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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穿掌上司命 上——时不待我

 文案:

 
容毅最近对睡觉有着极深的恐惧,因为有时他一觉睡醒,就睡成了另外一个人。
 
幸好每次完成这些人的心愿后,他就可以回到现在,但他还是觉得这世界对他充满了深深的恶意!
 
这个文有很多不足的地方,下面给大家来个预防针哈
 
一,这个文不是那种非常爽的爽文,故事里的主角有的是自己作死,然后重生了,例如第一个故事。有时是特别悲剧,然后重生了,例如第二个故事,有时是……反正是故事乱七八糟的都有,可能和其他的快穿打脸文不大一样。作者是站在不同人的角度写不同的故事,脑洞开的比较大,故事可能会有些不符合情理,会慢慢改进了,(⊙﹏⊙)b
 
二,这文感情戏不多,都在故事外发生
 
三,作者一向不大写受文,这个文也是,容毅虽然有时看着比较弱,但还是攻,当然也许有清水到底的可能,这个看作者的脑洞
 
四,作者以前喜欢第一人称写文,那样会省略很多人的心理活动,现在改成了第三人称,有些时候就把握不好尺度了,所以……作者在慢慢改进中,会努力的。
 
五,应该还有其不足的地方,作者想到或者看到哪位大大提到后再补充。
 
内容标签:异能
 
主角:容毅、林六 ┃ 配角:无数人 ┃ 其它:快穿、报仇、温馨、时不待我
 
第1章:哥哥(1)
 
容毅睁开眼,看到头顶上不熟悉的天花板心里忍不住骂了俩字:卧槽!
 
他不过是觉得这几天工作有些累了,回到家里就倒头睡了。谁知这一睡,不但人换了个壳子,而且生存的地点还换了个世界。任谁出现这种莫名其妙的情况都会忍不住骂天吧!不过幸好是他在睡梦中知道自己来此地是受人以命为代价的强烈召唤,只要完成这个人的心愿,他就能安然无恙的回到自己的现实社会。要不然,他觉得自己应该会疯掉。毕竟在原来的世界里,自己有疼爱自己的家人,朋友也有一个合得来的。他脑子坏掉了才会想跑到其他世界当救世主。真心希望这是一场梦,但是他知道不是,那他改变希望:尽快的完成这个人的愿望,然后回到自己熟悉的世界中。
 
容毅揉了揉额头,走到卫生间的镜子前,看到镜子里的人。镜子里的人也叫容毅,人和以前的自己有也几分相像,都是属于那种英气俊美之人,这大概也是他能来此地的原因。只不过现在的容毅,眼睛是温和犹若头上之碧空却又疏离无边的,而镜子中的人,眼睛却是阴郁的,无端让他英气的容颜看上起多了三分阴沉狠辣之色。
 
看着镜子中的人,容毅轻声道:“既然我来了,就会完成你的心愿,你可以安心了。”不知道是不是这话起了效果,镜子中的人仿佛多了一丝温和。这个人停留在心底的愿望很简单,那就是改变自己悲惨的结局。
 
容毅却没有再看镜子,而是洗了把脸清醒清醒脑子,然后又躺回了床上。他想到自己在梦里接收到的有关于这个人的信息。
 
这里容毅的父亲和母亲在结婚前都是普通人,两人家世一般,都不是什么大富大贵之人。容父相貌英气,容母不说漂亮却也属于小家碧玉,两人也算是天作之合。两人和很多人一样,在亲朋好友的介绍下开始相亲、恋爱然后结婚、生孩子,日子在这座城市里过得按部就班却又压力山大。两人结婚时,其实容父的母亲是不大乐意的,她觉得自己的儿子长得好又有本事娶一个这样的媳妇有些委屈,但挡不住容父的喜欢,最后这个婚到底还是结了。
 
两人结婚时都还年轻,要事业没事业,要钱没钱,完全是凭着一股豪情壮志结的。这种婚姻如果彼此没有太大的追求倒也算美满,但对于有野心的人这样的婚姻就像是束缚住了手脚,经不起风波的。
 
俗话说的好,婚姻是爱情的坟墓,孩子是婚姻的坟墓,何况这俩人还没有所谓撕心裂肺的爱情。
 
因为婆婆不愿意帮忙带孩子,所以容母只能辞职自己在家养孩子。容父的工作压力自然大了起来,时间短还不显,时间久了,容父觉和容母之间发生了很多矛盾。容父觉得容母除了养孩子什么都不干,容母觉得容父不能体谅自己,开口让婆婆帮忙带孩子,两个人又是一次争吵。后来容母有心思也只是放在心里,只是希望孩子能快快长大,自己也能出去挣钱减轻家里的负担。
 
但就算这样,矛盾仍旧是越积越多,容父觉得再这样下去,自己的一辈子都会毁在这种婚姻下,心里实在是不敢。最终在容毅一岁时他们大吵一架然后容父提出了离婚。容母是那种典型的家庭妇女,结过婚从来就没有想过离,就算是吵架也想着孩子要把日子过下去,但是容父态度坚决,婆婆更是同意,她最终也只得点头。
 
两人当时都是普通上班族,又养着孩子,没房没车也没多少存款。容父把所有的财产留给了容母,也把容毅这个拖油瓶留给了容母。容母虽是个心软没主见的妇人,但在那种情况下还是舍不得把自己的儿子留给婆家,害怕他受苦,更不愿意扔在福利院找人领养,就自己带着孩子回到娘家。
 
容母娘家有个哥哥,当时已结婚还有两个孩子,一家人挤在一个九十多平方的房子里,生活空间极小,老人加上孩子生活压力自然可想。她嫂子自然是非常不待见带这个拖油瓶的容母。
 
老两口看着媳妇的脸色生活,对女儿来投奔后受的委屈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后来容毅和她哥哥的孩子发生了矛盾,她嫂子怒气爆发,把容母和容毅赶了出去,她哥哥对此也没办法。最后只能在容母离开时偷偷塞给了她两千块钱。
 
容母咬着牙带着孩子离开了,在城区租了间简易屋,一边带着孩子一边打零工挣点钱。
 
等容毅能上学后,开销加大,容母同时打几份短工,几乎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都说穷人的孩子早当家,这话倒是一点也不假。容毅很小就会自己做饭洗衣服帮母亲分担家务了。不过到底是因为太过于穷困,他在学校里总是受人欺辱,这也是后来导致他阴沉的原因。不过还好的是容毅的成绩却是非常好,老师对他多了有几分照顾,这让他在学校的日子稍微好了点。
 
日子就这么日复一日的过着,一晃十多年过去了。容毅高考考上了一所非常有名的学校,他和容母的日子也慢慢好了起来。他自己拿奖学金,做兼职,容母也不再拼死拼活的打几分工了。眼看着好日子就要到了,结果在他大二那年接到医院的电话,说他的母亲快不行了。
 
原来容母在他考上大学的那年就查出了乳腺癌,怕他担心也怕耽误了他的前程,就隐瞒了下来,忍不住了就吃点止疼药,现在癌细胞已经扩散,无法医救了。
 
容母过世前,把所有的存款都给了容毅,总共也就一万多块钱,都是省吃俭用几百几百存的。认识容母的人都说容母小气刻薄自私自利爱钱,但是只有容毅知道她是为了养自己这个儿子才变成那样的。她年轻时不是没有人给她说对象,但是人家对他这个儿子都不大乐意,容母怕儿子受委屈挑挑拣拣的都没答应。小时候容毅特别害怕自己会被母亲抛弃,还因此大闹过几次,后来容母年级渐渐大了,一个人把孩子也拉扯大了,也习惯了一个人,可惜一辈子没享到什么福就离开人世了。
 
容毅在容母病逝后,消沉了一段日子,而后又慢慢醒悟了,他母亲这辈子就希望他能出人头地有个好生活,他没有消沉的理由,他还要生存在这个世上。
 
由于容毅学习突出,大学期间都有奖学金,又兼职打工,大学就这么上完了。后来他大学毕业,找了一份不错的工作,日子慢慢的过着,生活开始有了奔头。
 
如果日子就这样平安过一辈子也就罢了,谁知上天竟然给他开了一个玩笑。在他工作的第三年,他被人找到带到了他父亲面前。
 
容父在和容母离婚后,就南下了,第二年,容父认识了现在的夫人方如玉。方如玉漂亮又小有家世,容父在和她结婚后,运气突然好了起来,先是做零售批发,后来又做装修,最后转做房地产,钱是越来越多,人也是越来越有名。到如今,容父已经是X市内有名的大富豪了,身价也可以说是可以用亿万来计算了。
 
如今他年纪大了,年轻时烙下的病根现在都隐隐出现了,在住了两次院后,他就和妻子商量想找到自己和前妻生的这个大儿子。容父在和方氏结婚时就告诉过她自己结过婚还有个儿子,当时方氏并未在意。容家现在的家业都是容父和方氏一手拼打出来的,方氏自然有些不乐意容父此刻的提议。而后容父保证,家业都是方氏两个儿子的,他只是想给自己大儿子留点钱,让他一辈子生活无忧。方氏听了这话,也就应了,还嘱咐两个儿子对那个从未蒙面的大哥要敬重,两人自然是可有可无的同意了,容父看了自然满意。
 
容毅被带到容家时,看着容家的别墅豪宅,看着容父两个儿子开的豪车,看着容家人的吃食穿戴,一顿饭都是自己一个月的工资,一座房子是自己一辈子都挣不到的钱,在想到自己和母亲这些年过的日子,对比之下简直可以说自己以前过的简直是猪狗不如。
 
容父现在的两个儿子,一个叫容越,一个叫容嘉。他们对容毅不好不坏,距离不近也不远。容父和方氏对此情况都很满意。
 
容毅看着他们一家四口却渐渐的扭曲了心灵。他觉得都是容父的儿子,自己和容越容嘉的差别怎么就那么大。
 
容越醉心医学,不理会公司的事,容嘉天生的是做生意的料子,容父把家业都交给了容嘉,容越只有分红,但两个人从来不缺钱,容毅觉得对容家的人羡慕嫉妒恨起来。而后来故事更是狗血淋头。
 
容嘉有个女朋友,叫吴倩,是吴家的大小姐,吴家在X市也是非常有名气的家族。到了这一代,吴家只有两个女儿,大的叫吴倩,小的叫吴娟,那都是吴家疼入骨头里的宝贝闺女。容毅喜欢上了明艳动人的吴倩,但是吴倩却是容嘉的未婚妻。
 
吴倩自然喜欢的是容嘉,对容毅只有点头之交,但是她对容毅偶尔来的关心却让容毅觉得这人对他也是有感情的,心里更加的放不下了。而吴倩的妹妹吴娟也是喜欢容嘉的,但是由于容嘉是自己未来的姐夫,她只有隐藏自己的感情,把感情埋藏在心底。这被容毅看出来了,他决定利用吴娟达到自己的目的。他让人以为他对吴娟有好感,总是邀请吴娟前来玩,然后给吴倩和容嘉制造一些若有若无的误会。
 
在容毅做着这些事情的时候,容父又一次生病出院后立了遗嘱,遗嘱上说他死后,家族产业都归容嘉,容越只有分红,而后他给了容毅一张两千万的支票,让容毅离开容家。容父说,他知道容毅心思不甘,但希望他拿着两千万离开,不要把自己陷进去。这里不是属于他的地方。容毅拿着那两千万的支票,听着容父的话恨不得让所有人都死。他怎么会听容父那些话,他的父亲方如玉夺走了,他喜欢的女人喜欢方如玉的儿子容嘉,他在容家呆了这些年,如今除了两千万什么都没有,他怎么甘心。他不离开!
 
后来在容父死后,他策划绑架了参加葬礼的容嘉,绑架的过程中出了点问题,当时吴娟正好在场,绑架的人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两人都绑架走了。
 
容嘉和吴娟被绑架后,容毅不停的在吴倩面前刷好感,但吴倩眼里没有他,担忧着自己的未婚夫和妹妹。
 
容毅心底越发的黑暗了,他决定杀了容嘉和吴娟。不过他到底不是故事的主角,事情自然没做成。容嘉和吴娟竟然逃了出去,被追杀的过程,两人的感情却是不断的升温,在逃亡中吴娟为了容嘉中了一刀后,两人的感情终于上升到了极点。
 
等到两人脱险后,容嘉和吴娟自然是分不开了。回到家中,容嘉和吴倩因为这件事发生了巨大的矛盾,吴倩恨自己的未婚夫也恨自己的妹妹,容嘉、吴倩、吴娟陷入了感情的漩涡中。
 
容毅看着吴倩这么痛苦,自然是想要帮助她,于是他再次铤而走险的策划了车祸案,想要撞死容嘉和吴娟。谁知吴倩也在场,他救下吴倩,却也暴露了自己。吴倩看着差点撞死容嘉和妹妹的容毅,又想到自己的处境,觉得身边竟然有一个如此恐怖的人,自然不寒而栗,于是就报警了。在警方最终查出容毅绑架案后,吴倩觉得容毅简直是畜生,听闻容毅说是喜欢自己才这么做的,她觉得反胃极了,她更是恨不得一辈子都没认识过这个人。
 
容嘉和吴娟再一次历经生死考验,已经是生死鸳鸯再也不想分开了,吴倩因为愧疚决定原谅二人,取消了她和容嘉的婚礼,而后出国了。
 
结尾很美满,容嘉和吴娟喜结连理,吴倩在国外找到了她的白马王子。而容毅自然是锒铛入狱,最终因斗殴死在了监牢里,死后连个家人都没有来收尸。没办法,忘恩负义之辈,有谁会真正的记得。容毅死的时候突然想到了自己的母亲,觉得自己这一辈子过的愚蠢至极,但无论如何他还是死了,只是在临死时,他想如果时间能重来,他只希望自己过完简单的一生,再也不要和容家的人有任何牵连。然后他醒来了,醒来的是他却也不是他。
 
想到容毅当初的结局,此刻躺在床上的人嗤笑一声,容毅这辈子就是个催化剂,催化容嘉和吴娟关系的催化剂,最终什么都没得到,还烙下了一辈子难以磨灭的烙印。
 
而现在他来了,容父的身体还好,有几年好活,他还没开始绑架人,还没开始犯那些错,自然是有机会改变自己的命运。
 
他既然是容毅了,那这辈子就由他说的算,什么吴倩,什么容家,那都是些什么玩意呢?他容毅一点都不稀罕。他会完成这人的心愿,活的干干净净,风光无限的。正在容毅想着时,门口传来敲门的声音,是管家喊他下楼,说是吴娟来了,容父让他下楼接待客人。
 
听了管家的话,容毅想了想,现在的剧情应该是吴倩和容嘉要订婚了,剧情正好,好戏开场。
 
第2章:哥哥(2)
 
容父自打生意有了起色,也是豪宅住豪车开,住的地方自然也是有管家和佣人的。管家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欢喜或者讨厌。当年容毅来到这里的第一天,在见识了所谓的有钱人后,心中惶惶不安时,第一个和他说话的也是这个管家。当初容毅心怀感激,以为人家对他说话平淡就是没有看不起的意思,却没有想过,这个人和他说话也许只是因为不得不说而已。在这座宅子里的人或多或少都会觉得他是入侵者,一个入侵者怎么会受人喜欢呢?后来他或许明白了,但他的心底眼里都已经开始有了争夺的心,自然就当做没听出别人的画外音。
 
想到这里,容毅扯了抹笑容,眼眸微冷,为别人也为自己,这样的神色让他的容颜显得格外的冷凝。不过他并没有兴趣和这人过招,毕竟当初都是自己的选择,怨不得别人。他整理了下衣服,从容的开门,而后看都没看眼前的管家一眼就下楼了。神色背影都高傲的如同一只孔雀,更不用说像原来的容毅那样和管家楼信小心翼翼带着些许讨好的打招呼了。
 
在他身后,楼信看着他的背影,眼睛微闪,而后敛下眼眸,脸上没有露出丝毫表情,默无声息的跟在容毅身后朝楼下走去。
 
容毅走下楼的时候,吴娟正在陪方如玉说话,逗得方氏开怀大笑,那表情恨不得吴娟是自己的贴心小棉袄。容父在一旁看报纸,脸上也是满意的神色,不知情的还以为三人才是一家人呢。不,后来人家的确是一家人。只是这辈子没有自己这个催化剂了,他倒要看看吴娟还能不能嫁给容嘉,他们还能不能好好的成为一家人。
 
气氛正好时,众人在看到了容毅,欢乐得气氛顿时停了下来,然后是莫名其妙的尴尬。无论在这里住了多少年,容毅都是一个外来的闯入者,他的每次出现都会让人不大高兴吧。
 
容毅无所谓的走了过去,坐在容父他们的对面。容父放下报纸皱眉看了看他道:“小娟都来了一会儿了,你下来也不打声招呼,坐那么远干什么?”
 
“不干么,她是客人,我也是客人,客人坐的远点,难道还不给饭吃?”容毅眯着眼,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膀,一副二流子模样的说道。只是他说出来的这话实在不好听,方如玉的脸色顿时不大好看,不过她忍了下来,嘴角扯了抹僵硬的笑道:“小毅是觉得在家里有人怠慢了,心情不好吗?你也是这家里的主人,要是有谁惹你不高兴了,你直接打发他们走就是了,怎么说出这种气话?”
 
其实对于方如玉,容毅没有什么怨恨的,一来她不是小三没破坏过容父和容母的感情,二来容毅来到后,她就算是心里再怎么不喜欢也没亏待,但也不关心就是了。偶尔在容父面前为自己两个儿子不着痕迹的说话那也是人之常情。毕竟容毅是来强夺东西的那个人,她有自己的儿子,在她看来容毅就是个掠夺者,对于容毅她没必要捧着!所以对她,对容越甚至是对容嘉,现在的容毅都谈不上喜不喜欢。现在只想离开容家,完成那个容毅的愿望,然后回到自己的世界中。
 
此刻,相对于方如玉不大好看的神色,容父的脸色可以用难以置信来形容了,在他的记忆中,自从容毅来到这里对他的态度虽然不是很好,但从来不会说让他下不了台面的话,现在忽然听到了,有种说不出的刺耳,这让他的心情特别的不好。他把报纸放下,盯着容毅道:“怎么?翅膀硬了,这个家容不下你了?”
 
容毅嗤笑一声漫不经心道:“这又不是我家,有什么容得下容不下的。我就是想跟你说一声,我在这里也打扰几年了,现在都快30岁了,年纪不小了,要事业没事业,要身份没身份,要什么没什么,实在是耽搁不起了。再说你想续的父子之情也续了。我呢也没从你这里学到什么好东西,倒是成了一个纨绔子弟了,这可能是你希望看到的,可不是我那希望的,我妈希望我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她教会我知道,这世上什么事以后得靠自己,所以我也得努力,也得为自己以后做打算,就不在这里奉陪了。”
 
容父听了这话,脸色涨红,这几年容毅从来没有在他面前提起过他母亲,他已经习惯了,甚至可以说是早已经把那个女人给忘了。他觉得这几年自己算是对得起这个儿子了,要不然他现在还什么都不是的在社会上混呢,哪能过这么好的日子。
 
现在猛然听到容毅这么说话让他有些恼羞成怒,他觉得自己对容毅的好都让他吃到狗肚子里去了。他拍了下桌子,神色不虞道:“你看你说的这些话,是一个儿子对父亲的态度吗?你自己胸无大志,整天只知道和那些狐朋狗友吃喝玩乐,现在一事无成,我劝过你没有?你答应过吗?就你这样让别人怎么相信你?你现在说起自己没能力了,倒是振振有词起来了,自己没能力还怨上别人了不成?”
 
听了这话,容毅脸上带着十足的诚恳说道:“我没有怨恨别人,我只是恨我自己。你看我说的也是事实,想当初我遇见你之前,日子是过得差了点,但我和我妈也熬过来了。后来我大了,我妈我也过世,但是我一个人打工也完成了自己的学业,后来还找了份不错的工作,也在慢慢的升职,也算是对得起我妈了。可是自从遇到你之后,我就变成这样了。子不教父之过!这是圣人说的可不是我说的。我现在想改变这种状态,想找回以前的我,想上进起来,自己的路终归还是要自己走的,虽然这话说的有点伤你的自尊,但你应该为我的懂事感到骄傲啊,怎么现在看起来不怎么乐意来着。”说道后面,容毅看着容父的脸上满是怀疑之色,就差点没开口说,你就不想我好过,就是想害我!
 
对于突然改变说话风格的容毅,容父这些人有些跟不上他泼皮的思维,等听了他一大通话后,容父被气的胸口发紧,脸色大变,方如玉忙上前给他揉了揉。
 
这时吴娟也站起身对容父温和的说道:“伯父,你别生气了。最近大家都在忙嘉哥哥和姐姐的订婚仪式,都累了。小毅哥这几天可能心情不好,他不是故意的。”说罢这话,她又转过头,皱着好看的秀眉对着容毅轻声略带一分责备道:“小毅哥,你就算是心情再怎么不好,也不该对着伯父发火啊,还说这些让伯父伤心的话。伯父身体正在恢复有起色中,你这样要是把伯父气着了那可怎么办?”对于吴娟的话,容毅撇了下嘴,暗道,你听这说话的艺术,三言两句把什么罪责都推到了自己头上。
 
“他不是故意的?他就是存心想把我给气死。”容父听了吴娟的话更是怒容满面道,在看到容毅还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立刻气不打一处来,指着容家的大门道:“你要是有出息有志气,就给我滚出去别回来,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养活你自己!”
 
原本还有些不大乐意的容毅,听了这话,顿时把那丝不乐意放在了脑后,大喜道:“那太好了,多谢你这几年的收留,我走了。”说罢朝容父挥了挥手,然后歪着头又说道:“我什么也不带走,但是我来的时候银行卡里有我妈给我存的一点钱,这些你们肯定看不上眼我就带走了。这几年的房租和饭钱,我以后会还给你们的,后会无期!”
 
“你给我滚!”容父喘气着说。容毅看他只是有些生气,但精神状态还是挺好的,也就放心了,他这辈子不打算和容家有牵扯了,自然没打算背上气死父亲的名号。
 
上楼收拾了下自己以前的东西,一张自己的银行卡,一张容母留给他的存折,这几年在容家都没有动用过。以前的容毅把他们放在一个精致的盒子里,时不时会看看,然后发誓让自己不要忘了以前的生活。现在容毅重新把它们拿在手中心里隐隐有些发酸,这大概是这人残留的情绪吧。
 
容毅拿着那些属于自己的东西头也不回的走出了容家,背影连一点留念都没有!
 
容父在他身后怒气冲冲的把桌子上的茶杯都扫落在了地上,方如玉拉了拉容父,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却是敛下眼眸未说一个字。其实容毅和容父闹翻对她是有好处的,她自然不愿意多说什么。
 
容毅可不管身后的那些人如何作怪,只觉得出了容家整个人都变得轻松自在起来。不过现在有一点不好的是,容家住的地方是高档别墅区,这里一般人都是自己开车来回。他既然决定从容家离开自然是没打算厚着脸皮开容家给他买的车。幸好这里虽然遍地都是私家车,但偶尔也会来那么一两辆出租车,就算没有,他还有几个狐朋狗友,蹭个车子到市区还是可以的。
 
他的运气还算不错,正在想和谁打电话比较好,一辆出租车正巧经过这边。他招手,坐上车,还没关门,身后传来吴娟的声音:“小毅哥,你就这么走了?”
 
他抬头看向有些恼怒的看着自己的吴娟道:“我不这么走还怎么走?”
 
“你……”吴娟被他话里的语气气的有些眼红,她恨声道:“我姐和嘉哥哥就要过几天就要订婚了,这个时候家里是最忙的,你怎么可以在这个时候离开?”
 
听她这语气,好像在捉奸一般,容毅神色更加古怪了,一字一句的说道:“你姐和容嘉订婚,那是他们两个人的事,容嘉自然会给你姐一个风光的订婚仪式的。这又不是我的订婚典礼,我为什么不能在这个时候离开?他们不管是订婚还是结婚都和我没有任何关系知道吗?再说,吴娟小姐,你站在什么立场来责备我呢?你应该为你姐和容嘉感到高兴才是,毕竟你要有姐夫了。”说完最后一个字,容毅看都没看吴娟一眼就让司机开车离开了。
 
吴娟在他身后,因为他的话脸色苍白,她看着绝尘而去的容毅,神色带着不可置信。
 
“小娟,回屋里坐吧,别管他了,他一心要离开,你就算是说的再多也没用,他在外面过不下去了自然会回来。”这时方如玉走了出来,拉着吴娟的手细声温和道:“你伯父睡下了,你陪伯母说说话,别为了这种人生气,气着了自己的身体就不值得了。”
 
吴娟看着方如玉,红了眼圈,而后低下头,没有为容毅说一句辩解的话,越发的让人觉得是容毅过分了。方如玉拉着她的手朝别墅里走去,一路之上都在慢声细语的安慰着她。为此吴娟心底残留了一丝难堪,随后暗自安慰自己道,就当自己任性一次吧,以后这个人就是姐姐的婆婆了,现在她还不是,就任性一次!至于容毅,容毅他本来就过分,对,就是他过分!
 
对于吴娟,容毅根本没有放在心上,所以再说了那些话之后,他就把她抛在脑后了。此时他坐在出租车上在考虑自己以后该怎么生存。容父那么看重脸面的人,他现在这么不给他面子,以后再X市工作恐怕都找不到。难不成要搞老本行给人‘算命’?至少得先确认这招能不能用。
 
想到这,容毅眯了眯眼睛,神色集中,不动声色的用右手碰了碰前方的司机。
 
第3章:哥哥(3)
 
在右手能看到司机的未来后,容毅不动声色的收回手,放下心来,反正他有两种生存方案。一种是重拾自己老本行,另外一种就是创业挣钱。
 
对于自己两种方案他自然是偏向第一种,他想赶快把事情了结回到自己的世界中。
 
而对与他存在的这种左手能见人过去,右手能看见别人的未来的惊人能力,容毅没有感到有什么特别的。
 
他要使用这种能力是十分费劲的,要特别的集中精神才能看到自己想要得东西,而且持续的时间越久,自己越感到疲倦,过度劳累还容易产生体力透支!
 
所以容毅在现在即便是个神棍,但每天无论事情大小,他只看三人。看过之后,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他也不动。
 
不过容毅儿时曾听自己的太爷爷讲过,容家祖上都出现过这种能人。
 
而且那时拥有这种能力的容家长辈,只要他愿意,左手能无穷尽的看清别人的过去,右手能无穷尽的看清楚别人的未来。只要他想,他就能看到,而且没有精神脱力这么一说。
 
只是有一点,拥有这种能力的人,看不清自己的未来,看不清自己未来伴侣过去未来,也看不清自己敌人的过去未来。
 
不过据说当时容家这种能力的人敌人是真的很少,大概是没人愿意和这样一个人过不去。毕竟人都是有弱点的,有人在乎钱,有人在乎权,有人在乎名,有人在乎自己的心,只要是人,如果在意外来临之前能得到一些提示,他们为什么会和这样的怪物为敌呢?对,那时曾有人说容家的这种人都是怪物而且是他们不得不巴结和讨好的怪物!
 
只是那个时候拥有这种能力的容家人,他们拥有无数人羡慕的金钱和地位,但很少能有人真正过上幸福日子。
 
他们有的年纪轻轻就离开了人世,有的莫名其妙的消失不见了,尸骨无存,也有人承受不了这种压力和孤独发疯了。
 
就像是一种诅咒般,拥有了能力就要付出代价。渐渐的,拥有这种能力的嫡亲血脉没有了。
 
容家人的这种力量也越来越薄弱,偶尔出现一两个这样的,但能力却再也没那么让人觉得恐怖了。就如同这代的容毅,除非他集中精力,才能看出和别人的不同,平常情况他和一个普通人没什么太大的区别,碰到了别人也不会有反应。顶多在危险来临的时候,他脑中的警钟敲得比别人快些预感比别人灵敏些。不过T就算是这样。又有谁敢真正看不上他。那样的能力,就算是只拥有一点,就让人疯狂了。
 
现实社会中,容毅的性格有些龟毛和古怪。大概天才都是有少于这样那样的毛病的,所以容家也纵容了他。
 
他自己开了一家风险评估公司,就是利用自己的能力为一些企业和人避开一些风险,光明正大的赚钱,这些年他的名气在圈子里还是非常高的。现在,他的能力还在,自然不打算改行。
 
车子开到市中心后,容毅随意找了个停车的地方就付钱下车了,临走他看着老实的司机心情很好的说道:“你今晚和人交接回家时,不要走老路了,那里今晚不安宁。你的家人还在等着你平安回去呢!如果你能过得了今晚,就去医院检查下身体!”说完这话,他就离开了,一会儿消失在了人群中。
 
司机被他说的一愣,回过神后嘟囔了句莫名其妙,然后开车离开了。
 
司机家里并不富裕,他和媳妇儿子在城边租了一套小房子,因为是外来人口,媳妇走没啥文化,工作干的是最累的,工资却是最少的。儿子上学要交的钱多,他们夫妻二人爬耽误了孩子。挣的钱除去必要的开支,都给儿子存着,给他上学用。今天他挣了一天的钱,到了和人交接换班的时间,他本能的从小道开车过去。他住的地方离工作地点和市中心都挺远的,但他常年来出租车,知道一些小道可以节省不少时间,只不过那些小道里不是什么干净的地方,很多人都知道,那里有很多暗藏的色情场所,还有不正规的酒吧。只是那条路他走熟悉了,加上这些年也没出什么事,偶尔还可以拉个醉酒的或者神智有些不清的,那些人总会多给钱。而且他也算是小心,从来不拉两人以上的男子,所以也没出过什么事,即便有些担心,但还是经常走。
 
今天他仍旧准备那么走,他看见小道里有人在招手,可是在他踩油门的瞬间,他突然想到白天那个年轻人的笑容和他的话,那个年轻人的笑容很好看,说话的语气温和平淡,可是此刻不知为何却让他惊心。
 
鬼使神差般,他没有前进,反而把车开走了。
 
绕了一圈他才和交班人碰上。和他换班的自然有些抱怨。他憨厚老实的笑,也觉得自己多心了,这一路他一个人没拉上说不定还少挣不少,他知道自己隐隐的有些后悔了!
 
说了几句好话,递上两根烟,他回家了!回去妻子早就做好了饭,和儿子一起等着他呢!
 
他洗了手,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饭,很温馨。吃过饭后,他洗碗,儿子和妻子看电视。这都是家里的惯例了。
 
他正在洗碗时,忽然听到电视机里传出来主持人严肃的声音。说市某地今天有人持枪抢劫,造成四人受伤,一人死亡……他听着那地方有些耳熟。
 
“老常,你快出来看,这个地方不是你常走的地吗?”这时。他媳妇跑到厨房,拉过他还在洗碗的手往客厅走去。
 
他看着电视机凌乱的画面,还有那条熟悉的小巷子,心中无线的害怕起来。
 
“老常,以后咱别走那里了,钱没有再挣,人要是没有了那可怎么办?”他那个不懂几个字的媳妇抹着眼泪说道,他儿子也眼泪汪汪的看着他!
 
那一刻,他决定明天去医院给全家人做个体检,然后给那个陌生的年轻小伙子立个长生牌位,天天烧香拜着!
 
容毅并不知道此刻有人想给他立牌位供着,他现在正忙着找房子住。在容父眼中自不量力的容毅,此刻凭借不错的气运很容易的找到了一所自己满意的住所。房子的地理位置理想,很干净,屋内配置齐全,就是稍微有点贵。但是容毅对此很满意,很爽快的把房租交了,就在此定居下来了。
 
而容家,容越和容嘉晚上回家后听到容毅突然‘离家出走’了,两人都有些疑惑,不过看着容父不好看的脸色,两人只是交换了下眼色并没有多说什么。
 
总之容家这顿饭吃的不大顺心,在容父回房后,方如玉把今天的事给两个儿子说了下。容越和容嘉听罢后面面相觑,并非是两人有意看轻容毅,而是这几年下来他们早把容毅的性格看透了。大概是生存环境不一样的缘故,容毅身上存在着严重的自卑和自傲。他一边恨着容父,一边又对容父不敢过多的反抗,因为舍不得得来的荣华富贵,他慢慢的不在是一个上进的青年,而是一个家里的米虫,交往着一些吃喝玩乐的狐朋狗友。他们兄弟二人对这样的容毅不至于觉得碍眼想要清除,毕竟家里有那么多人,多养一个也无所谓,只要容毅不起不该有的心思,他们就可以一直这样和平相处,只是说心里话对于这样有些缺失骨气的人,他们多少有些看不上眼的。
 
“好了,不管容毅是真的想离开还是缓兵之计,我们都不能失了礼。他在家里住了这么久,在容嘉订婚典礼的关键时刻不出现,总会让人觉得我们家容不下人。”方如玉看着两个儿子道:“再说,你们也知道,你父亲是个爱面子的人,容毅要是真的这么走了,还不是往他脸上扇巴掌。”
 
“母亲的意思是?”容越挑起眉毛,桃花眼中流光微闪,轻声温和的问了句。
 
“你弟弟的订婚典礼他一定得参加,至少要给你父亲脸面。”方如玉淡淡的说,神态说不上高兴还是不高兴。
 
“我的订婚典礼有他没他我都无所谓。”这时容嘉接过话冷漠的说,锋利的眼神如同刀刃:“他要是愿意来,我欢迎,要是不愿意,我不会去请他的。父亲觉得没脸面,那是他的事,容毅是他的责任,我们又不欠他容毅的。我还有公事先上楼了,订婚的事要多麻烦母亲了。”说完这些话,容嘉站起身就上楼了,身影高大冷然,散发着生人勿进的气息。
 
他离开后,容越看着方如玉道:“母亲的意思我明白,我会找毅哥谈的。”方如玉看着自己这个温柔的儿子满意的点了点头。
 
母子二人又说了几句话,方如玉也回房休息了。等人都散了,容越靠在柔软的沙发上,闭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神色温柔,容颜俊美。
 
第4章:哥哥(4)
 
容越说自己会找容毅谈的并没有说谎。他把医院的工作处理玩就请假了。其实作为一个外科医生,能拥有的假期真的非常少,但由于这次是容家未来掌托人的订婚仪式,作为容嘉的哥哥,容越实在是找不出理由不参加。医院也不敢不让他参加,毕竟容越的技术非常好,家庭又好,人长得斯文俊秀,脾气也是一等一的,无数人等着嫁,人家不靠这点工资吃饭,只是真心喜欢当医生罢了。
 
在容嘉订婚的前一天,家里该准备的都准备好了,其他的是容嘉自己的事了。容越便决定出门找容毅谈明天出席订婚典礼的事情。忙碌中的容嘉知道后,没有说什么,冷着的那张没有表情的脸实在让人看不出是喜怒。
 
不过容越去的时候倒是接到了吴倩的电话,说是从母亲那里得知他要去找容毅的事后特意打来的,电话里的她有这个时候特有的不好意思,说了几句题外话后,她告诉容越,她真心希望容毅能出现在自己的婚礼上,毕竟几个人认识了这么久,她是把容毅当做哥哥了之类的。
 
其实容毅对吴倩的心思他们都知道,只是容嘉不屑于和他计较,但是也没有那个大量容忍一个窥窃自己未婚妻的人。所以对容毅,容嘉的态度是不屑。而吴倩对容毅也只是把他当做容嘉的哥哥来对待。吴倩到底是真心向着容嘉,也是怕这场订婚典礼容毅不出现会让人觉得是容嘉的错,所以才会特意给容越打了个电话。
 
人心都是肉长的,都是有私心,心是偏的,自然只会偏向那个对自己来说最重要的人。
 
对于容毅如今的住所,容家人都知道。容父是恼羞成怒想看看没有了容家的支持容毅到底能在外面支持多久,所以即便是知道了也当做不知道。而他们和容毅说来彼此都是熟悉的陌生人,能不生活在一处算是件令人高兴的事,更没有心思前去打扰容毅让他回家了。
 
在到容毅现在的住所之前,容越一直在想会出现的各种状况,容毅明天愿意来那自然是皆大欢喜,如果不愿意他也想好了该如何应对这种事。毕竟容家不是人民币,不可能每个人都喜欢。有大把的人希望它出事。但容越和容嘉不想,那毕竟是自己的家。
 
他想了种种情况,倒是没有想到,他来到容毅的住处时,容毅的房门竟然大敞着,难道不怕进贼?他站在门外难得愣了下,正准备敲门时,容毅不耐烦的声音传来:“站在那里做什么,进来吧。”
 
容越听了他的话挑了挑眉,不管这话是不是对他说的,他都当做是。他走进房间,房间里的容毅正在大口吃着泡面,抬眼看了他一下,没有意外,没有表情,垂下眼继续吃自己的。
 
容越站在那里看着这个吃泡面都吃的一脸满足的人,心里到底有些不敢相信这个人就是家中的那个容毅。在容家,容毅脸上从来没有满足的表情,他不断的用神色武装自己,但是吃饭时却连眼皮下面之外的菜都不会伸筷子。这个人如此自卑,但现在却非常的张扬自信。
 
容毅没管他发呆,把泡面吃完后,把盒子扔到垃圾桶,指了指沙发道:“坐,还要让我请你啊。”
 
“你似乎知道我要来?”对于容毅不耐烦的语气,容越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神色安然的坐到容毅的对面温和的开口道,要不然大门不会开着,他脸上也不该这么平静。
 
容毅白了他一眼道:“你弟弟明天要结婚了,你不来谁来?老头子,他现在恨不得我回去跪下来认错求他让我回去肯定不会来,你妈自然也不会,管家还不够格吧,你家里也只有你肯来了。”容毅无所谓的回答道,然后又说了一句:“要是这件事呢,你现在可以回去了,明天我肯定会到的。”
 
不知道是不是容毅说这话说的过于爽快了,容越听了这话不但没动,反而紧皱着好看的眉头看着容毅。容毅一瞧他那神色就乐了,瘪嘴不屑的说:“你怕我去给容嘉捣乱是吧?你把我想的也太掉价了。放心,我回去是想告诉你父亲,我一个人过的很好,你们要的面子我给,但是日后不要打扰我的生活。”
 
听了容毅如同宣言般的话语,容越的神色放松了三分,随后他淡淡道:“不管怎么样,我替容嘉谢谢你明天能出席他的婚礼。”对于这样场面上应付的话,容毅连应都懒得应了。
 
容越看两人实在没有什么好说的了,就站起身告辞了,容毅在他身后道:“走时把门带上。”容越顿了顿,走出门时,随手把门关上。门关上的瞬间,他看到容毅躺在沙发上,容颜俊美英气勃勃,眸子清亮,是从他从未见过的模样。
 
门慢慢合上,把里面的人和他的视线阻隔开来,容越在那里站了一会儿,随后缓步离开。
 
要是以前的容毅得知吴倩要订婚,自然是尽心尽力的务必做到完美。就算是准新郎不是他,他也会帮着容嘉把场地弄得浪漫漂亮,但如今的容毅是真心不想参加容嘉的订婚典礼的,他不想和容家有什么牵扯,但是也不想让人说成孬种,心里惦记容嘉的未婚妻。而且他要开展以后的生意,这次前来的宾客很重要,有他发展的客户,所以为了生存,该去还是去。
 
第二天,容毅并没有很早的出现在容嘉订婚的教堂上,而是和大批量的宾客一起出现的,有几个自己的狐朋狗友问自己怎么回事?容毅很自然的回应说自己离开了容家的事情就坐到了自己该做的位置上,留下一堆人目瞪口呆的看着他。
 
除此之外,容毅并没有出什么乱子,他安静的站在那里看着这个场景。
 
订婚仪式举行的很顺利,教堂是最好的,订婚过后的酒店也是最好的。男女主角在神父的见证下彼此许下着诺言,为彼此带上订婚戒指,这本就是一场王子和公主的订婚仪式,一身黑色西装的容嘉气场异常强大,容颜冷然又俊美,吸引着在场的女子的眼光,吴倩穿着典雅的婚纱,脸上挂着幸福的笑容,郎才女貌,天作之合这八个字也不为过。
 
但是今天最为让人注目的却不是准新娘吴倩,反而是作为吴倩妹妹的吴娟。
 
吴倩长得美艳动人,吴娟相比之下就淡了很多。但是今天吴娟穿着一身中国红的礼服,上身露出肩膀,画着复古的妆容,看起来非常的美艳精致。在这身红妆面前,吴倩洁白婚纱的颜色好像瞬间淡了下来。这些年人们的眼线过多的关注着吴倩,大家都知道她是美的,所以她就算是再高级的衣服,画精致的妆,大家都知道她是美的,好像没什么新意。但是吴娟这么猛然的出现,人们才觉得原来吴娟有着不输自己姐姐的容貌和身材。肤白、貌美、腰细、腿长,严重的勾起了在场男士的荷尔蒙。众人的视线都不由的停留在吴娟身上,你看长期视觉疲劳和一鸣惊人的效果就是这么的不同。就算是美女也逃脱不了这个诅咒!
 
后来吴倩换下白纱,穿上象征着喜庆的敬酒礼服,姐妹二人的衣服在这场婚宴上成了一道亮丽的风景。吴倩和容嘉手挽着手为众人敬酒之际,吴娟脸上挂着美好的笑容和身边的人高声寒暄着,豪迈的和众人喝着酒,说是为自己的姐姐高兴,大家信了,不断的夸奖着姐妹二人。只有看着这种情况的容毅,冷然的勾起了嘴角。
 
因为是订婚宴会,男女主角不需要度蜜月这种后续之事,为了显示高兴,容家除了中午的宴会,晚上又在容家还有一场晚宴,答谢那些前来参加订婚仪式的宾客。
 
容毅自然不能逃开这个晚宴,不过别人高兴开怀畅饮期间,他感觉没意思,就端了杯酒去了阳台处。那里摆放着各种盆栽,环境幽静,还有个供人休息的躺椅。容毅安然的躺在上面喝着小酒,惬意的吹着晚风,耳边是客厅的喧嚣声。
 
只是他并没有独自享受这个幽静的地方很长时间,众多年轻人嬉笑着鼓动准新郎亲吻准新娘期间,吴娟走了进来。
 
她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眼睛却红了,走到无人的角落,那笑容变得僵硬起来,此刻她再也不是白天那个抢尽准新娘风头的人,面容有些憔悴,眸子晶莹,楚楚可怜。她大概是没有想到这里有人,看到容毅的那刻,她狼狈的抹了抹眼睛,语气有些不好道:“你怎么在这里?”
 
听了这话,容毅笑了,他漫不经心的道:“我怎么也算是姓容,也在这里住了几年,为什么不能在这里?”
 
吴娟说完那些话其实有些后悔了,但是又觉得让这个自己看不上眼的人看到了自己最不想让人看到的一面,更是不愿拉下脸道歉了。但是现在她听到容毅用那种口气跟她说话,她觉得有些难看了,知道这人是在嘲笑自己的自不量力,她突口道:“你就算是住在这里又能怎么样?这里也不是你家,就算是鸠占鹊巢,土鸡始终变不成凤凰。我姐姐要是知道有一个这样没有羞耻心的人喜欢她,肯定会吓得吃不下饭的。”这话是她心底的真心话,她满心都是容嘉,自然时时刻刻都站在容嘉的角度看问题的,只是她没有想过会说出来,说完后,她自己脸红了,神色有些尴尬也有些破壶沉舟的模样。
 
容毅扯了抹笑容,语气温和的说道:“你说得对,不过从这件事上就可以看出男人和女人的不同。女人遇到窥窃自己老公的人是自己熟悉的人,大概也许真的会觉得恶心,男人遇到了,就只是当做笑话不屑而过吧。撬别人墙角这种事,我是做不出来,就是不知道别人会不会做的出来。”
 
听了容毅这话,吴娟脸色瞬间苍白起来,她是喜欢上了容嘉,可是一直把心思藏的很紧,就算是实在忍不住流露出来,但也绝对没有想过要在容嘉知道,她没有想过要伤害自己的姐姐。现在被容毅这么说,好像自己是那种卑鄙无耻的人一般。
 
她又想到容毅这些年常邀请她来,她隐隐也是原因,只是不愿意深想,再有人把她和容毅凑成对的时候,她更是十分厌烦的否认。她父母为此还曾经和她谈过话,话里话外,无外乎是让她和容毅保持距离,她自然是答应的,对着父母保证她对容毅没有一丝儿女之情,只是把可怜他,把他当哥哥看待。她父母看她说的真诚,也就放心了,只是还不放心她和容毅走的太近。
 
但是她有时实在拒绝不了容毅的邀请,只能是不断的催眠自己,她绝对不会破坏姐姐的婚姻的,她只是想多看看自己喜欢的那个人,等姐姐和容嘉结婚后就好了,那时她就会彻底的死心了。
 
现在容毅这么轻蔑的看着她,如此嘲讽的和她说话,让她觉得好像被人脱光了衣服那般难看,她咬着牙死死的盯着容毅,眼泪啪嗒啪嗒的流了出来。
 
她真的只是想在自己喜欢人结婚之前多看他几眼,没有想过要和姐姐争夺什么,容毅的话实在是太恶毒了,她怎么会破坏姐姐的幸福呢?她只是喜欢一个人而已,但绝对不会越雷池一步的,自己不是那样的人,容毅怎么可以如此过分?
 
第5章:哥哥(5)
 
一个美艳却泪眼婆娑一脸委屈的女子,一个手持酒杯却笑的一脸薄情模样的男子,任何一个人看到这样的组合,心里都忍不住会把心中的天秤偏向那个美艳可怜的女子的。
 
就如同现在突然闯入而来的王华,这个容毅曾经的酒肉朋友。他看到这种情况,先是一愣,随后不可置信的瞪着容毅,不分青红皂白就斥责道:“容毅,你这是在做什么?今天是容嘉和吴倩的订婚宴会。你……你怎么能欺负吴娟呢?”
 
你看,人总是不停的强调说话前要弄清事实真相,不要光看表面,又不停的推翻那些言论,自己以偏概全!
 
容毅看着王华,其实很早的容毅真的有把这些饭桌上的朋友当做真正的朋友。他们拥有共同的特点,在家里不受重视,想要干出一番事业却受制于家里人。他们在饭桌上讨论自己的抱负和野心,但离开饭桌。他们讨论的都成为笑话。
 
真是可悲,在看到对面眼睛冒火准备打抱不平的王华,容毅淡淡的想,酒桌上交来的朋友关系真是脆弱。
 
“容毅,我在问你话呢,你不吭声是不是心虚了?”看着默不作声的容毅,王华觉得自己在美女面前失了面子,忍不住提高声音道。
 
“你是什么人?有什么权利问我话?”容毅杨眉,眼眸中带着一丝讽刺道。
 
“你……你这个混蛋,欺负人还有理了不成?我今天就替天行道。”王华看着这幅模样的气不打一处来,上前就要给容毅一拳,被容毅躲了过去,顺势走给了他一脚。王华恼羞成怒的上前和容毅厮打起来。
 
看着两个打起来的人,吴娟终于忍不住尖叫起来!
 
她生长在富裕的家庭,从小上的是最好的学校,接受的最好的教育,交往的人都是文明人,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野蛮的场景,当然就算是真有那种场景,身为公主的她又怎么会看到?
 
吴娟的尖叫声引来了客厅正欢乐的人。容嘉和吴倩等人都匆忙出现在这里,吴倩看着惊慌还在哭泣的吴娟,忙走到她身边护着她,然后明艳动人的神色带着一丝恼怒的看着被众人分开的容毅和王华,随后冷冷的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吴娟轻轻拉了拉吴倩的胳膊,脸色难看的紧,她张了张嘴准备说什么却只是颤抖着,眼泪汪汪的看着自己的姐姐。吴倩安慰的摸了摸她的头道:“没事了,你别害怕。爸妈在、我也在,没事了。”这时容嘉也走到吴倩身边,像是一个守护公主的骑士,直直的看着两个闹事者。他脸色很平静,但是任谁都知道,在自己欢乐的日子出现这种情况,都不是什么值得让人喜欢的事。
 
“是他,我来的时候正好看到他欺负吴娟。”王华抹了抹疼痛的嘴角,吐了一口唾液指着容毅恶狠狠的说。此话一出,众人哗然,欺负这两个字总是能让人忍不住多想,不过在看到吴娟衣服什么好好的又觉得多想了。
 
吴倩的脸色腾地红了,这次不是羞红,而是实实在在的恼怒了,她美目恶狠狠的盯着容毅,目光好像要把他撕碎了那般。
 
容毅看着她的表情,心里微微有些酸涩,他站好身整理了凌乱的衣衫和头发,顺便把心底残留的感情整理掉。
 
“容先生,今天小女和贵公子订婚,本来是件喜庆的事,但是现在容家是不是得给我们吴家一个说法?”正在这鸦雀无声寂静之际,吴父的声音从阳台入口处传来。
 
吴母则怒气腾腾的走到吴倩姐妹二人身边,以护犊的姿态看着容父和方如玉杀气腾腾的说道:“容家竟然出了一个如此没有教养的人,实在是让人大开眼界。如果不给我们吴家一个交代,以后的婚礼不举行也罢。”说起这话吴母心中怒火交加,恨不得当场把容毅撕碎了。
 
今天是个高兴的日子,容家重视吴倩,他们心里也高兴。晚宴他们这些老一辈的就在楼上说说话喝喝茶,客厅里留下的都是年轻人。年轻人都是爱玩的年龄,有他们在,都会觉得拘束,所以也就放任他们了。谁知就在两方即将成为亲家的人说话说得正高兴时,就听到了吴娟惊恐的尖叫。他们一下楼更是听到王华的话,他吴家的掌上明珠竟然被人欺负了,还是那个不长眼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容毅,简直是岂有此理。
 
对此情况,容父脸色可以用铁青来形容了,方如玉也气的浑身发抖,今天是她儿子大喜日子,她就说容毅怎么那么爽快的来了,原来是在这里等着他呢。
 
“伯父伯母先别生气,现在首先是要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才好。”在吴父吴母咄咄逼人中,在众人用怀疑之色看着容毅时,容越站出来,温和的开口道。
 
“还需要搞清楚什么?难道你没听到王家小这小子说的什么?”吴母听到这话,立刻尖声回应道,不过在看到说话的人是容越时,她忍住了后面还要说的难听话,只是脸色十分不大好看。
 
容毅也有些惊讶的看着容越,他真心没想到第一个为他开口的竟然会是容越!而且那语气一听就知道是信任他的!这个容越倒是挺有意思的!
 
不过更有意思的倒是容父,只见他从门口走到容毅面前,一句话没说就给了容毅一个耳光。一巴掌下去,容毅的脸瞬间就红了,可见妈一巴掌的威力。
 
众人被这一声脆响弄得都不敢轻易开口了。
 
气氛沉静中只听盛怒中的容父开口说:“我怎么会有你这种败家儿子,给小娟和你吴伯父伯母道歉!”后面的话他说的非常的严厉,眼睛里带着无数的失望和难过。似乎在为自己没有教育好这个儿子而自责!
 
容毅看着容父,许久后笑了,他轻声:“那可对不起,我自小学习不好,道歉两个字不知道怎么写,更不知道该怎么做!”这一句话让容父又举起了手,容毅往后退了一步,挨一巴掌是意外也是纵容,若是挨两巴掌那就是他的无能了。
 
容父的手被容越挡住了,容越皱了皱眉头看着容父道:“父亲,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没有查清楚,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误会?毅哥是我和小嘉的大哥,又一直把小娟当妹妹看,要是有什么失礼的地方。也该把话说明白了!退一万步说,如果真是毅哥失礼了,身为容家人的毅哥是不会逃避的!现在我们先把事情弄清楚好吗?”容家的人这四个字容越说的稍微重了几分,容父看着他,慢慢把手放了下来。
 
容越看容父冷静下来了,转身看向吴娟温和的问道:“小娟,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吴娟看着挨了一巴掌的容毅,她有些不可置信,她没有想过容伯父会这样,如果,如果现在容毅说出什么不好的,那她该怎么办?又听到容越的问话,她心里更是惊慌不已,如果被这么多人知道她喜欢上了自己的姐夫,那是多么的难堪?想到这里,吴娟的脸色都苍白了。
 
看着女儿苍白惊恐的模样,吴母更是恼怒,她一方面安慰吴娟一方面冷哼道:“容越你这是什么话?难道是王家那小子说谎了不成?容毅自小不在你家养大,教养不够好也是应该的,他愿意道歉我们吴家还承受不起呢。”
 
“妈……”这时终于缓过神想到不能把事情闹大的吴娟拉了下吴母的手轻声喊了声道:“妈,事情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小毅哥他没欺负我……”
 
“吴娟,你别可怜这种畜生,我都看到他把你欺负哭了。”王华看着容毅恨声道:“容毅他不是什么好东西,我们都知道他常常邀你喜欢你,你不忍心拒绝,但是咱们从小一块长大,你受了委屈,我是不会眼睁睁的看着的。”
 
“不是,我……”吴娟脸色有些着急,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听着众人的话,容毅嗤笑一声,这声音非常的突兀,众人的视线都聚集到了他身上,火辣辣的像是要把人烤熟。
 
容毅似笑非笑的看着吴母道:“吴伯母想怎么样?需要我跪下道歉吗?”
 
“你……”吴母被他的语气气的浑身发抖,指着容毅说不出来话。
 
“不过吴伯母,我没在容家长大,你怎么对我有没有教养的事了解的这么清楚?我是喝了吴家的水长大了呢,还是吃了吴家的饭长大的呢?又或者说我用了吴家的钱,占了吴家的地?不知我做过什天怒人怨的事,让吴伯母对我有这么深的误解?”说道这里,容毅恍然大悟般的哦了一声,又接着道:“你看,我真是记性不好,吴伯母的两个闺女就是自己的命根。如今大闺女就要嫁到了容家,吴伯母作为母亲自然要多为女儿着想的。你看我最近忙糊涂了,都把这层关系给忘了。不过说实话,您要是因此看我不顺眼,直接和我说就是了。这也怨我,没有早和您说清楚,省的你心里有疙瘩!如果知道您会误会,那我肯定早就会告诉你,请你把心放回肚子里,我不是一个家的主人,没想过要在这里碍眼,我搬出这里已经好几天了,您太忙,没注意到就算了。但您一定要放心,我容毅从现在起这辈子都不会用容家的一分钱,不会争夺你未来女婿的一分家产。当然。以前用过的,我现在没办法还。但是吴伯母您要是不放心,我可以给你立个字据,三个月,三个月之后,我还给容家的绝对要比我这几年用的多,可以吗?”
 
吴母听着容毅字字诛心的话,一时一口气憋在心口,心疼的都绞痛起来。吴倩看着它脸色变得苍白起来,忍不住喊了一声妈,然后愤怒的看着容溪冷声道:“容毅,我敬你是容嘉的大哥,也把你当做大哥看待。现在我们说的是小娟的事。你要搬出容家是你的事,你有没有能力,大家有目共睹,你凭什么把所有屎盆子养我妈头上扣?”
 
“是,她是你妈,别人说一句你都心疼,那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这个道理你不会不知道吧?她刚才凭什么又或者说她用什么身份请教我的教养问题?是,我从小没在你们这种富贵人家生活过,但我也不是你家养大得吧?我儿时什么教养,我所谓的父亲都没抄过心,什么时候临到吴伯母她老人家抄心了?是,你说的对,现在我们讨论得是你妹妹的事,但你们又凭什么把屎盆子往我头上扣?”越是说道后面,容毅的脸色越平静,说话的声音也越平和,但那样嘲弄的目光,那样勾起的不屑的嘴角,趁着那脸上可笑的巴掌,却让所有看到的人都忍不住心惊。
 
“既然大家都想知道我如何欺负了吴娟吴小姐,那我也很想知道,平白无故的被人如此败坏名誉,我也很惊讶。”看着眼前的众人,容毅到,随后他微微一笑看着王华道:“你说是我欺负了吴小姐,那请问我怎么欺负她了?”
 
被容毅这么看着的王华忍不住有些害怕,他缩了缩脖子,随后勇气战胜了一切:“你就是欺负吴小姐了,她哭,你还笑……”
 
“那当时我怎么欺负吴小姐的?吴小姐哭时我在做什么呢?我都想不起来了,不知道看到我笑的王大少爷看清楚我当时在做什么了吗?”容毅轻声询问道,眸子迷茫又无辜。
 
“我……你……你……”这话王华回答不上来了,脸色涨红不知该说什么,他不由的看向吴娟。
 
吴娟张口张说什么,被容毅冷声打断道:“吴小姐,所有事都是因你而起,你既然保持了沉默,那就请继续保持吧,人要公平一点不是?”说完这话,他恍然大悟般的看着王华道:“王先生想不起来了我倒是想起来了。吴小姐哭的时候,我正在这张躺椅上喝酒吧,那时我离吴小姐好像挺远的吧。倒是王先生进门一言不合,就要上来打我不知事哪里看我不顺眼?又或者想借机做什么?说实话当时,我还很惊讶呢。我又不是傻子自然不愿意挨打,不过不知道怎么回事,被人拉开之后我这个无辜到了极点的人就被人千夫所指的说欺负了吴小姐!吴小姐,王先生,这场景我没形容错吧?”这个时候,在场的众人都明白他们误会了容毅,都有些尴尬!
 
而王华被问的如同一个新鲜的红苹果,他感到无数得目光朝自己看来,那目光里有恶意的有幸灾乐祸的,更有嘲讽的,他像是被人用目光剥夺了衣物,浑身紧张不安,最终他看着容毅道:“那既然你说你没欺负吴小姐,那吴小姐为什么哭?”
 
容毅惊异的看着他道:“我也想知道吴小姐为什么哭啊?难道一个人要哭我还能阻止她不成?听闻吴小姐和吴大小姐感情甚笃,兴许想到吴大小姐订婚之后就要结婚了,吴小姐心里舍不得,想找个地方发泄一下也说不准吧?这事只有吴小姐自己知道,你该问的是她,不是我吧!搞笑的事年年有,今年还真是特别奇葩特别多!”有人听到这话忍不住笑出了声。而吴倩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总觉得容毅说这些话时看了自己一眼,那一眼里满满的都是讽刺。
 
这一声笑终于让吴娟大哭起来,它看着众人抽噎道:“我都说了……不是那样……刚才……他们突然打架,很凶,我……我就……后来,你们说他,我没反应过来……都说他……”她哭着,话说的断断续续,不过意思大家都听明白了。
 
一个姑娘看到两个人打架,害怕叫了一声,然后引发了后面所有的事……
 
知道了事情真相,大家脸上都有些尴尬,吴父吴母更是如此,吴倩则是有些心不在焉,不知是不是女人的直觉作祟,容毅刚才说的话,让她莫名的在意起来了。
 
即便知道不是容毅的错,吴母对他的印象已经降到了极点,她抱着自己哭的快要抽过去了的女儿,把她搂在怀里,然后看着容毅道:“原来是这样,小毅也真是,小娟是女孩子胆子小被你们两个吓到了,说话囫囵半片的,你怎么也不说,伯母误会你了。”你看刚才还说没教养的孩子现在都是小毅了,人果然都是善变的!
 
“真是搞笑,欺负人也不是这么说话的吧?”容毅抬起头,收起刚才所有的表情,冷冷的看着吴母道:“伯母是哪我当傻子来问话的吗?我为什么不说?我也想问问伯母,我为什么没说出事实?您老让我开口了吗?我莫名其妙的被你们无端指控,被要求道歉,挨了一巴掌。容越有说把事情弄清楚,吴伯母您愿意了吗?哦,是了,吴伯母说我儿时教养不好,我想您说的太对了,我从小生活在乡野,没你们教养好。我不求什么,只求吴伯母你大人大量,下次再说我儿时没教养时多留口德。我不想让那个把我拉扯到大却一天福都没有享过的母亲听了这话在九泉之下都不瞑目!”
 
说完这话,容毅看都没看脸色苍白的吴母,淡然的整理了下衣服,郑重的看着众人道:“我刚才和吴伯母说的话,现在仍旧有效,这里不是我容毅该呆的地方,我有自知之明!吴伯母还请放心的好!”
 
“毅哥……”容越轻皱着眉头,道:“这里永远是你家,不要说气话!”
 
“我不住在这里,是不想让人说闲话,但你这个弟弟我还是认的。”容毅淡淡道,然后走到人群中的一个年轻人面前。
 
这个年轻人就是刚才忍不住笑场的人,也是王华的堂哥王阳。
 
他看向容毅,扬眉,声音悦耳:“容少有何指教?”
 
容毅从兜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他低声道:“未来一星期,你管理的公司会失去一大笔钱财,如果想挽回可以给我打电话,不过事先说好,我的报酬不低!”说完把名片塞到王阳手中。转身又走到吴父面前,俯身在他耳边细声又略带几分怜悯的说道:“吴伯父,我是没教养,也没机会让人教养了。不过您还有机会,有时间还是要好好教养一下自己的女儿,不然日后要是闹出了吴家二女争一夫的丑闻,吴伯父可别怪小侄今日没有提醒货您。”说完,他没在看身后的人,也没看吴父震惊的神色,转身离开了容家。
 
而被留下的众人神色古怪的看着王阳和吴父。此刻,他们两个人,一个心不在焉的玩弄着手中的名片,一个满脸震惊的呆在那里。众人都想知道容毅到底给他们说了什么,会让他们如此失态?
 
而容越看着容毅离开的背影,又看了看那张被王阳握的有些发皱的名片,许久后,他垂下眼睑,容颜俊秀,神色温和!
 
第6章:哥哥(6)
 
一年后,王老生辰宴会,王家!
 
在衣香鬓影,举杯觥筹来回交谈中,王家如今的当家人王阳端着酒杯优雅的和人寒暄着,围在他身边的有老有少,年纪大点的对他满眼赞赏,年轻的对他恭敬有加。
 
那些人在外人眼里或多或少都是一号人物,此刻却都对王阳青睐有加,这让有些刚成为商场新贵,新加入这种所谓的富豪圈子的人有些纳闷,不由的想借机打探些情况。
 
大家都是商人,谁也不会小瞧谁,有些知道情况的人被这些新贵不着痕迹的打听情况,抱着多一个朋友的态度,也就小声把王阳的事情说了。
 
说到底还是一年前的事了,王家因为内部的争斗,导致王阳情报出错,在一块地皮的争夺上得罪了来自京都的人,随后地皮虽然拿到手,但是在走政府程序时出现无数壁垒,给王家造成上亿的损失。
 
商场如战场,虽然王家底蕴大,但是由于王阳的过错,王家几个大型项目一夜之间被暂停,利润被其他公司迅速瓜分。这虽然不至于让王氏立刻破产,但谁都知道得罪了人的王家长此以往肯定走不了多远,看王阳笑话的有,看王家笑话的更有。
 
可是就在这时,王阳竟然和那个京都来的贵客勾搭上了,而且一副哥俩好的模样,王家被暂停的项目一夜之间友恢复了,政府的办事效率跟坐了火箭似的,一天就把王家竞争的那块地皮的程序给审核完了。
 
这种转折让等着看笑话的人更是目瞪口呆,要不是王氏那些损失真正存在,他们还以为这是在玩过家家呢!
 
后来那些商场老狐狸一看风向不对,就明理暗里打探起了这场事故的消息。那王阳的嘴巴是牢稳,但是搁不住人多力量大,何况还有那个京都来的贵客,这一打探,打探出了一个人:容毅。
 
王阳能过此关全靠容毅出的点子,而京都来的贵客在这里的地皮没竞标上,但是却在和容毅接触后得到了家族的刮目相看。所以两人对容毅都十分感激,在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后还不约而同的给福利院捐了几百万。只是两人对容毅如何帮忙解决事情的原委始终闭口不提。
 
商界里风云变幻莫化,谁都有个困难的时候。后来有人通过王阳和京都贵人寻到容毅面前,本就抱着试试的态度,结果却是令人欢喜。
 
只是这些人对容毅的事都是闭口不言,后来还是有人被有心人灌醉了,模糊的说了句只要有足够的报酬,容毅什么都知道,什么困难都能解决掉。
 
不管这话是醉言还是真话,反正大批的人前去寻容毅。但容毅却不是每个人都见的高兴时,一天见三个,不高兴一天一个都不见!这自然让有些人不高兴了,不过还没等那些不高兴的人有群动作,他们就被一些平日里见都不一定见的着的大人物,亲自接见顺便给警告了!人家警告他们的时候连他们想做什么都猜测出来了,他们也就不敢随意妄动了。不过也有不撞南墙不回头实在不甘心想去逮容毅,只是到了地方,迎接他们的却是敞开的大门和接到报警通知在此等候他们的警!察。
 
也就从那时,容毅消失了,算算也有半年时间了。这半年那些闯入容毅家里的那些人差点没被人用吐沫淹死!
 
“这,不可能吧?世上哪有这么厉害的人?他的情报也太厉害了吧!除非他是神仙!”有人听了这话自然不信道。
 
“是不是真的,我也不知道,不过我倒是真想见见他。”说话的人满脸忧愁的说,然后又道:“不跟你们闲聊了,我去看看能不能和王总说上话。”说罢,撇下这些人,朝王阳身边的人群挤去……
 
被撇下的人面面相觑,随后都不由的朝王阳走去!不管是不是真的,巴结巴结王阳总归没错!
 
而此刻被人包围的王阳正笑眯眯的和众人打太极,但是他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听着那铃声,神色一愣,随后忙放下手中的酒杯,顾不得里面的酒洒落在他衣衫上,准备到一旁接电话。
 
但他想走,围着他的人却没有让开,众人似乎从他略有些紧张和兴奋的表情里看出了什么,一致围着他让他把大家想要的信息说出来。
 
看到这种情况,王阳挑了挑眉,看着身边这些厚脸皮一副你不接电话就不让你走的老老少少,然后慢慢吞吞的接了电话。
 
电话里面说什么众人没听出,只是王阳神色十分震惊,道:“你确定你要回国参加后天的拍卖会?”说罢他看了看身边的人,有些绝望的说:“你离开的太久,现在知道情况的人又太多,我应付不过来的,后天我能做的就是准备个签盒子,让他们别打起来了。”说罢这话,王阳挂上了电话,看着围在身边的人没有再说话。众人被他看的有些心虚,不过终究得到自己想要的信息,又有些高兴,然后一刻钟,王阳身边的人几乎没有了……大家都打算准备后天拍卖会的事情,谁还顾及王阳啊!
 
而后王老的宴会上,有些人顾不得礼仪,行色匆匆的离开了!
 
当然还有些没有离开的,一来是不好意思,二来即便知道事情原委,但对于容毅此人仍旧有些尴尬。这其中有容父,自然也有吴父和吴母!这一年他们都知道种种关于容毅的传闻,他们也不想相信,但是从那么多人口中说出来,他们不相信也没办法。
 
最关键的是,别人都可以正大光明的去求容毅,就如同此刻那些有头有脸的人,谁都不会觉得有什么丢人的,但是他们不行。他们表面上一个是容毅的父亲,一个是容毅兄弟未婚妻的娘家人,但是自从一年前的那件事,他们和容毅的关系还不如王阳和容毅的关系亲近呢。
 
不过他们中也有例外,容家的容越这一年和容毅的关系就不错,容毅没有消失前两人偶尔还一起吃个饭,消失后还时常通个电话什么的?但是,容越从来不涉足家里的生意,对吴父吴母也只是当做普通的长辈,对于他们流露出的想要由他从中牵线和容毅坐下来吃顿饭的事容越总是当做不知道。
 
这不,王老的生辰宴会,由于特殊情况大家都有想离开的心思,加上王老也年纪大了,闹腾了一天精神有些不济也就顺势宣布宴会结束了!
 
王阳代表王家送客,在和容父等人打过招呼后,容越经过他身边时他低声道:“那家伙到底搞什么鬼?看上拍卖会上的什么了?直接说一声不就成了,干么要搞这么大的动静?”
 
“你才是他的代言人,他想做什么或者是看上了什么你都不知道,我怎么会知道?”容越温温和和客客气气的说。王阳白了他一眼道:“得,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咱们谁和他关系近,谁心知肚明,你不想说就不说,何必这么阴阳怪气的呢。”对此话,容越斯文俊秀的脸上只是挂着和和气气笑,没有承认也没有反驳!
 
对此情况,王阳撇了撇嘴。
 
容越跟着容家一众人离开,回到家里,吴倩在容家坐了一会儿后,便由容嘉送她回吴家了。吴倩离开后,容父咳嗽两声看着容越道:“容毅要回来了?”
 
容越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丝毫意外,静静的回应道:“听王阳的话后天回来。”
 
“你和他不是有联系吗?告诉他让他回家里住,就算是再怎么不高兴,都一年了,再大的气也该消了,这么一直住外面,像个什么样子?”容父道,在说这些话时,脸上的神色是说不出的复杂。
 
容越平静的点了点头道:“父亲的意思我会跟毅哥说的,只是毅哥是个成年人,怎么做决定我不好多加干涉。”
 
容父听了这话沉默了一会儿,而后冷哼一声,踱步回房休息了。方如玉在他身后,看了眼自己的大儿子,想说什么,最终叹了口气什么都没说,扶着容父回房去了。
 
容越低垂着眼,靠在柔软的沙发上,神色平静不知在想些什么。
 
容嘉送吴倩回家后归来就看到了这幅模样的容越。他顿了下,扯了扯脖子上的领带,坐在容越对面冷声道:“父亲又因为容毅的事为难你了?”
 
容越听了这话,嘴角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道:“这算什么为难?毅哥的事我是帮不上忙的。”
 
“你愿意认他当哥,他也把你当弟弟,那都是你们的私事,别因为父亲的话为难自己就行。当初是我们先放弃的他,现在想一句话把人找回来也太理所当然了,再说,不管他的那些能力是真是假,我们没有什么需要他帮忙的,父亲年纪大了,想法多,但是对于我来说把家族壮大什么的都是空谈,我只把自己的事业做好就行,不会利用别人的特殊来为自己谋利的。”
 
听着容嘉略有些冷漠的话,容越笑了,神色柔和眸子清亮!
 
对于父亲的打算他们都知道无外乎是想让容毅在家里做些贡献,只是他看不清,容毅凭什么会那么做呢?凭早年在家里住了几年?还是凭那点所谓的血缘关系?又或者是凭一年前的那一巴掌?算起来容家并没有对容毅有过多好,尤其容父从来没有尽一个父亲应尽的责任,一年前不分青红皂白的责骂更是直接表明放弃这个人了。现在又怎么认为自己一句话就能化解所有的怨恨?
 
容越他没有那个让容毅做免费劳动力的心思,因为他知道容毅的底线在哪里。容嘉也没有,是因为他相信自己的能力,而且真心不愿意和容毅有过多的牵扯。在他们看来,以前他们和容毅怎么相处现在仍旧怎么相处最好!
 
不强求,不越界,平平淡淡的相处,难道非要弄得难看才看清事实吗?
 
容越笑了笑,看着容嘉道:“不管怎么说,不是仇人就好。想来后天拍卖会肯定热闹。你这些天一直连续上班也累了,早点休息。”
 
“你也是!”容嘉冷然道,然后好不拖沓的回房了。
 
容越躺靠在沙发上,手指抚摸了下自己手机,许久后摁下容毅的号码,电话接通后,里面传来容毅有些沙哑的声音:“有事?”
 
看来是在睡觉,容越淡淡一笑后,轻声道:“你要回来就回来,闹这么大的动静做什么?”
 
“总得把残留的问题解决了啊。”电话里的容毅打了个哈欠道:“我有预感,这次回去肯定有大收获。”
 
“行吧,到时一起吃个饭。”容越淡声道。
 
“没问题!”容毅很爽快的答应了:“没什么事我挂了,到时候见!”
 
“到时见!”容越道,然后挂上了电话。挂上电话后,他手指滑动写屏幕看着熟悉的号码,熟悉的名字眸子微垂,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而与此同时,容毅拿着手机也有些发呆。他没有想过和容家人有过多的牵扯,在接收以前容毅的记忆时,容越这人似乎并没有怎么出现过,他开始并没有怎么在意,直到一年前他为自己说话。其实别看容越长的一副温和俊秀的模样,其实性子和容嘉一样冷漠。只不过他伪装的好,没有容嘉表现的那么锋利。
 
其实这样的人挺可怕的,但容毅却觉得容越那种假面的温和像极了自己现实中的那个唯一的朋友林六,让自己感觉到亲切,所以两个人才能这么交往下来吧!
 
第7章:哥哥(7)
 
X市的拍卖会一年举行一次,是国内比较出名的几家公平的拍卖会之一。当然它除了以公平公正出名之外,更多的是因为这里有不少好货。什么蓝钻,什么世界名画,古玩之类的,这也是这家拍卖行受人喜欢的缘由。
 
一般拍卖会举行的日子,人不会少的。但今天拍卖会人多的却是有些出奇。最关键的是那些平常不轻易出现的大人物,此刻都跟不要钱不要神秘感似得出现在众人眼前,而且都一副势在必得的模样。
 
对此情况,拍卖会的经理一方面高兴另一方面又害怕。高兴的是今天成交量成交额肯定不错,他的奖金有望了,害怕的是这些大人物聚在一起,要是真的同时相中一件东西,那肯定得天价了。他是个小经理,谁也得罪不起,到时候他们要是不顾情面的闹翻了,别说奖金了,他这个小小经理怕都是要做到头了。想到这里,拍卖行的经理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想凑上前给那些大佬们打声招呼,又怕被人说是拍卖不公平,于是踌躇期间,就站在那里了。
 
他的动作有些诡异,但今天更让人诡异的是那些大佬们。此刻聚在一起没有彼此寒暄,而是围在一个年轻人身边,各自神色都带着焦急,吵吵闹闹的要把自己变成什么第一个。
 
被人包围的自然是王阳,明明场内空调的温度很舒爽,但他却觉得热出新高度了,身上的西装都被人抓的皱皱巴巴的了。他站在人群中央,还在声嘶力竭的喊道:“顺序是按照每个人到来的先后的,不存在不公平。现在总之大家按顺序来。我知道大家都是日理万机的人,但规矩就这样,谁要是破坏了规矩,到时候没弄到自己想要的,可别怨我提前没跟你们说明白。”
 
容父、方如玉、容嘉、容越和吴倩、吴父吴母、吴娟几人结伴而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容嘉本来是不愿意来的,但是吴家二老和容父、方如玉,他的未婚妻等人都要来看看,顺便看看有没有好东西买回去等他们结婚用,他便也跟来了,不管怎么样,做个保镖兼提款机还是可以的。
 
以前他们也参加过很多次拍卖会,这次的情况显然有些让人惊讶。吴父和容父相对看了看,找到拍卖行的服务人员问指了指一团乱的前方道:“这是怎么回事?”
 
“我们也不清楚,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不过听说他们是在排队。”服务人员带着疑惑的说。
 
“排队?”吴父愣住了,不明所以的看着那些他认识的大佬们为一个序列号争得面红耳赤。
 
“应该是排队见毅哥吧。”容越一旁道。
 
众人看向他,容越看了看周围漫不经心的道:“据说,毅哥看上了拍卖行的某件东西,这些人能见他的机会不多,这个时候自然都出现了。但是人太多,毅哥就会不耐烦,所以就出现排队的现象了,当然毅哥要是有什么喜欢的,他们也好按顺序献殷勤,要不然彼此竞争,谁还买得起?”明显的事,就算再怎么不相信,再问还是这样,容越想,这就是一个有能力的人和一个没能力人之间的差别。前者可以让人觉得不可思议,后者只会让人觉得多余!
 
听罢这话,众人反应不一,吴父吴母相互看了眼后道:“要不,我们也去排个队?”这话出,其他人还没什么反应,容父的脸色已经青了,他皱了皱眉头冷哼道:“有一点出息就弄这样的花架子,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这语气,像极了宠溺儿子的语气,就好像他们不是一年没有任何联系的人,而是彼此亲厚的父子!
 
然后他又看向吴父语气温和的说道:“亲家说这话就是见外了。不管外人怎么说容毅有多厉害,他总归是我儿子,咱们又将成为一家人,有什么事一会儿我见了他亲自开口,我就不相信这个臭小子敢因为一点小事不帮忙!”话说的如此中气十足,仿佛他说的就会成真那般。容嘉皱了下眉,吴倩看了,握了握他宽厚温暖的手掌!
 
而旧事重提,吴娟脸色依旧苍白,隐隐还略带了一分委屈二分愤恨,她不自觉的看向身边容嘉,想要寻求一丝安慰,可是容嘉和吴倩却如同不可分割的连体婴儿那般双手紧握,彼此注目!他们身边的容越神色依旧温和,他的父母正感激的和容父说话,而她像是被人遗忘了那般。她只有一个人,一个自己!
 
“行,到时候就麻烦亲家了。”吴父不客气的说,而后又看了眼妻子身边的小女儿,神色微微有些复杂道:“到时就让小娟和容毅道个歉,也怪我们当时没弄清事情真相,害的小毅受委屈了。”
 
听罢吴父这话,吴娟身体动了下,神色有些苍白。吴母看着她,心里着实不好受,她拉过女儿的手低声道:“小娟,你父亲说的对,你和小毅都认识那么久了,他又把你当妹妹来看的,有什么误会,你们说清楚也就是了。毕竟,我们都要成为一家人了。”要不是吴家最近出了点事故,她又何尝想让自己的女儿受这种委屈。
 
吴娟听了吴母的话,垂下眼,轻声道:“当年也怪我年纪轻受不了惊吓,没有事先把话说清楚,小毅哥要是还在因此生我的气,那我这次好好的和他道个歉就是了。”长辈听了她这么懂事的话,都笑了,没有笑的只有容嘉、吴倩和容越。
 
而这时容毅出现在了大厅里,比着众人的西装革履他一身休闲装显得格外显眼!而他的出现自然是引起了众多人的关注,认识他的听说过他的都想上千跟他打招呼,但是众人又都知道他的脾气,最不耐烦这些应酬,又都没有上前。
 
王阳看了看情况,走到容父这群人前面扔给容毅一张邀请卡,看着他有些抱怨道:“这是主办方特意留给你的!你说你看上什么了跟我说声还不成吗?非要弄得这么疯狂。这些人我都打好招呼了,下次你千万别弄这种事了,要是弄出个天价宝贝来,我都要疯了。”
 
“我这是在告诉你们,我回来了!他们的事我知道了,这次回来就是给你解决麻烦的,让他们来就是了。”容毅无所谓的回答。
 
王阳听了这话,有些怪异的看了他一眼,觉得他不会这么好心,但是此处人多嘴杂,他也不好多说什么,于是道:“要不,拍卖会结束后到王家常用的包房里喝茶?”
 
容毅正想点头,容父在一旁咳嗽两声,淡淡开口道:“既然回来了,还到别家包房里喝什么茶?家里的包厢容不下你?拍完和我一起回家,要是真的累了就在容家的包厢里休息一会儿再回去!”他话的语气自然的就像一个对儿子期望甚高的父亲在责备自己不懂事的儿子一样。
 
好像他们之间是亲密无间的,从前的种种都不存在,他们自始至终都是这般相处的那般!
 
王阳看了看容父又看了看容毅,神色有些扭曲,心底不明白这世界怎么会有这么厚脸皮的人。如果当初容毅离开了容家,没有今天的成就,那容父会恨不得自己从来没有一个这样的儿子吧!人至贱则无敌,字虽少,但道理太深了!
 
“父亲……”容越和容嘉皱了皱眉同时开口道。容父冷哼一声,瞪了他们一眼,方如玉一旁笑道:“这拍卖会都快开始了,都是一家人,有什么话我们一会儿好好说。小毅,这些天你父亲身体不好,住了一次院,出院时都想你。有什么话,我们一会儿慢慢说!”
 
“那倒是我的错了,父亲生病了竟然没在身边陪着。”容毅看了她一眼,眉眼带笑的说了句,然后他看向王阳耸了耸肩:“既然父亲都开口了,那我一会儿就去那里喝茶。”王阳哦了声,点了点头离开了。
 
拍卖会前,他们各自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容毅的位置没有和容父他们在一起,容家和吴家的位置也是最好的,但也是固定的。容毅坐的是他坐是拍卖会特意留下的。坐哪里都无所谓的容毅懒散的靠在软椅上,神色涣散的看着拍卖会的舞台。期间他感觉一直有道刺眼得目光在紧紧盯着他,他却连看都懒得看!
 
拍卖会顺利进行,只是诡异的是,从第一件拍卖品开始,容毅就没有动,他不动那些大人物自然也没有动。在其他人或多或少的拍到了自己满意的东西后,一个唐三彩的出现,容毅终于举起了竞价牌。
 
这个唐三彩最终被王阳买到了,东西很贵重,但容毅是真的喜欢。拍了这件东西后,容毅再也没有举牌子,直到最后。
 
拍卖会结束后,容毅温顺的和容父等人来到容家的包厢里喝茶。
 
众人刚落座,王阳就出现了,身边跟着几个五大山粗的保镖走了进来。他亲自抱着那个唐三彩,递给了容毅,然后坐在他身边。容毅接过去,抚摸着上面的花纹,神色中流露出一丝怀念来,这个唐三彩和他现实中拥有的那个简直一模一样,那个唐三彩是打算送给林六的,那人喜欢这些东西,只是还没送去,自己就在这里了,也不知何时能把东西亲自送给那人!
 
容毅沉思期间,包厢里一片寂静,许久他把东西随意的放在桌子上,道:“和以前一样,三个。”王阳点了点头,神色有些迟疑道:“今天来了很多人,你……”
 
“以后我都在,让他们放心,按顺序来。”容毅淡漠的开口道,王阳点了点头,朝包厢里的保镖点了点头,其中一人飞快的出去了!
 
期间,容毅看着王阳懒散的开口道:“你的生意最近不错,但是不要忘了捐钱的事,一成一败,小心驶得万年船。”
 
听了这话,王阳一愣,神色肃然道:“我明白了。”随后垂下眼眸,敛下其中的冷光,在脑海里列出了几个人的名字,这次他要看看是谁想找死!
 
不多时,房内响起脚步声,容毅看了那人一眼就皱起了眉头,然后他看着王阳摇了摇头,王阳立刻挥手让保安把那人带走了。
 
“容先生,我求求你在帮我一次,我求求你了,这一次我一定按照你说的做,我求求你了。”那人被保安带出去的时候,不断的哀求着。
 
容毅似笑非笑的看着他道:“当初我就不想帮你,但是看在王阳的面子上我还是帮了。我告诉过你,你这些年做的生意不干净,想要解这个局,就得舍得自己的钱财,把那些钱财断了,然后每个月往福利院社会救济处捐上点钱对你来说不是什么难事吧?可是我交代你做的你一点没做,反倒是我千叮嘱万嘱咐你不能做的。你倒是做了个齐全!再有几天前你工地上出事了,你赔钱是应该的,结果不但不陪还仗势欺人差点没把人逼死,让人家身无分文的滚了。这样自寻死路,谁又能救的了你。”说这话时,容毅神色冷漠的几乎是冰冷的,他像是一个没有感情的神只,淡漠的让人几乎看不清他脸的神色了!语落,容毅再也不看那人一眼,那人被保安拉出去了。
 
这时容毅看了王阳一眼道:“他这几个月该捐的钱你给他补上,他欠的那些债务你也得帮他还了,这就是因果。当初我告诉过你,帮人的忙也要看清楚人,要不然吃亏的可是你,没人能罩你一辈子。”王阳脸色十分不好看,那人是他母亲的亲戚,当时走投无路了,他也是求了很久,容毅才答应帮忙的。这次母亲又泪眼朦胧的求他。他把人带来了,结果还不如不带。
 
“贪心不足。”容毅总四个字总结道。
 
这时又进来一个人,这人面色红润眼中精光闪闪,走到容毅身边后容毅和他握了握手,然后扶着他坐在身边的椅子上道:“你生意最近出了点问题,是因为你公司里有人野心不足,不过想来你也发现了,你想要保住那人就必须按照我说的做……”说罢这话,他在这人耳边低语几声。那人脸色一喜,忙对着容毅感恩了一番,容毅淡淡道:“报恩有些时候也要有个头,斗米恩斗米仇的不是没有,别光想着报恩害了自己一家人。”
 
那人听了这话对容毅又是一番感谢,然后道:“容先生的规矩我是知道的,支票我已经准备好了,而且每年都会给社会捐一笔钱,算是我的一点心意。”听了最后那话,容毅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容,他最喜欢这样有眼色的人了!
 
那人欢天喜地的走后,容毅终于可以坐下来真正的喝茶了。今天的三人算是看完了!
 
喝了两口感觉喉咙不是那么干了之后,他看着王阳道:“你爷爷在家里等着你呢,你赶快回去吧,说不定过两天就有好姻缘了。”这话一出,王阳脸色都变了,气愤道:“胡说什么,我又不打算结婚。”容毅只是笑,王阳看了看他,最后还是离开了,对于容毅的乌鸦嘴……不,是铁嘴神算他自然明白,还是赶快回家别让他爷爷瞎呼点鸳鸯谱了。
 
等王阳走后,容毅这才看着房里的人道:“说罢,找我有什么事?”
 
“没事就不能找你吗?再怎么说,我也是你父亲。”容父看着漫不经心说话的人,恼怒道。
 
容毅嗤笑了声:“我当然知道你是我父亲,但是我的生意是我的生意,就算你是我父亲,别人通过你想要我帮忙,那也是不可能的。规矩就是规矩,没有例外。”
 
“你这个逆子,怎么跟长辈说话的?”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面子在外人面前被驳斥了,容父脸色异常难看,他拍了下桌子道:“你那是什么破烂规矩?说给我听听!”
 
容毅看着他,神色冰冷,许久后,道:“如果你愿意维持我们之间的父子关系,就不要插手我的事,如果你不想维持,我马上告诉众人我们没任何关系。我无所谓,我说到做到。我只想请你以前对我什么态度,现在还是对我什么态度的好,要不然会让我看不起你的。”
 
“你……”容父听了这话,气的胸口直喘,他指着容毅,手指都有些发抖,方如玉忙上前安慰他。
 
这时,吴娟开口了,她看着容毅带着十足的诚意的说:“看来小毅哥还是在升我的气。当年是我没把话说清楚,我给你道歉,请你原谅我。只是事情过了这么久,容伯父到底没什么错,他只是想帮我们吴家而已。我知道我们家里生意最近出了点问题,你不愿意帮我们,所以一直躲着我们。你要什么条件,如何肯帮我们,只要我们吴家能做到,我们就做!当然了,在小毅哥心中,也许容父求情没用,我开口道歉也不行。只是我姐姐和你关系自打开始就很好,这次就算我姐姐开口求你帮忙也不行吗?”
 
这话咋一听没啥,可是细细回味起来却让人有些心惊,吴倩和容毅的关系很好,难道好到她一开口,容毅就会帮忙吗?就算把这话当做普通的言语,但是说出来,终归让人心里不舒坦,就好像容毅和吴倩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一般。
 
“小娟,你在胡说什么呢?”吴父皱眉看着自己的小女儿道。
 
吴娟笑了起来,看着她的父亲甚至是有些天真的道:“爸爸,我说的难道不对吗?小毅哥开始就喜欢姐姐啊,姐姐开口,他一定会帮忙的。以前都是这样,只要姐姐开口的事,就算是再难,小毅哥都会做到的。”
 
吴娟的话让房间里沉默了下来,吴倩看着自己这个笑的开心的妹妹觉得十分的陌生。
 
一年前的事,她维护自己的这个妹妹,可是却总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也许是出于女人的直觉,也许是容毅那个嘲讽的眼神让她记忆深刻。
 
有一天她回到家里和父母说起婚期时,吴娟因为不舒服回房间了,手机搁在沙发上。她不经意间发现了吴娟的手机密码竟然是容嘉的生日!
 
那一刻她只觉得不可置信。
 
当晚,夜深人静时,她在听到父母亲在妹妹在房间里说话,妹妹哭着道:“爸,我是喜欢容嘉,可是我没打算破坏姐姐和他的关系,我只是喜欢他而已。我没打算告诉他,他都快成了我的姐夫了,我怎么可能做什么事情让姐姐伤心呢。”
 
“那既然如此,你就和容嘉保持距离。别把心放在他心上了。他以后是你姐夫。你们两姐妹自小关系就好,你姐姐要是知道了你的心思,心里该有多难受?再说,你也看到他们两个感情好了,你就放下吧!等你姐结婚之后,你就出国,换换心情,都会过去的!”当时父亲是这么说的。吴娟和吴母都在哭,哭的十分伤心!
 
她站在门口不知该怎么办,许久后她悄无声息的回到自己的房间。那一夜她忽然想到了很多她忽略的事实。吴娟很关心容家的事,尤其是容嘉,吴娟很喜欢去容家,她以为是因为容毅,现在想到看来是去见容嘉了。
 
尤其是她想到了自己订婚典礼上,吴娟爽朗的笑声和那身现在让她十分觉得刺眼的红裙,那样火焰好像要迷谁的眼睛那般。如果真的没有想法,那为什么要在自己的订婚典礼上给自己难看呢?
 
想到越多,吴倩觉得自己的眼泪就越停止不下来。她是自己的亲妹妹,为什么不能避嫌么?既然没打算让人知道那为何又有人知道了呢?
 
从那天开始吴倩越发的不愿意回家了,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喜欢上了自己未婚夫的妹妹。
 
而后不知道是不是察觉出了什么的父亲开始安排妹妹相亲。大概是想要吴娟以此忘记容嘉,但是她一个都看不上眼,她曾打电话给自己抱怨对说这个人鼻子不好看,那个人有抽烟的坏习惯。每次听她这么说,都会让自己不自觉的和容嘉做比较,那些人都不是容嘉,所以或多或少都会有这样那样的让她看不上眼的缺点吗?
 
但是容嘉是自己的未婚夫,他喜欢自己,自己怎么可能因为吴娟的喜欢就把人让出去呢。所以她当做不知道,不发表任何意见,只是静静的听着吴娟挑剔那些相亲的对象。
 
可是这样的日子她真的受够了,她知道自己不该多想,但却总不自觉的多想,最后她告诉容嘉想结婚。容嘉二话没说同意了,而在她和容嘉商量婚礼期间,吴娟像是陷入了某个漩涡中,日益沉默起来,而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此刻吴娟突然这么开口说话,让她都不相信这是自己妹妹开的口。幸而,容嘉抓住了自己的手,让自己感到温暖。
 
而在这种沉默和错愕中,容毅开口了,语气带着些许可怜,他说:“真难看。”
 
众人看向他,他则看着吴娟道:“以前的情义归情义,但是生意就是生意,你家里要是付的起价钱,我自然会做这门生意,谁都不会嫌钱少吧?只是怎么有些话到了吴小姐口中,就是这么让人觉得难以接受呢?是,我承认我喜欢过你姐姐,但是我还没有喜欢她喜欢到和容嘉反目成仇,喜欢到为了她做任何事吧?喜欢一个人也是要有代价的,超过了那个代价,我为什么还要喜欢呢?”
 
说完这话,容毅不在看吴娟,他看向吴父吴母:“伯父伯母,你们要是真需要我的帮忙直接说就是了,我的报酬是你们公司一年纯利润的百分之五,而且要根据不同情况每年做力所能及的慈善活动,这事我做生意的规矩,没有例外!你们要是不想拿钱,又要我帮忙,那是不可能的就算我爹在这里都不行。当然你们要是能把我妈请回来说不定我一个高兴就同意了!”
 
说完这话,他站起身用桌子上的餐巾纸擦了擦手,转身离开了。留下一屋子的人,和桌子上泛着冷光的瓷器!
 
“我不是……”许久后,吴娟像是回过神了,她看着吴倩有些无助的说:“姐,我不知道怎么了。我不是……”这次吴倩没有说话,只是紧紧的握住了容嘉的手!
 
第8章:哥哥(8)
 
不管吴娟这迟来的话语是真心还是有意,此刻已经没有人做过多的计较了。除了容家二兄弟,在场的人似乎都被容毅的王八之气给震住了!
 
直到容毅离开后,容父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说实话自从他发家之后,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天会被人如此的不给面子,而那个人不是别人,是容毅。
 
现在的容毅张扬冷漠却又说一不二,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模样。记忆中的容毅是胆小懦弱的,对他说的话就算是十分的不满意也不会说出来,只是默默的做完他吩咐的事情。容毅从来没有这么对过他,即便是他从来没有当过一个好父亲,从来没有好好的陪在他身边,但是容毅不会违背他,就算是他再怎么不乐意,他终究不会违背自己。
 
他知道容毅恨自己,可是他不在乎,因为他是他的父亲,他不会也不敢不听从自己的话。所以自己对这样的容毅是放心的,因为自己可以控制的住他,所以他不在乎容毅怎么看他,因为他知道,最后容毅总会对自己妥协。
 
可是自己的这种以为,在今天完全变了,他不是没看出容毅眸子里对他的轻视和不耐烦。他有了自己的翅膀,如今能飞了,只是却不在想被自己控制了,所以让自己在吴父吴母甚至未来的儿媳妇面前丢尽了容颜。
 
想到最初时,他对吴父吴母夸下的海口,容父觉得脸色火辣辣的。吴父吴母如今脸上虽然没有任何表情,但是他还是从他们眼睛里看到一丝同情和嘲讽。是的,真是同情,谁都没有想过曾经那个最听话的人如今变得最不听话,曾经那个被他非得认回来的儿子如今会在众人面前给自己一巴掌。
 
想到这里,容父觉得自己连气都不会喘了,但是他并没有屏住呼吸,他毕竟在商场上经历了那么多,即便是心中再怎么恼火,他也不会在此刻更加丢脸了。于是他神色平静的对着吴父吴母道歉,说没有想到自己会在容毅心中这么的没地位,让吴家跟着遭罪了。
 
吴父吴母自然不敢随意接受他的道歉,因为他们的女儿未来还要在容家生存,于是忙笑着把话圆了回去,说容毅既然做生意有做生意的规矩,那他们按照规矩来便是。这不管容父的事,是他们自己想多了。
 
对此,容父没有再说什么,他和方如玉和众人打了声招呼后离开了。离开的很平静,也很不平静。
 
容嘉因要送吴倩回吴家,便同吴父等人一起离开。他们都走了,房间里只剩下容越和那只被人遗忘的唐三彩。
 
容越看着那瓷瓶,想要给那个人打个电话,说他的东西忘了。但是手指在触摸着熟悉的名字时,那拨号键始终没有拨出去。他突然想到,如果真是心头爱,容毅怎么会在走的时候轻易把它留在这里,让它孤零零的像是被谁遗忘了。
 
想到这里,容越笑了,觉得自己有些魔障了,他把这只有些冰冷的瓶子抱在怀里,心想,既然没有人要,那他就收留他吧,也算是同病相怜了。
 
这厢容越把瓶子带走,那头他的兄弟容嘉把吴倩送到了吴家。大概知道今天众人心情都不是很好,容嘉在吴家只是坐了片刻就离开了,吴倩把他送到门口,看着他的车子离开消失不见后才返回家中。
 
回到客厅,她坐在自己疼爱的那个妹妹对面。吴娟看着她,有些局促的动了动身体,最后在她平静又不平静的目光中低声喊了一声姐。
 
那一声让吴倩突然觉得想哭,当初她站在她身边维护她,错怪了容毅,她心里虽然有些后悔,但是仍旧觉得妹妹最重要,两人之间她永远都选择的是自己的妹妹,这是人之常情。
 
现在她不是没有心思,在她知道自己的妹妹喜欢上了自己的未婚夫时,可以说是晴天霹雳也不为过,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只好慢慢的疏远自己和吴娟的距离,也想要她想明白一些事情。可是今天她知道,吴娟也许并没有想明白,反而是在自己的疏远中执拗起来,父母开解她,但是总归是不愿意她打扰自己的幸福,但是她心中大概是对自己有些害怕的,害怕自己不肯原谅她,害怕自己会因此失去家人的疼爱,所以才会口不择言说出那样的话。
 
想到这里,吴倩揉了揉眼睛,拉过吴娟的手笑着道:“小娟,我们虽然是姐妹,但是可以算是从小一块长大的了。爸妈对我们两个从来都是公平的,你有我不会缺了我的,我有的自然也不会短了你的,这是我们的福气。”吴娟听了这话,点了点头,她看着慈祥的父母,心中因能成为他们的女儿而感到骄傲。
 
“是做姐姐的疏忽了,竟然不知道你有了喜欢的人。”这时,吴倩又轻声说,吴娟看着她,心瞬间提了上来,吴倩看着她笑道:“你有喜欢的人,知道了喜欢上一个人是什么感觉,那是高兴的事,怎么一副见鬼的表情?”
 
“姐姐,你……你不怪我?”吴娟看着笑得开怀明艳动人的吴倩喃喃道。
 
吴倩轻声道:“你只是喜欢上了一个人,我为什么要怪你?喜欢上一个人的感觉谁都会有的,我不会因为这个就怪你的。”
 
吴娟黯然的神色有些明亮起来,她睁着大眼看着吴倩,眸子里满满的都是信任和欢喜:“那姐姐也知道我……我……喜欢……”喜欢上了谁到底因为女儿家的羞涩没有说出来。
 
吴倩点了点头,道:“小娟,我知道你喜欢上了容嘉。我知道,但是我害怕了,所以没有因为这个和你好好的聊过,把一切压力都给了你,希望你们原谅姐姐。”说道这里,她的眼圈有些红了,这个模样的吴倩真的很少见,又柔弱又美丽。
 
吴娟忙摇头,神色慌张。
 
吴倩拉着她的手阻止了她要说的话,继续道:“小娟,谁都有喜欢一个人的权利,没有什么对错。但是无论到了什么时候都不能让喜欢喝感情影响了你的理智。你喜欢上了谁没有错,但是感情是相对的,姐姐真心不希望我们之间因为容嘉而反目成仇,毕竟我们是亲姐妹。”
 
吴娟看着吴倩,耳边传来她温和动人的嗓音:“你喜欢容嘉,姐姐也喜欢。姐姐是不会因为你是妹妹,你喜欢就把容嘉让给你的,因为容嘉不是一件东西,他是一个人,是一个有感情的人,小娟,你明白姐姐的意思吗?”
 
吴娟点了点头,心底松了口气,可是却又非常的失落,她不知道自己希望从吴倩口中听到什么。也许她知道,她只是想装作不知道。但是现在她明白了吴倩的话,她说得对,容嘉不是一件东西,不是可以让的,而且她也知道容嘉喜欢的是姐姐,所以自己可以放弃了……
 
吴倩看着眸子里没有阴霾的吴娟,心头的那块石头仿佛终于可以落了下来,她忍住要到眼泪的冲动,继续说:“小娟,以后你还会有别的人喜欢的,记住喜欢一个人的感觉,以后你会遇到比容嘉更好的人,那时你一定会感激这份感觉让你寻到了最想要的感情。”
 
“真的吗?姐姐?我还会喜欢上了别人的?”吴娟几乎是有些迫不及待的抓着吴倩的手问道。吴倩坚定的点了点头。
 
吴母在一旁看着和好如初的二姐妹,眼角泛泪,她道:“那是自然的,我们家小娟以后喜欢上的人肯定比那个容嘉强一百倍。”说完这话,她觉得有些不对,看了眼吴倩道:“不一定比他强,只要小娟喜欢,就算是大街上的乞丐都是好的。”
 
听了吴母这话,吴父、吴娟和吴倩都笑了起来。
 
把话说开了,看着吴娟终于不再是死气沉沉的样子,吴倩是真的高兴了。她知道吴娟现在还没有完全的放下,但是她相信自己的妹妹,早晚一天她会把这份心思放下,寻找属于自己的幸福。
 
当晚,吴家传来了许久未有的笑声。
 
在黑夜降临许久后,吴家恢复了往日的静悄悄。吴娟躺在柔软的大床上,她不知道其他人睡了没,但她却是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她想着今天吴倩说的话,一字一句的想,想的心里不停的泛起了酸水。
 
她告诉自己以后不可以喜欢上容嘉了,为了姐姐,可是她觉得自己的心很痛,就像是谁在用刀割一般。她想了很多事情,想了很多人,容父、方如玉、容嘉、容越,甚至是容毅。
 
但是想到容毅,她皱起了眉头,说实话她不喜欢现在的容毅,如果是以前的容毅,那他肯定是喜欢姐姐的,可以为姐姐做任何事,以后姐姐嫁给容嘉哥后,容毅就算是再怎么不高兴也不会让容嘉哥吃亏的。可是现在的容毅却说不准,他那么厉害,谁的话都不听,以后会不会因此为难容嘉哥呢?
 
这么乱七八糟的胡思乱想着,吴娟迷迷糊糊的睡着了。不知道是不是心底执念太深的缘故,吴娟做了个梦,在梦里,容毅和几年前一样没什么变化。
 
他疯狂的喜欢着吴倩,眼里容不下其他人,他总是利用自己来接近吴倩,可是他又不敢动,因为他懦弱害怕,他知道自己喜欢的人喜欢容嘉,他一方面忍不住嫉妒,另一方面又只能忍着。
 
他就那样看着吴倩和容嘉订婚,直到有一天他再也忍受不了了,那一天……
 
那一天到底发生了什么吴娟不知道,因为梦中的情景太过于悲伤真实她心慌不已,然后梦中醒来了。
 
她捂着腾腾乱跳心,坐起身,脑子里还是刚才梦中的情景,许久后,她眸子里有些清明,又有些偏执,她低声问:“为什么你要变呢?你不变那该多好?你要不是现在这个样子,我爸妈也不会难过不是吗?”
 
可是至始至终夜深人静,没有人回答她这个问题!
 
第9章:哥哥(9)
 
容毅知道自己拍下的那个唐三彩被容越拿走后是第二天的事了。不过就算是知道了他也没有打电话问容越这件事,颇有些当做不知道的意思。说实话当初他看上那个瓷瓶前心情意外的激动,觉得就算是从国外跑回来都值得,毕竟在这里能有件东西和以前的自己一样的东西,终究会让人觉得心里好过些。但是当他把瓶子拿到手后,他突然觉得意兴阑珊,感觉就算是再像,这个终究不是他以前的那个!他也不是以前的自己,这样过于执着和魔障让他觉得有些不安,所以他把那个瓶子留下了……
 
容越既然拿走了,那他要是喜欢就当自己送给他了,毕竟在容家他和容越的关系还算是相当融洽的。其实他偶尔也会纳闷,他们两个怎么会合得来。毕竟上辈子两个人虽然不算是仇人,但彼此对对方都没什么好感。感觉他和容嘉的关系才算是正常。牵扯到了以前,牵扯到吴娟,不能深交,毕竟彼此不是对方能放到心底的人,能做到不被上辈子影响做仇人就算是不错了!但是和容越一起倒是没这种感觉,彼此接触,倒不像是同父异母的兄弟,而是可以谈天说地的朋友!这大概就是人常说的缘分吧!这么想着容毅倒是笑了,只是勾起的嘴角,让他的笑容看起来有三分薄凉,这种缘分其实不要也罢,但自己毕竟是个有血有肉活生生的人,在这个世界上,也会觉得孤独,所以多个朋友倒也无妨。
 
想到这里,容毅把容越拿走瓷瓶的事情放下,然后躺在柔软的沙发上闭上眼睛,这次他匆匆从国外回来其实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容父的身体越来越不好了,虽然他不认输,但是年轻时留下的病底子,现在有再多的钱,有再多的不甘都没办法弥补了,只是算算日子,容父这次的离世,竟然要比记忆中的早一些。这应该是由于他出现而来的蝴蝶效应,这些隐隐都给容毅带来些许不安。由于能力的限制,他看不到那么远,只本能的觉得会有危险。揉了揉有些疼痛的额头,容毅叹了口气,决定不多想了,船到桥头自然直,他想再多也没用。
 
而那场拍卖会过后半个月,容越那个圈子里传来了容嘉和吴倩即将结婚的消息,婚礼定在三个月后,正值今年九月,天气不热不冷,算是极好的。但还是有那些习惯性八卦的人觉得婚礼的时间过于仓促了,然后他们中的那个圈子里流传着吴倩和容嘉之所以这么仓促的决定结婚,是因为容父病重住院的消息。而容父之所以住院,是因为容家那个异军突起的容毅,是他翅膀硬了之后眼中再也没有容家人,所以把容父气病了。
 
对于传来的这个消息,容毅听了连眉头都没有皱,王阳说他心还真宽,那么多人明里暗里等着看他的笑话,他还面不改色,就不怕背上气死父亲的名声?对他的话容毅只是笑了,然后去前去医院看容父去了,他不在乎别人在自己身上泼污水,但是他觉得以前那个容毅会在乎,既然答应那人那他这辈子过的清清白白的,他就不会让人想往自己泼什么水就往自己身上泼什么水,他总要让这人这辈子活的光明正大的。
 
只不过容毅去了是去了,但到底没有见到人!来见他的是方如玉,方如玉告诉他说容父现在神智不大清醒,不愿意见人。容毅知道容父只是不想见他而已。看到自己容父大概越发的会觉得自己的失败,他不会想承认现在这个儿子比他有本事的!
 
容毅对此表示不屑一顾!容父的自私自利有时让人真的打心眼里看不起,当然这也许是因为对象是他,彼此间没有太多的感情,对于容嘉和容越他还是做到了一个父亲该做的。想到这里,容毅又为以前那人感到默哀,对这样的父亲心存幻想,实在是脑子有病,竟然不去吃药!
 
既然容父不愿意见自己,容毅自然不会继续待在这里讨人嫌,反正他已经来过了,谁要是再说容父是他气病的,那就别怪他不客气了,容父不愿意见他,他离开就是了。
 
容毅走的时候碰到了前来探病的吴家两姐妹,吴倩面无表情的对他点了点头。而吴娟则是神色古怪的看着他,像是有些愤恨,又有些兴奋。对于吴娟的眼神他皱了皱眉头,最后没有发现什么其他情况,他就离开了,觉得吴娟大概是对他有所愤恨,所以自己产生了所谓的幻觉吧。
 
而他没有看到,在他走后,吴娟忽然回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有些疯狂和执着!这样的神情让她看起来有些神经质,有点不大像是以前的她了。
 
容父这次的病来的汹汹,人都是这样,在年轻时拼命积累着财富,在老了之后拼命挽留着性命,只可惜,有些病就算是你有再多的钱,有再大的决心都弥补不了,只能慢慢的看着生命消失!
 
不知道是不是知道自己的生命即将走到尽头,容父决定立遗嘱,然后让容越打电话给容毅让他回容家。
 
对于容父的请求,容毅可有可无的答应了,他去容家的那天,吴家人都在。对此情况,容毅笑了,他从来没见过别人家立遗嘱的时候会有邀请人一起来观看,就算是这些人是自己名义上的亲家。
 
当着吴父吴母的面子,容父让律师立下遗嘱。容嘉和容越的和以前没什么区别,一个继承他所有的钱财包括公司,一个每年从公司里得到分红。而不同的是容毅,他给了容毅一张价值五千万的支票,然后是公司百分之十的股份,对于这种情况方如玉却神色平静,一丝不满都没有见到。
 
容毅却在律师下笔时笑了,当初的那人除了两千万什么都没有,而如今自己不但有钱还有公司的利润!而周围的人对这点丝毫没有半分不满,如果他没有现在的能力,没有让人又爱又恨,那谁又能给他脸面呢?
 
“不管怎么样你们都是兄弟,你以后多帮衬着他们!”容父把支票递给容毅时开口说道。
 
容毅接过支票笑了下道:“父亲的意思我明白,不过我只要支票就行,公司的事情我没有插手过,不敢从里面拿好处,父亲还是别让人为难了!”然后他阻止了律师要写下的东西。那些东西他是不会让人写上去的,因为他知道自己日后不会动用,他更加不会让人容父借助这个名义在他头上安上一个帽子。而那支票他有用处,早晚都会还给容父的。
 
容父听着他的话,手猛然紧了紧,眸子有些锋利的看着容毅,他都已经这么低头了,可是这个兔崽子在这个时候仍旧不愿意给他一点面子!
 
容父执意要给股份,容毅执意不要,两个人谁都不愿意退让,最后容嘉开口了,他说,容毅愿意要就要,不愿意要就不要,以后如果彼此要做生意无论他有没有容家公司的股份都会亲兄弟明算账。
 
对此容父就算是有再多的不满都无话可说了。他有些失望的看着容嘉,容毅的能力在那天拍卖会他们都看到了,他没有想过让容家存在百年千年,他只想借机保住容家几代人的富贵,只是他为这个儿子铺路,儿子却丝毫不领情。
 
容父觉得自己有些累了,他看着容毅想张口说什么,但是看着他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他知道就算是容嘉没有开口,容毅也不会轻易帮容家的,就像他当初说的,亲兄弟明算账,这个人说的是真的。
 
容父在那双能看透自己心思的双眸中垂下眼睑,到底是不敢有所动作,毕竟这个人现在不是自己能控制的住的了。这让他有种挫败感,这一刻,他突然有些后悔找回容毅了,如果没有找回他,自己在晚年的时候也许会高兴些……
 
容毅如果知道容父的想法也许会嗤笑一声,如果他不找回容毅,说不定这人现在过着平凡的生活,早就娶妻生子了,也就没有他的事了。但他不知道,只是觉得容父神色有些古怪,但他不在意,这个人对自己没有任何影响。
 
容父的病在当晚加重了,容毅因此没有离开容家,吴倩作为他未过门的媳妇也留了下来,可是然让人奇怪的事,吴娟也留了下来,说是要陪着吴倩,吴父吴母有些担心的看了看吴倩,在看到吴倩点了点头后两人同意了。
 
当晚夜深人静时,容毅站在那个和容家决裂的阳台处吹风,然后吴娟也来了。
 
他回过头看着吴娟,咧嘴一笑道:“有事?”
 
吴娟看着她,眼睛里带着愤恨,然后她笑了,笑的有些嘲讽和恶毒道:“我知道你的秘密!”
 
“哦?”容毅扬了扬眉,也笑了道:“那你说,我有什么秘密?”
 
吴娟道:“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以为你那点把戏能瞒得住所有人吗?等你不再有那些能力了,我到要看看你还能撑到什么时候!”
 
听罢这话,容毅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他说:“那又如何呢?”
 
“不如何!”吴娟冷冷的回答道:“你会后悔的!”
 
“我后悔什么?”容毅眼中带着些许兴趣问:“我倒要看看吴小姐让我怎么后悔!”
 
这话一出,吴娟神色扭曲了,然后她一句话未说,转身离开了!
 
第10章:哥哥(10)
 
对于吴娟的狠话,容毅其实是放在心上了的。因为他觉得女人一旦想要做什么事,那所下的决心是常人难以理解的。而吴娟明显的是恨上了自己,他想知道的是这个基因突变的女人到底想怎么不放过他。
 
对,你没看错,容毅是真心觉得吴娟基因突变了。她家世好,从小没受过委屈,和吴倩两姐妹之间的关系也好,父母疼爱,又没有出现后娘后爹。就连容毅来了,觉得上辈子过成那样的纯属于自己作死,从来没有把罪过放在他们这些人头上,没有想过回来就对他们来个大杀特杀,让他们为以前的那人赔上性命丢去荣耀,他只是奉行着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原则,然后好好的过自己的日子。然而就这样,他没想到自己没对他们做什么,这里面的女主角吴娟会越发的偏激。还说知道自己的秘密,他倒是真想知道她知道自己什么秘密?
 
真是个偏激狂,容毅想。不过他并没有特意的去知道吴娟会做什么,他觉得无所谓,她愿意偏激就偏激吧,这是病,外人帮不上忙。
 
而后几天容父的病情越发的严重了,容毅早早的把吴娟给抛在了脑后。不过就算是容父再怎么不乐意,医生再怎么抢救,容父终究没有等到容嘉和吴倩结婚的日子。
 
在临死时,容父看向了容毅,他张口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没有说出来,只是眼睛看着容毅有些不瞑目,就好像容毅欠了他的似得。
 
对此容毅表示无所谓,容父的死是命运的轨迹,他又没办法改变,再说,他对容父又没有很深的感情,而且也没有打击报复他对以前自己的无所谓,只是漠视了他而已。想必就这点容父就十分的不甘心,但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在最后关头表示不甘心又有什么用呢?人都要死了,即便再不甘心都只是徒增烦恼而已。
 
容父最终还是离开了,举行葬礼时许多人都在哭,无论是真心还是假意,大家对此都表示哀伤,只有容毅面无表情的站在那里,像是看惯了生死那般,但没有人敢对此多说一句。他们甚至为他找好了借口,有人的伤心表现在脸上,而有人的伤心则表现在心里!不表示并不代表不伤心!看,只要你有足够的能力,无论你做什么,都会有人给你找好借口!
 
容父被葬在X市最好的陵园中,下葬的那天下着细细的小雨,很多人来送行。容毅把容父给他的那张支票在容父坟前烧了。容越想阻止他,容毅说,算是这些年容父对他的养育之恩。容越便没有在阻止了。
 
其实他们都知道那钱容毅本来就不会用,现在还给容父正好。
 
拜完墓后,容家人的人送客,许多人来了,许多人又走了。最后留在墓地的只有容家三兄弟、吴家二老和吴家姐妹。方如玉因为伤心过度,晕倒了,让管家送回去了。他们几个是最终送灵的人。
 
临走时,容毅又看着容父碑文上的照片,他想这辈子无论如何,他终究做到了和容家没有任何牵扯,做到了那人想要的生活,这就可以了。
 
他的命运轨迹改变了,如今容父离开了,他没有坐牢,没有为了一个女人搞得自己成为了一个过街的老鼠人人喊打,然后容毅在思考一个问题:他怎么回到现在!
 
说实话,他设想了无数个回到现在的方法,例如一觉睡醒发现自己躺在自己的床上,又例如安安分分的等待召唤,一个眨眼的回去了……但是种种设想,他就是没想到自己会被吴娟开车撞回去。
 
是的,就像当初他在容父的葬礼上因为心中的嫉妒绑架了容嘉那般,现在他则是在和容越一起走出陵园时,被那个发了疯的吴娟突然开车撞了。
 
当他看到吴娟开车像是疯了一样往他身边直直的撞来时,他脑子一片空白,只来得及把身边的容越推开,然后身体就被吴娟的车子撞了出去,然后重重的落到了地上。然而吴娟还不放过他,开车把他压在车底了。
 
众人被吴娟的动作弄得反应不及,事故发生后,容嘉护着吴倩。惊恐的看着车子里那个神色扭曲的吴娟,脑子里一片空白。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容越,他从地上爬起来不顾胳膊和手腕处的伤痕,他跑到吴娟的车子旁边,把门打开,把吴娟从车子里拉出来,仍在地上,然后倒车,倒车的时候他的手都是抖得。
 
只是车子倒了很远,他下车却发现地上空无一物。没有容毅,没有血迹,什么都没有。他愣怔怔的站在那里,其他人先是惊恐现在直接是傻了。
 
而吴娟像是反应过来了一般哈哈大笑起来,她脸色扭曲的从地上爬起来,看着吴父吴母自己的姐姐,然后看着呆愣中的容嘉指着空无一物的地上轻声道:“他是个魔鬼,他从来都是不存在的。他不是这个样子的,他胆小懦弱,他喜欢姐姐,他嫉妒你。他是不存在的,他疯了,他早就疯了,他应该在今天绑架你的,我和你应该在一起,都是他破坏掉的,要不然我们就是一对,姐姐有自己的幸福,我们应该各就各位。可是都是他,他不该存在……”说道后来,吴娟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她脑子一片混沌,但是她记得了,记得所有的事情,那些所有应该是正确的事情。她记得在容父死的时候,那个阴沉无耻的容毅绑架了容嘉,把她也绑架走了。然后她和容嘉在被绑架中感情升温,她是真心爱容嘉的,怎么忍心让她受苦,所以她心甘情愿的替他挨了一刀。两个人历经了生死,彼此真心相爱,最终取得了吴倩的原谅,两个人幸福的在一起了。而吴倩以后也会遇到另一个喜欢的人,这才应该是她们的结局。
 
她每天做梦都会梦到她和容嘉结婚的场景,两个人那么甜蜜,美好的无法用言语表达。可是每次醒来她得美梦都破碎了,现在的容嘉不喜欢她,心里眼里看到的都是吴倩。她不甘心,他们明明才是一对,虽然知道这种不甘心会毁了自己和姐姐,但是她就是放不下。尤其是每天想到梦中,她们都是幸福的,她们各自有各自的归属,所以她不用觉得对姐姐愧疚,因为那本来就是属于自己的人生。现实和梦中的情景不断的交替出现,梦里有多幸福,现实中她就有多不幸,她就越来越不甘心。
 
她越来越觉得这都是怨容毅,这都怨他,要不是他,他们怎么会是现在这个模样。他不该变得,他不变,所有人都幸福了。所以,越是看那张和以前不一样的脸,她越觉得恨,肯定是有魔鬼改变了容毅,他和魔鬼签订了契约,他想毁了自己和容嘉。
 
她要把以前的那个容毅找回来,让他变回自己!
 
今天是容伯伯下葬的日子,她给过容毅机会的,但是从头到尾他都没有按照自己的本性做,他没有想要绑架容嘉,他还没有变回原来的自己。所以在看到容毅走出陵园的那一刻,她觉得恨意弥漫了整个脑海,她要让他后悔!他毁了自己的幸福,她就毁了他!
 
然后,然后怎么了,吴娟不知道,因为她晕倒了。
 
其他人因为眼前的情况和吴娟的话失神,而只有容越像个疯子一样在地上用手扒,好像只要扒的深容毅就会出现一样,可是那都是坚硬的岩石,除了让自己的手指受伤,他又能扒出什么呢?
 
最后他被容嘉阻止了,容嘉把他从地上拉起来。身上的血迹和地上的泥土,让容越看起来分外狼狈。他看着容嘉脸上有些失神,这是他脸上从来没有出现过的表情。容嘉抓着他的胳,说:“哥,你别这样!他……他不见了,那是好事,那证明他还活着!”对于容毅的消失他没办法解释,所以他只能这么说,安慰容越也是在说给自己听!
 
“是啊,不见了,就是说没死在这里。”容越听了这话,眸子恢复了神采,他像是求证般的说:“没死在这里,就是说明还活着。”活着就好,不管是人还是魔鬼,只要活着就好。他看向晕倒在吴母怀中的吴娟,那目光锋利,吴母护着自己的女儿和容越对视。对于今天的事她也感到匪夷所思,她觉得吴娟的话是对的,容毅就是个恶魔,要不然怎么会消失呢?
 
对于吴母,容越没有再看一眼,他知道这个人在想什么,但就算容毅是恶魔,那又能怎么样呢?谁会相信?
 
这天的事最终被容家和吴家联手隐瞒了下来,没有人会相信一个大活人会凭空消失,吴家也不想让自己的女儿背负一个杀人的罪名,所以沉默是最好的方式!
 
那个和容毅打交道的圈子都知道这个人再次失踪了,也都不在意,天才总是有这样那样的脾气,消失或者出现都不是他们控制的。他们能做的只有等待和打听!只是这次就算是王阳都打听不到容毅真正的下落了,那些人只好继续等待!
 
而吴娟那天醒来后像是把前尘往事都忘了那般,笑的纯净的如同一个天使。她把容毅忘了,她只记得容毅绑架了自己和容嘉,然后记得自己要和容嘉结婚了,她不断的问吴父吴母自己和容嘉什么时候可以结婚。她不相信吴父吴母说的要和容嘉结婚的是吴倩,她不相信历经了生死之后的恋人会经不起一点波澜,她不相信容嘉会变心。
 
对于小女儿的这种情况,吴母痛哭流涕都无法改变,看着日益消沉的吴娟,吴母最终对吴倩开口了,她泪眼婆娑的对吴倩说:“小倩,你和小娟都是妈妈的心肝,现在小娟都这样了,你就算是和容嘉结了婚又能怎么样?小倩,要不然,要不然你就放弃吧……”
 
看着抱着自己痛哭的吴母,吴倩没有出声,她听着吴娟的那些话,就像是真的曾经发生过那般,可是那么真实的事情自己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她和容嘉明明是两情相悦,怎么到了吴娟的嘴里就变成了另外一种模样呢?到底是谁不愿意放手,是谁抢了谁的幸福呢?
 
可是如果没有发生过,那容毅消失的事情又能怎么解释呢?是不是老天看不下去他们了,所以容毅回来了,变了,然后他们都太执着了,最终路走成了这幅模样?可是她能怪容毅吗?不能,就算吴娟说的是真的,那容毅改变难道不好吗?难道说他还要和从前一样吗?不,她不怪容毅,她什么人都不怪,只是命运捉人!
 
当然她也不知道吴娟是真的只记得那些还是假装记得,但是她不敢赌,就像是吴母说的那样,吴娟自己不放弃,她们这些和她亲近的人只能跟着受罪!
 
如果非要漠视吴娟的存在,那她就算是嫁给了容嘉,那一辈子心里也是有个疙瘩,她过不去自己心底的那道坎。现在吴母都开口了,她知道母亲的意思,让她放弃,成全吴娟和容嘉!
 
吴倩最终和容嘉分手了,容嘉对此没有挽留。他们都知道在容父那场葬礼上,两家人心口都有伤痕,吴娟走不出来,他们都没办法走出来。但是看着吴倩转身离开的背影,容嘉觉得心口发疼起来,他捂着心口想,也许上辈子自己真的欠吴倩的了,所以这辈子才来还的。
 
吴倩和容嘉分手后,吴母来找容嘉,她抹着眼泪对容嘉说:“容嘉,你和小娟都是一起长大的,她是不会开口说谎的,你们……你们也许真的是一对,你……你和小倩没缘分,小娟又这样了,那你们……”
 
“我和吴倩没缘分,和吴娟更没缘分。”容嘉看着吴母冷漠的说。他也听说了吴娟的话,也许就如同吴娟说的那样,以前或者上辈子两个人真的经历过那种生死,所以他也真的喜欢上了吴娟。但生活怎么能是也许?这辈子他没有喜欢上吴娟,他一直喜欢的都是吴倩,即便是两人现在分手了,日后都会有自己的生活轨迹,也许一辈子都没有交集了,但无论如何他都不会为了这莫须有的事实就娶吴娟的!生活不是小说,又怎么能将就呢?
 
吴母听了这话,大哭吴娟可怜!容嘉看着她哭,一句话都没说,要说可怜,这个世上可怜的人多了。
 
就像那个吴娟口中应该存在的容毅,就像后来变了的容毅,就像是他大哥,那个被容毅救下人却丢了心的大哥。他大哥明明应该是个温和冷静的人,现在虽然仍旧如此,但是任谁都看得出,他失去了往日的平常心。他们难道都不可怜吗?
 
现在他们所有人的生活一团糟,如果这是容毅的报复,那他真的成功了。但是即便如此,他们都没有怨恨,也没有沉迷在吴娟的那些话里。因为生活之所以是生活,那就是真真实实发生在身边的事才是生活,吴娟愿意沉迷在那个美梦里,所以就可以轻易打破所有人的生活节奏吗?
 
吴母看容嘉态度坚决,便回到了家里,家里吴娟正在欢喜的看自己喜欢的婚纱,想象自己结婚那天的美丽。看着这样失了心的吴娟,吴母心疼的说不出来话。她想到容嘉的话,她让自己的大女儿开口劝劝容嘉。
 
吴倩看着自己的母亲,笑了,眼泪啪啪往下落,她说:“我和容嘉分手可以,但是让我开口求容嘉娶吴娟,不行!就算她是我妹妹也不行,容嘉他是个人,不是我能强迫的。如果小娟说的是真的,那我也不欠她什么,因为我上辈子就已经成全他们了!”我成全了他们,可是谁会成全我?这话,吴倩没有说出来,她知道吴母明白!
 
这个家里,吴娟沉醉在美好的幻想中,吴母天天落泪,吴父唉声叹气。吴倩离开了,出国了!走的决绝,没有回头,没有告诉任何人!她只知道,如果都待在那个家,父母每天面对她们两姐妹早晚都会疯!
 
容越并没有因为容毅突然的消失而迷失自己。偶然他看到房中的唐三彩,都会想起那人,想起那人是真的存在!最初的和以后的,不断的做着对比,然后他想,这个人是容毅,但也许如同吴娟说的那样不是同一个人了。但那又如何呢?也许多年后,他们这些还留在这里的人坐在一起回想起现在,都会觉得荒唐,但是人都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以前的容毅是,现在的他们也是。所以他并不怨天尤人,他仍旧好好的活着,那个人救了自己,自己就把他的也一起活下来。
 
他不执着找回容毅了,他只希望这个人在他看不到的世界里过他想要的生活,那他就安心了!
 
容毅从此真的没有出现过,偶尔那个圈子里有人说起他的厉害,但是时过境迁,到底是没几个人相信的。
 
而相信他的人,例如王阳,一直都在默默的做着他交代的那些事,好好挣钱,好好做人!偶尔想起他,也只是淡笑一声,想着什么时候彼此还能做在一起喝一杯!到时候说不定他都是当爷爷的人了,就不知道他还是不是光棍一个!
 
第11章:林六(1)
 
容毅看着熟悉的天花板一阵恍惚,他捏了捏自己的胳膊,很疼,但就算是这样,他仍旧不敢相信自己回来了。
 
是的,他回来了,回到了自己所熟悉的地方,回到了自己熟悉的世界。明明很真实,但是他却觉得非常的虚无。其实现在的他有些分不清哪个是现实,哪个是他做的梦的感觉。明明一心记挂着如何回到自己所在的地方,但就这么猛然从那个莫名其妙的世界走出来,让他的头脑还没反应过来。
 
他坐起身,身上一切都好好的,没有一丝伤痕,但车子撞在身上的感觉还残留在心里,说实话,感觉非常得糟糕!
 
吴娟开车撞他的时候,他被撞飞,又狠狠的摔在地上,心口憋闷又疼,那刻感觉连呼吸都是疼的,然后在脑子一片漆黑,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再次睁眼,他以为自己会在医院里躺着,但是没想到竟然这么回来了。
 
不管怎么说,能回来就好。不过这种方法也实在是有些刺激。他没有刻意看过吴娟,但偶尔也会关注,只是没看到什么,他以为吴娟自己偏激了就没有多做理会!没想到她把自己当做了敌人,所以自己才会看不到她的未来!早知道自己会在她手中回来,他一定选择一个好方法!容毅揉了揉额头,心想道,幸好自己在最后关头救了容越一命,也算是个好结果了!
 
正在他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时。卧房的门被打开了,从外面走进来一个人,那个人长的非常俊美精致,眉目如画,但又不会让人觉得女气,举手投足反而有种说不出的贵气。他看着坐在床上的容毅,先是不可置信的一愣,然后眼眸中闪过一丝惊喜,道:“你终于醒了?”
 
看着眼前的人,容毅想到为什么自己会和容越合得来。因为容越很像他,两个人虽然面容没有丝毫像相的地方,但那种对着自己的温和却是一样的。也因为如此他才会下意识的对容越宽容!
 
眼前这个人就是容毅在这个世上唯一的朋友,林六。林家在这个地方是非常有名望的家族,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到了这一代子嗣非常的稀薄,林母怀了两个孩子,都莫名其妙的流产了,怎么保胎都没有用!后来在林母怀了第三胎时,林老爷子求了容家老爷子,不知道老爷子说了什么,反正他们那次谈话后,林母这胎怀的算是安稳下来了。不过到底早产了,不过八个月就生了,幸好虽然早产了,但这个孩子还是平安生下了,这个迟来的宝贝把林家的人高兴坏了。
 
后来起名的时候,林老爷子让荣老爷子给取个,容老爷子想都没想,只说了句贱命好养活,就给他取了个林六。至于为什么不是林三林四,也没人多问。
 
林六虽然从小到大身体素质不大好,三天一小病五天一大病,但是人总算是长大了。也因如此,他从小到大活的挺逍遥的,家里人都宠爱他,那可真可以称之为三千宠爱在一身。
 
而容毅比他大上三岁,但是林六从不记事时就喜欢容毅,非要伸着手让容毅抱他,当时容毅还小,大人怕小孩子不会抱,摔着他了,就把他抱开了哄他,结果林六顿时是大哭大闹,后来还是众人没办法了,把人放到了容毅怀里,他才不哭了,人都说两个人有缘分。
 
长大后的林六果然不负众人所望,就喜欢跟容毅玩,要是容毅不搭理他,他还会哭闹个不停。他本身身体不好,人又长得就好,哭的眼圈直发红,喉咙沙哑,整个人一抽一抽的,像要晕过去那般,看着可怜极了,最后妥协的总是容毅。也幸而容毅是个感情淡漠的人,不喜欢和其他人交往,要不然以林六的占有欲,两个人恐怕早就撕破脸皮了。不过人淡漠也有淡漠的好处,他身边有了个缠人的林六,后来也没有其他朋友,就一直是林六自己,两个人的感情比一般的朋友要好的多,就像是亲兄弟那般。也因此,在容毅生命中,林六也是占了非常重要的地位的,可以说是他唯一的朋友兼兄弟。
 
当然,要不是唯一的朋友,林六手中也不会有容毅家里的钥匙,更不能随意登堂入室,毕竟容毅看着好接触,其实对自己的隐私是非常重视的,他不喜欢陌生人随意出现在自己眼前的。
 
看着好友担心的眼神,容毅揉了揉额头,把脑海中其他的感情放下,道:“怎么?我睡了很久?”
 
“是有蛮久的,一天一夜,我叫了你好几次,你都没醒来。我打电话给容爷爷,爷爷说你最近可能是忙的了,有些累着了,说让你好好睡一觉就好了。”林六走到床边坐下,有些担心的看着他道:“要是太累的话就不要理那些人了,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对于容毅的能力,林六也是知道的,但是他和其他人不一样,他不担心容毅的能力会带给他什么好处,他只担心容毅长此以往下去会不会有事。
 
就像是现在,他来找这人,却发现这人躺在床上怎么都叫不醒,那一刻,他心里出现了极大的恐慌,就好像自己最宝贝的东西从身边溜走了一般。就算是有容爷爷的保证,他也非常的害怕。他守着容毅一天一夜,这个人终于醒了过来,但是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觉得容毅醒来后好像有什么心事,眼神有些迷茫……
 
他心里有些奇怪,容毅的事他基本上都知道的。这人会有什么事瞒着自己呢?不过林六并没有把心中的好奇表现出来,他虽然非常的不喜欢容毅有事情瞒着自己,但他也知道人和人之间有时是需要距离的,虽然他很想把那点距离拉近,但是在事情没有朝他所设想的路上发展时,他是不会轻易让人讨厌的自己的,尤其那个人还是如此特别的容毅。
 
而在林六思维不断转动期间,容毅也有些恍惚,他只是睡了一天一夜,然后在那个世界就呆了一年多,感觉有些累!看来以后真的要减少工作了,不能随便精神透支,他可不想在经历一次那种莫名其妙的世界,做一些莫名其妙的事。
 
虽然他这么想,但是不知为何,心里却有一个声音在告诉他,这是第一次,但绝对不会是最后一次!
 
“你都一天一夜没吃东西了,我煮了粥在锅里,你现在要不要吃点?”林六笑盈盈的话打断容毅的沉思。
 
容毅回过神,皱了下眉头道:“你该不会也是一天一夜没吃东西吧?”林六对他的关心他是知道的,这人一遇到和自己有关的事就会忘掉自己。如果真是这样,就他那个身体状况,没病也给饿病了。
 
“当然不是了。”林六笑眯眯的说:“我知道自己身体不好,一天三餐都吃了,我怕我病了就没人照顾你了。好了,你快洗个澡收拾一下,我去给你盛粥。”
 
听了他这话,容毅这才放心的点了点头,然后掀开被子,走下床。他不喜欢身上穿着睡衣睡觉,每次除了内裤其他都是裸着的。
 
林六坐在床上笑盈盈的看着他几乎可以称之完美的身材,上上下下的打探这。容毅找到衣服,看了林六一眼,面无表情的去了浴室。
 
他知道林六羡慕自己的身材,因为他不能锻炼,这大概就是得不到的越想得到吧。他是无所谓,反正都是男的,被看又掉不了一块肉,看了只会让他羡慕嫉妒恨罢了。
 
等容毅淡定的进了浴室,林六收回目光,此刻他的神情已经不再是平静的了,而且火热的,流露着一种炽热的感情!
 
他喜欢容毅,从有记忆开始就喜欢,他不知道这种感情什么时候变温的,但他确定他对容毅的喜欢就是那种爱人的喜欢!
 
从他发现自己动了心开始,他就不着痕迹的把自己融入到容毅的生活。他也想让这人狠狠的抱着自己,把自己揉进他的身体里,那种喜欢的感觉如此疯狂!但是他不敢轻易让容毅发现!
 
因为他喜欢的这个人在感情方面还是一片空白,他有时间有机会。虽然他会感觉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了,但他会慢慢的来的,早晚有天,容毅会接受他的!
 
天时、地利、人和都有,只是在一起的时间早晚问题,他等得起!
 
第12章:病人(1)
 
他叫顾悦。
 
他的父亲叫韩卓,母亲名为顾清。两个人是大学同学,韩卓帅气顾清漂亮,是当时校园内有名的才子佳人。人都说毕业就分手,但是他们两个毕业后却是直接领了结婚证。而且直到结婚典礼前顾清才知道韩卓是帝都名副其实的富二代。她不是那种爱慕虚荣的女人,但是她爱韩卓,他穷她爱,他富她也爱。
 
王子和灰姑娘的童话故事就这么在现实中上演。
 
婚后两人也却是恩爱过一段日子。唯一一点让顾清不满意的就是韩卓的父母不同意她抛头露面的去上班,就算是待在自家公司都不行。他们想让她赶快为韩家开枝散叶。韩卓是打心眼里不想让顾清上班,那时他只想让顾清眼里只看得见他一个人,所以也劝着顾清留在家里调养身体。最终顾清同意了。然后顾清成了一个真正的豪门阔太太,高级家庭主妇,每天的生活奢靡又贫乏。
 
然后就是韩悦的出生,韩悦的到来让顾清终于有了活过来的感觉。她不在每天只跟人讨论今年的衣服,明天的鞋子,她有了新的关注对象,当妈妈的喜悦让她感到自己像是重生了那般。
 
但就像人们说的那样,童话里都是骗人的,婚姻是爱情的坟墓。
 
在韩悦三岁那年韩卓出轨了,出轨的对象是他的秘书,一个非常温柔大方优秀的女人,名叫越西。岳西非常的有能力,掌握四国语言,韩卓非常欣赏她为人处世的方法。而岳西本人长得虽然不是顾清那种漂亮,但也是非常清秀。再说一个人的工作能力总会为自己的容貌加分的,和岳西相处的越久,韩卓就越受她的吸引,他觉得这是和顾清在一起所没有的感觉。
 
开始岳西自然是拒绝的,韩卓虽然有钱多金,但毕竟结婚了。岳西明确的告诉韩卓,她欣赏作为老板的韩卓,但那只是欣赏,她并没有打算做别人的小三,破坏别人的家庭,她只想做好自己秘书的本分,如果韩卓太过分,她会考虑辞职的。但她越是拒绝韩卓对她越是有股征服欲。
 
韩卓喜欢一个人是非常用心思的,他非常的照顾岳西,他会在岳西大姨妈来时为她泡红糖茶,会在节日时不着痕迹的送岳西一件不是很贵重但又非常有纪念意义的礼物,甚至还和年轻人一样请岳西看电影唱歌,岳西不喜欢他的靠近,他就原地等着,公司里没有传出一丝两人的任何绯闻。岳西有次相亲被他撞到了,他没说一句重话,只是受伤的看着她,神色仿佛是一只被人丢弃的动物,当然那次岳西的相亲破产了。韩卓的目光一直盯着岳西,火辣辣的让人感到炽热……他追求人的方式外人看来是不着痕迹,只有岳西知道那是怎么的火热。他的温柔体贴慢慢的渗入女人的骨子里。
 
然后再一次酒会上,顾清因为照顾生病的韩悦没有陪同韩卓,陪着他的是岳西。也许是当晚的酒喝得太多,夜色太迷人,也许是情到深处自然浓,暧昧成自然。当晚韩卓没有回家,他把岳西拉到酒店,把心底的那股火热化作了真实,留在岳西的身上和身体里……
 
第二天两人醒来,韩卓看到酒店床单上的血迹,高兴的整个人如同要飞,岳西是完完整整的属于他的了。那时他记不起自己是有家有口的人了,他眼睛里只有岳西。
 
而后岳西并没有因此让他负责,甚至还让他回去多陪陪顾清。为此韩卓有些愧疚。
 
岳西生日那天,他送了她一份礼物,是一条珠宝项链,非常得漂亮。岳西收到后明显的很喜欢,但是她却把项链转送给了顾清,只留下了个盒子,然后告诉韩卓,她和他在一起不是为了他能给自己买多少珠宝,是在乎韩卓对她的那份心,珠宝项链她很喜欢就不要了,因为她不想让自己觉得是被人包养了。她虽然做了他的情人,但是她要求在感情的世界里,两个人好聚好散,不要牵扯钱财。
 
这样明事理的情人谁不喜欢!韩卓越发觉得在这个物质横流的年代,岳西是个非常值得喜欢的女人。
 
而两个人的关系爆发是因为岳西有了身孕,她明白韩家韩卓知道了都会让她生下的,他们是大家族不介意多子多孙的。但她不愿意,她准备悄悄的到医院打掉肚子里的孩子,谁知道被韩卓发现了,两个人发生了第一次的争吵。
 
岳西哭着说,她愿意背负小三的罪名和韩卓在一起一辈子,但是她不愿让自己的孩子没有一个光明正大的爸爸。
 
韩卓舍不得,他爱岳西,也爱岳西肚子里的孩子,而且他们检查出来岳西怀的还是双胞胎,他怎么能让自己心爱的人打掉自己的孩子?然后他想到了离婚,或者说他终于有理由可以离婚了。他想娶岳西,光明正大的给岳西一个身份,给岳西的孩子一个身份。
 
韩卓有钱,他向顾清提出离婚,很诚恳的表示离婚后他愿意补偿她一大笔分手费。
 
但是顾清不愿意,她是真心爱韩卓的,她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才华横溢的女学霸了,几年家庭主妇的生活让她眼中除了韩悦就是韩卓。
 
韩卓提出离婚对她来说简直是晴天霹雳。
 
顾清为此跟韩卓闹过、吵过,她不想让自己的儿子失去父亲。但是每当她和韩卓谈论这个事情的时候,韩卓都显得不耐烦,原本想心平气和的解决这样事的顾清,最终都是在和韩卓的争吵中度过。
 
这样失去理智和没有丝毫形象的顾清让韩卓越觉得不耐烦,顾清的顽固和岳西的温柔相对比之下,韩卓的心本来就不在顾清身上,这下更是偏远的找不到了,心底残留的那丝愧疚在两人不断的争吵中消失殆尽。韩父韩母对两人离婚的态度是放任,他们只要孙子!谁当自家的儿媳妇那是儿子说的算。
 
顾清用尽所有方法最终没能让一个心不在自己身上的人留在身边,最后顾清同意离婚,条件只有一个,带着韩悦离开韩家。
 
韩父韩母自然是不同意的,儿媳妇没了可以再找,但是孙子是自家的,他们坚决不同意!韩卓觉得这是顾清设下的圈套,想要以此让他取消离婚的念头。他劝过顾清,让她放弃韩悦的抚养权。但是顾清死活不答应,冷漠的告诉他,他要是想让自己的子女生出来之前有父亲,就给答应她的条件,不然就等着做私生子私生女吧。
 
最后韩卓恼羞成怒的答应了顾清,而且放下豪言,要带走韩悦,顾清一分钱都没有,以后韩悦也跟他们韩家没任何关系。
 
顾清答应了,签了离婚协议书后就带着韩悦离开了韩家,没有拿韩家一分钱,从此就消失了,而这世上没有了韩悦,只有顾悦。
 
在韩卓再婚时,顾清在南方的一家销售公司底层做销售员,她年纪大了,又没有工作经验,被人耻笑,遭人讽刺,可是为了养活儿子,她忍了。她白天跑销售,晚上为自己充电,把以前忘掉的知识重新捡起来。
 
在韩卓双胞胎子女出生时,顾清已经公司的销售主管了,她有能力养活自己的儿子了……虽然不再是以前的锦衣玉食,但她至少能为儿子撑起一个家了。
 
顾悦十三岁那年,顾清再婚了,对象叫柳安,柳安有个比顾悦同样年龄的儿子名叫柳沅。彼此生活层次都一样,相处起来也挺和谐的。
 
其实事情到了这个时候最完美不过,但世事总无常,在顾悦十五岁,刚过两年幸福生活的顾清出车祸离开了人世。顾清的离世让顾悦觉得自己的天都要塌了,他整日浑浑噩噩,不知道何年何月。
 
最后唤醒他的是柳沅。柳沅把他痛打了一顿,然后抱着他哭道:“顾悦,你给我清醒过来,妈妈没了,你还有我们,你这样是想让妈妈不瞑目吗?”听了这话,顾悦抱着柳沅也痛声大哭起来……心里的痛苦发泄出来,顾悦觉得好受多了,从此他和柳沅成了真正的兄弟。
 
也不知道是心里原因还是沉溺于柳沅的温柔。顾悦喜欢上了柳沅,是那种情人的喜欢。他第一次春梦就献给了梦里的柳沅。当他醒来看着自己的内裤,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害怕,想控制,但是又控制不住。他把那份喜欢埋在心底,欺骗着自己每天就算是能看到柳沅就好了。
 
顾悦和柳沅十八岁那年同时考上了帝都最好的大学,只不过顾悦学习金融,柳沅学医。
 
顾清离婚时顾悦还小,早就把韩家忘了,这些年顾清也没提起他的亲生父亲是谁,所以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帝都还有父亲。
 
大学期间,柳沅和顾悦感情十分不错,有点像朋友以上恋人未满的状态。
 
只是这份感情在两人毕业后的第三年发生了变化。那时顾悦他俩都25岁。他们两个一个是金融才俊一个是医学硕士在帝都顶好的医院实习前途一片光明!
 
而在这一年柳沅告诉顾悦他喜欢上了一个人,那人叫韩念。那是他在医院实习时遇到的一个病人。他第一眼看到时就惊为天人,喜欢了很久,他看得出,那人也喜欢他,但是为了不连累他,就装作不喜欢。
 
柳沅对顾悦说,那人长得就像是天使,只是得了肾衰竭,如果没有合适的肾源,等待他的只有死亡。
 
柳沅大概是真的喜欢这个人,说起这话来非常的懊恼沮丧,恨不得自己代替那人受罪。而顾悦听到柳沅有喜欢的人了,心狠狠的疼了起来,但他没有说什么,只是包容的看着这个为了自己喜欢人痛苦难过柳沅。
 
后来顾悦陪着柳沅去见了韩念,说实话除了性别和顾悦想的不一样外,其他的都非常符合柳沅说的,是个美人。由于病了,韩念的身体非常的消瘦虚弱,脸色苍白的仿佛随时都要离开人世那般。
 
对于柳沅喜欢的是一个男人的事,顾悦没有感到非常的惊讶,只是心底隐隐有些失落,他有时会想,如果自己先开口,那他们两个会不会有机会?但这只是他的想象。对于韩念,他不可能祈祷他离开人世,然后成全自己。所以他现在能做的只能是为兄弟感到高兴,并且把这份失落掩盖在心底,然后经常在柳沅的拜托下去看望韩念。
 
韩念虽然病了,但是对人却非常的友善,和他一起总是让人感觉非常的美好,韩念是那种只要你和他一起就会感觉非常舒服的人,而且看得出韩念很单纯,也真是很喜欢柳沅,什么都会骗人,但眼底的真心是不会骗人的。渐渐的韩念和顾悦的感情也好起来了。
 
慢慢接触中,顾悦还见到了韩念的双胞胎妹妹韩锦。两兄妹的感情非常好,每次韩锦来探望韩念都是哭着走的。
 
她曾说自己和父母都想把肾换给韩念,但是不合适,只希望能祈祷老天能尽快找到肾源,让自己的哥哥能活下去。
 
其实事情已经开始狗血了,大家这时都应该明白了,命运兜兜转转,顾悦又回到了韩家人的面前。
 
然后就像是一场戏剧般,顾悦被救沅拉着检查身体时被发现他可以为韩念提供肾源。
 
柳沅震惊、激动、又惊喜!他看着顾悦像是看到了韩念生的希望!但作为医生他也知道换肾带来的后遗症,所以就算是再怎么激动,他也没有开口,只是拍了拍顾悦的肩膀。
 
而顾悦陷入了纠结困惑中,他对换肾是害怕的,他心里是喜欢韩念的,也曾经祈祷他能好起来,希望他和柳沅幸福。他从没有因为韩念是他的情敌而敌对他,而是把他当做真正的朋友。现在有人告诉他,他的朋友能活下去,只是这个给韩念带去希望的是自己。
 
而后韩念的父母亲,也就是韩卓和岳西出现在了顾悦跟前。岳西痛哭流涕给顾悦跪下来,求他救韩念一命,韩锦业泪眼婆娑的看着顾悦,一家人希望的目光狠狠的压在顾悦的身上。
 
顾悦被这阵势吓到了,他手足无措,不知该怎么办?
 
最后,柳沅开口求了顾悦,他满眼痛苦的说:“小悦,韩念快不行了,你……你就帮帮他吧。我答应你,等你醒了,我就带你离开,然后就我们两个人……我照顾你一辈子,和你在一起一辈子,让韩念活着吧。”这话让顾悦更加不知所措,他看向说出这话的柳沅,柳沅低着头,无声的求着他。
 
顾悦笑了,笑的讽刺,柳沅知道自己的心思,所以此刻用这作为筹码来求他。是因为他不相信自己会为了韩念换肾吧!因为不相信,所以才会捅破才会哀求。
 
顾悦答应了,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做手术那天,手术持刀人是帝都最好的大夫,所有和韩念有关的人都在手术室门前等着,等顾悦的只有柳沅,那个是他的亲人却又是陌生人的柳沅。
 
顾悦醒来后听说手术很成功自然是高兴的为自己也为韩念。
 
不过在他醒来前韩念就被他家人安置到了贵宾房,顾悦没有见到他,陪在他身边的只有柳沅。为了让柳安担心,他们都没有告诉柳安!顾悦苍白着脸,躺在病床上还说等身体好了之后就去看韩念呢。
 
可惜他并没有等到见韩念的那天。在他手术半个月后,柳安突然从南方赶来了,在知道柳沅和顾悦做了什么,他一句话没说差点没把柳沅打死。
 
后来还是顾悦阻止了,他有些好奇,可是柳安却是什么也不说只让他好好养身体。
 
大概是感到奇怪,那夜顾悦留了个心眼,假装睡着了,然后他偷偷听到了柳安和柳沅的谈话,才知道自己是韩念同父异母的哥哥,而且柳沅也知道这件事,所以柳安才会打他,说他是和畜生,为了外人想要害死自己的兄弟。
 
听了这话顾悦傻了,想到韩念,想到韩锦,想到给自己下跪的岳西,最后想到柳沅,他大笑起来,笑的眼泪都出来了,他看着柳沅,一字一句的说:“你们所有人都知道,就我一个人不知道。你骗我,你们都骗我。我恨,我好恨。”
 
然后大概因为情绪过于激动的缘故,他刚做完手术的身体出现了严重的并发症,一度生死一线。最后醒来后顾悦的身体彻底垮了,他整个人也跟着性情大变。他不在停柳沅的任何话,天天讽刺他,什么话难听说什么。还把柳沅求他的话当做笑料天天讲。柳沅要是不高兴,他说柳沅卖给了他既然出来卖了,就得把他服侍好了。他不愿意用韩家的钱,不愿意住院,柳安和柳沅不同意他就折腾自己的身体。
 
最后柳安和柳沅把他回了南方。柳沅在当地一家医院上班,他上班时柳安在家照顾顾悦!
 
柳沅不在家时,他就沉默,每当柳沅下班回来。他就不断的讥讽他,拿韩念讥讽,看着柳沅痛苦,他有种扭曲的快感。
 
渐渐的柳沅变得憔悴了,对着顾悦的话她开始还有反应后来就是沉默了,可他越是沉默顾悦心底就越恼怒他,恨他。加上自己几乎全是废了的身体,顾悦天天在家里发疯。
 
面对日益尖锐的顾悦,柳家父子都疲惫不堪。
 
而后不过半年,顾悦的病情再次复发,这次没有人把他抢救过来,临死他看着柳沅说:“这辈子我没权势没能力,但是总有来世,欠我得,他们谁也跑不掉。”
 
顾悦死后被埋葬在他母亲身边。柳沅收拾他的遗物时,发现他近期该吃的药都藏在床底下,他病情复发的如此快,是因为他根本没打算活下去了。
 
柳安看到后,嘴里说着造孽,不知道是为了谁说的。
 
而后柳沅继续在医院上班,柳安守着那个已经破碎的家,十年后,柳安去世。
 
又过了十年,柳沅四十五岁那年,韩念出现在他面前。他的身体不是很好,但是毕竟还活着!
 
二十年后再相见,彼此都老了,韩念和柳沅一起去给顾悦上了香。照片上的顾悦永远定格在二十五岁。
 
“后来我才知道他是我哥哥。”看着顾悦的照片,韩念低声说:“我爸妈早就知道了,一直瞒着我,当年我醒来,我妈告诉我,你为了救我和他一起离开了,当时我恨他也恨你,想着自己要是从来没有被他救下就好了!后来等我知道时一切都晚了,有点不敢来见你们。现在年纪大了,才敢来看他,……后悔吗?”最后那句他说的没头没脑。
 
柳沅却是听懂了,看着他,许久后沙哑着嗓音道:“就算时间重来我想我还是会救你的,只是大概会用更好的方法。不怨你,怨我们,是我们太自私了,只想着自己最重要的人,然后忽略别。”
 
而后,韩念住在了柳沅家里,两个中老年人在人生的最后几年搭伙过上了日子!他常来看顾悦,常来和他说话,就好像当初他们刚认识时,顾悦常来看他那般。
 
简直是个操蛋的故事。了解过这个世界后,容毅,不,如今已经变成了二十五岁的顾悦的想。
 
第13章:病人(2)
 
现在的顾悦,不,应该是容毅心绪有些烦躁,他很想抽根烟来缓解这种郁闷,但是这里没有自己喜欢的牌子,于是只得作罢!
 
说实话,他虽然心里有些明白,自己睡觉会睡到其他世界来这个事情不会那么快的结束,但还是没有想过会来的这么突然。
 
他在原本的世界才呆了一星期,生活刚刚走上正轨,然后他刚把上个莫名其妙的世界忘在脑后,把思绪清理干净,准备好好的过自己的生活,然后一切又被打乱了!而且今天林六约了他一起吃饭,他的工作一时也做完了,正好也有心情放松下,两个人在常去的酒吧喝了点酒。
 
回去的路上是林家司机开的车,他和林六坐在后面讨论着两个人过两天出国旅游的事。这是林六喝酒时的提议,他觉得也不错,就答应了,只是一时不知道去哪里好!当时他们酒喝的有点多,在车上两个人还因此吵了起来,然后他好像有些困了,于是就睡了,然后一觉醒来,就变成了顾悦。
 
然后在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之后,他一是担心林六看到自己又长睡不醒后担心,另外就是觉得,就算他不是真的顾悦,如果真的在自己身上发生了这种狗血淋头的事情,他也得从棺材里跳出来,然后给自己一个说法!
 
这都是什么玩意事?他有些想不明白!
 
他自小生活在和谐的家庭中,爷爷奶奶感情好,父母之间也是非常的恩爱。虽然他为人冷淡了些,但是一直觉得生活的很温馨。
 
他以为上辈子那个容父对容毅已经很不是个东西了,但是现在看来比着如今的韩卓,容父简直可以称为天使了,虽然容父比较自私自利,想掌控所有人,但他至少还算是个人!他放任了容毅,对他的所作所为看不上眼,但是至少没有打算把人杀了。
 
而这里的韩卓,可以说是算是个畜生了,年轻时出轨不说,这老了心就更硬了!顾悦毕竟是他儿子,就算是从小没在他身边长大,血缘关系淡漠,但他终究还是顾悦的父亲吧。没有尽过父亲的责任也就算了,但是把人往死里整是怎么回事?难道他和岳西的小孩就是小孩,是个人,顾悦就是根杂草?不,在他眼中,顾悦连草都不算,顶多是个为自己心爱女子的孩子提供新鲜活肾的器皿吧。
 
如果当初顾清没有执意把顾悦带走,那他的日子肯定更加难过吧。幸好顾悦有个好母亲。
 
而韩卓和岳西果然是渣男贱女,天生一对!
 
想到这里,顾悦,不,容毅抿了抿嘴,清澈的眸子有些阴冷。他是看惯了世上丑陋恶行的人,但他是个人,不是神,做不到无喜无悲,所以就算是看的再多再麻木,还是觉得恶心!
 
韩家,想到韩卓和岳西的倚仗,容毅抿嘴笑了。这世上最让敌人看生不如死的是什么呢?就是你比他过的好,压在他头上,他不得不看你的脸色行事。也许以前的顾悦一辈子也做不到和韩家对抗,但是他可以!而且他最是喜欢在别人头上胡作非为了!
 
顾悦没对他们韩家没做错什么,他们家凭什么不把他的命当命呢?别人不当回事,那就自己做主!
 
这么乱七八糟的想着,他的手机忽然响了,看到上面的名字,是柳沅打过来的。得,看到这个名字,容毅嘴角一裂,这辈子就让柳沅和他心爱的人好好的相亲相爱吧,他就不奉陪了。
 
他没有接柳沅的电话,而是躺在床上睡着了。本来好好的,突然变成了另外一个人,又接收了那么刺激的记忆,他总的好好的休息休息,好好消化一下,然后在想做什么,怎么做?至于电话什么的,总有调成静音的时候吧。
 
顾悦,不,以后称他为容毅吧。大概是真的有些累了,他睡着了,不过并没有睡很久,然后他就被一阵悉悉索索的的声音弄醒了。即便那人的声音很轻,但是对容毅来说,这已经够了,因为这声音实在是太过陌生了!
 
他睁开眼坐起身,看到一个年轻人,很有活力很有朝气的模样,他看到自己醒了,脸上露出爽朗的笑容,有些懊恼的说道:“我打电话你没接,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呢,就回来看看。看到你是睡着了,想着让你多睡一会儿,结果还是把你弄醒了。”他语气里有着浓浓关心。
 
从心底涌出的暖流让容毅知道这个人就是柳沅。
 
而柳沅此时的确很关心顾悦,要不然也不会因为顾悦一个电话没接到就匆忙赶回家。顾悦是他的弟弟,两个人又相处了那么久,总归是有些感情的。毕竟一个人就算是养一条狗,时间久了,彼此也是会有很深的感情的。
 
只不过人和狗之间除了主仆关系剩下的就是亲情,而人和人之间除了亲情,还有爱情。
 
许多时候亲情在爱情面前总是那么的卑微,很多时候大家都听过一个人为了爱情和父母断绝关系,为了爱的人远走他乡,为了爱人怎么着怎么着。大家对那样的爱情向往又沉迷,然后伤害着自己的亲人。
 
无所谓对错,不过是天秤两头不一样重,一边的感情不够深罢了。
 
“你没事吧,脸色不大好看,是不是最近工作太累了?”柳沅看着顾悦轻声问,顾悦从事金融工作,本来就是一种作息十分不正常的工作,压力又十分大的工作。他不是这方面的专家,除了关心,又实在是帮不上忙。
 
“还好,最近工作有点多,所以就忙了些。”容毅慢慢吞吞的说。语气和以往的顾悦稍微有些不同,但柳沅并没有听出来。
 
他听了这话,说:“你肯定是又没吃早饭,我给你带了些东西回来吃!你既然醒了,就趁热吃完再睡。我医院还有事,就先走了。今天你要是没空就不要去看韩念了,难得有心情,好好休息休息。”
 
容毅点了点头嗯可声,柳沅随意收拾了下,离开了!很是匆忙,大概是医院的事真的忙不过来吧。
 
等他走后,容毅又躺在了床上,闭着眼睛想了下,现在的故事情节应该发展到了哪。看样子他已经认识了韩念,而且对他的印象还不错。
 
此时柳沅对他的关心没有丝毫的愧疚,真是把他当做弟弟那般,希望自己的爱人和弟弟好好相处的模样。这个时候他应该是还不知道顾悦和韩念之间的关系。
 
后来是如何知道的,他不用看都知道,不过是一出够血戏,只要有人想演,总会找到借口让他知道的。那时他和韩念感情已深,一方面是即将要死的爱人,另外一方面是割一个肾,身体虽然会有些虚但毕竟不会死的异姓弟弟,就算是有再多的犹豫顾忌,最终人还是会选择那个对自己最为有利的选择吧。
 
不过容毅并没有看以后的故事发展,他知道整个故事进程就好了,细节让它自己来到就是了。因为他觉得看到那些人的嘴脸,会让他感到脏了自己的眼睛。
 
他也没有听柳沅的话,而是休息了一会儿,就去了医院前去看韩念。
 
他在接收记忆中,只知道那个人非常的纯洁美好,但是他没见过真人,既然以后会认识,那还是提前见的好。既然韩念的父母拿他给自己演戏,自己就陪他的父母演吧,到时候就看韩念自己的选择了。
 
容毅按照记忆中的路线去看望韩念,如同往常一样买了一束满天星。
 
他去的时候,韩念正倚靠在床头看着窗户外面,神色有些向往!看到容毅,他露出一丝非常高兴的笑容。他长得真的非常漂亮,眼神清澈如水,非常的干净,就如同记忆中柳沅形容的那样,他整个人美好的就像是个天使,就算是皮肤有些病态的苍白,但并不妨碍他整个人的美好。
 
“刚才柳沅来看我,说你最近工作挺累的,怎么没在家好好休息?”韩念看着容毅轻声念叨着,随即又道:“工作要紧,身体也要紧,你可别不拿身体当回事,如果累了就回去吧,反正我这里有人照顾又没什么事。”他是挺高兴顾悦能来看他的,但是想到这人有太多的工作要做,又要忙着看自己,自己有些不大好意思。
 
“没关系,也休息好了,就来看看。”容毅尽量模仿以前顾悦的语气和他说话,神色自然安宁。他把花插上,不动声色的打量着这个病房,病房很大,有书有电视,一切都有,就是没有人气。医院的住处,即便是高级病房,里面也总是有一股淡淡的消毒水的味道,闻得多了,让人整个人都会觉得不大舒服,何况是拿病房当家的韩念。
 
容毅看了看韩念,那人一直看着他,嘴角含笑,眸子带着暖意。此刻容毅是真的相信他们初开始相交时,韩念是不知情的人,大概到后来也是被隐瞒着的吧。这个人被父母保护的太好,脾气秉性就如同一个真正的孩子,很纯净,也很容易伤人!
 
“这里一直都是你一个人吗?我每次来都没有见过你的家人?”容毅没有再看他,假装不在意的问了句。
 
“没有,我爸爸妈妈工作忙,但天天都会来看我。我妈妈每天来陪夜,她说白天请人照看,晚上一定要自己陪着我。我妹妹小锦,我以前跟你提过的,在上学,一有时间她就来了,性子可跳脱了。也是巧了,你每次来,他们都不在!我爸爸妈妈还说要请你吃个饭呢,说是谢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呢。”韩念倒是毫无心机的回答道。
 
看着他,容毅可有可无的嗯可声。
 
韩念此刻是真的单纯,但他的父母就不是了。他们怎么会和自己见面,他们还等着自己和韩念培养感情呢。这是做了两手准备的缘故吧,要是自己手术前不知道韩念和自己的关系,那他们就一直隐瞒着,要是知道了,那时他和韩念感情深了,总不会眼睁睁的见死不救!
 
打的一手好算盘,什么都利用好了,就差时间了!
 
人都说,人心易变,物是人非事事休。他也想看看,等结果出来的那刻,眼前这个干净如水的人会做怎样的选也!
 
选择活着,还是选择陷害朋友!他没有看未来的发展,他只是静悄悄的等待着!
 
第14章:病人(3)
 
容毅成为顾悦两天了,他替顾悦做了一个伟大的决定,他打算辞职。
 
他如今所在的公司是个大公司,顾悦从离开校园就在这里上班了。他人长得好,对人诚恳,工作又认真,不懂就问,态度也端正,从不抱怨工资和加班,有着精明和圆滑,是一个公司需要的人才。他从一个实习生做到如今的一个小管理员,如果没有那档子糟心的事,顾悦以后肯定能在这个行业做出成绩的。
 
但现在的顾悦是容毅,那个特别会享受生活又不大喜欢和人特别接触的人!他知道自己做不了这行,所以打算早早走人!
 
搞金融的工作压力都挺大的,以前的顾悦常常因为工作忘记吃饭,毕竟这是个竞争的社会,谁也不敢有丝毫的马虎。而且这份工作挣钱也蛮多,所以就算是柳沅对他不重视自己的身体有所抱怨,但顾悦还是没有放弃这份工作,想法很简单,想要有份成功的事业,想要出人头地,没有外力,只能靠自己的努力。
 
不过现在容毅接手了他的身体,容毅自然要好好对待,不会毁了。
 
他做决定很快,递交辞职报告更快,然后在经理的挽留中温和的拒绝了。只说自己最近身体不好,承受不了如此高压的生活打算辞职休息一段时间。经理看他去意已决,便不再挽留,让他把工作交接好在走人。
 
这件事他并没有给柳沅说,他毕竟算是个小管理员,就算是辞职也不能立刻离开,他还得交接工作,顾悦在这里得开头是好的,他也不能给烂尾了,所以工作交接的很认真,这些天也很忙。
 
忙碌中,他并没有想到韩念,也没有想到柳沅,对于顾悦,他们是亲人,是朋友,或许如果现在是顾悦重生了,这些人对他来说又都是仇人,但是这些人对于他容毅来说却都是陌生人。如果没人和他聊起来,他甚至不会想起来这些人。
 
不过他再怎么不想麻烦,但是麻烦总归是要找到他头上的。这不,在他正式离职的这天,她接到了柳沅的电话。
 
柳沅问他有没有空,明天他休息,问容毅愿不愿意和他一起去看望韩念。容毅想了下,嗯了声道:“行。”把事情赶快解决掉也好,他也可以快点回到现实中去。
 
“你最近都没怎么和我联系,是不是工作挺忙的?”他答应后,柳沅又问了句。
 
“还好,以后会轻松些。”容毅淡淡的说,神色漠然,语气冷淡。不过大概是因为在电话里的缘故,柳沅并没有听出他声音的冷淡,只是有些高兴的回道:“能轻松些就好,我明天去接你,顺便给你带早餐,然后一起走。”
 
容毅应了下来,沉默了下,问了句:“韩念最近还好吗?这些天我有些忙都没有去看他,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
 
“和以前一个样,现在这种情况也算是好的了,只要不病发就有机会。”提起自己喜欢的那个人,柳沅的声音瞬间有些低沉,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心酸和绝望:“我这几天在医院碰到他的爸爸妈妈了,他家里人说正在忙着给他找肾源,只是话是这么说,哪有那么容易,我只希望他能支持到找到合适的肾。”
 
“他的父母这几天都去了?”
 
听到柳沅确认的回答,容毅垂下眼低声笑着说:“那就好,他一个人在医院总归是不好。父母亲人能多在他身边陪陪,对他的身体也好。”
 
“是啊。”柳沅道:“他爸爸妈妈对他很关爱,倒是挺想多陪陪他的,不过到底是因为工作忙没有那么多的时间。不过他们听说了你常来看韩念,所以对你很感激,他妈妈还说要找个机会好好谢谢你呢。”说道后来柳沅的声音带着一丝高兴:“他妈妈说多亏了你常去看韩念,让他没有那么孤独,所以真的很感谢韩念能有你这样的朋友。”
 
“是吗?”容毅听罢这话,嘴角不由的勾起一丝淡笑,但是眸子里却泛起了冷光:“他妈妈太客气了,我帮不上什么忙,偶尔抽空去看看韩念没有什么值得她感谢的。”
 
“就知道你是这么想的,所以我就把他妈妈真诚的谢意帮你推掉了。”柳沅爽朗的笑道。
 
容毅嗯了声,又和柳沅说了几句话就把电话挂上了。然后他闭着眼坐在沙发上,心里有些嗤笑,为韩卓、岳西,也为柳沅和自己。
 
当初的岳西是不是对着顾悦也有说过这些话?呦或者从不露相却不停的通过他看重的人表达着自己的感激,不动声色的给他施加压力!韩卓和岳西不见顾悦,是怕见了被认出来吧,所以宁愿吊着,也不敢赌,只能不断的试探着。
 
而顾悦那个愣头青傻小子还当人家是真心感谢他的吧,所以对于岳西的这些话,听到心里了,就算是不见面也没有当做什么,只觉得不够凑巧或者是不太在意……所以最后才会在发现被欺骗后感觉了无生趣吧。
 
但是现在他不是顾悦,他是容毅,所以想要害他,那他就等着韩家的人对他出招。
 
所谓来而不往非礼也就是这么个理。
 
第二天,柳沅很早就带着早饭来接容毅了。随意吃过后,两个人去了医院。
 
到的时候,病房里还有一个人,是个面容非常精致漂亮的女孩。她看到柳沅和韩念,眸子微闪,随后露出一个大方的笑容,调皮的眨了眨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道:“哥哥,这就是你和柳沅哥常提起的好朋友顾悦吧。”
 
她有着这个年龄的青春活泼,说话的语气明媚阳光,整个人艳丽明亮的就像是天上的太阳。
 
柳沅看笑道:“你说的对,这就是我和你哥哥给你提起的顾悦哥哥。”而后他又转头看着身边容毅道:“小悦,这是韩念的妹妹,韩锦,他们长得像吧?他们是一对双胞胎。”柳沅在医院实习,又常来看韩念,和韩家的人都认识,也了解他们,所以就多说了两句!
 
“别没大没小的,就哥哥。”而韩念看着韩锦道,面容带笑,虽然是责备她,但语气里有些浓浓的宠爱,看得出两兄妹的感情非常的好。
 
韩锦对着韩念吐了吐舌头,表情生动又活泼。
 
而容毅一直没说话,他看着韩念,眼睛微动,表情有些疑惑又有些茫然。看到这种情况,柳沅碰了碰他的胳膊道:“小悦,怎么了?发什么呆啊?”
 
韩念看到这种情况的容易,也忙开口问道:“顾悦,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不是,没什么不舒服。”容毅收回眼睛,不过神色还是有些茫然,语气也有些迟疑和疑惑道:“我看到你妹妹感觉有些面善,好像以前见过似得,但是怎么想又想不起来了,大概是认错了吧。”只是花是那么说,但他的脸上却挂着我很奇怪这是怎么回事的表情,然后他暗中观察着众人的神色。
 
韩念听了这话微微一笑道:“顾悦,你就是不这么说,我也会把小锦介绍给你认识的,谁让你是我朋友呢!”而柳沅则是一旁接着打趣道:“小悦,这种搭讪的招数早几百年都烂大街了,你要是想认识美女就直接说,还说什么看着眼熟,难不成前世见过?”
 
“人的缘分谁能说的清,说不定真的是前世。”容毅耸了耸肩笑着说道,神色自然。
 
韩锦神色微微一顿,有些不大自然的垂下了头,不过在低头的瞬间她抿起了嘴,好像是被人欺负的小孩。
 
韩念看了忙收起玩笑的神色道:“小锦,我听妈妈说你和陆文浩在一起了,刚才我们是闹着玩呢!”
 
“对啊,我们没别的意思……”看着受伤的韩锦,柳沅也干巴巴的说,然后他用胳膊戳了戳容毅。
 
容毅顿了下,温和一笑,带着十分诚恳的语气说道:“韩小姐,这事都怨我,我们没大没小惯了,你就不要和我这个哥哥一般见识了”
 
听了容毅的话,韩锦猛然抬起头,脸色有些苍白,神色失常道:“哥哥?你说你是我哥哥?”
 
“当然了!”容毅笑眯眯的摊了摊手说道:“我和你哥哥是好朋友,我又比你大,当你哥哥绰绰有余吧。不然,你总不能让我喊你姐姐吧,怎么看都不像啊!”
 
韩锦听了他这话,嘴角一抿,模样有些委屈的道:“你们三个都比我大,都欺负我。不过。我从小就想有个弟弟,你要是愿意,也可以当我弟弟啊。”
 
柳沅和韩念听了她略带孩子气的话都笑了,容毅看着他们笑了,也笑了。
 
而后,韩锦的男朋友打过来电话了,她因为要和陆文浩约会,所以和几个人说了几句话就离开了,她走时,容毅的双手不经意的碰了碰她,然后和柳沅一起把她送出病房。她走后三个大男人说话又方便了很多。
 
那天阳光很好,三个大男人在病房里说说笑笑,不知不觉中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因为柳沅晚上要值班,所以回来时只有容毅一个人。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容毅收起脸上的笑容,他想到自己记忆中的韩锦,那个曾经在顾悦面前痛哭流涕的女子,她说她想救自己的哥哥,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
 
当时顾悦有多感动多同情她,现在容毅就有多恶心。他不过那么试探了下,现在的韩锦的表现,不用他特意去看都能看的出,她知道自己是谁!
 
她知道,所以一直在跟自己在演戏,既然这样,那大家都好好演这场戏吧!
 
想到这里,容毅闭上了眼睛,想到从韩锦身上看到的信息,他拿起自己的电话号码发了一条短信。他决定好好挣钱,这第一个人选,就选就从陆文浩好了,谁让他们有缘分呢!
 
第15章:病人(4)
 
当医生很累,当个实习又想学到真本事的医生更累。柳沅走在前去看望韩念的路上胡思乱想着。他最近为了就近照看韩念一直在值班,真的非常的累,但是这种身体上累比不上他心灵上的疲惫。
 
就在昨天韩念的身体突然发起了热,这突然的病情一度影响到他的病,虽然经过及时的处理没有造成非常严重的后果,但是面对着韩念身体的那个定时炸弹,柳沅心里只觉得满满的都是害怕。他这几天做梦都会梦到韩念离开他了,洁白的病房里在也没有这个人,他再也看不到这个人的笑容了!
 
他喜欢韩念,真的喜欢,不同于对顾悦那种应当照顾承担责任的喜欢,他是想要和韩念一辈子在一起的喜欢。那样一个美好的人,无论什么时候看着别人都是带着笑意,永远都是那么的坚强乐观。对于自己的病一直怀有最大的信心,忍受着病痛的折磨,却从来没有怨言,一直等着渺茫到了极点的希望!但是老天就这么的不公平,那么美好的人就像是注定了不应该存在在这个世界上,注定要凋零那般。让人绝望的希望。折磨着所有人!
 
当然,他也知道韩念是喜欢自己的。每次看到自己,那人的眼睛都是亮的,虽然他从来不说,甚至常常和自己说让自己找个真心人过一辈子。但是他就是知道韩念喜欢自己!因为知道所以更加不忍心他难过,所以当做不知道,像他所愿的那样,当做好朋友般相处。他不知道这世上的是不是真有一见钟情之说,他只知道,第一次看见韩念,他就喜欢,那种令人心动的感觉是无法用言语形容出来的,但是现实总是这么残酷,即便再怎么喜欢都无法阻止爱人的病痛折磨人!他有时甚至会想,只要韩念的病能好,就算自己和他没缘分,不在一起,但只要他能正常的活着,自己就心满意足了。
 
但是就算是这个卑微的愿望他都没法实现。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祈祷老天能尽快的让韩念找到合适的肾,让他能活下来。
 
在走到韩念病房前,柳沅收拾起脸上的疲倦,挂着明朗的笑容。然后推门而入。他脸上的笑是韩念最喜欢的,韩念曾说过只要是看到那种笑,就会觉得充满了活力和希望,所以就算是心底再怎么悲伤,他都会让韩念看到他脸上的笑容。
 
推门进去后,他看到病房里有韩卓、岳西和韩锦三人。他们因为韩念的缘故都熟悉了,岳西和韩锦看到他笑着和他打招呼。韩卓并没有看他,不知是不是柳沅的错觉,他总觉得韩卓看自己的眼神并不友好,甚至有些厌恶。或者是因为自己喜欢韩念的缘故,但自己并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情,所以他不明白韩卓这种厌恶从何而来,当然也或者是自己多想了。
 
“感觉怎么样?”柳沅和房里的人打招呼后,看着韩念含笑问道。韩念也微笑着回道:“挺好的。”
 
好不好大家心里都知道,每次看到韩念含笑回答自己问题的表情,柳沅都觉得心里一抽一抽的发疼。
 
“要尽量多注意,然后才有力气做别的。”柳沅边给他量体温边细心叮嘱道。
 
“是啊,哥哥,你要好好休息,等身体好了,我们一家人要好好出去旅游一番,到时把你在这里的憋闷通通都扔掉。”韩锦笑嘻嘻的说。
 
“那好,我等着。”韩念回单,神色带着一丝向往和满足。
 
“小念,你别担心了,你的病会好的,我和你爸爸正在努力,很快就会有消息了。”岳西这时开口了,她长相不是那种特别美艳,但是非常的耐看,脸上是女强人的神色,但是说出来话的声音却是非常的柔和,眼神里满满的都是心疼和温柔,这和她女强人的形象有着异样的反差,却凝结出了另外一种美。
 
“妈,我知道,你和爸爸放心吧,我能等到的。”韩念轻声说。
 
“哥哥,是真的,爸爸妈妈说很快就有消息了。”韩锦在一旁看着韩念虽然说话了,但是神态并没有相信的样子,于是急匆匆的开口道。
 
听了这话,柳沅心中一震,看向岳西,神色有些焦急的道:“伯母,你说的是真的?真的有希望找到合适的了?”
 
岳西听了这话,神色一顿,随后恢复一惯的温和道:“是有一点消息,我们正在努力。”说道这里,她的眼圈微红,似乎想到了什么,眸子里闪过一丝为难和尴尬,然后又变成了坚定,她轻不可闻的说:“无论是什么困难,我一定会让小念好好活下去的。”
 
看着这个样子的岳西,柳沅心中一动,没有再问,而是和韩念说起了其他的。
 
几个人说了些别的话后,韩卓站起身道:“我公司里还有事就先走了。小念你好好休息,别想那么多,你爷爷奶奶还在家里等着你回去给你做好吃的呢。”
 
听了他的话,韩念忙点了点头,轻声说:“爸爸,我知道了,你放心去公司吧,我没事的。一会儿我给爷爷奶奶打个电话,让他们不要挂念,我还真怀念奶奶的手艺,等我回去就有口福了。”
 
韩卓听着他懂事的话点了点头,心里有些不大是滋味。韩念是他最喜欢的儿子,从小就乖巧听话,人又非常的聪明活泼,和他的关系非常的亲近,但是没想到会得这种折磨人的病。如果可以,他自然是希望自己这个儿子能好好的活着。
 
韩卓离开了,岳西自然也是要离开的,只不过她比韩卓晚了两步,临走她看向柳沅,神色欲言又止。
 
柳沅看了忙说送她出去,韩锦也跟着。说要回学校上课。
 
路上岳西看着柳沅轻声道:“柳沅,这些日子多亏了你照顾小念,伯母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这些话伯母说的多了,但是还是想说,你别看小念坚强,但是我知道他是坚强给我们看的,他不想我们为他担心,所以什么都不说,心里就算有再多苦都自己受着,伯母知道,但是无能为力,只能看着他受罪……我知道他听你的,所以伯母求你,这些天你要多开导开导,我一定会为他找到合适的肾源的,你……你一定要好好照顾他。伯母别的话就不说了,等小念好了,伯母好好的感谢你。”说着这话,岳西的声音有着哽咽,眼泪在眼睛里打转,神色凄苦。
 
柳沅忙道:“伯母,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我会好好照顾韩念的。”说道这里,他抿了抿嘴轻声问道:“伯母,韩念的肾源是不是有了方向?有什么地方我可以帮忙吗?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就快帮韩念……”
 
听了这话,岳西讶异的看了他一眼,随后苦笑道:“是有了一些方向,只不过……这是小念最后的希望,无论如何,我都要去试试。如果这算是我的报应,那我承受,我只希望别老天别在折磨小念了。”
 
“妈,这又不关你的事,更不关哥哥的事,只要哥哥能好,我也愿意去求他。”韩锦在一旁哭道。
 
岳西听了这话,红着眼圈,眼睛里的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柳沅看了看她想张口又不知该说什么,最终只能沉默。
 
过了一会儿,岳西擦了擦眼睛看着柳沅,说:“是我有些失礼了。你也不是外人,我就说了吧。你不知道,你韩伯父和我结婚前还有个前妻和儿子。不管我们之间有些怎样的误会,最终结果却是她和你韩伯父离婚了,带走了自己的孩子。大概是心里怨恨,走的时候没有要韩家一分钱,我们从此也没有在见过她和那个孩子。说实话,我知道她恨我让她没了丈夫,让自己的孩子没了父亲。我也知道求她和那个孩子给小年提供手术不合理。我是做母亲的,我能理解她,但是我自私,我也实在是没办法了。这是救小念的唯一一条路了,我不能看着小念死。我要去求她,只要她和那个孩子能救小念,我什么都答应她。就算他让我和你韩伯父离婚,让我一无所有的离开韩家我也愿意。我知道这可能是个没有结果的事,但我还是会希望上代人的恩怨到我这里终结,我不能连累我儿子为我受罪。”说道最后,岳西几乎在喃喃自语。
 
“妈,只要能救哥哥,我去求他,你不能不要我和哥哥。”韩锦听了这话哭着说。
 
“你不懂,这有关你哥哥的命,也会让那个孩子受苦受罪。所以我一定要找到他们,然后求他们的原谅,求他们救你哥哥。”岳西轻声说,韩锦大哭!
 
柳沅听了这话,心里有些复杂,只不过上代人的事他不知道所以不发表评论,只是他心里隐隐也有些希望,毕竟那是韩念以后的希望,明知道困难重重,他还是希望那个他从未谋面的人能救韩念一命,于是他说:“那,那人现在有消息了吗?”
 
“还没有确切的消息,不过我们已经查到了他们定居的城市,很快就会有消息的。”岳西恢复情绪,她看着柳沅郑重的说:“所以,柳沅。这段时间,请你一定要照顾好小念,让他有信心等待。”
 
柳沅道:“伯母,你放心,我会的。”
 
听到这话,岳西这才放心了,然后她说:“小锦要回学校,我送她就好。小念一个人在病房里肯定很孤单,你去陪陪他。”
 
柳沅答应了,等她们走后,他回到病房里。
 
回去时,韩念正在看一本书,看到他微笑道:“你和我妈妈说了什么?”
 
“没什么,她让我好好照顾你。”柳沅耸耸肩膀道。
 
“你别瞒我了,其实我看的出来,我妈大概是要找我那个没见过面的哥哥来救我吧!”韩念轻声道,看到柳沅瞪大眼睛惊讶的看着自己,他笑了,说:“其实很明显,这是我最后的机会了,妈妈肯定不会放弃的,我阻止不了她,但是我个你说这些,只是想让你知道,我对这个并不报太大的希望,不说匹配的结果如何,只说我们,其实我们就是陌生人,如果哥哥愿意救我,我一辈子感恩,如果他不愿意,我也不强求,你明白吗?”
 
听着这话柳沅心疼的难受,他点了点头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你的意思是说,他愿意帮你是恩赐,不愿意帮你是本分。”
 
“是的,所以别在这个事上纠结了,得之我命,不得也是我命。”韩念道。
 
柳沅听罢正准备说什么,病房的们突然被打开了,然后韩锦走了进来,她眼圈还红着,看到他们却还是俏皮一笑道:“没打扰你们聊天吧。”
 
“不是要回学校吗?怎么又回来了?”韩念笑问道,没有回答她的话。
 
“是妈妈啦,说是忘了拿照片了,让我给她拿下去。她说再给你带的那些求里面,我找找看……咦,找到了。”韩锦风风火火的边说边动手,拿道照片后,她看了眼,挠了挠头,疑惑的说:“这是谁啊,怎么看着那么面熟?”说道这话,韩锦把照片递给柳沅和韩念道:“哥哥,你看,是不是有些眼熟?但是,看着眼熟,我却怎么都想不到在哪里见过了,真实奇怪。”
 
柳沅和韩念看了看那张照片,上面是个大胖小子,一岁多的样子,笑眯眯的很可爱,只不过大概照片的年龄有些久了,有些泛黄了。
 
“我没有感觉到眼熟,看来是不认识了。”韩念把照片还给韩锦笑道:“大概是小孩子从小都长的是这个样子,一副大众脸的模样,所以你才会眼熟吧。”
 
听了这话,韩锦有些不乐意了,看着柳沅道:“柳沅哥,你看哥哥这明显的是在说我的眼神有问题,我有吗?”
 
柳沅笑了笑道:“没有,没有!”韩锦正想说什么,韩念道:“好了小锦,妈妈还在下面等着你呢,快去吧,别让妈妈等急了。”
 
“那好吧,不管他了,以后说不定就能想出来了!我走了,哥哥、柳沅哥哥再见。”韩锦拿着照片嘟囔道,然后离开了。
 
而等她走后,柳沅和韩念都显得有些心不在焉。柳沅想的是照片里的人应该就是韩念的那个同父异母的哥哥,也是那个说不定能救韩念的人,而韩念,韩念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神色有些恍惚,眉目潋滟间,容颜苍白又秀美。
 
第16章:病人(5)
 
这是一家很有名的餐厅,里面放着悠扬轻柔的音乐。来这里吃饭的人男子身着讲究,女子画着精致的妆容,彼此说话间都是细声慢语的,透露着良好的教养。在这样的环境中用餐,那种特别优秀的俊男美女总是众人关注的焦点。
 
就如同此刻,大家都注意着玻璃窗边坐着的那一对男女,男的容貌上上选,举止优雅,仿佛是从远古走出来的贵族,女子有着艳丽的外表,青春明亮,非常惹人眼。
 
两个人应该是恋人,男的看着女孩子的神色很是温柔多情,但是那女孩像是有什么烦心事,轻轻皱着眉头,有些心不在焉的盯着桌子上的饭菜。
 
“小锦,怎么了?是不是饭菜不合口味?”那男子见女朋友吃的不多,温和的问道。他本身长得非常的秀气,这么流露出温和关切的神色,让人不由自主的就会陷入那双多情的眼眸中。
 
这对恋人就是韩锦和陆文浩。陆文浩比韩锦大五岁,是个非常有修养的富二代,对韩锦也是真心喜欢,一直很包容自己的小女友。而韩锦不得不说,家庭教养非常的好,没有那种有钱人家的飞扬跋扈,有能力,懂进退,对人很温柔却又十分有主见,这也是陆文浩对她十分喜欢的原因之一。
 
不得不说,岳西在教育自己两个子女方面非常的成功。不管别人怎么在背地里说她,但却相当羡慕她的一儿一女。有能力有教养,又有个好家世,谁不喜欢呢。
 
“不是,饭菜很好,就是我今天没什么胃口。”韩锦看着陆文浩关心的神色忙笑了笑说道,只是眼睛里的愁苦怎么都消不掉。
 
陆文浩看着这副模样的她,有些心疼道:“是不是还在担心你哥哥的身体?”他这几天听闻了韩念身体不好的传闻,自然知道女友的担心。
 
韩锦点了点头,有些难过的说:“哥哥的身体最近越来越不好了,我昨天去看他。他都瘦了很多,我真的很担心。”
 
“上次不是听你说你哥哥的病有好消息了吗?怎么,出了什么麻烦吗?”陆文浩忙问道。
 
韩锦看着他抿了抿嘴,叹了口气道:“我听妈妈说,事有消息了,但是具体怎么样了我也不清楚……我只是很怕我哥哥等不到那个时候。你知道我和哥哥是双胞胎,他每次发病我都能感觉到,可是我却无能为力,看着他这样,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陆文浩听了这话,垂下眼眸,端起眼前的红酒喝了一口后,压下心中的忧虑,看着眼前的女子轻声安慰道:“可是你担心也没什么用啊,你哥哥要是看到你这个样子,肯定会心疼的。你好好吃点东西,把身体养好就是让你哥哥放心了。别胡思乱想了,天无绝人之路,船到桥头自然直,你哥哥那么好的人肯定能逢凶化吉的。”
 
韩锦因他的话露出一丝笑容,然后有些不好意思的问道:“文浩,谢谢你,有你陪在身边我觉得什么事都能挺过去。我们不说这个了,你抽空陪我吃饭,我却一直对你说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对了,上次听你说你工作上出了点问题,现在解决了没有?”因不想让男友担忧,韩锦忙转移了话题,问了个自己可以问的问题。
 
“已经解决了。”说道这个,陆文浩的眼睛眯了眯,眸子里流露出一闪而逝的冷光,他有些漫不经心的说道:“我遇到一个十分有趣又有能力的家伙,轻而易举的就帮我把事情解决了。”
 
听了语气里略带佩服的话,韩锦有些好奇的说:“你身边竟然有这样的人才?那你把他留下了吗?”
 
“我倒是有心把人留下,不过人家心思宽大,我这座小庙人家怕是看不上。”陆文浩摊了摊手,语气略带些无奈的说道,但是神色却颇不以为然,那种势在必得自信的眼神让人看了会不由得信服。
 
“如果那人嫌弃你的庙小,那不留他也罢,反正以后事实会告诉他,他拒绝了你,就是个没眼光的家伙,这样的人不要也罢。”看了看男友,韩锦立刻不高兴的说。
 
陆文浩听了,心头一甜,笑眯眯的说:“你就对我这么有信心?”
 
“那当然了,他不选择留在你身边,那是他没福气,我知道你是最好的。”韩锦一脸骄傲的说道,她这副斗志昂扬把陆文浩看的比一切都重要的模样逗乐了眼前的男子。看着开怀大笑的人,韩锦有些不好意思的咬了咬唇,模样纯情又美艳,这一刻,她把一个女人含羞带嗔的神色演绎的淋漓尽致。
 
陆文浩看着她,眼神不由的火热起来,韩锦被他灼热的目光看的有些不知所措,她动了动身体,张嘴想说什么,热热如同火烧的脸颊让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陆文浩的眼神暗了暗,他拿起酒杯喝下杯中的酒,用酒浇灭心中的火焰后,他低声道:“我陪你去看看你哥哥吧,省的你担心。”
 
韩锦红着脸点了点头。
 
陆文浩刷卡付钱后,两个人离开前去停车场取车,谁知刚推开门,陆文浩迎面就碰到了一个人,他看了一眼那人,神色微微一愣。
 
来这里的人都约定成俗那般衣冠楚楚,一派精英的模样,但眼前的人却是穿着非常的随意,一身休闲装,神色还带着些许不耐烦,看着和眼前的餐厅非常的不搭就是了,但是陆文浩发愣并非因为这个原因,而是他和眼前这个人认识。
 
“顾……顾悦哥……你……你怎么在这里?”说话的是韩锦,陆文浩听了她的话,微微一愣,笑道:“小锦,你和顾先生认识?”
 
“你们也认识?”韩锦惊讶的看了看顾悦又看了看陆文浩道。她的男朋友是个什么样的人她在明白不过,有才华也有和才华相匹配的傲气,而顾悦不过是个普通的职员,陆文浩却认识还如此记忆犹新,那肯定是顾悦做了什么让他深刻的事情。
 
“哦,原来是韩小姐和陆先生。”容毅眯了眯眼睛看着眼前的一对璧人,有些迟钝揉了揉头道:“这么巧。”
 
“是挺巧的,顾先生来这里是……”陆文浩有些迟疑的问了句,有关于顾悦的事他可以向韩锦打探,但是此时顾悦出现有点出乎他的意料,所以他忍不住问了句。
 
“哦,秦老爷子约了我谈点生意。”容毅毫不在意的回道,然后没有看陆文浩变了的神色,他朝韩锦问道:“最近一段时间我都在忙,没有来得及到医院去看你哥哥,他现在怎么样了?身体还好吗?”
 
“我哥哥……挺好的。”韩锦听了他的话,不知想到了什么神色一变道。容毅听了这话点了点头说:“过几天我忙完了就去医院看他。秦老先生还在等我,陆先生,我先进去了,回头见。”
 
“回头见。”陆文浩笑眯眯的说。然后容毅推门而入,他和韩锦离开餐厅。他没看到,在他们走后,容毅回头看了眼他们,像是看了一出好戏那般,嘴角勾着笑容,眸子里满满都是嘲讽……
 
两个人去医院的路上,陆文浩想问问有关于容毅的事,但是韩锦一直在皱着眉头不知道想什么,陆文浩张了张嘴最终没有问出来。
 
车开至半路,韩锦啊了一声,有些惊喜又有些害怕,她看着陆文浩说:“文浩,我想到为什么看着顾悦为什么眼熟了,他就是那个照片上的胖娃娃!”
 
“什么照片上的胖娃娃?”陆文浩听了她的话有些讶异的问道。
 
韩锦愣了下,看着他道:“文浩,你说是不是真的很巧合,顾悦……顾悦竟然是我哥哥的希望,他就在我们身边,可是我们一直都不知道,还一直在寻找。”
 
“你是说,他能帮助你哥哥?”听了这话,陆文浩神色微微一变道。
 
韩锦点了点头,有些失神道:“顾悦,他是我们的哥哥。你知道的……他是我们同父异母的哥哥,现在能救我哥哥的也只有他了。”
 
听了这话,陆文浩的眉头微微一皱,正色道:“小锦,这件事是大事,你给伯父伯母打个电话说下吧。顾悦那人……怎么说呢,我和他接触不多,但他很有能力,也很深沉,现在又是秦老爷子的贵客,不是能随便得罪的,弄不好大家都难看。”
 
“他有那我那么厉害?”韩锦讶异的说道:“可是,在医院,我觉得他就是个普通人啊,而且他和我哥哥感情很好,我们……”
 
“小锦,救你哥哥是件大事,不是感情好就可以的。”陆文浩耐心的说:“何况你也不知道他恨不恨你们,愿不愿意救不是吗?至于他是不是很厉害,我可以肯定得说,他真的很厉害,他的名声也许还没有传出去,但是经过他的手能让一个破产的公司起死回生却是事实,知道他的人都说他点石成金,你说这样的人如果不乐意做一件事,那怎么可能没有人保他?你今天也听到了,秦老爷子是什么人,他却能说见就见……说实话,我一直想让他在我手下工作,但是现在看来真的有些强求了。”
 
“我知道了,我现在就给妈妈打个电话说下。”韩锦听到陆文浩这么说后没有在反驳他,忙给岳西打了个电话。
 
电话里,她把遇到顾悦的事情说了一遍,然后又说了下顾悦如今的变化和陆文浩的分析、担心,最后她低声问道:“妈妈,如果顾悦……他……他真的不愿意救哥哥那该怎么办?”
 
“小锦,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事情。你跟文浩说声谢谢,妈妈知道该怎么做了。”岳西的声音在电话里平静而温柔,却又透露着激动:“还有,这件事你先不要告诉你哥哥,他要是知道了肯定不会同意的。”韩锦听着她的声音,轻轻的嗯了声,有些不知所措。
 
这时陆文浩把车子停在了路边停车位,然后对着韩锦微笑道:“小锦,我和伯母说两句话。”
 
韩锦把电话递给他,陆文浩接过电话,朝她温和一笑,道:“伯母,这件事的确有些棘手,我也做不了什么。不过我答应你,如果顾悦救了韩念,以后不愿意和韩家有什么牵扯,那我可以为他提供一辈子的工作场所。”
 
电话里的岳西不知道说了什么,陆文浩道:“那好,伯母,如果有什么需要,你随时给我打电话。”
 
电话挂上,陆文浩看向韩锦道:“小锦,我们现在去看你哥哥,你要和往常一样,不要露出破绽,等我们和顾悦谈好了再说。”
 
韩锦听了,点了点头。陆文浩把电话还给她,然后发动车子,前去医院……
 
第17章:病人(6)
 
这是一个包厢,是一个吃饭的地方,这里的饭菜好,环境好,最终要的在这里你有绝对的隐私。而现在容毅在这里,韩卓、岳西和韩锦坐在他对面。
 
韩卓看着容毅,眼睛有些怀念,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不知所措,是一个爱护孩子的父亲许久没有见过自己孩子的无措,还带着愧疚和脆弱的希翼。
 
韩锦虽有些坐立不安的看着容毅,但眼睛里喊着激动和泪水,看着他就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的浮木。
 
而情绪波动最大的是岳西,她咬着唇,脸上没有了往日的干练和温柔,甚至看上去有些憔悴,但她的背脊却是挺的直直的,给人一种就算风雨中坚强的脆弱的感觉。
 
而容毅,容毅漫不经心的看着三个人给他演戏,然后在心底点评谁的演技比较好。来回点评了五遍后,对面的三个人还是像看烧鸡一样的看自己,那饥饿的眼神让容毅有些坐立不安,于是他做了一个伟大的决定,山不过来他过去,别人不开口他开口。
 
演戏嘛,谁不会。
 
他看了看三人,神色迷茫又疑惑,然后他看着韩锦,道:“韩小姐,你今天约我来是……见家长吗?哦,不,我是说,有什么事吗?”他的问话带着迟疑,脸上带着疑惑,一副我们不大熟这么见你爸妈不好吧的尴尬神色。韩锦被他这么看着,脸色通红,心里有些说不出的滋味和恼怒,他这话的意思好像是自己看上他了,硬要拉着他见父母……
 
韩锦想说什么,岳西在桌子底下拉了拉她的手,力道有点重。韩锦心中一凛,收起心中所有的情绪,她看着容毅,眼圈一红,道:“顾悦,我……我们找了你很久,我今天来,是想求你……求求你救救我哥哥的。”话音未落,她哇的一声哭出声,美人泪下,泪眼婆娑,十分的凄美。
 
容毅被她吓了一跳,一边慌张的把餐桌上的纸巾递给她,一边真诚的说:“韩小姐,你在说什么?你能不能别哭了,哭是解决不了事情的,再者你是不是求错人了,我……我这辈子没学过医,不是医生,不会做手术,没办法救你哥哥的。”
 
韩锦被他这话说的一愣,脸上还挂着泪珠,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接话了,于是她看向自己的父亲和母亲。
 
韩卓看着容毅失了神,他双手来回搓了搓,一点也不像商场上那个精明的商人,此刻他是一个无措的父亲,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眼睛焦急又不知该怎么办。
 
“你不是医生,我们知道。”这时岳西说话了,她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却带着让人心碎的哽咽,她眨了眨眼睛,不让眼泪掉下来,她看着容毅:“但是你是小念的最后希望。”容毅听了这话,脸上适时的露出一丝疑惑。
 
“以前就算我对不起你和你妈妈,今天就让所有的恩怨都说开。”岳西吸了吸气,坐直了身体,就好像一颗历经了风雨仍旧压不倒的大树,她说:“你妈妈没有和你提起过你爸爸吗?”
 
容毅听了这话皱了下眉,十分不悦道:“伯母这是什么意思?我妈妈是再婚,我有爸爸,虽然不是亲生的,但是对我却是极好的,怎么还需要我妈妈和我提起呢?……当然如果伯母问的是我亲生父亲,那您就更不应该提起别人的伤心事。我亲生父亲在我很小的时候他就死了,死的不大光彩。婚后浪荡不堪,死在了一个女人身上。但是我妈告诉我,这是他们大人之间的事,我一个小孩子不该参与,因为她有权利恨他一辈子,但是我没有。也因为我亲生父亲没死之前对我是最好的,我是他最心疼的儿子。虽然那时候我还小,很多事我都不记得了,但是我妈妈从妈妈的话里却知道,我亲生父亲男女生活虽然乱了点,对我妈来说是个人渣,最后他死在了那个贱女人的身上,但他对我却绝对是个好爸爸,所以在我心中他虽然死了,却永远是我爸爸。伯母……我不知道你想问什么,但是请你尊重一个死者好吗?就算他生前是个混蛋,虽然我不记得他的模样了,但他对我的爱永远都在,他在我心中永远都是高大挺拔的!”说道最后,容毅一脸正气的瞪着岳西,那表情似乎要为自己那个已经死去的爸爸讨回公道。
 
而他这正义凛然的话一出,房间里瞬间寂静了……韩锦听了这话彻底呆了,容毅一嘴一个死在了女人身上,一嘴一个人渣,一嘴一个贱女人……这些词很容易理解,但她从来没有想过会出现在自己父母亲身上。
 
而已经死了却永远活在容毅心中高达挺拔的韩卓更是脸色通红的看着他,眸子里的愤怒似乎要破茧而出,他咬了咬牙,忍了又忍,最终忍不住把餐桌上的茶杯用手砸到地上……他气喘吁吁的站起身,一副要心肌梗塞的模样,这让容毅又吓了一跳,他也站起身不知所措却又慌张无比的看着韩卓,他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是他感到十分不安。
 
清脆的玻璃碎裂的声音打破了房内的寂静,随后又让房内陷入了更深的沉默中。韩卓浓重的呼吸声在房内显得尤为明显。
 
而这时,岳西突然笑了,韩卓一愣,看向她,岳西则是似笑非笑,似哭非哭的看着容毅,一字一句的说道:“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你妈妈什么都告诉你了是吗?你也知道小念是你的哥哥,知道他得了重病只能你救他……我们一直在找你,但是没有你的任何消息。可是你一直在我们身边是不是?你和小念的关系那么好,他那么信任你,把你当做最好的朋友……你甚至每天都去陪他,你……你恨我们是吗?所以才会羞辱我们?”说道后来,岳西也哭了,但是她哭和韩锦不一样,她没有哭出声,眼泪却一直掉,最关键的是她脸上失魂落魄和生无可恋的表情却是让人最为心疼的。
 
她的哭比韩锦杀伤力大,不亏比韩锦多吃几十年的盐,容毅看着这个女人,心底涌起淡淡的嘲讽,多么会审时度势聪明的女人,连韩卓听了他那话都忍不住要发火,而这个女人却能在最短的时机选择做了对她最有利的事,剧情没有按照她设想的走,她却还有能力倒打一耙。而他不认识韩念这事的漏洞问题容毅一点都不怀疑,过一夜她能给填平了……
 
不过戏既然演到这里了,谁都不会停止,那就接着演吧,容毅在此时脸上露出惊恐和不敢置信的神色,他摇着头,看向韩卓又看向岳西,他摇头大声吼道说:“不是的,你们……你们骗我,我父亲明明早就死了……我……他怎么可能是我父亲,他要是真的是我母亲说的那个最疼我的父亲,怎么可能几十年都来看我一眼……我妈妈是不会骗我的,他死了……虽然死的不光彩,但我不恨他……你要真的是我爸爸,那你为什么从来都不肯来看我?你很穷吗?穷的连看我的路费都没有吗?你凭什么说你是我爸爸,就凭一句话?”说道后来,容毅几乎是在嘶吼,眼圈也红了起来。
 
韩卓愣了,看着他,蠕蠕的动了动嘴唇,却一句话都没有说出。容毅看着他那副模样,心底一声嗤笑,然后他决定加一把柴火,他咬了咬唇,眼神里露出恨意,他一字一句的说:“你们不要给我编故事了……我永远都不想在看到你们……”说完,他朝门边跑去……
 
“顾悦……”韩锦离门最近,看到他要走,忙上前抓着他的胳膊,容毅回过头看着她恼怒的说道:“韩小姐,我把你和你哥哥都当做朋友,你竟然这么骗我,你放开……”
 
在韩锦和容毅争执间,岳西走了过来,她抓着容毅的胳膊,死死的抓着道:“顾悦,不,应该叫你韩悦,是,就像你说的那行,当年是我犯贱勾引了你父亲,是我害的你们父子离散,这些都是我的错,但是小念没有错,他快不行了,我们所有人的肾都和他做过匹配,都不行,我千错万错可以千刀万剐,可是我求你救救小念吧……”说道这里,她突然给容毅跪下了,容毅被她动作弄了一愣,闪在了一边,失去了离开的机会。
 
岳西跪在地上看着他,哭诉道:“卓悦,我承认以前的事都是我不对,我只求你能救救我儿子,我儿子没错,我不能看他死……我答应你,只要你能救我儿子,我同意把我和他名下所有的财产都转到你名下,从此我带着他离开,再也不和卓家有任何瓜葛。你爸爸他这些年一直都很想你,以前是我不愿意他找你的,是我活该。小念病了后,你爸爸他知道你的存在,可是没有想过要你救小念,他只想认回你这个儿子,他说你是他儿子,小念也是,手心手背都是肉,他没办法在两个儿子面前做选择,他今天来只是想认你。但是我不是个好人,我自私,我想救自己的儿子,我想让他活着。卓悦,小念他毕竟是你弟弟,你就救救他吧……我求你了……”
 
“顾悦……顾悦,只要你答应能救我哥哥,我也把我所有的东西都给你,顾悦……”韩锦这时也慌慌张张、语无伦次的说道:“顾悦,我们没有骗你,我……我们好不容易找到了你……我哥哥他病发作你都知道,他要死了……你就救救他吧。”
 
而韩卓此刻突然颓废的坐在了椅子上,他看了看痛哭不已的岳西和韩锦,又看了看容毅,最后有气无力的挥了挥手道:“别为难他,让他走。”
 
容毅听着一屋子的哭声,愣了愣,以符合他心态的表情推开门跑了出去,身后传来令人心疼的哭泣声。
 
把所有的声音留在身后,容毅收起脸上所有的表情打车回到了家里。然后他躺在床上,把手机都关掉了,闭上眼决定睡一觉。
 
而当天晚上,网络上突然一个视频引起了众多人的关注,那视频名字很有噱头,叫《豪门贵妇想要逼死前妻的儿子为哪般?》
 
第18章:病人(7)
 
那个发布视频的是个小号,不知是男是女。视频前他写了段文字,说自己是个娱乐记者,喜欢跟拍些大明星,虽然很多人讨厌他,但是他也是为生活所迫。他这次本来也是跟拍一个非常洁身自好的男明星的,没有想到男明星没拍到,竟然拍到了一出极为精彩的豪门恩怨。这豪门生活里的复杂让人大开眼界,里面的这个后母为了救自己的孩子,竟然要求她的继子给他儿子提供肾,一点都没有顾及到换肾对别人有什么后遗症,是不是能成功,说到底后母真可怕,抢了别人的爹还不算,还想要逼死人,简直是畜生不如。这语气完全是站在一个无辜者的角度才讲的,轻易的勾起了人的好奇心。
 
然后是视频,大概是为了怕发现,这视频拍的有些断断续续的,也可能是为了怕麻烦,人的脸处理的也很模糊,但仔细看还是能看清楚里面人的脸型,而且视频里人说话的声音还是很清楚的,所表达的意思也很明显。人大概都是具有八卦因子的,视频放上去后,大家对那些豪门恩怨还是很感兴趣的,尤其是牵扯到了继母、前妻之类的,这些总能满足人的各种脑洞和想象,所以点击和评论转发都瞬间上涨。
 
看到视频的人的有的不自觉的评论,有一部分人说这个继母实在是又贱又过分,抢了人家的老公不说,现在儿子病了就成了白莲花了,想救自己的儿子但是就没有想过会给别人带来什么样的困难吗?
 
有的说这个发布视频的作者名字太有噱头,但是点进来不是什么谋杀案,也没什么特别有看头的东西,不知道发出来有什么意思。
 
也有觉得那个病了的孩子真可怜的,要不然他妈妈也不会求人。
 
更多的人觉得这视频里的男孩子真可怜,从小没爹不说,还被人哭着求着给自己儿子换肾。
 
这些话题进行的很正常,然后在一条转发和评论出现后,情况出现了绝大的逆转。转发的人是个大V用户。她是个很宝妈,孩子也是有病,但是非常的积极乐观,所以很多人都很喜欢她。
 
她转发后是这么说的,看了视频她的心情很复杂,这个孩子很无辜,但是那个病重的孩子更无辜,她是一个母亲,她的孩子也曾得过重病,所以能体谅视频里那个母亲的绝望。最后她说,不管母亲做错了什么,但是她对自己孩子的那份爱没有错。两个孩子都是无辜的,如果这个孩子选择救人,那应该感谢他,如果选择不救,那也不能怪他,都是无辜的。至于那个母亲,她不作评论,说到底可怜天下父母心。
 
此评论一出,网上瞬间出现了无数的网友妈妈,都在说那个病了的孩子好可怜,要不是都快死了,他妈妈怎么可能求人,他妈妈的错怎么能怪罪到他头上之类的。然后人们的焦点突然转到了该不该救人的上,大部分人都说应该救,就是偶尔有那么一两个言论没说不救,也被人抨击的不敢多说话。
 
一夜过去,那个视频很火了,第二天一大早,各个媒体报社都报道了这次的事件,还有媒体更是直接写道,恩怨最终还是救人重要?然后经过媒体深扒,很快就扒出了视频里的人物,韩家、顾悦被媒体扒的一点不剩。
 
在扒出顾悦和韩念现在认识的事后,突然出现了所谓的阴谋论,有人说那个发布视频的小号肯定是顾悦弄得,这明显的事顾悦一手操作的,目的是在报复韩家,所以故意见死不救。也有人反驳,但是随即就被大批人的评论给淹没了,阴谋报复论的观点占据了整个网络。他们说要不然哪有这么凑巧的事情,顾悦会和韩念认识,还经常去看韩念?报复一个人最佳的方法就是让他们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亲人去死。
 
然后韩卓和岳西早上去医院的路上,被媒体堵了个正着。被问起此事时,两个人显得都很惊讶,记者不停的提问,有些问题很有攻击力,例如,两个人是不是真的打算拿前妻儿子的命换现在儿子的命,又或者这次的事件是不是韩家的一个炒作之类的。
 
韩卓听了这些提问,肩膀瞬间都怂了下来,他眼睛里带着疲惫,道:“这次的事情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闹的这么大,希望那个偷拍视频的人能把视频赶快给撤下了,这毕竟涉及到了我家庭的隐私。然后,我作为一个不合格的父亲,却从来没有想过要自己儿子的命,父毒不食子,这话我还是知道的。小念是我儿子,小悦也是。两个儿子都能活下来我自然是高兴,如果不能,那谁也不能怨谁……我只能说都是我的错,不能为自己儿子提供一个肾。”
 
岳西听了这话,眼泪瞬间掉了下来,她想说什么,最终转身坐上了车子里不接受任何媒体的采访,一群记者在车子旁追问,喊道:“韩夫人,对于韩先生的话你是怎么想的?”
 
“韩夫人,你说说自己对此事的看法?韩夫人……”然而无论这些人怎么喊,岳西都没有摇开玻璃,韩卓也坐上了车,那些记者被保安给挡在了车门外,车子离开众人的视线。当然也有前去采访韩锦的,只是韩锦一直在韩家呆着没出现,不过倒是在学校里采访到了韩锦的同学,有个同学就迟疑的透露出,说韩锦和她说过,顾悦在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就说有些眼熟,大概是韩锦长得有些像韩伯母的缘故。这个采访一出,众人的视线都聚焦到了顾悦身上。
 
而后那个视频在韩家律师发了律师函后被删除了,怎么找都找不到了,但是它所带来的影响却是还在,人们所有的视线都在盯着韩家和顾悦,都想知道顾悦是救自己同父异母的哥哥还是不救,甚至还有传媒专门请了专家来解析这件事。
 
而媒体也守在顾悦以前出现的场所,甚至他以前的旧公司都有人蹲点,就是想第一时间采访他,亲自听他的回答。
 
只是他们都没有找到顾悦,而顾悦现在在干什么?他什么都没干,他在睡觉。
 
他睡的很沉很熟,还正在做好梦,梦到林六和他两个人在游乐场玩。然后两人正在做海盗船时,他醒了,被柳沅进入房间的声音给弄醒的。他坐起身,看着一脸阴沉的柳沅皱了皱眉,然后有些不耐烦的去浴室洗了个澡,坐在柳沅对面看着他打了个哈欠道:“你怎么来了?”
 
柳沅盯着他,许久后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容毅莫名其妙的看着他问了句:“我知道什么?”
 
“你说你知道什么?”柳沅看着他漠不关心的神情,有些生气的站起身指责道:“如果你什么都不知道,那你告诉我,你为什么会突然辞职?而且从来没有告诉过我这件事?你又为什么不去看韩念了?我一直以为你忙,所以……原来你早就知道,所以你不敢去看他是不是?”
 
容毅听着他的问话,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就像是看一个神经病,柳沅被他的目光看的一愣,然后想要说出口的话都被压制在了喉咙里再也说不出来了。
 
“你今天就是来质问我这些的?”许久后容毅轻声说:“我辞职有什么不对?我要重新找工作,我不告诉你,不想让你压力有什么不对?我辞职后的生活你知道是什么样的吗?你站在什么立场来指责我呢。我不去看韩念又有什么不对?我要生活我要吃饭,我没空天天去医院不行吗?他是你喜欢的人,难道也是我喜欢的人?我有权利去看他,也有权利不去看他。你喜欢他难道也要强迫别人一起喜欢他不成?你问我知道什么?我知道什么?如果你说的是我和韩家的关系,不好意思,我没有通天的本领,也不是侦探,我妈妈对我更没有提起过这些事,所以我不知道自己还有亲戚在这里,我妈妈要是提前告诉我,我一辈子都不会来这个地方,一辈子都不会在遇到这些让人觉得恶心的人。”
 
柳沅被容毅的话一震,有些失神,然后他问道:“你真的不知道?”容毅这时看都懒得看他了。
 
柳沅坐下,恢复了平静,神色有些复杂道:“那昨天晚上视频的事你也不知道?”
 
“什么视频?”容毅皱了下眉道:“我昨天见了那些人觉得恶心回来就睡了,发生了什么事吗?”看他一脸不知情的模样,柳沅把网上的事讲了个大概,然后是说道:“刚才是我不好,没问清楚就朝你发火,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以为我真的像他们说的那样,对韩念报复,对他见死不救?”容毅冷笑道:“你是不是大概忘了,我之所以认识韩念是因为你的缘故。要不然我知道能知道他是谁?当然了,在你心里我这个弟弟不比他重要,所以米事事考虑他,以他为先。我能理解你的感情,但我不能接受。”
 
“小悦,不是这样的,我只是担心……”柳沅听了容毅冷漠的话忙解释道。容毅揉了揉额头道:“我不想再提这件事,你让我清净一会儿行不?我现在想静静。”
 
柳沅看着他,许久后道:“那你好好休息,我先回医院了,这些天恐怕都会有人打扰你,你自己小心。”
 
对于他的叮嘱,容毅应都没应付一声。
 
柳沅离开容毅的房子,慢腾腾的在路上走着。说实话从昨天看到那个视频开始他的脑子就有些乱,他知道韩家人在找那个能救韩念的人,但是没有想过那个人竟然会是顾悦。他看到过韩念太多次病痛的模样,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想让顾悦救韩念,他不敢深想那些事,他有些害怕自己心底真正的感觉。
 
正在他胡思乱想时,他的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他看了看本来打算挂掉,但是不知为何的鬼使神差的接了,而电话里传来了岳西的声音,约他前去见个面,他沉默了下同意了。
 
与此同时,容毅打开自己的手机,有好多电话和信息,有秦老爷子的,有他以前的同事的,有柳沅的,有很多。他看了看,在看到陆文浩发过来的信息时,他笑了下,陆文浩说,如果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他给陆文浩回了条信息:“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然后把陆文浩拉黑了。而后他给秦老爷子打了个电话,秦老爷子的直接问有什么要帮忙的吗?
 
顾悦说道:“我想让老爷子帮我找医院里韩念和韩锦肾配对的报告,真实的那份。报酬方面,我会和老爷子您亲自谈。”
 
第19章:病人(8)
 
不管容毅愿不愿意,这个时候所有人的眼睛都聚焦在了他身上。
 
无论是网络上的还是现实中的,他们似乎都期盼着容毅给他们一个他们想要的答复。但是让人惊讶的是重重压力之下,容毅至始至终都没有出现过,他没有回应任何媒体的问题,也没有再出现在人们的眼前,就算是狗仔队找到了他的住处,守在那里也没有见到人。顾悦就像是消失了一样,找不到了。
 
网络上的言论越来越偏激,现实中人们对他的不出现也表示不能理解,就算是有一两个同情的言论,也很快就被淹没在众人口水之下了。容毅像是激起了民愤一样,但他就是不出现。就像一个资深律师说的那样,他愿意救人是道德,他不愿意救人不违法,没人可以强迫他,能强迫他的只有自己。
 
容毅现在在哪里呢?他不在家,而是在秦老爷子的一栋别墅,他知道自己这几日过不安稳,所以直接找了个避难所。
 
秦老爷子把他要的东西给他了,虽然是隐私,但是上流社会总有上流社会的手段。在给他之前,秦老爷子自己也是看过的。他心里对韩家那个小儿子也是很欣赏的,但说实话他从来没有看上过岳西。而拿到这份报告后,秦老爷子对韩家的印象直接跌入了历史最低点。
 
报告上韩锦的肾和韩念的是符合的,也就是说韩锦可以为韩念提供一个肾,用来维持韩念的生命。查出来时,韩念和韩锦还小,做手术风险大,所以就拖了下来。
 
而此时秦老爷子手上还有一份有关于韩家调查顾悦的报告,在他和容毅接触期间,容毅就拜托他他开始查这事了。对于容毅的要求他虽然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但这次韩家惹出的事更让他觉得很奇怪。像他们这样的人家,有什么新闻是绝对不愿意拿出来让大家欣赏的,除非另有所图。这一查就查出来了。
 
有容毅的怀疑,他查到一些东西很方便,大概是从韩念第一次病发,岳西就委托人开始找顾悦,而后他们成功的拿到了顾悦的血液,并且进行了化验,然后不知道是不是幸运,顾悦和韩念的肾也是匹配的。
 
这也就是说韩家很早以前就知道了顾悦和韩念的肾是匹配的,他们不想让韩锦冒险,所以就选择了顾悦,他们一直在等着顾悦上钩。岳西是个有耐心的女人,为了自己的儿子和女儿,她的耐心更是十足,她把顾悦调查的清清楚楚,了解他分析他。
 
然后后来的一切都有了合理的解释,比如,一个在帝都没权没势的柳沅为什么能轻易的得到那么大的医院实习资格?自然是有人安排好的,就连他遇到韩念都是人安排好的。
 
岳西他们大概没有想到柳沅第一次见到韩念就喜欢上了,而且喜欢的越来越深。这虽然和韩家开始的安排有所不同,但是效果也许更好,就如同他们所预料的那样,柳沅牵扯出了顾悦。
 
而顾悦不过是一个没有见过世面又热心的年轻人,和韩念竟然还成了好朋友……然后如果不出意外,在韩念下次病发之前,他们肯定有办法让顾悦同意换肾。
 
在看了这些乱七八糟的报告后,秦老爷子把报告递给了容毅,他想知道容毅会怎么做,但是容毅却连看都没有看一眼的把东西扔在了一边。
 
秦老爷子有些好奇的看着这个年轻人,不由的问道:“你早就知道他们的计划了?”如果不是早知道,容毅根本不可能那么确切的为他提供调查方向。
 
这个年轻人很有意思,他们之间的认识,也不过是收到了这个年轻人送来的一份礼物。没有人知道他喜欢古扇,但是这个年轻人却送了他一把。在彼此接触后,他看到这个年轻人的能力,自然是要深交下来的。
 
这个年轻人很神秘,能力也很强,似乎什么事都逃不过他的眼睛,秦老爷子有些明白这意味着什么,他好奇但不贪心。他和容毅平等的交往,拿自己应该拿到的东西,付自己应该付的报酬。他也曾想问这个年轻人为什么会选择和自己做生意,但到底他没有开口,就像开始说的,他好奇一切事情但并不想追究到底。
 
而对于秦老爷子的问话,容毅扯了扯嘴角淡漠的说了句:“世上没有那么多巧合,只要做了总会有蛛丝马迹的。”
 
“那你打算怎么做?”对于他没有回答的回答,秦老爷子当做没有听到的又问了句,然后沉默了下说:“要不要帮你联系媒体澄清一下。”
 
“不用了,老爷子的帮忙我感激不尽,以后这就是我们之间的私事了,老爷子不方便牵扯进来。”容毅说。
 
秦老爷子点了点头,他并没有过多的打算卷入别人家庭争斗中去,多问一句也不过是有些欣赏眼前的人。
 
“那你在这里好好休息,我可以保证没有人打扰到你。”
 
对于值得尊敬的人,容毅总是存三分敬意的,他看着秦老爷子轻声说:“不过是这两天的事了,很快就会结束了。不管结果怎么样,我先谢过老爷子了。”
 
秦老点了点头没说什么,然后离开了别墅。
 
当晚容毅在别墅里好好的睡了一觉。
 
第二天他在吃过一顿美好的早餐后接到了柳沅的电话,柳沅说想约他出来说些事。
 
容毅说好,问他约在什么地方。柳沅迟疑了一下说:“我今天值班,要不……”要不什么他没说,他不说,容毅更不会说,两人无声的沉默着。
 
最后柳沅的声音还是出现在了容毅耳边,他说:“你来医院吧,我在医院等你。”容毅说好,然后挂上了电话,薄唇微抿,眼眸泛冷。
 
他收拾了下自己,让自己看上去微微有些憔悴,去了医院。
 
他去后并没有直接找柳沅,而是先去看了韩念,不过他并没有出现在病房里,而是就站在微开的门口看着。韩念脸色苍白的躺在病床上,手紧紧的抓着床边,就算是离的很远都能看出他现在很疼。病痛的折磨让他看起来非常的憔悴,不经历那种痛苦,谁都没有办法说出那种难受。
 
岳西和韩锦坐在病床一旁,神色都很难看。容毅站在那里看了又看,许久后转身离开。
 
他到柳沅的办公室时,柳沅房间里正好有个病号,柳沅和他招声招呼让他在一旁休息下,说是给这个病号看完病。
 
容毅很听话的坐在椅子上了,一句话都没有说的看着窗外。而柳沅对面的那个病号则是不断的打量着容毅,对于柳沅的问话心不在焉的回答着。
 
最后柳沅告诉那个病号说他身体没什么问题,回去多加锻炼就好了,然后那个病号点了点头就跑了。
 
对于这种情况,柳沅狠狠的皱了皱眉眉头,他看了看容毅道:“我们出去吧,医院里这几天总是有很多奇怪的人。”容毅对他的话无所谓的点了点头。
 
柳沅把白大褂脱下,换上平常的衣服和容毅一起离开医院,只是两个人刚走出医院的大门,迎面就碰上了无数的记者。
 
镁光闪烁,要刺伤人眼,容毅闭了闭眼睛,再次睁开许多人的摄像机对着自己,记者都挤到他身边,把柳沅都挤到一边去了。记者争先恐后的对着容毅问道:“请问顾先生来医院是看望自己的弟弟吗?”
 
“顾先生是打算为弟弟捐肾吗?”
 
“顾先生对这几天发生的事有什么看法?”
 
“对于弟弟,顾先生愿意救还是不愿意救?”
 
容毅看着人们张着嘴说话,可是这些人说出来的话却是让人招架不住,如果当初是顾悦站在这个地方恐怕真的会被这些人逼疯。幸好他不是顾悦。
 
而后在一个记者问道:“顾先生是真的打算见死不救吗?”时,容毅走到他面前,场面瞬间寂静,所有人都等着容毅的回答。
 
“请问你捐过骨髓吗?”容毅问道,那个记者明显的懵逼了下,啊了一声,容毅接着道:“这世上有白血病患者,你为什么不捐骨髓呢,说不定就能救人一命?”
 
“顾先生是在转移话题吗?今天我们只想知道你是不是愿意救自己的弟弟,请你正面回答这个问题。”那个记者倒也反应极快,忙郑重道。
 
容毅听了这话,嗤笑一声,道:“那我再在问你一个问题,你捐过血吗?那没有什么危害吧,为什么不捐呢?”
 
“顾先生的意思是不会救自己的弟弟了?”记者没有接话,反问道:“难道在顾先生心中,弟弟的命比不过大人们以前的恩怨?”
 
“弟弟?”容毅念叨了两声这个词,笑道:“如果你回家突然多出个病种的弟弟,我相信以你的为人肯定会救他,因为你会是个好哥哥,就算你都不知道你怎么突然有个弟弟了。”
 
“顾先生不承认有这血缘关系吗?是因为有所记恨吗?”记者继续追问道。
 
容毅看着他冷笑两声,然后他抓着那个记者的胳膊,在他耳边低声道:“我不承认又能怎么样?你抛弃妻子,如今又联合外人欺骗现在老丈人的钱财。如今有空在这里找我的事,还不如回去想想怎么补窟窿呢,你这个妻子可不是软柿子吧。”说罢这话,容毅冷哼一声放开他,不在看他苍白的脸色。
 
众人不知道两人说了什么但都不愿放过对容毅的采访,各种问题接踵而来,各种刁难让人招架不住,问题一个接一个,容毅一句话都没有说出口。看到这种情况,柳沅想挤进人群里拉容毅离开,可是此刻却已是无能为力。
 
他看着现在人群里抿着嘴一言不发的容毅,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后悔,可是现在就算他再怎么后悔都没办法再抓住容毅的手,把他从困境中拉出来了。
 
儿正在这时,岳西和韩锦来了,众人的视线一下子聚焦在她们和容毅身上。
 
岳西的神色非常憔悴,她直直的走到容毅面前,轻声道:事情发展成现在这个样子都是我的错,我不求你原谅……但是我想请你去看看小念,可以吗?“
 
听了岳西这话,所有的人都注视着容毅,容毅冷笑着,这话说的好轻巧,他张口想说什么,突然一道焦急却坚定的声音传来,那人说:“我不同意!”
 
“我不同意。”
 
柳沅听到那声音心中一惊,不由的看过去,看到来人的容颜,他大吃一惊,喃喃道:“爸爸?”
 
来的是柳岸,它一副风尘仆仆的模样,衣服都有些褶皱了,一点往日温和的模样都没有。
 
他把容毅护在身后,用通红的眼睛看着岳西一字一句的说道:“我不同意我儿子去看你儿子,无论他是不是病重。”
 
大家被他的话说的蒙了,记者只顾摄影了,甚至没有人上前问话。岳西被他的话说的一愣,上前一步,张口想说什么。
 
柳岸护着容毅退后两步,挥了挥手,道:“抱歉我昨天才看到这件事情。你说你是一个自私的母亲,所以宁愿牺牲别人的儿子来救自己的儿子,我能理解,只是请你也体谅一个已经不在人世的母亲,也就是我的妻子作为一个母亲的心情。她在小悦年幼的时候离婚,一个带着孩子不容易,她离婚没有拿你们家一分钱,她养小悦是用自己的双手养的,她在最困难的时候都没有想过求你和韩先生,那是因为她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小悦能平平安安的过一辈子。和平常人一样,娶个妻子生个孩子,当个好丈夫好父亲。为你儿子提供肾,在你看来也许不过是一句话的事,但是我不同意,我妻子现在没办法同意,活着更不会同意。少了肾,小悦还能活多久谁能保证?谁敢说没有后遗症并发症?他能正常的娶妻生子吗?当然你说给他钱,到他不需要你们家的钱,他需要一个家,一个他自己能撑起的家。所以今天我不会同意他为你儿子换肾,就算你们所有人都骂我,说我冷血,说我不是人,我都不会同意。你自私,我也自私,我地下的妻子也自私,所以你们要骂我恨我就尽管冲着我来,但是想要肾,没门!韩夫人有一句话说的很好,每个母亲都是的,那我妻子更是如此,所以不要为难一个孩子了,他不欠你们什么。”
 
听着柳岸铿锵有力的话,容毅心里涌出一丝温暖,感觉顾悦能有个这样的父亲的确是件令人高兴的事。
 
对比之下,韩卓这个所谓的父亲就是个牲口。
 
然后再众人被自己的话震慑沉默之际,柳岸回头看着顾悦道:“我知道你心软,但是你要想想你妈妈,这件事我不同意。跟我回家,这个城市容不下你,我们就不在这里生活,家里容不下了我们就去乡下,总有地方能让你好好活着。”
 
“吗你们要怎么样才能救我哥哥?”这时韩锦突然开口了,塔有些激动道:“那是一条命啊!”
 
柳岸看着她,道:“我们什么都不要,我要儿子平平安安的活着。”
 
听了这话,容毅笑了,哈哈大笑着,众人都看向他,目光聚集,好久他停止笑声,脸色通红,他嘲讽的看着岳西道:“韩夫人,你从第一次见我就莫名其妙的求我救你儿子,然后事情就变成今天这种状况了。只是我一直都很想知道,我和你儿子的肾合不合适都不知道,你怎么就那么肯定我能救你儿子呢?”
 
这话一出,岳西的脸色微微一变,她身边的韩锦脸色则是大变。
 
“对啊,韩夫人,你怎么知道顾先生能救你儿子呢?”这时一个记者也开口了,眼中有着极为兴奋的光芒,那已经是极力压制的结果了。想到他手中得东西,这个记者眼中燃起了熊熊的八卦之火!
 
第20章:病人(9)
 
现场的人被那个记者问的一愣,不管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岳西,一时间众人都在等着她的答案。而有心之人则彼此相看一眼,觉得事情好像朝着不可预知的方向发展去了,如果事情在此刻出现了特别的反转,那这也算得上是一条大新闻了。
 
岳西愣了下,心中十分的不安,她觉得自己似乎陷入了有些陷阱中,但现在不是她想这些的时刻,她到底吃了那么多年的盐,镇定了下来,脸色平静的看着那个记者轻声道:“他已经是我最后的希望了,我自然希望他能救我儿子的。”
 
“可是韩夫人这么把赌注压在一个同父异母的兄弟身上是不是太过于草率了。”那个记者听了这话继续追问,道:“毕竟大家都知道,韩小姐和韩少爷是同父同母的双胞胎,韩小姐都不行,那为什么韩夫人在没有任何拯救下,怎么救这么确认顾先生能救自己的儿子呢。”
 
“这只是我的一个希望。”面对着这个记者咄咄逼人的状态,岳西心中微沉,道:“我对这件事并没有十足的把握,我本打算如果顾悦要是同意,就给他们做匹配实验的,人总要怀有希望的不是。但是就如同你们看到的那样,无论符不符合,只要顾悦不答应,我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而已?我只是不愿意放弃最后的这点希望而已,因为我不相信老天会不给小念机会。”
 
容毅听她现在还不动声色的往自己身上泼墨水,不由的勾起嘴角,泛起一丝冷笑,各人作的恶,各人种因,总要自己来吃下那个果。因果因果,谁也摆脱不了。
 
而柳岸听了这话,不由自主的把容毅护在了身后,他并不是一个很能说会道的人,开始能那么理直气壮的站出来说话,因为他害怕顾悦会傻头傻脑的答应。而且那都是他的心里话,他就是那么想的也就那么说了。他没有那么多心眼,只是想护着这个孩子而已。
 
但是此时就算是知道岳西话中有话,句句含着软刀子,他却不知道该怎么反驳,他能做的就是用自己那张不算宽阔的肩膀为自己的这个儿子挡住所有的风雨。
 
容毅看着这样子的柳岸,心想,就算是当初的顾悦,在最痛苦的时候心里也是承认自己这个父亲的,他算是顾悦生命中除了顾清之外一个光明的存在了,他给了顾悦一个父亲应该给的所有东西。
 
而此刻场面开始出现一些混乱,毕竟这些记者大部分都是人有心请来的,所有在岳西说了这话后,有人就开始打岔,岔开话题。
 
岳西趁机则说了句:“如果顾悦不愿意去看小念,那只能是我强求了,就如同这位先生所说,他也是做父亲的人,他也能为自己的儿子自私一回。他的出现让我明白了,我是母亲,可是顾悦也是有母亲的人,所以无论事情怎么样,我都不会在回应了,我现在要去看我的儿子,失陪了。”
 
说道这里,岳西拉着韩锦准备离开。
 
而那个记者看到这种情况,有些着急了,他上前一步从兜里掏出一叠纸张,大声道:“可是韩夫人,我得到可靠的消息,你的女儿韩锦和你的儿子韩念的肾是完全匹配的啊。而且报告都是很久以前的。但是据你所说,自家人并没有任何人能救自己的儿子,所以才想着找顾先生的。你也拿出了家庭的肾匹配的单子,如果我手上的单子是正确的,那也就是说在你没有找到顾先生之前,你就知道自己的女儿可以救儿子,但是你们并没有那么做,反而是千方百计的找到了顾先生,那我是不是可以认定你们故意隐瞒事情真相,只为了让顾先生为韩少爷提供肾……这,算不算一种谋杀呢?”
 
听了这话,容毅脸上适时的出现了一丝不可置信,站在记者身后的柳沅瞬间脸色有些苍白,他望着岳西,目光呆愣。而柳岸则是有些惊恐和恼怒了,他看了看容毅又看了看岳西,最后紧紧的抓着容毅的胳膊,看向那个记者,沉声道:“你说什么?这些都是真的吗?”
 
而现场一片寂静,随后一片混乱……
 
“请问韩夫人这是真的吗?”
 
“韩小姐你知道这件事吗?韩小姐你可以回答我的问题吗?”
 
“韩夫人如果事情真的是这样,那韩先生和韩少爷知不知道这件事呢?”
 
就像开始无数人往容毅身边拥挤那般,现在则是无数人往岳西和韩锦身边挤过去,镁光灯、摄影机、话筒、还有记者犀利的提问。这一瞬间岳西心里有些害怕,她知道自己不能露怯,她应该要说些什么,要不然她会丢失一切,她要镇定,她要挽回局势。
 
但是她却张嘴说不开话,她身边的韩锦已经被吓得往她身边躲,口里不停的喊着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她说不出辩解的话,只会让这些记者更加的兴奋,他们像是贪婪的吸血虫一样,想找出破绽,吸干她们的血液。
 
岳西觉得自己脑袋不够用了,这明明是一件很隐秘的事情,为什么事情和她期待的背道而驰。她不由的看向容毅。
 
容毅站在柳岸身后,同样看着她,然后容毅笑了,眼神冰冷,目光嘲讽。这一刻岳西的心像是被一条冰冷的毒蛇狠狠缠绕住了一样。她心中涌起无限的念头,所有念头聚集在一起都化作了一个:他知道了。他知道了她所做的一切,所以冷眼旁观,等着看自己的笑话。她想说这是顾悦设计害她的,但是她知道不能,因为没人会相信,就连她自己都不相信,他不过是一个平凡的上班族,怎么可能知道韩家这么隐秘的事情呢。
 
记者还在围攻岳西和韩锦,他们太想知道这里面的实情了。而正在这时,韩念出现了,他穿着病服,脸色苍白的一步一步的走到岳西和韩锦身边,他的身体很孱弱,但目光很坚定。
 
场面一下子寂静起来,有记者上前一步准备问什么,韩念挥了挥手道:“我刚才听到了也看到了,我知道大家想问什么。”说道这里他顿了一下,没有看岳西也没有看韩锦,他的眼睛动了下,继续道:“我母亲和妹妹在知道我得病后第一时间去了医院和我做匹配,当时确实是不相符合。”
 
“可是,我手上有证据证明医院的资料被人篡改了。”记者道。
 
韩念看着他,笑了下,道:“也许是医院的资料弄错了,我母亲和妹妹非常疼爱我,所以我不相信她们会眼睁睁的看着我病发而无动于衷。”然后他又看了看容毅道:“我和顾悦关系很好,他把我当好朋友,我也把他当好朋友。我知道,如果他的肾和我相匹配,不管我们是有怎样的纠葛,他最终都会给我一个肾让我活下去的。但是我没想到他真的是我哥哥,我也没想到我母亲会私下找到他……这是我们的不对,但是我想说的是,我不赞同我妈妈的观念,因为我已经欠他一个父亲了,不能在欠他一个肾,所以不管他的肾符不符合我的,我都不会做这个手术了。我希望你能原谅我妈妈的唐突,也原谅我。”
 
说道后来,韩念直直的看着容毅,好看的脸上满是歉意,他是真的在乞求容毅的原谅。而在场所有人中也只有容毅知道他这乞求里面的麻木和可怜。他乞求容毅的原谅,可怜自己。
 
他算是这场事件中最无辜却又最不无辜的,所有事都因他而起,但是所有事他都被蒙在鼓里,然后今天一切的一切在他面前被揭开。他不相信自己的母亲和妹妹不愿意救自己,可是事实面前他不得不相信。他本来就是个聪明人,很多事想不通,但是千丝万缕间,一个桥梁就能把所有的东西连在一起。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在顾悦来看自己的时候,父母从来没有出现过,也终于明白母亲为什么要让他和顾悦好好相处了,他的母亲在为自己算计顾悦。可是她也在为韩锦隐瞒,隐瞒她可以救自己的事实。
 
他该怨恨吗?该,可是又不该,这是他的母亲和妹妹,他能说什么,什么都不能,他甚至在这种时候也只能为她们开脱,告诉别人她们不知情,就算是这话连自己都不相信。他也想请顾悦原谅自己,但是他知道不可能了,所以他只能含蓄的卑微的乞求顾悦能把这件事做个了结。
 
而这时,韩卓和陆文浩来了,他们匆匆下车,脸色都十分的不好看,场面更加寂静了。韩卓看着这么多记者,郑重开口道:“这件事我们韩家明天一定会给大家一个交代的。”而陆文浩走到韩锦面前,一脸心疼,韩锦看到他,突然哭出了声。
 
有记者看了看韩念又看了看容毅,最终问了句:“顾先生会不会告韩夫人?”
 
容毅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看着韩念,许久后他越过柳岸走到这个病人面前,轻声说:“我曾经真的把你当好朋友,看着你发病,我也无数次祈求你能早日康复。其实你知道我的性格,就算是我知道我们的关系了,我还是不忍心见死不救的。可是你的家人不该如此算计我,你的命是命,你妹妹的健康是健康,而我的命也是命,我的身体也是身体,我的健康也是健康。我不恨你的家人,但是我这辈子都不想在见到他们了,他们让我感到恶心。”
 
听到这话,韩念的身体晃悠了一下,容毅看着他,然后转身离开。他说的那些话是替曾经的顾悦说的,那个人真的是个善良的人,当初如果手术前知道韩念和自己的关系,他会纠结会难过,但最终还是应该会救韩念的。
 
但是他是这样的人,别人却不是。
 
他知道韩念的身体越来越不好了,所以他在成为顾悦后就看了他一次,然后没有如同岳西想的那样和韩念继续培养感情。韩锦怎么可能不知道自己能救韩念,但是她从岳西口中知道容毅也可以时就松了口气,谁不想拥有一个健康的身体呢,尤其是她还是个女孩子,以后是要嫁人生孩子的,所以她不断的在顾悦面前哭诉自己想救哥哥的心,加重他的同情。
 
但是容毅没有跟着他们的设想走后,她们就慌了,在知道容毅和秦老爷子都扯上关系后,她们知道以后会更加不好动他,所以就想到了用舆论逼迫的事情……然后一系列的事情就发生了,如果是真的顾悦,面对舆论的重重压力,又没有支持自己的力量,怎么可能不被他们逼死。
 
而韩卓,更不是个好东西。
 
要不然,当年手术后,他怎么会连见都没见过韩念一次。如果没人通知,柳岸怎么会突然前来看他,然后和柳沅大吵一架的让自己知道了真相,病情失控,最终留下无数后遗症和无数次的后悔和不甘心。岳西和韩卓从来不是什么善良的人,他们怎么可能看着自己儿子走上歪路,所以一箭双雕多好,让自己记恨柳沅,也让柳沅从韩念眼前消失了。而韩锦呢,那个从头到尾看似无辜到了极点的妹妹,多好,没有人知道她的过往,她嫁给了自己喜欢也喜欢自己的陆文浩,带着无数的身家,得到婆家的尊重,得到无数的宠爱。
 
计谋多好,儿子活着,女儿一辈子幸福。只是岳西和韩卓唯一没想到的大概就是韩念的固执,一直到老都没有如他们所愿的结婚生子。
 
而如今,他倒要看看,没有了顾悦的肾,韩念又知道了事情真相,他们的阴谋赤裸裸的摆在众人的视线下,那他们这些人还能不能如同上辈子那样成为人生赢家。
 
最后容毅又看了一眼韩念,对于这个人,他做到了漠然漠视,从此不再和他有任何瓜葛,不管他以后怎么样,都和自己无关了。上辈子他对韩念的种种复杂的感情,在今天都消失了。
 
容毅走到柳岸面前说:“爸,我们回家,别人家的事,我们不参合了。”
 
“好,好,我们回去。”柳岸紧紧的抓着他说,然后招呼柳沅一起走。而容毅至始至终都没有看柳沅一眼。
 
第21章:病人(10)
 
第二天韩家招待记者,开发布会。韩卓、岳西、韩念、韩锦甚至连许久都没有出现在人前的韩家二老都出现在发布会现场。
 
他们这次招待记者的原因主要是清除这件事对韩家的影响,因为现在是信息社会,什么事都流传的特别快,如同容毅的那个视频,也如同昨天的采访事件。这事件一夜之间让韩家受到了莫名的打击,为了让韩家恢复些名誉,他们不得不做出选择。而出席发布会前,韩家二老甚至还让韩卓把顾悦请过来,让他帮忙消除影响。韩卓也曾想过,如果顾悦能出现那就更好不过了,只可惜他知道那是幻想,既然是幻想永远只能存在在脑海中。
 
发布会的内容很明确,首先韩卓简单说明了下韩念的病情,然后根据记者提供韩锦能救韩念的证据,又拿出了医院的报告证明是当时医院的人搞错了,并不是他们故意隐瞒。至于所谓的顾悦和韩念的认识是韩家人特意的更是阴谋论,韩卓说顾悦和韩念认识的事更完全是巧合,他们认识完全是柳沅的关系,韩家绝对没有想过要顾悦代替韩锦给韩念治病的想法。
 
“小念是我的儿子,小悦也是。而由于我的缘故,我和小悦这些年都没见过面,我心里一直愧疚于他,我作为一个父亲,怎么可能为了一个儿子害另外一个儿子呢。”最后面对众多记者,韩卓是这么说的,他脸色沉重,容颜憔悴,看得出为了这件事心力交瘁。这也是他一直给外人的印象,从视频流露出来的第一天他就是这么个慈父的形象,现在仍旧是。最后他看着下面的人,十分郑重的说道:“小念因为医院报告的事受了很多罪,我一定会追究当年把报告弄错医生的责任的。”记者听了这话忙记录下来。你看这就是有钱人的社会,总能找到一定的替死鬼。
 
而岳西这次没有回答任何问题,她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对于任何人的提问都默不作声,只是看着忧虑的看着自己的儿子和女儿。
 
代替韩家女主说话的是韩锦,她流着泪说:“他是我哥哥,我不害怕失去一颗肾,只要我哥哥能活着,我做什么都可以。哥哥这些年受罪了,我要是早知道一定会早点救他的。我妈妈和我都很为这件事乌龙的事情生气,但是生气又能怎么样呢,能弥补我哥哥受的罪吗?不能。我妈妈不知道该说什么,在这里,我替她向我的另一个哥哥道歉,我们真的对不起。”说罢这话,韩锦朝下面鞠了一躬。
 
而韩家二老面对记者只说了一句话,都是韩家的子孙,他们一视同仁。然后发布会就结束了,有关于记者的其他提问,韩卓都给挡了下来。
 
而发布会过去,网上对韩家的抨击并没有十分的淡化,有个网友是这么说的,他说,韩家是有钱人,所以出了错就是医生的报告拿错了,视频流露是别人偷拍,逼迫顾悦是巧合,有钱人的社会他们不懂。这个网友的话被很多人点赞,发布会其实也就是一种糊弄人的手段而已,信的人自然信,不信的人自然是不会相信的。
 
而圈子里对韩家人的做法嗅之以鼻,他们这种家庭哪个没有糟心事,但是都捂得严严实实的,谁都没想到韩家会走这么一步烂棋,把家业几乎要葬送了。
 
当然也有人是相信韩家的,可是他们相信又有什么用?韩家的事业一直下滑,大家对他们做事的手段寒了心,几乎都不敢和他们共事。
 
但俗话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韩家也不是那种一夜就倒闭的企业。而发布会结束后,韩家一群人回到家里,坐在一起时,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和谐。
 
韩家二老对着韩卓大骂,让他把顾悦接回来,那毕竟是他们的孙子,韩卓对此一言不发。
 
而韩卓和岳西的关系因为这件事降到了零点。韩卓像是一夜之间发现了岳西无数的缺点,在他眼里岳西变得不可理喻而且恶毒。
 
因为工作不顺利的缘故,他不断的责骂岳西是疯子,想要残害自己另外一个儿子,说她恶毒。而不甘示弱的岳西则说他是个伪君子,明知道这一切却默认这些事情的发展,还想自己假装好人。
 
多年恩爱的夫妻一夜之间反目成仇,韩卓甚至决定听从自己父母的建议把顾悦接回来,但是他又不敢,想到顾悦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韩卓觉得自己在他面前就无所遁形。岳西知道他的事情后直接发了疯,把家里的一切都砸了,她看着韩卓疯狂的说:“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这份家业是我儿子的。如果你敢把顾悦接回来,那我就把你这些年做的事都告诉媒体,伪君子当的久了,还真当自己是慈父呢?”
 
面对着岳西的威胁,韩卓气的直发抖,韩家二老直说家门不幸。然后便是韩卓长期的不回家,他不想看见岳西,也不愿意看到韩锦,更不愿意面对韩念。一家人和和睦睦的时候,怎么看怎么喜欢,但事到如今,怎么看怎么都觉得让人不寒而栗。
 
翻脸无情,也不过四个字,但人做起来却让人觉得冰冷。
 
人说,身冷致病,心冷致命。岳西的心已经冷了,她知道韩卓对她没有任何感情了,那个男人就那样,总是把一切不好的往别人头上安,好求得自己一点的安心。她都知道,可是她没办法,她要为自己的儿女争取他们应该有的东西。
 
对于这样没有担当的韩卓,岳西明白,韩锦明白,而韩念更明白。他甚至知道自己的母亲和妹妹不敢面对他的事实。但他什么也没说,也没有想着解开这个难题。
 
面对媒体,他可以维护自己的家人,可以说着那些大义凛然的话,可以把自己心里的难受压缩的一点不剩。可是当真正只有他们自己的时候,他明白,那些刻在心口的裂痕是永远都愈合不了了。他以前没有怨恨过,觉得自己得了病那也是自己的命。家里人不能救自己是天意,可是现在所有的事情坦白在自己的眼下,父母早就知道妹妹可以救自己,但是为了妹妹,他们选择对他的痛苦视而不见,选择等待,选择让自己反复病发,而且选择让另一个人代替她们来受罪。好像他的命就是一场博弈,一场交易。
 
有时他甚至会不由自主的想,如果顾悦和自己的也不匹配,那他们是不是真的眼睁睁的打算看着自己死。他为自己有这个想法感到悲哀,可是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思想,总是不自觉地多想。
 
家庭的破碎,亲人之间的冷漠让岳西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一双儿女如今比陌生人还不如。更让她难受的是,她接到了陆文浩母亲的电话,陆母很客气的告诉她,他们不同意陆文浩和韩锦以后在一起,为什么呢?很简单,如果韩锦选择救韩念,那她的身体日后不一定会恢复成什么样子,有没有后遗症不说,那能不能为陆家开枝散叶呢?他们陆家娶的是媳妇,是未来的当当家主母,而不是一个病秧子。当然如果韩锦选择不去救韩念,那他们陆家更不会娶这样没心没肺的儿媳妇的。
 
接到这个电话,岳西觉得要崩溃了,当初她之所以选择让自己儿子忍受病痛的折磨也要等着顾悦就是怕这个。韩锦是个女孩子,早晚都要嫁人的,她如果把一个肾给了韩念,如果她身体不好,那在婆家怎么能好好生活的下去?
 
所以她和韩卓说清楚了厉害关系,反正顾悦在韩卓心里也没什么分量,韩卓自然是答应了。然后他们忍着盼着,谁知道结果仍旧是一场空。如今儿子对自己不理不睬,女儿每日躲在房间里不敢出门,未来的亲家更是如此态度,这些天的事堆在她头上,像是一座大山快把她压垮了。
 
以往韩念看到她如此疲倦肯定会安慰他,可是如今韩念却不愿意出现在自己面前了,她想告诉韩念自己的想法和做法,但是看着韩念那双清澈透亮的眼睛,她觉得自己什么都说不出口了。
 
韩念明白,但是韩念也恨她。岳西知道,韩锦也知道。韩锦甚至不敢出门,她害怕别人看自己的眼光,只能靠陆文浩的电话得到些许安慰,她哭,陆文浩安慰她,她说,陆文浩听着,她温柔软语,陆文浩说自己会一直陪在她身边,这让她对未来没有那么害怕了。
 
而陆家,陆文浩正在因为韩锦的事和家人对抗,他是真心喜欢韩锦的,这件事的发生谁都不乐意看到的,他甚至还插手了视频的事,他也想过趁机逼顾悦选择留在自己身边的,毕竟那样一个人才。而且他从心眼里不相信韩锦是那种见死不救的人,她母亲也许会,但是韩锦不会。
 
对于陆文浩的固执,陆母并没有实行高压政策,也没有说要他们立刻断绝往来的话。她只是非常温柔的对着陆文浩说道:“我知道你很喜欢韩锦那丫头,我也很喜欢。但是发生了这件事后,我更多的是害怕,韩念是她亲哥哥,她都能不顾,万一是你……当然你说她不知情,那也是有可能的,只是她母亲是这样子的,我真怕她像极了她的母亲。这是一根刺,就算是你现在没感觉,但是你们在一起久了,你最后还是会忍不住生出疼痛的。当然如果你实在不愿意分手我也不逼你,但是你要好好想想,她真的无辜吗?有这样一个人日日夜夜和你在一起,你就真的一点怀疑的心都没有吗?你要是喜欢她,非她不可,那也不是不行,我们这样的人家,娶个什么样的媳妇都可以,但是我话说在前面,你喜欢她可以,你别想着我会给她好脸色。你不担心,我这个做娘的是要担心自己的儿子的。”
 
陆母这话让陆文浩哑然,他虽然还没有反对自己母亲的话,但是那些话终究是留在了他心底,但他现在又不能真的放开韩锦,所以他只有沉默。
 
你看,上辈子恩恩爱爱的一对爱人,如今能不能走到一起还是两说。
 
而对于这些事,容毅根本没有关心,对于韩家二老打来电话让他认祖归宗,他嗤笑一声便挂上电话了。他们以为他们韩家是什么香饽饽吗?对他可以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真是搞笑的很。
 
那天的事过后,他就和柳岸一起回到南下,柳沅也回来了。
 
不过他和柳沅之间不可否认的有些生疏了。在柳岸面前,两个人还是和以前一样,但柳岸转身,他们之间就只剩下冷漠了。
 
柳沅几次欲言又止的看着他,他都避开了。其实对于柳沅他给过机会的,如果那天这人不是把他约到医院而是别的地方,那他可以把他当做哥哥的,但是他没有。他明知道岳西在那里安排了人,明知道这件事对他会产生什么后果,他还是把他约了过去,他不把自己当做亲人,自己何必把他当做亲人呢。人与人的相处就是这样的。
 
对于这样的容毅,柳沅不知该怎么办,在知道韩锦可以为韩念匹配的时候,他真的傻了。面对岳西和韩锦的苦苦哀求,面对韩念被病痛折磨,他选择了牺牲顾悦,谁知到头来却是一场笑话。
 
韩念给他打过电话,说他事先不知情,他相信,可是他却再也不相信韩家的其他人了,他甚至觉得自己没脸见顾悦,但他也知道顾悦这辈子恐怕都不会原谅自己了。而他只能看着这个人和自己越走越远。
 
不多久容毅选择出国,他告诉柳岸自己想避开这乱七八糟的失去事情一段时间,柳岸没说其他就给容毅一张存折,说让他在国外好好照顾自己,不要舍不得吃舍不得花,容毅拿着了。看着柳岸,他心里涌起一丝温暖,他这个继父,不是那种非常有本事能挣钱的人,但却是给自己父亲温暖的人,如果上辈子柳岸早早的知道肯定也是会护着顾悦的吧,这让他为顾悦感到些许高兴。
 
你看,总有人会为你伤心难过和维护的。
 
然后容毅离开,出国三年,三年时间不长也不断。韩家是越来越落魄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早晚会破产,岳西和韩卓在这种破产不破产中感情越来越淡薄,现如今几乎成为了仇人。而韩锦最终还是嫁给了陆文浩,但是过的并不如意,陆母并不喜欢她,陆文浩加在母亲和妻子之间愁的不行了,对于韩锦的哭诉,他忍了一天一月但是他总觉得有一天自己会忍不下去的。他不想自己的第一段婚姻以离婚收场,但面对日益消磨掉的感情来说,那个未来好像就在眼前,陆文浩疲惫极了。
 
而韩念,韩念以自己身体不适合接受手术为缘由,拒绝了韩锦为他提供肾,然后他离开了韩家,和柳沅在一起,靠药物维持着生命,不知道多久也许就会离开人世了,柳沅一直陪着他。
 
但是他们再也没有见过容毅,容毅似乎消失了。
 
第22章:林六(2)
 
容毅感觉到胸口沉甸甸的,好像被一座千斤石压着,他想动推开那个东西,可是怎么都抬不起来手,而且他浑身有些发热,觉得像是抱着一团火,这火发出的热差点把他烤熟了。
 
不行,得醒,要不然会死人的。他这么想着,猛然动了下身体,睁开了双眼。
 
看着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的天花板,容毅先是一愣,然后恍然明白自己这是回来了。不过这个屋子并不是他的,而是林六的。
 
想到林六,他回过神,这才发现自己之所以觉得心口不舒服,觉得浑身被烧都是因为怀里的这个人。两个人离的很近,近的容毅几乎可以看清楚林六的长长的睫毛,干净的皮肤,甚至脸上的纹路都一清二楚。
 
这个距离让容毅有些呆愣,他不是没有和林六同床过,但似乎从来没有这么近距离的看过他。
 
此刻的林六睡的正香甜,头枕着自己的胳膊,而他自己的一只胳膊正搭在自己胸口上,腿压在自己腿上,整个人差点没压在自己身上了。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在做什么美梦,这人竟然还在流口水,口水都流到自己脖子上了。
 
略微有些洁癖的容毅感觉脖子上黏黏糊糊的十分不舒服,他伸手想推醒林六,但是手指碰到了这个人的胳膊,他又皱着眉头放下了。
 
算了,让他睡吧,容毅想。林六睡眠一向不好,此时能安稳的睡着就让他多睡一会好了。为了避免自己不停的想脖子上的湿意,容毅不由的思绪飘散,想到了他是顾悦的时候。
 
他这次回来没有出车祸也没有遇见其他怪事,他只是和往常一样躺在床上睡了一觉,然后醒来就回来了,这是不是表示顾悦对自己处理事情的方式很满意呢?
 
不知道他回来了,那个顾悦是回到了自己身体里还是跟着消失了。如果消失了,那他那个继父会很伤心吧。
 
想到柳岸,韩念想到他在国外时,柳岸在韩念和柳沅在一起的时候给他打了个电话,他声音里听起来有些不知所措。也是,自己的儿子要和一个男人过,他自然是有些接受不了,但是韩念又是一身病,如果韩念好好的,他还可以明确的表示让两个人分开,可是面对一个得了这样病的人,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终究是个善良的人,不可能求着老天让韩念早早的离开人世来挽回自己儿子的心。所以他给容毅打了电话,说说心里话,然后心里放开了些,虽然他还不能接受自己有个男媳妇,但至少可以面对了。
 
对于这些,容毅只说了句个人有个人的活法。他不是顾悦,做不到抛开一切救韩念。而柳沅,他打心眼里是看不上的,他和韩念注定的是不能相守一辈子,也许一年,也许两年,也许三年,或者更久,但到了痛失爱人的时候他终究是最痛苦的,毕竟一辈子还有那么长,以后日日面对着孤单,夜夜品食着相思,心总是会痛的。对此他没有幸灾乐祸,但是也没有同情柳沅,人都要为自己所作所为负责,因果循环便是如此。但他不能让柳岸这个为自己好的人夹在儿子和继子之间为难,所以两不相见最好。
 
至于那个韩家其他的人,想到这里,他笑了,有些冰凉,又有些薄情。那些人让他觉得多看一眼就是污秽。
 
韩家注定是要倒闭的,韩卓当了一辈子的有钱人,老来一无所有,没有什么比这种报复更让他痛苦的吧,到时候他会怎么样呢?问儿子要钱?还是问女儿要呢?一个从小没受过委屈的富豪,在最后的时光过得如此摇尾乞怜,算是对得起他。
 
至于韩锦,一个婆家人不待见又没有娘家人撑腰又有一些洗不清污点的豪门媳妇能走多远?再深的感情能经得起几次婆媳大战?人总是会疲惫的,在疲惫期,其他人的缺点总是会被放大,那时韩锦又能如何?陆文浩是个狠人,到了最后,怕是会一无所有吧。
 
至于岳西,那个精明温柔大方的岳西,如果一开始没有想过登堂入室又怎么可能会给人做小三,她聪明,所以善于观人心,她表现的越是不在乎,就越有人在乎。她说不在乎钱,不在乎宝石项链,可是还是留下了盒子,留下了韩卓的愧疚,最终用孩子击垮了韩卓的心。如果真的是不愿意破坏别人的家庭,怎么会由着自己在上司面前乱晃悠呢。
 
人到这个岁数,历经破产,以后的日子丈夫不疼,互相埋怨,儿子离家出走,永远都没有说过原谅自己的话,女儿嫁入豪门,但是不敢和自己有深交,自欺欺人的生怕被别人想到自己有一个这样恶毒的母亲。
 
算计人心,可是这辈子终究算计到了自己头上。终究是事到临头,一无所有。
 
生活会如谁的意?有时候人活着比死了更痛苦,但是人总是希望好死不如赖活着。活着、看着、忍着,日日撕心,夜夜难过。多好,多适合这些人以后的生活。
 
想到这里,容毅勾起嘴角笑了下,心情很好,这是个很愉快的笑,让他的容颜显得更加英气。
 
“怎么了,这么高兴?”在他微笑期间,林六醒了,看到他的样子微微一愣,然后在他脖子上蹭了两下含含糊糊的问道。
 
容毅听到他的声音,低头看他,正好看到他孩子气的动作,他顿了下,道:“没什么,想起了一些事。”
 
“什么事?”林六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兴致勃勃的说道:“难道你想起来昨天我把你带回来你非要……非礼我的事?”
 
听了这话,容毅有些讶然的看着他反问道:“我非礼你,可能吗?”
 
“好吧,是没有。”林六点了点头,了无生机的说道:“不过你最近好像很累,昨天我怎么喊你你都不醒,以前一起喝酒也没见你这么醉过,是不是有什么地方不舒服?”
 
“没有啊。”关于自己一睡觉就睡到其他人的身上的事,容毅没打算告诉任何人,毕竟他现在也摸不准是什么情况,还是按兵不动的好。
 
看到林六还想问什么,他把人推开道:“浑身黏腻腻的,你也不嫌热,我去洗个澡,一会儿出去吃饭。”
 
林六撇嘴哦了声,容毅起身下床,在走到卫生间时,他顿住想到林六刚才的玩笑话,不知为何想到了柳沅和韩念,他对感情一向淡漠,男人和男人,男人和女人,女人和女人,他都没有留意过,这是他第一次接触两个同性之间的感情,有些不大能理解,于是回头问了句:“男人和男人之间也有那种……生死相许的感情吗?”
 
听了这话,林六先是一愣,随后大喜,疯狂的点头,有些语无伦次的说道:“当然了,男人和男人之间,就算是同性只要相爱,自然是可以相爱一辈子的……”
 
容毅听了点了下头,低声道:“这样啊,那下次说不定可以好好看看……”说罢这话,他走进浴室。
 
一脸懵逼的林六在听到他最后那句低不可闻的话时,差点跳起来想杀人。容毅这话什么意思?有谁教他了什么吗?可是不对啊,他明明和自己在一起,怎么会有旁人?实在是有些想不通,然后林六很快就不再纠结了,无论如何,站在容毅身边的只有他林六。想到这里他脸上露出个大大的笑容,他把自己裹在被子里只露出个头,在床上来回滚动。他在想,容毅问这个问题,是不是意味着,他对男人和男人之间的爱情开始好奇了?那是不是意味着他有机会走到这人的身边而且不被嫌弃?
 
其实趁着昨晚容毅喝醉了,他偷偷吻了他好多次,开始想着就一下,然后觉得两下也行,然后……最后吻了无数下,容毅如果仔细看,还能看到自己嘴角有些肿呢。都是被他吻得,想到这里,林六在床上滚动的更加欢畅了。
 
他想自己可以改变战略,开始实施攻占计划了。
 
而洗完澡的容毅,从浴室出来,看到的就是床上有个露着脑袋的巨大的蚕蛹,一边笑着一边不停的来回滚……
 
第23章:傻子(1)
 
他叫卓文奕,人人都说他是个傻子。
 
其实年幼的时候他并不傻相反还很聪明,只是七岁那年家里发大水,他看到水上漂来的死尸吓着了,大病一场后就傻了。
 
他的父母是老实巴交的农民,他还有个姐姐叫卓文文,卓文文比他大两岁,他们对他都很好。
 
卓文文很懂事,自打卓文奕傻了后,她就在父母农忙时节照看自己的弟弟。有时他也想跟同龄朋友一起玩,但是想到父母说的不能丢下弟弟,她就忍住了。有时候她也讨厌什么都不会只会啊啊叫喊流口水的弟弟,但是想到弟弟小时候活泼可爱的样子,想到现在所有人见到弟弟都喊他傻子的样子,她就忍不住想哭。有时她也会想自己要是没有这个弟弟该多好,但想着想着她就忍不住害怕了,弟弟终究还是弟弟。
 
其实卓文奕还是知道一点事的,他没有傻得彻底,他也想和人家一起玩,但是遇到人人家只会欺负他捉弄他,渐渐的他就不敢和别人一起玩了。
 
无知最残忍,说的大概就是那些不知世事的孩子。
 
卓父在农忙过后就会出去打工,干建筑泥巴匠,家里留下卓文文他们母子三人,日子过得紧巴巴的,吃一顿肉还要计算着。
 
卓母日夜不停的操劳着地里的农活,换点日常零花钱。
 
人常说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卓文文很听话,学习很好,她迫切的想通过自己的努力改变自己的命运。她也是个好姐姐,每次放学回家后就教卓文奕认字,他脑子不灵光,学的很慢,卓文文很有耐心,每当卓文奕学会一个字,她都会好好的夸他,这时卓文奕的眼睛就亮晶晶的很高兴。
 
卓文奕非常喜欢这个姐姐,他很听她的话。
 
上初中后,卓文文开始在镇上上学,因为离家远的缘故,她开始住校,一周回家一次。
 
每个周五下去卓文奕都和母亲一起来镇上接她回家。其实卓文文是不想母亲和弟弟来接她的,她不想让人知道她的家庭情况,但是一个镇才多大?里面的学生不是认识你就是认识他,很快学校里都知道她有个傻弟弟了。卓文文为此忍受了很多人的白眼和暗地里的笑话。
 
初中生,花骨朵一般的年龄,已经是能分辨美丑的年龄了,卓文文长得非常好看。而每个学校总有那么几个小混混,把打架斗殴当做人生的目标,这个年龄他们什么都不知道,热血青年。
 
他们学校一个叫王元宝的混混看上了卓文文,非要她做自己的女朋友。
 
那个年龄其实根本不知道什么是喜欢,王元宝只觉得自己是个老大,就应该有女朋友,而且要是个漂亮的女朋友。
 
卓文文很害怕,她告诉了老师,那个年代,学生心目中老师是个非常神圣而高大的一种人。卓文文学习好,老师自然是偏爱的,他警告了王元宝。
 
但越是这样,王元宝就觉得卓文文不给她面子,在学校里越发对她纠缠不清。为此卓文文的学习成绩开始极速下降,老师对此很是不满意。
 
老师的态度就是一个风向标,而后学习好的对她开始孤立,学习差的对她开始抨击。但她不敢跟家人说,父亲在外地,母亲带着一个傻弟弟,已经够辛苦的了。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尽量避开王元宝。
 
如果这样下去也许卓文文早晚都会厌学,说不定和很多农村的女孩子一样早早的就退学了。
 
不过她不是这样的命运。
 
那天周五放学,她准备回去,王元宝却带了一群人堵着她,非让她陪着去吃饭,她不愿意,王元宝就在学校门口对她拉拉扯扯的。众人对他们指指点点,她都被吓哭了。
 
然后卓文奕看到了,他冲了出来,和王元宝打了起来。
 
卓文奕什么都不知道,他只知道这个人欺负了他姐姐,于是拼命揍他。王元宝的小弟看到自己老大被人打了,自然不甘心,很多人上前打卓文奕,但是他就是抓着王元宝不放手,一直打王元宝,打的他嗷嗷直叫唤。
 
最后打架的被赶来的老师拉开候,王元宝已经是鼻青脸肿看不清人样子了,卓文奕则是别人打破了头,流了很多血。
 
他当时看着卓文文,笑了下,喊了一声姐姐,而那个笑,让卓文文立刻掉了眼泪,她觉得自己能记得弟弟的好,记一辈子。
 
这场架最终私下解决了,因为双方都受了伤,彼此的家长又都是农民,没权没势的,所以都沉默了,当时这样处理最好。那个时代农民对报警两个字还很发憷的。
 
不过从那开始,王元宝在学校再也没有骚扰过卓文文了,他甚至在卓文奕去接卓文文时和他说几句话,典型的抖m一枚。
 
但卓文文对王元宝是厌恶到了极点,因为他,她被学校的同学孤立了,对于学校的孤立,卓文文只能选择视而不见,她想自己好好学习,总会改变自己命运的。但是对于弟弟和王元宝的交往,她表示了极度的反对,卓文奕很听话,姐姐不愿意让自己和王元宝说话,他就不搭理王元宝了。王元宝也是有气性的,别人不理他,他也不贴上去了。
 
后来卓文文考上了一所不错的高中,一个月回家一次。王元宝没考上高中,和父母亲南下打工去了,偶尔还会抽风的给卓文奕寄点东西回来,例如漫画,例如糖块什么的,不过每次卓文文看到都会给他扔掉。
 
三年后,卓文文考上了s市一所非常好的大学,父母对此都很高兴,卓文奕也很高兴,他不知道别人为什么高兴,但是看着家人开心他也很开心。
 
上大学的女孩子是最美的年龄,但同龄人都开始学着约会了,卓文文却还在发传单,做家教,补贴家用。
 
大城市里光鲜靓丽的女孩子很多,寝室里就有看不上卓文文穷酸的样子的人,时不时的讽刺她几句,有时还诬陷她偷用自己的化妆品什么的。对比卓文文都忍了,因为她知道自己现在一无所有,有的只能是忍。
 
她父亲年龄大了,年轻时拼命挣钱,如今老了身上一身的病,但仍旧还在拼命,只是希望能多攒点钱,能给自己那个傻儿子多留一点钱,让他以后能有口饭吃。
 
对于家里人,卓文文是心疼的,所以她也很努力的生活,她想改变自己的命运,改变家人的命运,非常的想。
 
大学毕业后,卓文文在一家不错的公司上班,做财务。
 
然后就像是童话故事里写的那般,她谈恋爱了,恋爱的对象是她的上司,一个很优秀的青年,名字叫李君悦。
 
后来接触中,卓文文才知道李君悦是个名副其实的富二代,她所在的公司就是他家的。为此卓文文退缩过,但终究没有抵挡住李君悦对她的好和她对那种不在压抑生活的向往。
 
而李君悦是真的非常的喜欢她,他喜欢她刻苦努力生活的样子,也喜欢她的朝气蓬勃和朴质。卓文文长得漂亮,却不是那种仗着漂亮勾三搭四的女人,她有自己的生活规划,知道自己的生活目标,他喜欢这样的女人。
 
但是童话终究是童话。
 
李君悦对卓文文很喜欢,但他的父母并不喜欢,尤其是李君悦的母亲,她对卓文文的存在简直是讨厌到了极点。
 
她想不通儿子为什么会看上一个乡下里的野丫头,尤其是在知道卓文文的家庭情况后,她更加不喜欢卓文文了。
 
她想让他们分手,但是李君悦的态度很坚决,他要娶卓文文,最后胳膊拧不过大腿,李母最终也没能逼迫的了李君悦。
 
卓文文和李君悦到底是结婚了,他们在卓文文的老家举办了一场盛大的婚礼,请了所有的亲戚和村里的人。
 
所有人都知道卓文文嫁了个有钱又帅气的男人,人人都说卓家祖坟上冒烟了,卓文奕以后有靠头了,至少不用担心父母百年后他没饭吃。
 
卓文文的母亲和父亲对她有这样的未来非常的高兴,他们高兴是因为女儿有个好归宿。他们是老实巴交的农民,知道李家看不上他们,所以也没想着能凭着这门亲事怎么样,只是希望卓文文在有能力的情况下帮下卓文奕。
 
可惜,希望是美好的,现实却是残酷的。
 
卓文文嫁到李佳后很少回娘家,即便是回每次也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每次都给卓父卓母留下一些钱。
 
她父母想问她过的好不好都没办法开口询问,更不用提卓文奕了。村里的人明面上羡慕卓文文嫁得好,背地里谁不看卓家的笑话,都说卓文文飞上了枝头变成了凤凰,但是卓父卓母还不不是一样没人养。
 
人们当初有多羡慕卓家,现在就有多大的快感,人看不得别人过得比自己好的劣根性在某些时候发挥的异常和谐。
 
不过这时王元宝来了,这些年他在外地做了些生意,存了点老婆本,回到家乡,听说了卓文文的事,不知道为什么鬼使神差的就来了,在看到干干净净但还是一脸呆傻的卓文奕时,他笑了。
 
这次没了卓文文的阻挡,王元宝和卓文奕关系又好了几分。偶尔听到卓文奕呆呆傻傻的说想姐姐时,王元宝却只是叹了口气,抽着烟不说话。
 
卓文文结婚一年后,生了个儿子。收到消息的卓父和卓母非常的高兴,他们决定去s市去看卓文文。
 
他们买了新衣服,卓父和卓文奕各自买了一身西装,这是他们这辈子第一次穿的这么正式。卓母也是买了一身唐装。不管合不合适,花了大价钱就怕给自己的女儿丢脸。
 
王元宝送他们上的车,他倒是想开车送他们又怕别人误会,所以就把人送到了车站。看着卓父卓母和卓文奕高兴的样子,王元宝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说。
 
卓母和卓文奕一辈子没出过门,看着霓虹闪烁的大城市不由得害怕,卓父只是个农民工泥巴匠,拿着女儿留下的地址,三个人狠心打车去了目的地。
 
到的时候,正好赶上李家宴客,卓父他们没有邀请函,在门外站了一天。最后宾客散了,看到门外三个不伦不类的人,打听后才知道是李家的亲家。有人告知李家人后,他们这才得以进去。
 
卓文文住的地方是s市的高等别墅,周边不是明星就是官员,他家是三层楼的别墅,环境优美如同画卷。
 
他们进去别墅后,就被要换衣服,洗澡。出来后,李母当着所有人的面责骂卓文文没教养,父母丢人,让他们李家今天丢人丢大发了。
 
对此,卓文文只能默默掉眼泪,李君悦对此也有些不高兴,他喜欢卓文文,但是对于卓家人,他觉得每个月给点钱就够了,来往实在没必要。
 
卓文文为此暗地里求李君悦,希望父母能在这里住几天,那毕竟是她的父母亲。
 
卓父他们留了下来,他们住了三天。每天白天在别墅,晚上就被人送到酒店。他们从来没有在别墅吃过饭,甚至连喝水都是一瓶一瓶的矿泉水,没喝完的自己带走。
 
三天来,他们从来没有能抱抱自己的外孙李小宝。
 
有次卓文奕看到李小宝睡着了,实在没忍住拿手指碰了碰,结果被李母看到后,立刻破口大骂,说他是个傻子,会传染,让他们立刻滚出去。
 
卓文文看着自己父母亲佝偻着背不断的跟李母道歉,看着弟弟傻傻的现在那里呆呆的哭,她第一次压下心中所有的自卑和李母争吵了起来。
 
她嫁给李君悦除了喜欢,还想着他能帮自己家里一把,但是没想到婚后她在家里一点地位都没有。她忍了无数次李母淘汰她的话,但是这一刻李母对卓父卓母的侮辱让她再也受不了了。
 
对于卓文文的反抗,李母怒火攻心,寻死觅活的要李君悦和卓文文离婚。
 
李君悦没有应李母的话,但也没有维护卓文文,那一刻卓文文心里凉透了。
 
婚自然是不能离的,她有孩子,她爱这个孩子,离婚,李家人肯定不会让她带走孩子的,最后卓文文眼睁睁的看着父母离开。
 
回到家里,卓母就病了,卓父再也不提前去看卓文文的事情了。然后不知道是精神恍惚还是其他,卓父在干建筑的时候,从房子上摔了下来,当场就没了命。
 
卓母听闻后病情加重,没过几个月也去世了。
 
卓文奕在半年内失去两个最亲的人。他是个傻子,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父母的离世,还是王元宝帮的忙。
 
卓文文听闻此事后回到家里,回去时卓母已经下葬了了。
 
卓文文骂卓文奕,说他是个扫把星,要是他不傻,别人也不会看不起她,父母亲被人侮辱,更不会如此,说这一切都是卓文奕造成的。
 
王元宝听了,不乐意了,他说卓文文自己自私,把一切都推到卓文奕身上,说她懦弱。
 
而两个人争吵时,谁也没发现卓文奕跑了。他一边跑一边哭,所有人都骂他是傻子,都说他连累了自己的家,要不是他,他家里肯定过得很好。
 
他慌不择路的跑着,然后被绊倒掉到了儿时那条发水冲出死人把他吓傻的河里了。
 
他自从被吓傻就害怕水,更不会游泳,很快,他就动弹不了了。
 
他一直在想自己为什么是个傻子,如果自己不是个傻子那父母亲是不是就不会死,那是不是一家人就过的很好?他不想是个傻子。
 
王元宝擦他从河里救上来的时候,看着他,不知道为什么,哭了。
 
他看着在一旁痛哭流涕的卓文文,说了句,这下你满意了?
 
第24章:傻子(2)
 
容毅在成为卓文奕时已经是他们被李家撵出去回到家里的事情了,面对着自己没完没了的变成别人的事情,容毅愣了那么一秒,然后淡然了。
 
这里是夏天,很热,对着他有个电风扇在不停的吹着,他睡的床很软,墙上贴着一些画画,让这个房间显得没有那么死气沉沉,也显示出了这个家真的很贫穷。
 
他从床上爬起来走出房间,看着自己生活的环境。卓文奕的家里是典型的那种农村的坐北朝南的房子,农村的宅基地都不小,他们家就是四间平房,外带一个院子,厨房在大门旁边。屋里没什么特别值钱的摆设,但是收拾的很利索,一个大大的院子打扫的也很干净。
 
四间房子,最西边是耳房,也是卓文文的房间,在锁着。他住的是西屋,中间是客厅,东边是他父母住的地方。
 
这时东屋传来卓母压抑的咳嗽声,还有他这个身体的父亲笨拙的劝慰吃药的声音。
 
“造孽。”只听卓母抽泣的说了句,然后就是喝水吞咽的声音。容毅站在门口顿了顿,许久也没有走过去。
 
其实他有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么朴实的一家人,卓文奕是个傻子,他不是。他来是带着卓文奕的希望来的,但他总不能上前跟人家父母说,你那个傻儿子现在不知生死,他让我来替你们尽孝……想想这话说出来就有着被人打的嫌疑,他就算是再好,也不是他们的儿子。但是如果让他装一个傻子,天天傻啦吧唧的流口水什么的,他也装不像,也不想装。所以,他现在只能站在这里,然后想该怎么让他们接受已经不傻的自己,或者说是让他们不要吓着了自己。
 
房内,卓父给卓母喂了药后,低声说:“我想过两天就去出工,天天在家闲着也是闲着。趁着现在我还有把力气,能多挣点就多挣点,以后咱们老了,小奕也好有个靠头。文文那丫头……自己能顾得上自己就成了,咱们以后是顾不上她了。”
 
“别提她了,她那个家岂是好惹得,就当没这门亲戚罢了。只是咱们年纪大了,总是要走在两个孩子前头的,以前总想着文文日后能帮文奕一把,至少不让他饿着,让他有口饭吃,现在看看是没什么指望了。文奕要不是这样子,咱家里哪里需要过成这样。这也不能怪文文,怪就怪我没看好文奕,让他受了这份罪。”说着卓母声音里带着哽咽,哭了几声,卓父忙安慰她几声,卓母抽了抽气又低声道:“这家里倒是没什么事,地里的活,我能干的动。但是你都这把岁数了,身体也不像以前年轻时了,烙了一身病,以后可怎么得了,别人指望不上,咱们还得好好看着文奕呢。你们这泥巴匠的活,需要出的是力气,这天又热起来了,工地上一干就是一天,你受得了吗?再说,王工头上次不还说不要年龄大的了吗?”
 
“不要别人难道还不要我啊?我手艺好,干活又不偷懒,他上哪里找这么好的工人,你就放心在家里养病,顺便看着点地。我其他的没有,力气倒是有一把,多挣点钱,以后也能给文奕娶个媳妇照顾他后半生就好了。”卓父道。
 
听了这话,卓母叹了口气,他们都知道,说是娶媳妇,其实就是花钱买个媳妇,但是就这还不好找。现在实行打工,谁家会舍得让闺女嫁给个傻子,就算是最后找到了,谁能保证那人是个贤惠的,以后能照顾儿子?想到这里,卓父和卓母一脸愁苦。
 
话说道这里就此打住了,卓父又说起了自己去工地的事,卓母最后还是同意了。
 
容毅在门外听得心里一阵泛酸,他吸了口气,悄声离开了屋子,出了院子。原主虽然傻,但是很听话,从来不乱跑,每次出门都是在家门口自己玩,那表情那动作一看就是个傻子模样罢了。
 
容毅出门,遇到几个村里的人,几个人看着他问了句吃饭了没,他没有回答,别人也不介意,都知道他是傻子,也没想着他能和正常人一样搭理他们。
 
容毅则看着村里的房子,一条水泥路,两边住的都是人,人来人往很热闹,空气也很新鲜。他没有过过这样的生活,就算是以前到农家乐,那也只是农家乐,吃穿住都是非常高档的,猛然看到真正的农村生活,说实话他还真有些不习惯。
 
而且听了刚才卓父卓母的话,他还在想以后,卓父卓母肯定不能死,不但不能死,而且要活的更好,让那些狗眼看人低的人后悔曾经那么对待过他们。他得靠自己的能力养活他们,但是怎么养呢?他总不能一觉睡醒就变得聪明起来了吧,那样肯定会吓着人的,而且他这个身体不认得几个字,现在总不能一下子什么都认识了吧。想来想去,他从事老行业最好,但是他不能在这里从事,而是要去大城市,要不然怎么让那些人看他的脸色呢?
 
“卓文奕。”正在他胡思乱想期间,耳边传来一道呼喊声,他抬头,看到一个流里流气的年轻小伙子,那人长得不错,也很白,穿的很好看,站在这农村里一看就是生活极好的人,但是脸上却是带着一副轻佻的模样,挑着桃花眼似笑非笑的模样,嘴里还叼了根烟,这让人一看就是个小流氓。
 
他走到容毅跟前,把手里提着的水果递给容毅道:“听说你妈病了,我过来瞅瞅,他们在家吗?”
 
容毅看着塑料袋里的水果,都是新鲜的,种类也很齐全,他接了个过去,定定的看着眼前的人,喊了声:“王元宝。”
 
这一声喊出来,王元宝嘴里一歪,烟掉在了地上,他看着眼前的人,脸上带着不可置信,以前的卓文奕喊他,都是含含糊糊,眼神纯净而迷茫,可是现在的卓文奕,喊着他声音非常的干净和清脆,眼神依旧纯净,但是再也没有往日的迷茫了,那眼睛非常的清亮,让人一看就知道这人不是个傻子。
 
“卓……卓文奕?”王元宝看着容毅结结巴巴道:“你好了?”
 
容毅点了点头,转身推开门,说:“进屋里说吧。”王元宝看着他,傻傻的哦了声,然后同手同脚的跟着他进屋里。
 
容毅进去的时候,卓父正好拿茶杯出来洗,卓父是那种典型的农村汉子,黝黑又结实,但是由于这些年一直干着重活,身体有些微弯,眉峰处一直皱着,被生活逼迫的有些愁苦的样子。
 
他看到王元宝和容毅手里的水果,愣了下,走过来对着王元宝老实的说:“你怎么又买东西了,我们家也不缺这些,你又多花钱。”其实卓家的人看着王元宝都有些疙瘩,小时候他欺负过卓文文,卓文奕还和他打了一架。现在人都长大了,王元宝也不知道抽什么风,三天两条往自己家跑,和卓文奕的关系还好了起来,村里不是没传出过闲话,说是王元宝还放不下卓文文什么的,他每次听到都觉得心口疼。但是王元宝每次来也就是和卓文奕玩,卓文文每次回来人家都自动避嫌去了。
 
后来怕误会,王元宝还特意给二老说明了,自己来玩就是为了看卓文奕,没别的想法。看他这么老实,每次卓文奕看到他也挺高兴的,卓家二老觉得就算是有点尴尬还是由着他经常来找卓文奕玩,毕竟一个傻子有个人真正和他玩,他就算是傻,也很高兴。
 
不过卓家二老实在不喜欢王元宝破费,毕竟非亲非故的,总归不好。所以王元宝每次来就买点水果,要是买的贵了还得自己提回去。
 
“爸,外面热,到屋里说吧。”容毅看着卓父轻声道。
 
其实那声爸他是喊不出口的,但是看到卓父的那一刻,他想到这一家人,心里一酸,感觉到了原主对自己的影响。他想,既然成了人家的儿子,那就好好的当人家儿子一回吧。
 
卓父哎了声,点了点头,提着水果走了几步,随后猛然回头,看着容毅,瞪大了眼睛,一脸见鬼模样的看着容毅。这个农村汉子自从儿子病了之后,一直埋头苦干,很少有什么让自己惊慌的,但是现在,他看着眼前的儿子,觉得心砰砰的直跳……
 
对于他的惊慌失措,容毅假装没有看到,看着王元宝道:“走,王元宝。你今天在我们家吃饭吧,一会儿让我爸去买几个菜。”
 
王元宝无意识的点了点头,容毅则推了推僵硬的卓父,轻声说:“爸,你去跟妈拿钱,赶紧去买东西吧,要不天更热了。”
 
卓父无意识的点着头,却还是一动不动,直直的看着容毅,直到病中的卓母从房间里一步一步的走出来,走到容毅面前,小心翼翼的看着容毅,直到容毅喊了她一声妈。她瞬间哭出了声,道:“小奕,你……你认识人了?你清醒了?”容毅听了这话点了点头,卓母抱着他痛哭不已。
 
容毅被她猛然抱着,身体一僵,但是没有推开。卓母这些年心里的牵挂加上日夜操劳,她不算很老,但是头发已经白一半了,脸上布满了皱纹,她这副模样要比同年龄的人苍老十岁那般。
 
这么多年,卓母终于能抱着自己儿子,能看到他正常了,她终于可以痛快的哭出声了,这也是容毅没有推开她的缘故。任谁都不会推开一个母亲对儿子的爱的。
 
卓母的哭声让卓父回过神,他用苍老的手掌抹了抹眼睛,责备道:“你这老太婆,儿子醒过来是好事,你哭什么哭,多丧气。快点给我拿钱,我去买点酒菜,今天好好吃一顿。”这是一个山一样的男子,再苦再累他都没有哭过,生活再艰难他也没有屈服过,可是面对着自己恢复平常人模样的儿子,他嘴上说着不哭的话,自己却忍不住掉了眼泪。
 
“好,好,好。”卓母松开容毅不断的说着:“多买点肉,小奕喜欢吃。”说罢颤巍巍的回去给卓父拿了一把钱出来。
 
他们这些年很少吃肉,每次就算是吃也是计算着,省着,但是此刻卓母再也顾不得了,她曾经无数次祈祷自己儿子能好,此刻好了就算是让她把家里的钱花光,她都乐意。而这一刻,对于女儿的埋怨和失望都消散了,本来就是由心而来的病似乎也好了。
 
这是一个很温馨的一天,买回来的饭菜是容毅吃过的可以说是最糟糕的饭菜了,肉没味又老,菜很咸,鸡很腥。可是面对卓父卓母给他不断夹到碗里的菜,他都吃了下去,直到自己再也吃不下去了。卓父卓母为此高兴的都多吃了一碗饭。
 
而王元宝一直在看着他,眼睛里满满的都是欢喜。
 
饭后,卓母收拾了桌子和碗筷,王元宝也没有离开,他问容毅现在感觉怎么样。
 
容毅随意说了句,自己回来后不知怎么的就头疼起来,刚刚睡了一觉后觉得隐隐记起了一些事,不过没有记全。
 
而卓母不断的和容毅说着话,生怕眼前的是幻觉,一个不小心一切都变回去了,卓父话不多,却一直都是欢喜的,他不断的给王元宝拿烟,感觉没有做什么就有些缩手缩脚似的。
 
“爸妈,我虽然好了些,但是感觉头还有些不清醒,有些疼。我想去大城市的医院让医生给看看能不能开点药,病彻底的好了才好。”看着卓父卓母,容毅最终开口道。
 
“看,好好看。”卓母擦着眼泪说:“娘盼了这么久,只要你能好,到哪里看都行。”卓父也在一旁不断的点头道:“不舒服就要看,能好就是福气,钱没了,我会挣,实在不行,咱给你姐打电话,你好了她也高兴,咱们借她的以后还给她。”这些年他们挣的钱大部分都带着容毅去看病去了,但是没什么效果,现在儿子好不容易有了反应,就算是让他们砸铁卖锅他们都乐意,别说是求文文了。
 
一旁的王元宝忙道:“文奕,你要是哪里不舒服就早点说,你说的对,现在好了就不要留病根。伯父,钱的方面不用担心,也不用找文文姐了,那太麻烦。我手头上有,你们先拿着用。文奕现在也好了,等他能挣钱了还给我就好了。”卓父听了这话,张了张嘴,最后狠狠的点了点头。
 
看着这样的父母和朋友,容毅笑了。其实他并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但是他想去卓文文所在的城市,他想把卓文文婆家人给他父母带来的侮辱都还给他们。
 
这也是曾经那个卓文奕的希望或者说是至死的执念,要不然他也不会成为卓文奕,他曾经临死都在问老天,自己为什么是个傻子,自己要不是个傻子该多好。
 
现在他不傻了,他自然要让那些人看到,他不是个傻子,他有能力养活自己的父母,而且要过的比他们谁都好。
 
第25章:傻子(3)
 
因为容毅是突然病好了的,卓父和卓母怕这是暂时的,所以当晚在王元宝离开后老两口就商量了一番,决定第二天就带着容毅前去s市的大医院去看看。
 
老两口本来还打算给卓文文打个电话,让她帮忙看看哪个医院好,但是拿起手机看着熟悉的电话号码却怎么都按不下去。打了怕李家多想,以为他们问闺女要钱,让本来日子就不大好过的卓文文更加难过,不打怕到了大城市找不到合适的地方。这次给卓文奕看病,老两口是铁了心的,把家里的积蓄都拿了出来,这是老两口的希望,他们害怕被人骗了,毕竟都是没有真正出过远门的人。
 
左右为难时,容毅开口了,他说:“爸、妈,我们现在就是去看看,找个医院挂个号就成了,没有那么麻烦的,王元宝都查好s市最好的大医院在哪里了,到时咱们直接过去就好了。给姐姐打电话做什么,她现在有孩子,哪有空出来,别麻烦她了。”
 
听了容毅这话,老两口想了想也是这个理,大不了到时候实在没办法了再给闺女打电话。
 
商量好后,第二天一家三口就离开了村子,因为不确定容毅是不是真的好透了,一路上碰到了熟人,打招呼期后也只说带着容毅去瞧病,并没有透露容毅现在的病情。
 
到了镇上,在火车代售点买了三张最早能到s市的火车票,然后准备搭车前去市里坐火车。正准备到汽车站呢,王元宝开着车过来了,说是要送他们去市里。
 
卓父卓母不大好意思,不想麻烦他。王元宝笑嘻嘻的说:“伯父,伯母我这也是要去市里办点事正好捎带你们一程,走吧。从这里去火车站还要来回转车,万一耽误上火车不就是耽误给文奕瞧病吗?我直接把你们送去,不耽误事儿的。”
 
“爸,妈,就让王元宝送我们吧。”容毅在一旁也开口说道,卓父卓母想了下,点了点头。卓父和卓母坐在后面,容毅坐在副驾驶上,王元宝看了他一眼偷偷笑了。对比,容毅面无表情的看着前方。
 
王元宝撇了撇嘴。觉得没意思,然后发动车子,走了。
 
车子开到火车站,在卓父等人准备下车时,王元宝掏出了个黑色的袋子递给了容毅,他挠了挠头道:“这个你拿去……等过些时候我手头上的事忙完了就给去看你。”容毅不用打开袋子就知道里面放的是钱,卓父卓母也知道,卓父本来想说不用了,不过还没有张嘴,容毅就把袋子接了过去,说:“等我回来就会还你。”
 
“不用忙着还,一切等你病好了再说。”王元宝咧开嘴道,漏出齐整的八颗大白牙。容毅点了点头,随手把钱袋子递给了卓父。
 
王元宝顿了下,脸色微红道:“你还不会用手机吧,我把我的电话号码写在了纸上,就放在袋子里,等你会用手机了给我来个电话。”
 
容毅说了生好,然后就下了车。拿好行李后,他和王元宝说了声再见。王元宝觉得时间还早,本来想陪着他们等火车顺便给他们买点吃的,但是被容毅拒绝了。王元宝也没在坚持,看着三人检票进了候车厅不见了人影,他才回到车里,不知道是不是天气太热的缘故,他觉得脸色有点发烫,使劲揉了揉后,他开车离开。一路上哼着小曲,心情无缘无故的很好。
 
而容毅他们等了没多久就进站了,这是他第一次做火车,人很多,各种各样的人,人们来去匆匆的走着,脸上带着各种表情,各种各样的气味冲刺在小小的车厢里。从这里到s市要坐十几个小时,也就说他们得在火车上过夜了。火车开动,容毅看着窗外的景色,压下心中的不习惯。卓母也是不大习惯的,她常年在家,除了上次去看女儿,几乎没有怎么出过家门,而且这次他们拿了那么多钱,她有些紧张和害怕。而卓父是习惯了这样的车厢的,他常年在外打工,有时连座位都没有,要站十几个小时,现在坐在这里算是比较好的了。他看着卓母,握了握她的手无声的安慰着。
 
容毅看着卓父和卓母相处,眼睛里泛出温和的光。在卓母眼中,卓父就是家里的天,也是她的支柱,只要有这个天在身边,日子过得再苦再累都能熬得下去。也许农村人并不懂什么是撕心裂肺的爱情,但是能这样相互相伴相扶持的过一辈子,何尝不是一种幸福?
 
十几个小时,说快不慢,说慢也不快。一路上容毅没有睡着,卓父和卓母也没有睡。
 
他们是在第二天早晨下的火车,下车后他们在火车站附近随意找了个地方吃了点东西。如果是卓父自己,他肯定是能省一块钱是一块钱,但是有妻有儿他不会让他们饿着肚子的,所以就算是他眼中在不值那么多钱的饭,他都舍得掏钱。
 
吃过饭之后,他们打车去了s市最好的脑科医院。医院的地址是容毅说的,他告诉卓父卓母是王元宝查到的,卓父卓母这才放心。
 
到了医院,当天的专家号已经挂满了,因为医院看病的人实在太多,每天医生只看那么几个病人,所以他们得等两天。卓父和卓母有些愣了,在他们的观念中,医生看病是病号越多越好,怎么到了这城市里就不一样了呢?
 
容毅对于他们的疑惑并没有解释,看着卓父和卓母苍老的脸颊和泛白的头发,他笑了笑道:“爸、妈,别担心了,没号就没号,等两天就是了,不过既然咱们来了,你们就做个全身检查吧。”这也是容毅这次来医院的最主要的目的,他知道卓父卓母的身体多多少少都有些毛病的,但是两个人都没有当回事。只是那些毛病日积月累到一定程度如果猛然爆发就是要人命的,所以这次无论如何他都要给他们做好检查,对症治病。
 
“我们不做,我们身体又没什么毛病,这次来主要是给你看病的。”卓母一听要花钱给他们做检查,立刻就反对了,卓父也在一旁点头。
 
容毅看着这样的他们郑重的说:“爸、妈,我现在都已经好了,日后也能挣钱的。你们身体好,我才能放心不是?你们就听我的,做个检查。以前咱家省吃俭用的就是为了我,但是我好了,咱们用不着过那种苦日子了,我会挣钱的。如果你们不听我的,说不定我一生气,脑袋又混乱了。”说道最后,容毅的脸色有些阴沉,卓父卓母听罢,立刻就慌了。
 
最终到底是胳膊拗不过大腿,容毅带着他们两个做了个全面的身体检查,钱花了不少,但是出来的结果也让人放心了。卓父,头部有脑梗塞的症状,医生说如果不是检查及时,指不定会出什么事。卓母则是有子宫肌瘤,因为时间久了,隐隐有癌变的趋势。这些结果出来,卓父和卓母都愣住了。容毅没有和他们商量,然后就按照医生的嘱咐给他们办理了住院手续。
 
卓父和卓母不乐意,但是容毅是铁了心的给他们瞧病,他们也没办法。卓母本来还想给卓文文打个电话说一声的,不过被容毅给阻止了,对于一个在婆家十分没有地位的姐姐,就算是打了电话又能怎么样?
 
当然容毅选择让他们在这里住院,自然也是有他的用意,因为在这里,有人会遇到他,而他会成为那人的贵人。
 
白俊站在住院部的梧桐树下抽了根烟,心里无比的烦躁。他是来看弟弟白飞的,今天他被告知不用去公司上班了。也是,现在除了他也没人来看白飞了,父亲恨不得没有这个儿子,爷爷对白飞也是失望透顶,而一夜之间他也历经了人情冷暖,身边往日的朋友现在一个有用的都没有了。
 
白飞是个典型的纨绔子弟,靠着白家的权势,光干些让人恼火的事。
 
昨天他又在深夜飙车,结果车子翻了,他自己也丢了半条命,现在还在医院里昏迷着。但是飙车的事情还没有过去,却被告知警察在他车子里搜到了大量的毐品。这可成了爆炸性的新闻,白家就是再有权利,但是面对这样的丑闻还是没办法压下去的,所以只能任由警方介入调查。
 
白飞醒来恐怕就得面临着被关进牢里的情景。白俊知道自己弟弟的尿性,但是就是因为知道,他才觉得这是个骗局。
 
说白飞吃喝嫖赌包养小明星什么的都行,但是说他贩卖毐品说他去杀人放火,他是绝对不敢的,白飞说白了就是一个外表风骚内心懦弱的胆小鬼一个。只是白俊也知道,他相信没什么用,他查过昨天白飞出入的所有监控记录,就是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也就说找不到证据说是那毐品是别人陷害他的。现在都是靠事实说话,如果这事弄不好,白飞坐牢,而他们白家也得跟着完蛋,这也就是白家要放弃白飞的原因,而他作为白飞的哥哥自然也再是个好继承人的人选,所以他也算是跟着完蛋了。
 
想到这里,白俊觉得自己年纪轻轻,头发都要愁白了,如果有可能他真想去揍白飞一顿,把他揍醒问问他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不过他就算是再怎么生气,他还是得想办法找证据救自己的弟弟。别人都放弃了他们,他们自己如果在放弃,那只能是死路一条了。
 
“你好像遇到麻烦了。”正在白俊感到迷茫时,突然有人在身边开口。他回头看到了一个年轻人,穿着很普通,但是人长得很俊秀。
 
不知道是心情的缘故还是其他,看这这人平静如水的眼眸,白俊鬼使神差的问了句:“怎么?你还会看相?”
 
年轻人笑了下,慢慢吞吞的说:“是会一点点,你愿意掏钱我就愿意给你看。”
 
听了这话,白俊嗤笑一声,把烟掐灭道:“得了,我现在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都难保,没空跟你在这里瞎说。骗子在医院里是不吃香的,小心被人给撵出去。”说罢这话,白俊转身离开,走了两步,他停住,掏出钱包,从里面抽出五张红色毛爷爷递给这个年轻人道:“看在你和我有缘,让我心情好了点的份上,这钱你拿着赶紧离开医院吧。”
 
年轻人接过钱,晃悠了下,在白俊再次抬脚离开前漫不经心的说了句:“你我的确有缘分,钱你既然付了,那我也不能破坏了规矩。其实你现在遇到的事就是小人作祟,处理不好自然是人命关天的事。你查查你身边的人吧,包括自己的亲人,说不定会有发现。如果以后你还有需要,到十楼住院部找我,到时候我就不是这个价钱了。哦,对了,看在你和我有缘分的份上,我再送你一句话,今天的车子不要开了,打车回去吧,要不然会出人命的。”说完这话,年轻人也不管白俊的脸色,就离开了。
 
而白俊看着他的背影,说了句神经病。谁知他刚说完这话,年轻人回过头,笑了下道:“我不是神经病,我以前是个傻子,只不过现在不傻了而已。”然后轻飘飘的离开了。
 
白俊:“……”
 
对于此事白俊并没有放在心上,他去看了白飞一眼,他躺在床上鼻青脸肿,腿也断了,还没有醒过来。不过那里现在很安全,警察日夜守护着,当然也可以说是监视着。他看了两眼,就打算回家,看看能不能找到其他的证据证明白飞的清白。
 
当他上车发动车子时,不知道为什么又想到了那个年轻人,想到他说的那些话。白俊皱了皱眉眉头,在车里仔细的看了看,没感觉到有什么问题。他在车子里坐了一会儿,抽了一根烟,最后还是下了车,打了个电话后,步行离开了医院。
 
而那个年轻人当然也就是容毅,看到他走出医院后,轻声笑了下,眼睛微垂,心道,他以后日进斗金的日子就从这人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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