容毅,最后扯嘴笑了下,就被容毅拉到楼上的房间里了。
 
林六本来觉得不困的,但是在容毅目光的注视下还是躺在了床上,然后像是知道他内心的不安似得,容毅躺在了他身边,一把把他搂在怀里低声道:“睡吧,我陪着你。”
 
林六睁着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容毅笑着吻了下他的额头,道:“这下可以睡了吧。”林六嘿嘿笑了两声闭上了眼睛。
 
他以为自己会睡不着的,但是此刻心中真的难得安宁,很快的他就睡着了。这几天,他是真的累了。
 
等林六睡着后,容毅收起脸上的笑容,他想他该找个时间问问爷爷他最近到底是怎么了。他一直以为自己只是在做梦,或者是由于自己的能力引起的梦境,但是现在出现这种情况,那他绝对不能掉以轻心,万一他真陷在某个梦境中,那是不是就回不来了?
 
第51章:林六(7)
 
容毅在林六彻底睡着后悄悄起身去了容老爷子的房间。老爷子知道他要来,房间的门并没有关。他进去后把门轻轻关上,然后朝老爷子嘿嘿笑了两声坐在老爷子的对面。
 
容老爷子白了他一眼,说:“在自己家里还如此鬼鬼祟祟的,什么毛病!”
 
容毅对老爷子的批评不敢多加反驳,他挠了挠头,有些不大好意思的小声嘀咕道:“小六这几天累着了,刚睡着,我这不是怕把他惊醒了吗。”
 
“倒是知道心疼人了。”容老爷子虽然嘴上不说,心里略微有些吃味的,语气有点那么酸酸的。容毅自小是被他养大的,爷俩感情非常的好,可以说,他在容毅心中的重量比他那一对一年见不了两面的儿子儿媳妇要重,这是不争的事实。不过现在这种重要猛然被一个小辈代替了,容老爷子心里也还是有一点点不舒服的。
 
这种心情大概是天下所有父母亲对子女结婚时的感觉,容老爷子虽然是容毅的爷爷,但是两个人相处却没有那种隔辈的感觉,所以才会有这种心情的吧。
 
容毅是非常能理解老爷子的心情的,干笑两声道:“我要是不心疼,那爷爷该心疼了。”容老爷子听了这话愣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笑了。
 
看着自家爷爷高兴起来的样子,容毅心底偷偷松了口气,然后他看着容老爷子轻声道:“爷爷,我……我最近身体好像不大舒服,原本以为只是一些小问题,但是这次……”说罢这话,容毅抿了抿嘴,他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了,他不想告诉容老爷子自己一睡觉可能就睡到了其他的世界,但他也不习惯说谎,所以他只能期待的看着容老爷子,很多事情,他不说,容老爷子都明白,他希望这次也一样,希望这个人能给自己解惑。
 
容老爷子听了他的话,叹息一声,沉默了很久。他微微皱着眉,目光锐利,神色有些茫然。容毅从来没有见过容老爷子这副模样,在他的记忆中,爷爷一直是个睿智而决绝的人,这样的神情真的不适合出现在这个老人身上,有这么一瞬间容毅想,他似乎不该开口问这些,也许等到有一天爷爷愿意说了,他自然会说给自己听的。他不想说,自己问了,大概是真的在难为这个老人。
 
容毅张了张口,这时容老爷子抬手打断他要开口说的话。容老爷子目光慈爱的看着容毅道:“以前我们容家总是出你这样的人,似乎是老天的偏爱,那些人的能力比你要厉害的多。他们能看到人们无尽的过去和未来,知道的人都说我们容家是老天的宠儿。我们容家从小就有祖训,不得利用这些能力做违背天地良心的事,所以这些年来一直过得也算安稳。时间久了,你们的能力也慢慢的在消退,虽然不至于完全消失,但也没有像以前那样让人听着就起防范心了。”说道这里,容老爷子扯了下嘴角,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目光变得非常的温和,然后他看着容毅,目光又带了三分哀伤,再开口,他的声音有些低沉,他说:“有这样的能力谁不羡慕,但是谁又知道他们到底过的好不好呢?我们容家有这样能力的人过的其实并不顺畅,就像是诅咒,有这种能力的热他们有的年纪轻轻就离开了人世,有的莫名其妙的消失不见了,尸骨无存,也有人承受不了这种压力和孤独发疯了。”
 
听到这话,容毅不知为何心突然惊了下,这些他早就知道的,可是此刻听到容老爷子这么说出来,让他心里却涌出一丝恐慌。
 
像是知道他的想法似得,容老爷子安抚似得拍了拍他的手道:“我没有你的能力,不过我很早就知道这种能力到了你这一代是会消失的,这是上一任容家家主看到的。只是在看到能力消失的同时,他还看到了你的命运,说你未来可能会一直沉睡,不死也不醒。”
 
这不就和他这次到了左婉儿的世界一样了吗?他人在那里,这个世界的他就一直沉睡着,成了植物人。想到这个,容毅英气的眉峰拧了起来。
 
容老爷子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心疼,接着继续道:“你从小在我身边,我也一直想找到改变你命运的方法,但是一直没有什么头绪,直到林家那个老头子找到我。”说道这里,容老爷子笑出了声:“林老头祖上曾制造冤孽无数,所以林家一直是独苗单传,到了这一代就没有子孙后代了,当时林老头找到我时,他儿媳妇已经怀孕了,按说是该自然流产的,但是在你身边时,那个本来不该出生的孩子气息就非常的浓厚,所以,我就把你的头发剪了给林夫人带上,那个孩子果然就安然的生下来了,虽然身体不大好,却到底是活了下来。所以,我想林六因你而活,他也许就是你生命中的那个奇迹。”
 
听到这里,容毅松了口气,他并不认为自己会走到沉睡不醒的地步,但是在知道林六和自己之间的牵扯后,他心里到底轻松了三分。他到底是有些害怕自己会辜负林六。
 
“爷爷,这件事先不让小六知道。”容毅看着容老爷子轻声道:“我有机会会亲自跟他说的。”
 
容老爷子点了点头,淡淡道:“我年纪大了,不是个长舌妇。”对于爷爷有些冷的冷笑话,容毅表示有些接受不能。
 
解决了自己心中的疑惑,容毅站起身不在打扰容老爷子休息,走到门口,他回头看着容老爷子笑着坚定的说道:“爷爷,你放心,我不会让自己走到那一步的。”
 
容老爷子听罢这话,笑了,很是欣慰。
 
容毅回到自己的房间,看着躺在床上睡的安稳的林六,目光柔和起来,他细细的打量着床上的人,林六长得非常的漂亮,他一直知道,但是此刻,他真的觉得林六是这个世上最好看的人,而且这个人喜欢自己,很是喜欢,这样的人,自己怎么可能会是不该出现在这个世界呢?林六是最喜欢他的人,也是自己如今的爱人,他们说好的要在一起的。
 
他躺在林六身边,把人搂在怀里,暗暗的想,无论如何,自己都不会走到那个地步,他和林六一定会在一起一辈子,而不是一个人一辈子沉睡,一个人为他一直伤心。他既然是为自己活的,那就应该无忧无虑的活着。
 
第52章:凤凰(1)
 
他叫凤羽,是九天之上的凤凰,更是凤中之凰,他天生高贵,举手投足如诗如画。
 
他在九天上生活了无数年,岁月流逝在他眼中不过是过眼云烟,他可以很安静的守在自己的宫殿里,一晃就是几千年。
 
天上的上仙都会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动下凡的心思,然后历经红尘,有的会很早回归仙位,有的却是剥夺仙身成为凡人,从此与天人再无瓜葛,当然也有费劲心机最终走向斩仙台,最终魂飞魄散的。他看的太多,心却一直平静如水,他不知道凡间的情爱是什么滋味,他看不懂也不想看懂。他觉得自己的日子过的很好,他很满意。
 
直到有一天,凡间王朝出现了一条逆龙,这逆龙违反人间阴阳,颠倒世间黑白,为了自己的利益斩杀无数无辜亡魂。这逆龙本该早就被天道发现,却因相恋之人为人间帝王,被帝王的真龙之气掩盖,以至于从来没被察觉,这次若不是这条逆龙逆天受孕,人间龙气遮盖不住了,这才被天道发现,如果不是如此,九天之上恐怕还没有人发现。
 
出了这种事后,凤羽被天帝叫去了,他掌管人间天上的羽族,人间龙凤呈祥是他的责任如今出了这么大的事,他应该要承担自己该承担的责任。
 
他对天帝的话没有反对,只是静静的说着淡漠的话承认自己的错误。
 
天帝用平静无波却又冷酷无情的双眸盯着他说:“凤羽,此事需要你亲自下凡解决,这个逆龙因受天道谴责已经魂飞魄散,但是他那个孩子还在,那个孩子的命数不在九天范围之内,是个异数,他的存在会影响到人间安稳,你下凡之后要看着他,如果他安分守己,那就留着他的性命,如果其心有异想要改变定数,杀之!”说罢这话,天帝弹了弹手指,赐了一把斩仙剑给他,凤羽一句话没说就接受了,拜别天帝回到了自己的宫殿,他在自己的宫殿里喝了一杯茶,茶水殆尽后。他身影一闪,消失在宫殿内。
 
那天,南天门一道白衣仙影悄然落入凡间。
 
那天人间突然天降七彩祥云,无数人抬头观望。
 
那天,凡间多了一个名为凤羽的凤凰。
 
那天,人间最不受宠的四皇子林宇轩明明是打了胜仗,却在皇宫里受到了帝王和自己几位大哥的冷嘲热讽。
 
这些年他一直想得到帝王的认同,可是事实再次打脸,他始终不是皇上疼爱的儿子,他的父皇恨他,因为他,他父皇最喜欢的人难产而亡,所以他父皇对他恨之入骨。
 
他的几个哥哥利用他,却又恨不得他去死,因为他太能打仗,而且无论受多重的伤都能挺过来,这个世界他过得冰冷又黯然,他有些失望,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骑马回自己的皇子府。对,他的大哥是太子,住东宫,其他两位哥哥是亲王,住亲王府,只有他,身上无数战功,无数伤痕却什么封号都没有,只是个皇子,住的地方就叫皇子府,还是皇帝亲自提名的,就是在告诉他他这辈子不会有其他封号,只会是个皇子。
 
他的父亲用这种方式在告诉天下之人他不受宠爱。
 
他不是没有怨恨不是没有失望,却不知道这怨恨这失望还怎么排解,最终他只能沉默。
 
这天,他仍旧沉默,然后在回到住处时,他看到一个人站在那里,白衣胜雪,眉眼淡漠,就那么直直的朝他看来。
 
这人看着他,许久后淡淡道:“我叫凤羽,流落此处无处可归,四皇子可愿意收留我一段时日。”
 
他看着这人,想都没有想,大声说了一声好。
 
后来有关于两个人的传说,他们都说这是劫难,却不知道谁是谁的劫,谁是谁的难。
 
第53章:凤凰(2)
 
四皇子府,林宇轩看着凤羽没什么表情,心里却为自己一时的冲动有些后悔,毕竟他现在身份特殊,面对着一个突然出现的陌生人,他心里总是有些防备的,刚才大声同意的事现在看起来有些荒唐了。搁着以往他绝对不会让一个陌生人随意进去自己的地盘的,也许是今天这人出现的时机太好,也许是自己对父皇和那些兄弟太过于失望了,也许是自己心情太不好,当然也许是这人长得太不像是一个可以做探子的脸。如此人物如果真的是那种表里不一的人,那他也就真是无话可说了。当然了,正所谓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必要的防备心还是要有的。要是这人真的对自己图谋不轨,那自己以后就是亲手把一个敌人放在自己身边了。对于自己没有掌握的事,林宇轩本能的有些不习惯,他不喜欢自己无法控制的事。
 
不过现在人已经进了他的府上,他肯定是不会把他往外推走的,只是以后做事要小心点,不让人抓住把柄就好了。
 
而对于林宇轩的心里活动,凤羽是一点都不知道,他是神仙,但毕竟没有看透人心的功能,对自己能进入林宇轩的府邸他本来以为会有一番磨难的,他也想过自己要以什么身份进来,想了很多都被自己否定了,他不是个喜欢阴谋论的人,最后决定以真身直接来寻林宇轩的,当时他还在想,如果林宇轩不愿意接纳他,他动用法力迷惑这人算不算违反天条。不过现在既然进来了,那以前的种种的想法都作罢了,他以后只需要看着林宇轩,不让他伤及无辜,涂害生灵,妄图改命与天作对就是了。
 
林宇轩当然不知道凤羽的想法,他看了看天,然后对凤羽爽朗一笑道:“凤先生,你既然来到了寒舍,就不要客气,有什么需要尽管告诉我就是了。”
 
凤羽听了这话,神色不变淡然道:“四皇子直呼我名字便是了。我有什么其他需要,只是喜欢住的地方安静些。”
 
听了他这话,林宇轩神色微动,随后笑道:“凤兄既然这么说了,那也不要客套的喊我四皇子……凤兄若是不介意咱们就以兄弟相称。”凤羽对此无所谓的点了点头,林宇轩暗自看了他两眼,神色平静道:“凤兄喜欢安静这点倒是和我很相像,我也是个喜欢安静的人。我这府上僻静之处不再少数,最僻静的地方是我住的地方,不过那里虽然名义上是我住的地方,但房间很多,如果凤兄不介意就在我若住的地方随便挑一间屋子住。”说道后面,林宇轩的声音暗哑又低沉,仿佛带了一起说不出的蛊惑之意。
 
而凤羽则没有考虑太多,点了点头道:“那就如此吧。”对于他的回答,林宇轩的眼睛暗了暗,他后面的话明显的是带着几分暧昧的,但是眼前的人听了不但神色未变,反而同意了这让他还真不好判断凤羽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了。不过他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淡笑着让府上的下人在离他居住的地方最近处收拾出来一间屋子给凤羽居住。
 
其实他却是有些误会了,凤羽毕竟是九天之上的仙人,又为凤中之皇,深处高位,为人淡漠,九天之上没有几个朋友就算是有又有人会闲着没事对着一张冰雪脸开这种暧昧的玩笑,仙人冷漠,最怕动了不该动的心思。而比他身份低的人,对他恭敬都还来不及,又怎么敢如此无理呢?所以对于林宇轩暧昧试探又略带一分羞辱的话,他真的是一份感觉都没有罢了。
 
就这样,凤羽住在了离林宇轩最近的地方,他觉得这地方挺好,真的很安静,离自己要看管的那人也近。林宇轩也觉得挺好,不管这人来自己住处到底有什么目的,能住在自己眼皮子底下,那是最好不过了。
 
而对于府上管家疑问凤羽住的地方离他泉林,那府上是不是就没什么秘密可言了的问话,林宇轩听了笑着轻声说了句:“秘密之所以是秘密是因为别人不知道,我这府上又没什么不能让别人知道的事,怎么会怕人知道呢?”对此话,管家听了默……
 
而林宇轩的皇子府发生了什么事,皇帝和几个皇子总是都能第一时间知道,这感觉非常的奇怪,明明不待见这个皇子,但是由于这人太过于出色总是不由自主的防备着关注着又狠狠的憎恨着,暗地里嘲弄着。凤羽进入四皇子府的第一天,该知道的人都知道了,一夜之间,他的父亲,兄弟对他府上的这个美人都起了好奇之心,毕竟林宇轩是出了名的打仗狂人,这么大了其他皇子孩子都有了,而他别说妃子,身边就连个通房丫头都没有,他的几个兄弟都暗自嘀咕这个弟弟是不是不行。现在突然出现一个人在他身边,而且住的地方如此让人遐想,他们自然是好奇,毕竟他们这个兄弟实在不像一个金屋藏娇的人。
 
带着这样的好奇,以太子为首的几个兄弟打着前来探望刚大胜仗的林宇轩的名字前来四皇子府,对于他们的到来,林宇轩并没有感觉到意外,他亲自到门口前去迎客,几个兄弟在府门口还是一副友爱的模样,进了府,坐下后,几个人却尴尬起来。一句话都没有说。
 
太子作为长子又为兄长,在喝完一杯茶后,笑的温和看着林宇轩道:“四弟这次胜仗而归,孤还没有好好的恭喜你呢,你可为父皇解决了一大心腹之患。”
 
“多谢太子记挂,这是臣弟应该做的。”林宇轩淡笑道,他和太子在皇帝面前就是两个明显的对比,他有多么不受宠爱,太子就有多受宠爱,对于这个哥哥他是羡慕的,也是有所嫉妒的,他们之间的关系自然也是微妙的。
 
他们彼此都明白,他们不可能成为好兄弟,但是面上他们都笑的像是最好的兄弟。
 
二皇子是个急性子,对于太子和林宇轩你来我往的面上功夫,他早就不耐烦了,于是在两人停顿期间,他有些不耐烦的四处看了看,然后看着林宇轩认真的问道:“好了,四弟,听说你府上来了个美人,怎么不见人?”
 
“那是一位客人,并非我府上的奴仆,他愿不愿意见来客,不是我所能左右的,不过二哥如果真的想见,那我让人前去问问他有没有空便是了。”林宇轩看着二皇子这么说道。
 
“四弟这话就偏了,再怎么是客人,也是臣民,咱们都是天家的孩子,见个臣民什么时候这么难了,再说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咱们做网页的不够格,那太子永该够了吧,这世上除了父皇还有人让太子等待的不成?四弟常年在外,这礼数却是越来越差了,父皇若是知道了可是会不高兴的。”这时,一向不怎么开口的三皇子这么阴沉沉的开口了。
 
对于这赤裸裸威胁得话,林宇轩面色不改仍旧笑的爽朗开怀道:“三哥这话让弟弟如何说起?弟弟自作多情了,本以为三位哥哥今日到来是来寻我的。没想到竟然是为了一个我府上的客人,弟弟的确自作多情了,自作多情。”最后这一声自作多情林宇轩说的低又似乎带着一丝叹息之声,更让这四个字显得尤为讽刺。不过在几个皇子变脸之前他又道:“既然太子和两位哥哥都是前来看望凤先生的,那我就派人去请凤先生出来便是了。”说罢这话,他不等几个皇子有所反应就吩咐下人前去寻凤羽去了。
 
而后林宇轩端起茶杯喝了口茶,借着茶杯观察众人的神色,想看看这三人到底谁与凤羽有关……
 
不多时,前去请凤羽的下人一脸犹豫的回来了,身后并没有其他人,只有他一人回来了,对比林宇轩扬眉略带几分担忧的问道:“怎么回事?凤先生怎么没来?难道是身体不舒服?”
 
下人小心的瞅了瞅林宇轩,又瞅了瞅太子和其他两个皇子,脸色有些难看,蠕蠕道:“禀四皇子,凤先生身体没什么不舒服,奴才前去请凤先生,说了太子和两位王爷都在,凤先生,凤先生说……说……”
 
“他说什么了,你直接说就是了,吞吞吐吐成什么样子!你们四皇子府上的下人就这样当差的?也就是四弟脾气好,这要是放在我的亲王府,本王早就杖毙他们了。”二皇子看着这下人上不了台面的模样,有些火爆的说道。
 
他这话一出,前来回话的下人,腿一软差点跪下了,他看着二皇子哭丧着脸道:“王爷恕罪,凤先生说,说他不见客!”
 
“不见客?”三皇子听了这话嗤笑一声,漫不经心道:“那你就没说,前来的客人都是谁吗?”
 
“奴才说了,说是太子殿下和两位王爷都在,可是凤先生,凤先生说,那又如何,和我有什么关系呢?”下人脸色苍白的重复着凤羽的话。
 
而他这话说完,客厅内瞬时寂静下来了。
 
“不识抬举。”许久后二皇子冷哼一声说道,他斜着眼看着林宇轩:“四弟府上的这位客人架子可真够大的,本王从出生到现在还没有见过如此不识好歹的人呢,四弟你说呢?”
 
林宇轩没有看他,而是对着太子笑道:“太子殿下,你看这……”
 
“凤先生既然不愿意见,那我们就不打扰了,希望下次父皇想见的时候,凤先生能给个面子。”太子温和的说道,然后起身离开。二皇子和三皇子也跟着走了,等他们走后,林宇轩笑了,哈哈大笑起来。
 
第54章:凤凰(3)
 
林宇轩神经质一样笑了好久之后终于止住了笑声,他抹了抹眼角笑出的生理性的眼泪,看着那个目瞪口呆的下人问道:“凤先生现在在什么地方?”
 
下人听了问话忙垂头,收起四皇子貌似被凤先生气疯了,看样子都要发狂了的模样,虽然那个凤先生长得挺好看,但是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也不能在这个时候惹怒这位爷,于是那奴仆十分恭敬的回答道:“禀殿下,凤先生在后院柳亭内。”
 
林宇轩嗯了声,举步向后院走去,这一刻,他突然很想见见这个凤先生,她觉得这个人实在是太有意思了,有意思的让他觉得想要好好结交一番。
 
到了后院,林宇轩一眼看到了正坐在亭子里的凤羽,那人穿着一身白衣,衣服上连花纹都没有一毫,干净朴素到亮眼,但就这样的朴素趁着那张绝色的容颜让人无端觉得这人好像不该存在在人间那般。
 
这般想着,林宇轩走向凤羽的脚步却没有任何停顿,他直直的走到凤羽对面,然后坐下,静静的看着眼前的人。
 
而对他的到来,至始至终凤羽连眼皮都没有抬,他静静的看着眼前的湖水,像是在看又像是什么都没有看,眸子里映照着水的颜色,却让人觉得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他不是假装没看见,或者是想要引起别人注意故意给人高傲的感觉,他是真的什么都没有看在眼里。这样的念头在林宇轩脑海中闪过,他突然明白了,凤羽不是不给太子和他几个哥哥面子,他是真的没有把他们当回事。这样的人又怎么可能是别人派到自己身边的奸细呢?至于凤羽为什么会选择住在自己府上,那肯定是有目的的,他还没有自恋到这人眼中会有自己。然而这样,他就更加好奇,这个人为什么会选择到自己府上,他到底有什么目的?
 
这么想着,林宇轩却是面上分毫不显,他对着凤羽笑道:“今日之事,我还要向凤兄陪个不是,都怪我考虑不周,让人打扰了凤兄休息。”
 
这话一出,凤羽终于拿眼看了他一下,然后他淡漠道:“无碍。”
 
林宇轩顿了下,有些迟疑道:“凤兄到底是在我府上做客,遇到这样的事,也是我这个主人做事不周的缘故。”他说这话虽然是事实,但话里隐隐还是残留了些许寂寥之意,他也是他父皇的孩子,可是所谓云泥之别在他和他几个兄弟之间格外明显。
 
凤羽看着林宇轩,微微皱了下眉,他容颜本就淡然超出凡尘,此刻轻皱眉宇却是多了一丝人间烟火之气,他看着眼前这人,明明就不想笑,却又露出那种笑容,让他觉得碍眼极了。这人乃是龙身,即便是一条逆龙,可仍旧是高高在上的神明,是这个时间唯一能同凤凰比肩的存在,可是此刻这个和自己并肩的人却为了凡间的亲情黯然伤神,真是让他有些看不下眼了,神明本该无情无欲,而这人被凡间的世俗感情缠绕着,就怕一不小心会做了不该做的事。
 
想到此处,凤羽开口了,他说:“你和他们不一样,何必伤心?”
 
林宇轩听了这话,身子微微一动,眼神暗了暗,他细细看了凤羽一番,发现眼前之人说这话的神色和语气都是如此自然,自然的仿佛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让人吃惊的话那般。其实也并非他有意猜错,只是凤羽毕竟为九天神明,对人间俗事不大了解,他说那话本意是他为龙身,何必为了凡人伤心,可在林宇轩耳中却是大大的不一样了。
 
林宇轩对着那双直视自己的眼眸,清澈透亮,似乎能看穿人心,这样的目光让他的心微微动了一下,他为这样的心动感到有些不安,慢慢的收回目光,低声道:“凤兄,这样的话以后不要在说出了,我身为人子,对父皇没有异心,这话被旁人知晓了,怕是徒增事端。”
 
对于他的话,凤羽淡淡的嗯了声,刚才浮动在心中的那丝情绪波动早已消失,他有些疑惑自己情绪却又在此刻觉得没什么大不了,于是便没有多想了,对林宇轩的话他更是不在意了。
 
而从这天起,林宇轩却好像清闲下来了,有凤羽的地方就有他的身影。
 
闲来无事,他和凤羽会聊聊他这些年的经历,也会聊聊战场上的争夺和杀戮,每当此时,他的眸子总是看向虚无,好像在看向远古以前又好像什么都没看见。凤羽一向是很少说话的,偶尔,只是偶尔也会跟着他的话说几句。而越和凤羽接触,林宇轩越觉得凤羽是个难得的人才,眼光毒辣,评判事物一言既是,说他不懂世俗,却什么都懂,说他什么都懂,却又十分不屑人间权贵,这样的人让林宇轩觉得好像是个谜,不知不觉的,他觉得自己好像陷入了凤羽这个谜里,他想要看清谜之下的凤羽是什么模样。
 
而这样古怪的情绪,他隐约觉得有些不好,却没有阻止,而是冷眼旁观自己每天同凤羽接触。
 
其实说到底,神仙也有寂寞的时刻,凤羽他可以坐在自己的宫殿数十万年如一日,他可以一杯仙茶喝十万年,他可以十万年不和人说一句话,可是偶尔他也会觉得有些寂寞,在这凡尘,偶然和林宇轩说说话,他觉得也没什么不好。没有人的宫殿十分清冷,他能接受,没有觉得不好。可是有人这么在身边低语几声,他觉得也能接受,既然都能接受又何必分的那么细致呢,他下凡尘是为了看住这条逆龙,既然这样也能看得住那就看住吧。
 
两人就这么接触交往着,没有十分刻意,也没有十分避嫌,却又让彼此觉得舒适。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半个月,这天林宇轩接到皇帝的圣旨,说是让他明日带着凤羽前去参加宫中晚宴。
 
这日子并非皇帝生辰,也没有什么值得庆祝的事,皇帝却大肆开办盛宴,说是没有猫腻谁都不信,而这个猫腻林宇轩却是知晓的,皇帝旨意并非在于他,而是在于凤羽。林宇轩玩弄似的把圣旨递给凤羽,含笑道:“你若不想便不要去了,父皇那里有我在。”
 
对于这话,凤羽没有接,他只是微微皱眉看着圣旨,许久后他说了一句我明日和你一起去。
 
林宇轩惊异的看着他,这些天他也了解了凤羽这人,别说是他父皇的圣旨让他去,就是他父皇亲自来,这人都不会给面子,他是真的不屑这人间帝王的。此刻他却说出自己会去,难道是为了他?这么一想,林宇轩笑了,这笑却是三分高兴七分苦涩,这人如果不是为了他,又怎么会愿意呢?这时,他心里突然多了一丝无力感,从小到大,他好像做什么事都被束缚着,如今连这人都不能被自己守护着,他活的是不是有些太窝囊了些?
 
生而为人到如今,林宇轩第一次觉得自己心有不甘。
 
对于他心里的变化,凤羽没有丝毫察觉。等林宇轩告辞后,他轻皱着眉头,他走到房间,点水为镜,在看到镜子里发生的事情后,他微微叹了口气,而后合衣躺在床上,寂静无声。
 
翌日,林宇轩和凤羽入宫。
 
这是人们第一次见到传说中四皇子府上的贵客,皇宫内的宫女内监本是见惯了美人的,看到凤羽却不由的屏住呼吸,这人的人仿佛不存在人间那般。
 
等到帝王看到了凤羽时,他的眸子都亮了起来,这些天听闻太子和其他几个儿子说起老四府上的美人时,他还觉得不屑一顾,此刻见了却当真觉得俊美无双这四个字只适合用在此人身上。
 
林宇轩对四周人看向凤羽的目光有些生气,但他只是紧紧握了握拳头,然后面色坦然的跪下给皇帝请安。
 
而凤羽,凤羽并没有跪下,此刻他真身下凡,凡间的帝王即便是有龙气在身,也受不起他的一拜,所以他静默的站着。
 
林宇轩以为他第一次进宫忘了他交代的规矩,正想开口请罪,三皇子便阴沉沉的开口道:“四弟府上的贵客果然娇贵,对我等视而不见也就罢了,见了父皇竟也如此,简直是目无父皇,不知四弟是知道还是不知道这是藐视君王之罪。”
 
林宇轩听了这话即刻请罪,说凤羽来至乡野,不懂规矩,希望皇帝谅解。
 
而坐在龙椅上的皇帝,看着凤羽,心中的那抹惊叹稍微落了下,这人举世风华,容颜冷凝,目光平寒,望着他,望着在座的的满朝大臣,和望着他案几上的花没什么区别,他眼中什么都有,又什么都没有。
 
世界万物在他眼中都一个模样,这样的目光让高高在上的帝王不能容忍,他看着凤羽,开口想说什么,却在看上凤羽的目光时觉得有些发冷,这样的感觉在十多年前他曾有一次,那一次他失去了自己最喜欢的人。
 
他突然有些害怕,于是他收回目光,动了动唇,最终道:“凤先生身处乡野,对宫中规矩不知,情有可原,四皇子平身吧。”
 
听了这话,三皇子还想说什么,却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冷哼一声,看着凤羽和四皇子神色冰冷。
 
这个夜晚本该很热闹,可不知为何却显得有些冷然。坐在人群中央的凤羽,目光平静的看着他们每一个人,最终在林宇轩喝酒时顿了下,随后目光飘走。
 
他乃九天凤皇,来此是为了看守逆龙,其他的人间争夺之事和他有什么关系呢?谁死谁伤,谁是谁非,只有他人评判!
 
第55章:凤凰(4)
 
夜深了,帝都大部分地方都沉浸在安乐祥和的睡眠中,可是四皇子府上却是喧嚣异常。原因是四皇子从宫殿回来后,突然开始吐血,血的颜色从开始的鲜红,到现如今已经变得有些暗紫了。
 
皇子府上的下人拿着拜帖前去宫里求皇上赐太医了,可是路程遥远宫门封闭,帖子送到皇帝面前不知道要何时何分。也早有人前去民间寻求了大夫,抓来了十个,有九个半摇头说治不好了,还剩下的那半个根本不说话了,只在心里默默祈祷自己今夜能平安回家……
 
凤羽远远的站着,看着府上的人忙来忙去。他是看着林宇轩喝下那杯酒的,这是坐在龙椅上的帝王亲自赐下的美酒,林宇轩喝的时候停顿了一下,凤羽知道,他看出来了,他的那个父皇容不下他了。但是他也只是停顿了那么一下,随后看着坐在御座上的皇帝,恭敬的谢恩。然后大笑一声,仰头把酒喝下。
 
酒后,宴会散,他们一同回府,中途遇到了太子,太子暧昧的含笑邀请凤羽有时间到东宫。也许是知道林宇轩没有多长时间了,所以说话肆无忌惮,也许是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所以可以当着面说着让人难堪的话,只是不管哪一种,当时的凤羽和林宇轩都没办法放在心上了。
 
林宇轩喝的那杯酒当场并没有发作,他只是看着凤羽说了一句,他想回家。凤羽让他躺在马车上闭上眼,不知过了多久,他们回到了四皇子府。
 
回到府上,林宇轩还没有走到自己的房间,人已经不行了,他看着凤羽想说什么,血一口吐了出来,然后就是刚开始的那一幕……
 
凤羽看着那灯火辉明的房间,想到往日里两个人在亭台楼阁说的话,突然觉得这府上吵闹的声音有些让人刺耳。
 
也许对于林宇轩来说这就是最好的结局了,御座上的帝王快没命了,所以他赶在自己将要离开人世时把所有对太子的威胁都清除掉,这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对。毕竟一个是自己最疼爱的儿子,一个是自己从来没有放在眼里的儿子,死一个让另一个后顾无忧的成为一个帝王,没什么错。
 
林宇轩如果这么离开人世,那他的任务也算是完成了,他也可以回到自己的九重天上,静默的过着自己的生活,十万年如一日的坐在寂寥的宫殿中,如同往日那般,时间弹指挥间。
 
可是,还是觉得有些不同了,凤羽皱眉,在听着众人的哭声,他觉得自己的心好像动了一下,床上的那人脸色苍白,嘴角血丝不断,隔着众多的目光和自己相撞,他张口想对自己说什么,可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出来,他只是苍白着脸,对自己笑了笑。
 
那个笑在灯火阑珊处显得格外的无力,凤羽皱了皱眉眉头,看着林宇轩眼眸中的光一点一点的黯淡下来。
 
他要死了!凤羽见过也历经过很多次死亡,他是九重天上的凤皇,曾为了天界和平同魔族大战,也曾在观尘镜中看到凡间的人历经生死。往日他的心是没有一丝一号波动的,但是今天他却突然觉得这个人如果真的死了,那他真的就不能在听到他的声音了。
 
就算是龙,没有恢复血脉,死后也不过是入人间轮回罢了。
 
凤羽看着林宇轩,这个人的命也许只有短短几许了,黑白无常已经到来,就在他身边,只是有些畏惧自己,所以没有立刻动手,只要他稍微表示一分,事情就尘埃落定了。
 
想到这里,凤羽朝林宇轩的位置走了过去,他走过去有人想要阻止,但是又没有人敢真正上前阻止。那些人眼睛含泪,带着悲痛。无论谁对谁非,在这个府上,林宇轩对于他们来说就是真正的好人。
 
坐在林宇轩旁边,林宇轩看着他朝他露出一个脆弱的微笑,他想举起手,想说话,可是心口的疼痛让他什么都干不了,只能看着眼前这个人。
 
凤羽的手轻轻拂过他的眼睛,低声道:“睡吧。”他的声音太过于低沉悦耳,让人不由自主的跟随着他的话,林宇轩闭上眼睛,感觉十分的安详。
 
凤羽的手从林宇轩的眼睛拿下,而后站起身离开。有人在他耳边说什么他没有听到,只是漫不经心的离开了这个充满压抑的地方,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林宇轩旁边的人在他离开后,忽然发现林宇轩的嘴角不在流血,脸色似乎也好了不少。下人不敢妄下结论,忙喊总管过来查看,总管又把几个大夫都找来,几个大夫来回诊治,觉得四皇子体内的毒似乎被控制,又似乎没有。
 
就算是这样,四皇子府的总管觉得自己总算是看到了希望。
 
天明了,前去请御医的人才带着太医院最年轻的御医前来,当晚皇帝夜宿后宫,任何人不敢打扰,今日一听四皇子病了,慌忙派来了御医。
 
四皇子府上的人听了,脸色阴沉,却只能忍气吞声的把御医请了进来。
 
年轻的御医对父子二人的事情了如指掌,但整个太医院就他最年轻,这医治的活也就落在了他头上,医不好四皇子他是个死,医好四皇子他还是个死,左右逃不过个死字,想到这里年轻的太医笑了……
 
不知道是不是太医的缘故,四皇子的毒被稳稳的控制住了,只是四皇子一直沉睡着,没有醒来。
 
九天之上的琼浆玉露,就算是真龙喝了也要好一段时间才能消化,何况他现在还是个凡人。
 
终究,凤羽对林宇轩多了一分慈悲之心。
 
四皇子中毒五天后,帝王驾崩,举太子即位,国白绫,哀悼先皇。
 
林宇轩昏迷的第十日,新皇下旨宣召凤羽进宫。
 
打着封凤羽做官的旗号,里面的内幕谁都能猜测的到。圣旨来的时候,凤羽在林宇轩旁边。他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宣旨的人蛮横又嚣张,并没有把一个死人看在眼里。
 
而凤羽是前来为林宇轩告别的,此时新皇即位,大局已定,逆龙沉睡,似乎没有他什么事了。
 
所以他该走了。
 
对于前来宣旨的太监,皇子府上的人明显的是有心护着凤羽的,不管凤羽在皇子府是什么样的存在,可是如果真的被这么带入宫,怕是一辈子都毁了。
 
只是他们有心护,对着新皇派来的人又怎么敢轻举妄动。动则死,又会连累自家皇子。
 
众人这么和新皇的人僵持着。
 
前来宣旨的大内总管内监看着凤羽道:“凤先生,还是请吧。”
 
凤羽转身看着他,目光波澜不惊,却让他觉得心惊。凤羽道:“多行不义必自毙,好之为之吧。”说罢这话,他身上的白衣变成金红色,衣袖落地生光,高高在上,九天上人,衣袂飘飘。
 
众人惊讶的看着他,他抖了抖衣袖,衣袖无风而动,随后他化作一只金凤凰朝九天飞去。
 
凤凰出,百鸟朝拜。
 
凡人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看到了什么,纷纷跪在了地上……
 
群鸟朝着凤凰的方向飞去,地上的人们看着消失的白鸟,脑中有关于见到凤凰的事情慢慢褪色,见见的有关于凤羽的名字也开始褪色。
 
一切消散时,众人站起身,对自己为什么会跪在地上都莫名其妙,前来宣旨的太监看着空白的圣旨也十分尴尬的离开了……
 
凤羽回到九重天,九重天内仙气飘绕,和他离开时并没有什么区别。他前去玉帝面前复旨,玉帝对他的归来表示欣喜,他交出了斩仙剑,玉帝说赐给了。
 
回到自己的凤宫,凤羽坐在仙雾缭绕的宫宇内,没有觉得什么不好,也没有觉得什么好。
 
他以为自己的日子会这么一直过下去,如同一开始那样,几万年,十几万年平静无波的过着。
 
但是在他在宫殿坐了十天,仙茶还是热的,帝王突然召见,说凡间有逆龙造反,造成生灵涂炭数百万人……
 
逆龙,这两个字让凤羽有了不好的预感。玉帝却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给他命令,让他这次斩杀逆龙。
 
凤羽再一次下了凡,这一次他不是为了看住那人,而是为了杀他。
 
他到的时候,林宇轩已经把皇宫里的人都杀了,自己也坐上了皇位。天上一天地上一眼,眨眼之间,沧海桑田。
 
凤羽像是一抹极致的光从九天落入凡间,层层的云朵被他的斩仙剑劈开了。他落在林宇轩面前,那人穿着帝王的衣服,坐在龙座之上,看着他神色漠然。
 
这像他记忆中的林宇轩,又不像。凤羽想,然后他慢慢拔出剑,道:“身为龙身,竟然伤及无辜,罪该万死。”
 
“那你一开始为什么不杀了我?”林宇轩看着他说,凤羽错愕的看着他。林宇轩从王座上走下来,走到他面前,突然笑了,笑的苦涩,道:“你以为所有人都不记得了,可是我还记得。你离开,我眼睁睁的看着。”说道这里,他伸出手抚摸着凤羽的发丝,低声呢喃道:“你既然是九天上的凤皇,为何要出现在我眼前,既然出现了,为何要离开?既然注定要离开,那为什么还要救我?”
 
“你太过于执念了。”凤羽淡然的看着他道,芸芸众人在他眼中,都是平等的。而此刻,林宇轩最恨的就是他这副眼神。
 
他永远记得,他睁开的那刻,这人白衣化作红衣,火红的衣服趁着如玉的脸庞,如同谪仙。不,就是谪仙。他伸手,想抓住这人,但是红衣化作火,这人变成一只凤凰,头也不回的朝九天飞去。
 
白鸟送别,他头也不回。第一次他知道了什么叫做仙凡有别。
 
由此他生了妄念,在他彻底醒来后,发现所有人都不记得了,这种妄念更深了,植入了他的心底。既然他在九天不能下来,那他就让他不得不下来。
 
他开始变了,变得争权夺势,变得不折手段。他要那高高在上的凤皇再次为他落入凡间,即便这样落入十八层地狱他都认了。
 
终于,十年,他满手鲜血,等到了这只本不该出现在他面前却又出现在他面前的凤凰。
 
对于林宇轩的话,凤羽没有任何表情,他看惯了生死,看惯了执念。他这次的任务是屠龙,玉帝给他的旨意是让他斩仙。
 
他最终还是把那把斩仙剑插入了林宇轩的身体里,林宇轩就着这个姿势,把他拉入怀里,狠狠地吻上了他的唇。
 
“即便是死,我也甘愿。”林宇轩在他耳边恶狠狠的说,然后闭上了双眼,神色安详,脸上含笑。
 
凤羽看着地上的人,又看了看自己的手,许久后,他的身影一闪而消。林宇轩的尸体化成了灰,消散在尘土间。
 
斩仙剑,斩仙人魂魄,何况凡人躯体。
 
凤羽回到九重天,面见玉帝,奉上斩仙剑。
 
玉帝沉默许久后,道:“他犯下大错,你即便是把他的一缕魂魄送入轮回,也要十世为畜,十世身世凄凉,十世夭折,杀孽过重,轮回过后也是魂消魄散。你身为斩官,徇私情,触犯了天条,也去轮回吧。”
 
凤羽听了这话跪在地上,玉帝叹了口气道:“这本是你的情劫,到底是没能过去。脱去仙衣,下凡历经情劫吧,你和他生生世世不得想见。”
 
玉帝金口玉言,容不得他反驳,挥一挥手,他从九重天的南天门落入凡间。
 
他成了一个无知的婴儿,开始历经人的七情六欲,可是他还是不懂情,一世又一世,直到在那个世界,他成了容毅,遇见了林六,那是林宇轩在人世上最后转世……
 
林六?想到这两个字,他的心狠狠缩了一下,然后眼前的一切都变了,他隐约觉得心口狠狠疼了起来。
 
他终于想起来了,他在落入南天门时,抽了一抹自己的魂魄入了林六那一缕魂魄中。仙人讲究因果,林宇轩的果是他种的,他终究是要为他解决的。
 
生生世世不能见,他历经尘劫后,忘却一切,却终究欠了他,这是他不愿意的,所以他忍着割婚的痛苦,终究在这一世找到了那个轮回无数次的人。
 
“容毅,容毅,你醒了?”耳边传来谁的呼喊声,他慢慢睁开眼,隐隐看到林六那张哭的如同花猫一样的容颜。
 
第56章:林六(8)
 
林六发现,容毅自打从睡梦中醒来后,整个人变得有些不一样了。变得不一样并不是说他变得不好了或者变得太好了,总之给他的感觉非常的古怪。
 
以前的容毅在他面前是冷然的,现在确实非常的宠他,好像宠一个孩子那样,把他宠的有些过头了。他可能天生有宫九的体制,被喜欢的人这样宠着,他首先反应不是高兴,而是害怕。于是他战战兢兢的问了理由。
 
当时容毅怎么说的呢,他只是静静的看着他,然后那么一笑道:“宠着你不好吗?我就喜欢宠着你。”好吧,被他美色一勾引,他彻底想不到那些烦心的事了。
 
想到这里,林六看着正在给乞丐掏钱的容毅,这是容毅的另外一个转变。他们现在在这个著名的风景区,沿途有很多乞丐围上来要钱。
 
很多人都知道这些乞丐是假的,可是容毅却无所谓,见一个给一个,林六问为什么,他说,里面万一有真需要帮助的呢,他又不能每个都看,那样太累,所以都给一点,算是积一点善吧。
 
说这话时,容毅的神色有些悲凉,这让林六忽然想起他这次昏迷。容毅这次仍旧是毫无预兆的昏迷,他以为他会像以前那样几天就清醒,又或者十天半个月醒过来,抱着他告诉他一切都好。
 
可是没有。
 
一个月他没有醒来,两个月还没有,三个月也没有。
 
送到医院,医生检查不出来问题,最后容老爷子把人带回了老家。他一直守在容毅身边,一分一秒,一个时辰,一天,两天,一个月,两个月。
 
容老爷子说容毅可能被困入了梦中,时间长了怕是一辈子都没办法醒过来。他说,不会的,他会醒的。他坚信着他会醒来。他说这话时斩钉截铁,可是谁也没有他害怕,他是真的害怕这人会醒不过来。
 
容毅性子冷淡,心里装下的东西不多,他怕他在他心底的分量比不上那个让他困扰的梦……
 
就这样一直过了一年,容毅终于醒来了,看着他的目光哀痛又迷茫,那一刻他痛哭,为自己一年的等待,也为这个人终于再次回到了自己身旁。
 
“怎么了?想什么呢?”容毅的手在他眼前挥过,惊醒了正在沉思的他。
 
林六看着他,笑道:“没什么,只是在想积善成德,多做点善事,似乎也很好。”从容毅醒来后,他一直心惊肉跳,害怕他再次陷入昏迷,幸好没有再一次了。所以积善积善,他也乐意在能力范围之内做,只祈求老天,让容毅留在身边。
 
“是啊。”容毅握住他的手低声道。不管那是不是真的,不管他是不是凤羽,不管林六是不是林宇轩,但梦中的林宇轩杀人过多,那些人毕竟都是无辜的,他染满鲜血的双手,虽然用无数轮回偿还了,但容毅还是害怕,害怕他突然会消失。
 
他没办法给他擦干净以前犯下的罪孽,如今只能慢慢的积累着一点善心,一点一点的,两个人慢慢的偿还着前世的罪孽。
 
因由他而起,果由他而种,他愿意和他一同在这人世上历经生老病死。
 
这么想着,容毅揽着林六看着远处升起的太阳,笑道:“走吧,我们走上去。”
 
“走,我跟着你,你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别想摆脱我。”林六笑嘻嘻的说道。容毅点了点头,心道,我知道。
 
两个人牵着手,慢慢走着,沿途风景无数,二人穿梭而过,时而轻声说话,时而大笑而过。无论何时何地,两人一直会在一起,这样就好。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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