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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来之卧底VS伪装者(光耀星宇 穿越)上——青轩书生

 文案:

 
技术宅余冰转世到未来,发现十九年苦读学到的东西都成了过时货。好在有个含有顶尖科技的金手指,助他进入军校继续就职技术宅。
 
然而未来世界不好混,战争频发,打赢了胜仗还得和谈,他凭借自己的能力加入使团,出使外星,奉命潜伏,爱情也跟着悄悄到来。
 
但谁能告诉他,意外爱上的那个人,是自己父母的仇人该怎么破?
 
Ps:主角自强不息成长奋斗,一边成长一边谈恋爱的故事。
 
CP:严谨果决有谋略攻X聪颖好学机械天才受
 
HE既定
 
作者基本上能保证日更,偶尔脑抽加更,欢迎大家入坑!~
 
郑重说明:作者是慢热党!慢热党!慢热党!
 
重要的事情说三遍,但是我真的很爱主角两人,谁都不能少。
 
内容标签:科幻
 
主角:裕光耀,余冰 ┃ 配角:谭明,维娜,赛牙卡图·蒙 ┃ 其它:近未来,相爱相杀(并不)
 
楔子
 
公元2508年7月,最后一批伽马星的居民陆续撤离地球,这意味着地球即将收回最后的失地,还归完整的家园。
 
悬浮车的广播中来回播报着播音员字正腔圆的话语:“……自2358年《北美合约》签订至今,我们输过许多次,被迫割让了包括土星在内的一系列资源星球,经过多年的努力,如今我们终于即将收回全部失地,还我大好河山!地球联盟重新归为完整,这是人类必须要铭记的时刻!是七亿地球人心心念念许久的时刻!让我们从此铭记……”
 
“滴”的一声,一根修长的手指伸过来,按下了关闭键,惹来坐在驾驶位上的青年不满地抱怨:“怎么关了?”
 
“你都听了一上午了,烦。快到目的地了,清净一会儿。”
 
裕光耀收回手重又坐好,微微闭眼倚靠在靠背上。车窗外稀疏的树木急速后退,打碎了透过树木的缝隙照进来的日光,洒下一片细碎的光影明灭。
 
驾驶位上的谭明斜睨他一眼:“这是咱们地球的大事,你有没有点爱星情操?”
 
“情操不是用在这儿的。”裕光耀微阖着眼,似乎觉得忽明忽暗的光线过于刺眼,眉头微皱,“收回失地只是第一步,伽马星一日不除,我们的威胁就一直存在。”
 
“啧!那群蝗虫!总有一天我要登上伽马星,一炮轰了那些侵略者!”谭明说着,忽然“咦”了一声,招呼伙伴道:“光耀,你看那边,是不是有飞碟?”
 
裕光耀闻声睁眼,看向远处,他有一双十分深邃的黑眸,半阖着眼时锋芒尽敛,此刻睁开透出青年人所特有的锐利:“确实。那边树林上方,不仔细看真看不清楚——打开探测仪。”他说着手指在面前的控制台上轻敲了几下,放大图像——
 
只见距离他们的悬浮车约有数百米距离外的一片树林上方,正隐约悬停着一架飞碟。飞碟只露出顶端,若非他们眼尖,未必能够注意到。
 
裕光耀打开探测器靠近,仔细看了眼那飞碟露出的部分,眉心一凝:“伽马星人!”
 
伽马星与地球敌对百年,刚刚结束一场大战,他们会出现在这里,怎么想原因都很蹊跷。
 
谭明也跟着坐直身体:“广播说咱们地球上的伽马星人这几天陆续撤离,他们应该都集中在南美那边,怎么会跑到这么偏远的地方来?”
 
“不知道。”裕光耀薄唇微抿,盯着那边肃然道,“过去看看!”
 
“成!”
 
两个年轻人艺高人胆大,将悬浮车停好,带上武器向着飞碟所在的方向赶去。远远便闻到一阵血腥味,两人靠近了,能瞧见那边大约有五六个人,或站或躺,还听到一阵叽里呱啦的伽马星语言。他们打开耳塞式翻译器的开关,隐约听到几句:“贱民”“恶心”“死得好”之类零碎的话语。
 
“快看地上!他们杀了人——是地球人!”
 
“杂碎!”裕光耀顺着他所指的方向望去,目光一厉:只见地上已然躺倒了两个人,身上有血,显然刚刚被击毙。
 
见那些人又举起枪瞄准另一个被五花大绑的人,他只觉脑中热血上涌,手下意识便搭在了腰间的配枪上。两人都是第一军校的佼佼者,兼之一腔热血加成,救人心切,当即便准备冒险出击。
 
裕光耀视线扫过在场人数,真正的敌人只有三个,伽马星人身高普遍较地球人挺拔,对方那三人中却只有两个成年人,还有一个身高只有一米七,似乎尚未成年,而那两个成年人将他拱卫在中间,显然是保镖一类的角色。
 
估量清楚现场情形,裕光耀看向身边的好友:“谭明,怕么?!”
 
谭明咬着后槽牙,显然对眼前这一幕恨得不轻:“怕个球!干他丫的!”
 
以二对三,还有一个是未成年,两人默契地将目标定在那两个成年人身上,瞄准要害一人一枪!轻微的破空之声让对方瞬间警觉,下意识启动了防御罩。但裕光耀二人以有心算无心,出手又足够果断,那两个被当做首要目标的成年人还是在瞬间被击毙。
 
但这一瞬目标选择也足以让中间那个未成年将防护罩启动完全了。裕光耀转枪一击过去,却见少年面前的防护罩防御罩等级较高,一阵波动后便化解了他那一枪所蕴含的能量。
 
对方发现保镖出事,骂了声脏话,果断打开飞行器便向着飞碟所在方向逃去!
 
“别让他跑了!”谭明又是一枪打在对方的防御罩上,依旧没能破防。他咬牙咒骂一句“该死!”,认出那个防御罩是伽马星M9系列最新产品,他们身上的制式武器根本打不穿,顿时恨得咬牙。
 
地球与伽马敌对百年,尽管有过多次和谈,但双方的仇恨早已积累到骨子里,两人又曾在军校受过特殊训练,即便对方是未成年,也不会就此放他离开。裕光耀当机立断,解除自身武器限令,光子炮瞬间就位,透过瞄准镜,蓝天之上,漂浮起来的黑点格外醒目。
 
他微微眯起眼,勾动手指——
 
“轰”的一声,一朵小型蘑菇云在半空中炸裂,个人防护罩能量有限,瞬间被击垮,谭明眼疾手快补了一枪,正中对方胸口,将那伽马星少年打落在地,这才放下枪望向裕光耀:“卧槽!你居然连光子炮都带在身上?这玩意儿可是军备,你哪儿来的?!”
 
裕光耀不答,走上前打开光脑的生命扫描仪功能,确认那少年身上生命气息微弱,这才转向一旁——他们冲出来的时候,之前那个五花大绑的人已经中枪,他将生命扫描仪转过去,在看清光屏上显现出的讯息时,瞳孔微微一缩。
 
那竟是个孕妇!
 
谭明也注意到了这点,一愣之下急忙抢上前,那个孕妇中了两枪,其中一枪正中右胸,引起了开放性气胸,此刻明显呼吸困难,面色紫绀,大张着嘴如同脱水的鱼儿努力汲取空气,发出老旧风箱般的赫赫声响。谭明撕下对方的衣服去堵那破口,神色仓惶:“你怎么样?糟了,我没带治疗仪——光耀,你——”
 
裕光耀在他身旁蹲下,摇摇头,扫描仪显示这个孕妇生命气息极为微弱,就算他们现在回到悬浮车取来治疗仪,恐怕也来不及了。
 
那个孕妇显然也深知自己的身体状况,她面色痛苦中带着几分绝望,剧烈呼吸着努力张合嘴唇,两人读出她的唇语,明显是“孩子”二字。然而她也只来得及呢喃几声,就因为窒息与大量失血永远的闭上了眼睛。
 
“可恶!”眼睁睁看着同胞死亡,谭明一锤地面,心中泛起满满地痛苦与不甘:“咱们要是能早点来——”
 
“……”裕光耀抿着唇,目光微闪,他忽然从腰间拔出匕首,刀尖指向孕妇的腹部,“这个孩子还有心跳。”
 
谭明见状咽了口口水,也打开自己的生命扫描仪:“大概有八个月大,能活——你悠着点儿!”
 
“放心。”裕光耀的手很稳,刀尖找准位置后便果断地落刀,划动,剖开了这个可怜的孕妇的腹部,从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了那个命大的小家伙。
 
这个婴儿明显还未足月,看起来皱皱巴巴,因为母体受创明显缺氧,周身皮肤青紫,被取出来的时候只蹬了蹬腿,力道十分微弱,看起来又丑又可怜。他的口中发出极轻的哼唧声,对外界几乎没有反应。生命扫描仪准确地给出了Apgar评分:“3分,重度窒息,请立刻抢救。”
 
裕光耀皱皱眉,检查了一下这孩子的情况,这孩子有着明显的窒息症状,而且一直未哭,显然气道并不通畅。他低下头,口对口用力吸出了卡在婴儿喉间的浊液,进行心肺复苏。如此忙碌片刻,扫描仪再度测试后,终于给出了7分,证明这个孩子暂时抢救过来了。
 
但这只是暂时的,重度窒息的早产儿体温较低,很容易发生新生儿硬肿,这种野外环境若不细心照料,这条小命早晚要交代掉。裕光耀抱着这个婴儿,解下外套将他牢牢包住,谭明凑过来看了一眼:“是个男孩。你打算养他?”
 
裕光耀不答,目光深深地望了眼那个被开膛破腹的孕妇,用她身上破碎的衣衫将伤口盖住,默默行了个军礼。
 
谭明哑然,想了想抬手用光子枪在地上画了个坑,将那几个受害者掩埋起来。
 
等他做完这些,抬头望去,好友早已抱着孩子走到了那几个伽马星人跟前。
 
两个成年人已经死透了,那个少年却还有气,正努力向前爬动。可惜他也身受重伤,很容易就被两人追上,谭明飞起一脚将他踹翻过来,看到那少年的长相时顿时微微一怔,抬眼看向身边的好友:“光耀!你——他……”
 
裕光耀在看清那个少年的长相时也微微一怔,继而眉头微锁。他蹲下身,居高临下的盯着对方:“你是什么人?!”
 
那少年满脸惊慌,听到他的询问,色厉内荏道:“你们……我可是堂堂金家三少,你们不能杀我!”
 
“金家?”裕光耀看着对方,神色莫名。那少年见他没有进一步举动,显然以为是自己的身份镇住了他,顿时多了几分底气:“没、没错!我警告你们……”话音未落忽然微微一晃,双眼明显涣散,只僵硬地与裕光耀对视着,片刻后一翻白眼晕了过去。
 
谭明早就注意到了这边,看到那少年倒下,这才走过来:“怎么样?”
 
裕光耀站起身,冷冷地盯着那少年:“他的确是那个金家的,这家伙——就是个杂碎,死不足惜!”
 
他的异能是念力系精神方向,等级极高,能够催眠,甚至在对方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可以探知对方的记忆碎片——这一点在面对精神力极低或心智不坚的人尤其奏效。
 
刚刚他读取了这个少年的记忆碎片,得知这个少年叫做库伦索·金,正是最后一批即将撤离地球的伽马星人。他的家族金家在伽马星也是个大家族,他的父母当年作为殖民者定居于地球,并在地球生下了他,因为年龄太小,身体素质无法接受宇宙跃迁,所以一直生活在地球上。
 
这少年从小接受的家族教育之中,从来不把地球人当人看待,从他一口一个贱民就可见一斑。而刚刚被他们杀死的几个地球人,只是因为路过此处,与他们的飞碟发生了摩擦,就被他们抓住并残忍杀死——简直狠毒!
 
从裕光耀口中得知了这些讯息,谭明也是一阵咂舌,他看了眼那个还没死透的少年:“这种祸害就不应该活在世上!啧,可惜了他那张脸。”说着上前一步就打算一枪结果了他。
 
“等等!”裕光耀忽然开口阻止了他,蹲下身看着那个少年,“谭明,我有个计划……”
 
第一章:最难消受美人恩啊!
 
“余冰,恭喜啊!”
 
“恭喜恭喜!”
 
“听说你考上了第一军校?真给咱们孤儿院长脸!”
 
“加油!哥们就知道你肯定能行!”
 
“……”
 
从外面走进屋,一路上都是恭喜之声,余冰向着众人点头道谢,面上带笑迈步进门,向着屋中正坐在桌边看文件的慈祥夫人招呼道:“刘姨,我来了。”
 
“哦。是小冰啊!”看到少年走进屋中,刘云急忙伸手招呼,“快来!你的通知书到了!恭喜你如愿以偿考入第一军校啊!”
 
她说着将手中的纸质文件递给他。待少年接过后,还有些恋恋不舍地搓了搓手指:不愧是第一军校,居然能够下发纸质录取通知书,那种光滑中带着种微妙滞涩的手感还真不错。
 
余冰接过通知书,最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上面所印制的第一军校校徽,他仔细看了一遍,神色也有些激动。捏着文件的手指微微用力,他在刘云的对面坐下:“谢谢刘姨,要不是你和孤儿院的帮助,我也没那么容易考上。这些年的学杂费用……”
 
“快别提那些!”刘云摆了摆手,“你们的学杂费联盟都有拨款,还有社会上那些好心人的捐赠,这些资源每个人都能分到,你能考上第一军校,也是因为你自己努力。”
 
她说着轻轻叹了口气,打量着面前身姿挺拔的少年,当年的小婴儿,如今也有一米七多了,“你这孩子从小就认学,如今也算是熬出头了!等你以后成了军人,刘姨还等着你回头来继续帮助咱们院儿里的小孩儿们呐!”
 
“我会的。”余冰点点头,又看了眼通知书上的内容,“刘姨,第一军校要求学员必须住校,而且我今年也十六岁了,我打算着就此搬走,把屋子留给其他弟弟妹妹们,以后您也不用再给我打钱了。”
 
“这么着急?”刘云有些惊讶,“你还有六年才成年,不用这么快……”
 
余冰坚持道:“我去住校后肯定不会再回来住,而且军校有补贴,足够我照顾好自己,您放心吧!咱们院儿小,能腾出一间房是一间,而且阿亮他们也大了,该有自己的空间了。”
 
刘云迟疑道:“这……也成。不过就算你搬走了,这儿仍是你的家,有什么困难一定要告诉刘姨,明白吗?”
 
余冰笑道:“您放心吧!我不会跟您客气的!”
 
******
 
离开了刘云的房间,余冰捏着录取通知书向自己的房间走去,纸质的通知书并不重,反而轻飘飘地仿佛并非真实存在,但那种纸所特有的手感又鲜明且清晰地证实着这个好消息的真实性,让人安心且安定。
 
回到自己的房间中,余冰抬头望着四周,他在这家孤儿院已经生活十六年了,自从来到这个世界,除了刚开始惊心动魄的那两天,剩下的日子他都是在这里度过的,对他来说,这里就是他过去这十六年的家。
 
但是余冰的心不在这里,或者说,他的心不止在这里,他自小就渴望着这个世界,有着太多的好奇与向往。
 
余冰有个秘密,他有前世的记忆。
 
说来也不知该庆幸还是该郁闷,余冰前世死的很冤枉,他生活在距今五百多年前的二十一世纪,只是个普通的大学生,学的是精密仪器与机械学系。当年因为对机械的热爱,刻苦钻研物化知识,努力考入这个高精尖专业,本来还憧憬着将来毕业造个飞机什么的,却没想到还未毕业,就先栽在了飞机上。
 
当时他因为喜欢搞些小发明,参加过不少类似的国际比赛,一次前往米国比赛的时候却恰逢飞机失事,本以为自己必死无疑,却没想到——
 
他被外星人绑架了。
 
这件事说起来真是因为他点儿背,网上虽然常常有人提及外星人绑架地球人云云,但他一直认为那都是玩笑性质的YY罢了,他做梦都没想到自己也能得到这个待遇。
 
绑架他的那个绿色皮肤的外星人并没与他交流,整日里忙忙碌碌,他也只记得自己被关在一个巨大的水箱——或者说是营养仓——内,身上连着几根管子,然后偶尔有机械臂在他身上比比划划,具体都做了些什么他不清楚,只记得对方偶尔取走些什么,偶尔又在他身体里植入了什么,他甚至还能听到自己脑海中传来一个从未听过的机械声音,实时汇报着他的状态。
 
然而那个声音没响两天,他就因为不堪重负生生被折腾死了。
 
最搞笑的是,他死亡之时,那个拿他做研究的外星人看起来仿佛比他还要紧张焦急,手忙脚乱做了许多补救,也没能把他救回来。直到他灵魂离体,飘在半空中看到迎面而来的黑白无常,那个外星人才一脸颓然的放弃了抢救,对着他的尸体行了个看起来很庄重的礼。
 
当时余冰若有实体,绝对上前照着他那张绿脸踹一脚丫子:人都死了再来道歉有毛线用?!
 
之后他试着和前来接他的黑白无常套了半天话,才明白自己死的有多冤。那个外星人的出现是个意外,他的本意是想要救活飞机爆炸时受伤的余冰,顺便研究一下从未见过的地球人,没想到地球人的身体如此脆弱,对于生存要求又那么高:水、空气、微量元素、维生素……分分钟逼死高级生命体的节奏,一个不小心就把他弄死了。
 
不过按照那两只鬼的说法,冥冥之中自有定数,这个时代的地球总体实力还达不到跟外星人打交道的水平,他的死也是必然。而那个外星人弄死了研究对象也大受打击,从此不敢随意研究地球人,在地球隐姓埋名过了后半生,再没翻起过什么浪花——总而言之,他也算另类的死得其所了。
 
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而他的悲剧显然并未到此结束,被带到地府后,余冰在黑白无常的指引下老老实实踏上了奈何桥,打算过去喝碗汤开始新的人生。不想即将轮到他时地府发生动乱,他好悬没被骚乱的鬼众推下桥去!总算他反应迅速大步跨到对岸,没等看清传说中的孟婆长什么样,就被后面压上来的鬼兄一记撞背胸拍的向旁一歪,整只鬼断线风筝一般飘了出去,一头扎入了轮回道!
 
等再醒来,他已经投胎完毕,成为一名光荣的好汉预备役,爹娘刚死那种。
 
因为带着前世的记忆,这一世从出生起他就拥有完整的神智,他知晓自己的父母是被一个姓“金”的外星人杀死的,也记得自己的救命恩人的姓名。只可惜当时他因为新生儿窒息的缘故双眼水肿,根本无法睁开双眼,不知道救命恩人的长相。
 
再之后,就被恩人之一送到了这家名为“月光”的孤儿院。
 
虽然拥有前世的记忆,然而对余冰来说,现在的他和初生婴儿也差不了多少。五百年,按照二十一世纪地球科技的发展速度,几乎所有的知识都更新换代了。即便因为种种客观原因,如今这个世界的科技发展的并没有想象中那么迅速,但他要学习的东西仍有很多,首当其冲的就是许多当年被奉为圭臬、如今却被推翻的物理化学知识。
 
好在他内里拥有的是个成年人的灵魂,巅峰时期的学习能力加上成年人的自律自觉,让他再度踏上了学霸之路,才有如今这张录取通知书的出现。
 
这时门外忽然响起一阵敲门声,余冰思绪被打断,道了声“请进”,声控门自动打开,一道俏丽的身影从外面走进来:“余冰,我听说你要搬走了?”
 
余冰看向来人,是他的青梅竹马刘佳佳,从小跟他一起在这家孤儿院长大。不过男孩和女孩毕竟不同,到了青春期他们的交情也就慢慢淡了。这妹子对他有些好感,可惜余冰天生是个gay,对妹子不来电,只能敬而远之。此时看到对方一脸惊讶双眼含泪,顿时有点头疼,露出个礼貌性的微笑:“恩,第一军校要求必须住校,八年制的学制结束我也成年了,没必要继续占据一个房间。”
 
刘佳佳咬了咬下唇,神色有些沮丧:“可惜我没有异能,成绩也不够考入第一军校,不然也能跟你做个伴了。”
 
“快别!”余冰急忙安慰她道,“第一军校那种地方,学习强度和训练强度都很高,像你这么柔弱的女孩子还是别考到那里受罪的好。安安稳稳的上高中,考大学,你的生活会更加丰富多彩。”
 
刘佳佳有些哀怨的瞥了他一眼:“既然你也觉得第一军校不好,为何执意要考到那里去?”
 
余冰肃然道:“那是我的理想学府,我从小就想作为军人保卫国家,为国争光,如今终于登堂入室,你该恭喜我才对。”
 
于佳佳仿佛看怪物一般看着他,一跺脚哭着跑走了。
 
看见妹子的身影消失在门外,余冰松了口气,擦了把不存在的冷汗,装模作样地感叹了一句:“最难消受美人恩啊!”而后摇摇头,转身继续收拾他为数不多的东西。
 
******
 
注:
 
作者是半个标题党。
 
嗯,因为是伪架空的近未来,作者会尽量在这里归纳一下需要注意的扯淡知识点,不过基本上通过看文都能理解的,*
 
1、时间为距今五百年前,人均寿命两百左右,攻受有年龄差,不过不大。
 
2、正常人上学仍是小学,初中,高中,大学这么一系列,军校没有高中大学,一体化八年。
 
3、科技肯定有所发展,但是因为某些客观原因(这个后文会慢慢提到),发展曾一度停滞。
 
4、大背景外星人入侵——不过基本上已经打回去了。
 
5、所有科技发展方向都是作者YY,很多是曾经在网上看到过类似设定,但是作者经过归纳总结,也算是有了自己所认知的一套歪理,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第二章:无授权仿制是要被判刑的
 
在如今这个年代,因为特殊的时代背景,军校和其他院校并不相同。自从2373年第一军校建立至今,规定了考核通过的学生不再走高中大学的制式教育路线,而是进入军校进行全军事化培养,从第一军校毕业的人,90% 都会直接踏入军旅生涯,奔赴战场。
 
而考入军校的人当中,异能者是最特殊的存在。
 
余冰从历史书上了解到,早在公元2343年,也就是大约一百八十年前,地球曾遭遇过一场浩劫,当时来自外太空的流星雨带来了一种被命名为“莎塔”的生化病毒,人类经过病毒洗礼进行了进化,进化失败的成为了丧尸,占当时大半数量,而剩下的人平均寿命提高至200岁,极少部分则拥有了异能。
 
无论异能还是丧尸化都是因为病毒感染基因导致染色体发生变异,这场浩劫更是导致人类数量锐减,科技倒退,一度被称作“末世”。后来虽然人类经过艰苦斗争消灭了所有丧尸,但这种全球性质的基因改变直接作为染色体密码遗传下来,那之后出生的人类都拥有了成为异能者的基因片段,不过这段基因在表达过程中大多数呈隐性,只能让人类得到身体强化,少部分呈显性,就是如今所谓的异能者。
 
每个人都有可能激发异能潜能,但也有可能激发失败变成丧尸,所以联盟明文规定禁止民众私下里进行激发实验。这也导致自然生成的异能者人数极少,几乎每一个都会得到联盟的重视。
 
这个世界的异能者,与前世余冰看过的一些小说中相仿,根据能量不同分为“自然系”“强化系”和“念力系”。自然系是以各种元素为主要表现形式,广义上的金、木、水、火、土,狭义上的空气、雷电等等,占据异能者的一大半;强化系则是单一属性的强化为主,比如最常见的力量强化、速度强化,或者较少见的脑域强化等,治疗系因为其表现方式也被归为这一类。
 
而念力系,通俗来讲是指精神力的强化,之所以不称为精神系而叫念力系,是因为经过研究表明,这一系的异能表现程度虽然与精神力强弱有关。但却并非所有精神力强的人都能激发这个能力,相反,有些精神力很弱的人,也能激发这个异能,甚至并不弱。这种力量与其说是精神力的作用,不如说是一种念动力的外在表现形式。比起其他几系异能,这种涉及到人体中枢方面的能力更加神秘,加上拥有这种能力的人不多,人们对它的研究也较少,它的能力似乎很单一,却又千变万化,强者极强,弱者更弱。
 
余冰十岁那年就激发出了异能,而且正是这种十分罕见的念力系异能。念力系异能每个人的精神强化方向不同,其念力性质也有所不同。余冰的念力系方向为强化,尤其表现在一些微操上,比如以他如今的水平,已经能将精神体具现化为触手,帮助他进行一些微小的操作。
 
而这种强化不仅仅体现在精神力实体化上,也能够局部强化感官,比如他将精神力集中到双眼,就能做到透视——没错,就是二十世纪一度流行的超人那种红外视线般的透视。这点对余冰的帮助很大,他能够轻松透视许多机械产品的内部构造,甚至手边有材料的情况下,能够做到高仿。
 
不过如今版权意识不同于二十一世纪,无授权仿制别人的东西并以之牟利是要被判刑的,当然如果你有本事仿制外星高端科技,联盟也不会拉你去坐牢就是了。所以这个能力也只能让他更方便理解一些机械的制造原理,顶多让他躲在自己的房间内鼓捣一些小东西时能有更多参考。
 
念力系是种很稀少的异能,当年他被检测出来时,就有不少军校向他投出了橄榄枝。不过余冰一一拒绝了,最初是因为他的志向仅仅是做个普通机械师罢了,对于上战场他自问还没那个胆量。然而当时意外听到的一个名字让他十分在意,也让他下定决心考入第一军校这个军校生心目中的最高学府,那个名字叫做——
 
裕光耀。
 
十六年前余冰刚来到这个世界,听到的第一个名字就是这个。他的这位救命恩人长什么样,多大岁数,有什么身份,余冰统统不知晓,但他却知道那人同样是个念力系的异能者。而当初那些军校向他抛出橄榄枝时,曾提到过十六年前第一军校也曾有过一个念力系天才,就叫做裕光耀,而那人在十六年前就失踪了。这个巧合让余冰自然而然联想到他的救命恩人,因此才决定考入第一军校探个究竟。
 
说起来最初这只是个玩笑般的志向,然而余冰真的做到了,如今已经成功拿到录取通知书,没了后悔的余地,余冰也就干脆放开一切顾虑,反正就算进了军校,他也能够选择第二专业,这与他最初的志向并不冲突。
 
收拾好东西,余冰打开一个压缩包,将行李尽数装了进去。这种压缩包用的是质子压缩技术,据说最初灵感来自于电脑的RAR文件,如今运用在实体上,能够将不同体积与密度的物品进行质子压缩,最小化其体积与质量以方便携带。
 
诸如行李被褥衣物这一类是最好压缩的,压缩完毕也只是半个巴掌大小的扁平盒子。反倒是他之前积累的各种金属零件与仪器压缩完仍有将近一立方米大小,好在重量有所减低,他还能搬得动。
 
收好小压缩包,余冰起身最后环视了一下空空荡荡的屋子,扛着那个一立方米的箱子迈步走出了声控门。按照第一军校的规定,在他收到录取通知书的时候,学校的宿舍与床位就已经安排好了,学生随时可以入住,他打算提前赶去航空站,购买前往第一军校的航票。
 
******
 
第一军校并未设立在地球上,而是建造在了月球。如今地球早已开始开发九大行星及其卫星,各个星球均设有人造生活区域,并且根据每个星球的特点进行了相应的改造。作为地球的卫星,月球自然是被开发最完全的一个,之所以将第一军校建在那里,也是考虑两者相距较近的缘故。
 
航票买的很顺利,余冰的资金有限,只买了一张经济舱的坐卧票,在航空站将全部行李办了托运,余冰按照指引登上了前往月球的飞船。
 
这是他十六年里第一次乘坐飞船,与前世乘坐飞机时的感觉并不太相同。这个时代的飞行器早已摆脱了二十一世纪那种老式的火箭模式,更加简化,使用的也是环保的太阳能。他在登船过程中习惯性扫视了一下这架飞行器的构造,看起来还算平稳。老实说,因为前世算是间接死于空难,他对这类飞行式交通工具都有点排斥,好在尚能克服。
 
上了飞船,余冰找到自己的座位,见其他乘客抬手拉下悬挂在座椅上方的头盔扣在头上,便也有样学样带上了。这个头盔的作用为平稳与催眠,能够有效缓解人体因为升空导致的不适,其内有内嵌的VR光屏可以上网。
 
距离起飞还有十分钟,余冰打开光屏,随手查看关于第一军校的简介。
 
对于第一军校,网上的介绍比较简单,只知道它建立于2373年,它的第一届毕业生里有许多响当当的人物,其中最出名的正是当初统一地球联盟的任正峰理事长。
 
说起这位理事长也是个传奇,在他入学前,地球联盟虽然已经成立数十年,然而当时国家的概念仍名存实亡。外有伽马星人虎视眈眈,内部人心不齐,地球可谓是岌岌可危。而他们这些经过第一军校军事化教育的将领们很早就意识到,地球必须抛弃过去狭隘的多国框架,统一起来,才能够应对虎视眈眈的伽马星人。因此,已凭借军功升职为少将的任正峰与其他同届晋升的校友共同发起了一场轰轰烈烈的政变,史称“星火行动”。
 
这场星火行动如同燎原星火,将那些固执于国与国界限的老一代顽固派打压下去,废除所有国家政体,保留文化传承,一手促成了联盟一体制,经过多年磨合,这才有了如今的地球联盟。
 
也正是因为这件事,间接将第一军校推上了神坛,有许多立志成为军人的学生都将这所院校奉为理想中的学府。然而第一军校入学考试极难,就算是异能者的加分也比其他学校低。不过作为异能者,入校的门槛还是比普通人低上不少的,这也意味着在第一军校中,异能者的比例会格外高。
 
关上眼前的讯息,余冰微微合眼,沉淀了一下思绪。这时他的脑海中忽然响起一道机械性的声音:“飞行器图像整合完毕,是否保存?”
 
“保存。”余冰在意识中回答,那道声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他手环上传来的轻微震动,表示接收到了新邮件。
 
“啧……”余冰按了下手腕,并未去查看那份新邮件,而是关闭VR打开了可视屏幕。他感觉到了飞船轻微的震动,这意味着他所乘坐的这架飞船即将起飞,而他也即将与太空进行近距离接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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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扯淡的黑科技系列:
 
1、压缩包:请联想七龙珠里的压缩胶囊。没看过七龙珠?唔,那就直接联想电脑的RAR或者ZIP吧!体积大的文件打包也大,文档之类体积小的打包能压缩更多体积。
 
2、VR技术:跟现在的VR技术一个概念,不过就是更成熟一些。
 
3、丧尸病毒导致的异能:和绝大多数末世异能文没差别。
 
4、小受脑子里的东西不是这个时代的黑科技!至少不是这个时代地球的黑科技。
 
第三章:我是你的学长哟!
 
如今这个时代,地月航行从起飞到落地一共也不过两个小时左右,这还是因为近距离航行使用的都是慢速飞行器的缘故。余冰还未欣赏够浩瀚星空的美景,播音便已提示他们,飞船已经完成了最后一圈环绕,即将落地。
 
这时飞行器距离月球航空站已经很近了,从窗口向下望去,月球的整体外观与余冰印象中坑坑洼洼的环形火山带早已大相径庭,如今的月球表面建立起许多大大小小的空间站,表面看上去如同一个个透明的气泡,里面的建筑居高临下一目了然,远远望去,那种未来科技的即视感极强,他还注意到许多地方都种植有绿色植物,甚至还有人造湖泊。
 
但是随着飞行器降落,进入了航空站所在的空间站内,入目所见又似乎和地球没有多少差异了。空间站内无论是建筑设计还是构造,都和地球上的城市相仿,若非他亲眼看着飞船落地,几乎不敢想象自己正处于月球之上。
 
航空站门外有着各种各样的无人驾驶悬浮车,这些车只需要输入一定的信用点即可使用。余冰还注意到前方有个醒目的招牌,上面写着第一军校专用悬浮车,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标明只有准军校学员才能使用。
 
然而现在那里刚刚开走了两台悬浮车,只剩下一台,看来前往第一军校的人并不少。
 
带着行李走到那边,余冰拿出录取通知书对准那架空置悬浮车的扫描仪,只听“滴”的一声,车门打开,机械合成的甜美女声温和道:“亲爱的新学员余冰先生,欢迎您乘坐本校专用悬浮车,请在三分钟内装载好您的行李物品并关闭车门,谢谢合作。”
 
将自己的东西放在后座上,余冰走入驾驶坐,刚要点击关闭车门,忽然听到身后有人高喊:“等等!前面的同学等一下!”
 
余冰闻言停下动作,转头望去,只见一个有着一头灰色卷发的少年正向这边跑过来,对上他的目光时粲然一笑:“哥们你也是去第一军校的吧?咱们一起走怎么样?”
 
对此余冰并无异议,悬浮车都是五座设计,坐下两个人绰绰有余。看到那个少年将自己的腕带对着扫描仪扫描了一下,迈进车门,他才按下关门键,只觉身体一轻,车子便启动了。
 
“哥们,你也是新生?”那个自然卷的少年看起来颇为健谈,车子一开便兴致勃插进了话头。
 
“看得出来?”
 
“感觉,只是感觉。”少年笑嘻嘻道,“我是你的学长哟!一般只有新生才会带着这么大的压缩包,老鸟们来回都用不上。同乘也是缘分,等到了学校哥带你去报道!”
 
余冰扫了眼少年没比他强壮多少的小身板,不置可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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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军校距离航空站不远不近,按照悬浮车的速度,大约二十分钟左右就能到达。路上卷发少年做了自我介绍,他名叫特尔玛,是第一军校二年级生,据他所说在本年级还算有点地位。他向余冰介绍了不少关于第一军校的事情,当然多半是网上找不到的。譬如——
 
“咱们学校异能和非异能体能课是一起上的,但是相关异能课程却按照异能的不同另外分班,一年级生管的最严,因为刚进入军校,教官会给予全方位的照顾,不过熬过一年级就好了!”
 
“第一个月是考察月,如果这个月都坚持不下来,学校会直接将学生劝退,每年劝退的学生都不在少数。不过我看你的身板还不错,这个月肯定没问题!”
 
“到了二年级就可以考虑第二专业了,咱们学校第二专业有很多,你可以慢慢考虑,这个选择可能会左右你将来进入军部后的位置,所以一定要慎重啊!”
 
“还有……”
 
余冰一路上听着特尔玛的介绍,不时应和两声,问几句他感兴趣的事情。说着说着话题就转到了异能上:“我是风系异能,学弟你呢?”
 
“念力系。”
 
“哇哦!”特尔玛闻言惊叹一声,“酷!要是你在入学检测上能够达到B级,将来前途不可限量啊!”
 
余冰也听说过这个异能分级制度,联盟将异能按照能量表现等级从高到低分为A-E级,凌驾于A级以上则为S级。一般情况下,学生在进入大学都会检测异能等级,有些高等学府则是高中就会检测。这种检测虽然不能完全代表学生的潜能,不过在一定程度上也能表现出异能者的强大与否,毕竟同样年龄下,异能等级越高,通常也意味着该异能者拥有更大的潜力,或者更加刻苦的学习习惯。
 
余冰当初测出异能后并未做过等级检测,一来那时还小,就算测试出等级也没什么必要,二来他也不想额外花费那些钱财,毕竟他只是个孤儿,没有多余的资金。如今听特尔玛提起此事,他心中也有些期待:“学长你的等级呢?”
 
特尔玛摇了摇手指:“学弟,贸贸然问别人的异能等级可是很不礼貌的事情!这就像你对着一妙龄少女询问她的三围数据一样,可是耍流氓的表现哟!”
 
余冰:“……”他还真不知道有这种约定俗成的规矩。
 
“不过学长我脾气好,这也不是什么大秘密,”特尔玛笑嘻嘻道,“我是B+,距离A级也就一步之遥。在咱们学校也算还可以。”他话说的不算谦虚,但余冰从他面上明显透出的自豪就能判断出,他所言非虚。
 
“学长很厉害。”
 
“嘿嘿。”特尔玛对于余冰的夸赞照单全收,“以后遇见困难可以告诉我,学长罩着你!”
 
不着痕迹恭维了一句,余冰才状似无意般问了一句:“咱们学校念力系的人很少吗?”
 
特尔玛道:“每一届最多也就十来个人,你说呢?看看你的通知书右上角,上面应该有标示。”
 
余冰依言打开通知书,右上角上写着个3/11,之前他还不知道是什么意思,特尔玛凑过来看了眼,解释道:“这个数字意味着你们这一届里只有十一个念力系的异能者,而你的成绩排第三位。”说着又吹了个口哨,“不错啊!”
 
十一个人,的确不算多,余冰道:“学生这么少,估计一个班都坐不满吧!”
 
特尔玛道:“咱们是军校,异能都不是实体授课,一个班有多少学生不影响老师讲课。这和小学初中的学习方式不同。”
 
“那咱们学校念力系出过什么厉害的人没有?”
 
“唔……这个嘛……”特尔玛闻言挠了挠头,“我对这方面不太感兴趣,你恐怕得问你们这一系的老师或者学长了。”
 
没能得到想要的讯息,余冰有些失望,好在他心态较好,很快便调整过来,继续听特尔玛滔滔不绝讲述着其他讯息。
 
车子在道路上飞驰而过,很快前方就出现了一片占地面积极广的城市。悬浮车“滴滴”两声,放慢了速度,沿着中央道路进入城市外的防护罩。
 
特尔玛指指前方:“马上就到了。欢迎进入军校城!”
 
与他的声音同时响起的是悬浮车的提示音:“前方即将到达学院正门,请乘客做好下车的准备。”
 
余冰的注意力完全被远处逐渐接近的大门吸引住了,那便是第一军校么!
 
只见在他们的悬浮车正前方,一座圆拱形大门逐渐接近,硬朗的建筑风格充斥着浓浓的军人气息,那扇门目测足有十多米高,宽度更是达到二十米左右,在拱门上方清楚写着“第一军校”四个硕大的汉字,下方则用同样大的英文字体标明了身份。那扇门如今紧闭,周围连接着同样高大的墙,无法看到学院内部情况。
 
“怎么样,这门够大吧?!”特尔玛显然并不意外余冰震惊的表现,“这扇门足够机甲进出,平时学生来回都是走下面的副门,等靠近了你就知道了。等会儿我带着你走,不用担心走丢。”
 
说着悬浮车已经驶到大门下面,缓缓停在了停车场上,随着车门打开,宣告目的地到达。余冰扛着自己的行李,跟在特尔玛身后,下了车果然看到在那扇巨大的门上还有一个小门,上面安装有智能屏幕,其中有几个虚拟按钮。
 
特尔玛上前用自己的腕带对准扫描器扫了一下,那扇小门便自动打开了,他示意余冰上前:“这门一次只能通行一个人,你过来,点一下‘新生入学’,然后将你的通知书对准这里扫一下,我在门那边等你。”
 
他说着便迈步走进那扇小门,下一刻门果然关闭起来。余冰按照他所说一番操作,那扇门便再度打开,同时传来的还有一道硬朗的男声:“欢迎你,新兵蛋子,入学信息已发至你的邮箱,请查收。”
 
余冰“……”
 
扛着行李走进门,就见特尔玛正站在门后面等他:“收到邮件了吧?快看看你的宿舍安排在哪里?”
 
余冰依言点开腕表:“11栋4372。”
 
“哦,跟我们相距不远嘛!走吧,哥带你去!”
 
第四章:69班,11人
 
第一军校内部是有代步车的,与悬浮车类似,特尔玛率先上车,输入了目的地,一边减速一边道:“我调到最低车速,正好带你认认路。咱们学校的地图应该也一起发给你了,你记得导入自己的光脑终端里。”
 
余冰依言操作,并暂时关闭了地图导航系统,任由特尔玛带着他在校园里慢速行驶。路上经常能看到身穿不同军服的人走来走去,颜色主要是蓝色系,有深有浅。
 
特尔玛兴致勃勃地指着一旁的行人:“看到那些穿着白色军装的吗?那些都是老师,咱们学校学员的军装都是深色的,从一年级道八年级,由深变浅,一年级是藏蓝色,八年级是天蓝,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唔,大概是耐脏?”
 
特尔玛闻言一脸震惊:“你居然能猜到!”
 
余冰但笑不语。
 
被猜中了话匣子,特尔玛有点小郁闷:“你这小子!这么说的确没错,按照教官们的说法,新生需要摔摔打打,穿太干净洗不过来,高年级的基本上已经可以摔打低年级的,咱们低年级就是人肉沙包——额,这只是个比喻,其实真没那么凶残,学弟你别怕哈!”
 
余冰:“……”
 
车子缓慢行驶到宿舍区,特尔玛的宿舍楼是8栋,距离余冰的11栋的确不算远,他送佛送到西,一直带着余冰进了11栋,找到位于4单元三十七层2号房间,又教他如何开门:“在报到前你的通知书就是通行证,等等哥带你去报到处换取身份证明,输入到你的腕带里,以后在全校都能通用了。”
 
宿舍都是二人间,分为公用的客厅与厨房,卧室及卫浴则是独立的。余冰按照门牌号走入左手边的房间,将行李放进去,便跟着特尔玛去了报到处。
 
如此一番忙碌下来大约花费了两个小时,特尔玛是个热心的人,又带他去购买了一些生活用品,这才跟他交换了联系方式告辞离开。对于这位热心学长,余冰还是很感激的,虽然这些事情学校发到个人终端里的虚拟向导都能做到,但有个人带路,到底还是要方便许多。
 
回到宿舍,将刚刚购置的生活用品一一摆放整齐,余冰这才有时间仔细阅读之前发送到腕表终端里的讯息。一年级新生的正式开学时间是一个星期后,也就是八月二十日,这一个星期刚好让他熟悉一下这所未来要待八年的学校。
 
终端里除了开学日期和地图,还有一些注意事项,军校中禁止通行或者限定通行的区域还是有不少的,这些地方或者是高年级生的练习场,或者是一些军事装备存储处,地图上都做了标记,余冰随意扫了几眼,大概记住路线就不再关注。倒是生活区域与教学区域光看地图没用,还得亲自走走才能记下来。
 
看完这封邮件,终端邮箱自动跳转到下一封未读邮件界面,那是一份十分完整清晰的构造图——正是之前他乘坐的那架飞船的构造。若是有相关专业的人看到这张图,恐怕会十分惊叹于这张图的精确度——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张图甚至堪比最专业的设计图,某些精细之处甚至犹有过之。
 
这是余冰这一世最大的秘密,与他的异能相辅相成的一个金手指。
 
余冰前世死前,那个外星人曾在他脑海中植入了一个芯片,他转世投胎之时,这个明明植入在肉体中的芯片不知为何竟跟随到了他这一世的壳子里。最诡异的是,这个芯片的存在不会被任何现有科技扫描到,只有他用精神力扫描时才能勉强感应到具体位置。
 
他直到重生才知晓,这个芯片是个超脑微缩体,它的制造者拥有远超这个世界的科技,不过它的智能有限,加上载体特殊,若非余冰拥有念力系异能,甚至无法与之沟通。可以说它发挥作用的载体正是余冰的精神力,而余冰也能够通过精神力来对他下达命令。
 
虽然这块芯片的制造科技十分高端,但它里面似乎并没有存储什么高科技,只是在运算服务上远比现有的光脑高端。余冰拥有了它,等同于拥有了一个“超级大脑”,它的逻辑运算能力与重构能力远高于现有科技,辅以余冰的扫描能力,能够很轻松地解析并复原一切他想要解析的存在,包括生物体。
 
对于余冰这样的机械爱好者,这个能力堪称逆天了。不过他掩饰得很好,其他知晓他的异能之人只当那也是他异能所带来的特殊能力,没人会想到余冰还拥有这种奇遇。
 
他将那张构造图收入文件夹,现在并没有心情去研究它,比起这个,现在最重要的还是熟悉一下这个他即将生活八年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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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接下来的几天,余冰每日都会四处走走,他来的那天刚好是其他年级的学生结束短暂的假期返校的日子,眼见着整座校区热闹起来。只不过新生能够活动的区域有限,他也只能旁观一下。
 
这座拥有一百五十年历史的军校看起来并没有多少百年老校所特有的沉郁与古朴,相反,它透着勃勃生机,每棵树、每块石头都透着刚柔并济的风格。它像是一个正值青春年华的年轻军人,坚毅,不屈,却又朝气蓬勃,充满力量。它几乎每一座建筑都含有最新科技元素,余冰甚至看见过不少新闻中最新报道出来的高精尖装备。
 
总而言之,这是一座走在时代前沿的百年老校。
 
逛了几天校园,余冰对于这座学校颇为满意,如此一直到了八月二十号,正式的开学日子到来,他一大早便按照邮件提示,动身前往公告广场,查看分班信息,并做异能等级检测。
 
公告广场距离宿舍区并不远,步行十分钟左右就能到达,等他走入广场内,发现一早赶来的学生远比他想象中要多,在检测处已经排起了长队。
 
余冰没去看分班信息,直接缀在了那条长龙末尾,按照特尔玛的说法,念力系每年都自成一班,一个班级规格为五十人,他们这一届的念力系异能者远远达不到这个标准,不可能分成两个班。至于班级号码,校园光脑之后也会发到他的终端里。
 
每一年的新生检测异能等级都是最热闹的,前方不时能听到一阵惊呼,人群中的窃窃私语不绝于耳。余冰离得比较远,干脆放出精神触手,居高临下地看起前方的热闹。
 
第一军校盛名在外,考入这里的异能者多半都是同龄人中的佼佼者,所以尽管学校并没有对异能等级做出限定,但是来到这里的学生当中绝大多数都达到了C级,达到B级以上的天才也有不少——当然,F级的异能者同样有,而那样的人成绩通常十分优异,也不会被大多数人看不起。
 
脑残除外。
 
队伍前进的不快不慢,余冰来的不算晚,大约半个多小时后就轮到他了。异能检测设备是一个类似于驾驶台的小型座舱,他按照一旁学长的指示坐进去,将双手放在面前的感应面板上,闭上眼努力调动自己的异能。
 
片刻后检测完成,他还未睁开眼,就听见身边一阵惊呼,余冰抬头望去,就见检测屏幕上清楚的写着:“异能属性:念力系;等级:A-”
 
这个数值几乎是目前检测出来的人之中最高的之一了,加上他又是念力系这种少见的异能类型,自然引起一片惊呼声。余冰走出检测仓,不少人对着他指指点点,有羡慕也有妒忌。
 
一旁的学长对这位学弟也很是另眼相看,向着他微微一笑,余冰颔首回礼,走下检测台,这才向着分班方向走去。过程中他多少听到一些人提起他的测试结果,其中一道声音引起了他的注意:“……有什么了不起?当年裕光耀可是A+!念力系这个记录到现在都没人打破,他们之间差两个小层次呢!”
 
“裕光耀?是谁啊?”
 
“五零六届的天才,可惜没毕业,据说三年级的时候外出历练却失踪了,也不知道是死是活,唉……”
 
余冰捏了捏自己的耳朵,侧耳去听,那些人的话题却又转开了,他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瞥过去,见是几个穿着新生制服的生面孔,便不再关注,低头看了眼终端上自己的分班信息,向着班级所在方向走去。
 
他们这一届为五二四届,共有六十九班,念力系因为人少又特殊的缘故,被放在吊车尾的69班,一个班只有11个人,说起来实在有些冷清。余冰默默盯着那个班级人数和班级号无语片刻,甩掉一脑子的黄色废料去和班级同学混了个脸熟。
 
第一次见面,彼此也实在没什么话题好谈,都是新兵蛋子,能交流的讯息有限。念力系的教室虽然不大,只坐了这么几个人,看起来也仍旧有些空旷。
 
他们的班导和68班为同一个,班导不参与授课,只询问了学生们入住情况,并通知明天召开新生大会,需按时前往广场集合,而后便放他们离开了。众新生见状便也鱼贯离开,这一天都用来进行新生报到与检测,接下来的时间他们这些报到完毕的学生可以自由支配。
 
第五章:念力系的小家伙
 
无论是多么酷帅狂霸拽的学校,新生入学的流程都差不多。就如之前特尔玛所介绍的那般,在新生大会之后,严苛的训练便开始了。一年级生虽然分班,但是军事化训练却是集中到一起进行的,对于前世有过军训经历的余冰来说,这一切还算适应良好。
 
等到第一个月过去,果然有些体质不达标的学生被淘汰并劝退了。余冰的体能还不错,安稳度过了这个阶段,正式步入军校生生涯。
 
相比之下,余冰刚认识没两天的同寝室友就没那么好的运气了,他的体质明显跟不上如此高强度的训练,不到半个月就被学校劝退。这导致余冰暂时可以独占他那间两人寝室,他也乐得一个人住,更加自在。
 
第一军校一年级的课程分为体能训练和理论课程两大类,其中理论课程包括历史课与大方向军事化教育,以大课的形式来讲解,课程细分则从二年级开始。不过一年级就已经开始教授异能的基础应用,有异能的学员必须上,没有异能的学员则可以考虑选修来保证知己知彼。
 
当然,对于无异能的学员来说,除了选修异能课,也可以提前选修其他文学类项目,只要精力足够。这方面学校并不多加干涉。
 
余冰作为异能者,念力系的课程肯定是要参加的,他还额外选修了机械制造与原理,如无意外,到了二年级这将是他第二专业的选择方向。
 
除了这些课程,最让他感兴趣的就是历史课,对于二十一世纪至今这五百年历史,他还是很感兴趣的。小学和初中教授有限,那时候注重的多半是文化课与基础课,近现代史都是高中才开始正式讲述,这也是为了保证学生在学习历史的过程中有足够的心智能够以史为鉴,明了其中的利害关系。
 
教授历史的老师明教戴维斯·里,是个颇为风趣幽默的小老头。他的鼻梁上长期挂着一幅平光眼镜,据说是学自二十一世纪的流行装束。
 
“……从2343年莎塔病毒来袭,丧尸出现,人类开始进化,出现异能,一直到2352年丧尸才被彻底消失,虽然只有短短十年,却给人类社会带来了重创。而且这并不意味着丧尸就此灭绝,事实上若是操作不当,我们每一个人都有可能再度成为丧尸。”小老头讲起这段历史时颇为唏嘘,“莎塔让我们拥有了特殊能力,却也带来了不安定因素,当时的人们对它是深恶痛绝的,毕竟它使大半人类就此灭绝。”
 
“但是我们也该感谢莎塔的存在,若不是因为拥有了异能,面对在那之后出现的伽马星人,恐怕我们会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
 
戴维斯说着打开投影仪,将他之前所做的历史时间树投放在前方的光屏上,二十三世纪是一个动荡的年代,先是丧尸病毒爆发,人类刚刚驱赶走丧尸,伽马星人便出现了。
 
“伽马星人的到来,是我们第一次真正意义上接触外星高等智慧生物,你们初中生物应该有学到,从外观上来看,伽马星人的长相与我们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分,不过伽马星人普遍较高,成年男性平均身高都为两米,女性也有一米九,我们到了那里,等于进入巨人国。”
 
下方顿时一阵哄笑。
 
“不要笑!这其实不是什么好笑的事情。”老教授抬手做了个安静的手势,“虽然从外表上来说,伽马星人与我们十分相似,但毕竟是来源于不同星系的生命体,我们之间还是有所区别的。现在大家都知晓,地球人禁止和伽马星人通婚,之所以如此,正是因为——”
 
戴维斯用手中的红外线笔指向投影出来的时间树:“‘山代瑛子惨案’,大家想必都听说过。第一次大战之后,我们与伽马星曾有过一段和平期,甚至可以算是蜜月期。当时伽马星有个家族迎娶了一位日本裔女子,双方感情很好,并且孕育了一个孩子,然而那个孩子却带来了灾祸。”
 
老教授说着顿了顿,面向学生们一脸严肃:“伽马星人的生产方式,和地球人是完全不同的,他们的婴儿天生富有攻击性,且力大无穷,地球人根本适应不了这种生产方式,而那位叫做‘山代瑛子’的女性,更是硬生生被自己的孩子从内撕裂腹部,直接导致大出血死亡。”
 
学生们顿时安静下来,余冰握着笔的手也下意识顿了顿。
 
“我们都知道第二次星际大战,就是因为 ‘山代瑛子惨案’,两个联姻的家族就此反目成仇,冲突不断升级,甚至导致当时的一个小国‘日本’差点灭国。再加上各种因素,这才有了伽马星与我们的百年对峙。”
 
下方的学生们又是一阵窃窃私语,余冰有些失神,他想起了自己的出生,他当时是有神智的,能够感觉到自己被一双微凉的手从母亲腹中取出,那个人用自己的衣服将他包裹住,又用他自身的体温充作暖箱给他保温……可惜他一直不知道那个人长什么样,十六年过去了,就连当初曾听到过的声音都已变得模糊,记忆中仅剩的印象,也只有那宽厚温暖的胸膛……
 
台上老教授还在讲述二十三世纪那段历史,那是近代史中最黑暗的一段时光,丧尸,病毒,外星人接踵而来,所导致的动荡绵延至今,百年里地球除了军工科技还在进步,很多科技甚至都倒退了。从二十三世纪中期至今,地球和伽马星每隔十数年都会打上一场,地球早已大伤元气。
 
“2394年之前,我们和伽马星的交锋,一直都是以失败告终的。咱们的科技不如伽马星发达,但是他们没有异能,正是凭借从‘莎塔’那里得来的异能,我们才能维持住战线,没有被伽马星所吞没。”戴维斯将时间树向下移动,示意学生们跟着他的思路:“而2394年,是我们第一次交战中占据上风,之所以如此,和一位伟大的人物分不开,这就是咱们第一军校第一届毕业生中那位佼佼者,你们应该都知晓他的名字——”
 
“是任正峰!”
 
“任正峰理事长!”
 
听着众人七嘴八舌给出答案,戴维斯点点头:“不错,正是任正峰理事长。他的事迹想必你们都不陌生,具体等到咱们之后细讲,今天主要是带你们熟悉一下二十三世纪的历史总章,等下堂课,咱们再细谈。”
 
老教授的时间压得很准,话音刚落,下课的铃声便响了起来。众人待老教授离开后便鱼贯而出,一边七嘴八舌讨论着他们所知晓的历史知识,一边准备前往下堂课所在的教室。
 
余冰也收拾好自己的东西,起身向外走去,才走两步,却被人从后方撞了一下,一个踉跄差点栽倒!幸好他反应迅速,一把按住前方突出的桌角,稳住身形转身一看,就见一个大块头对着他哼了一声,身后护着个骄傲的小少年,对上他的目光时还不屑的哼了一声。
 
这个人余冰有印象,和他是同班同学,叫做勒耳曼,也是个念力系异能者,听说家世也不错。他的入学检测等级是B+,仅次于他的A-,对此少年显然很不服气,尤其是开学至今,同学们总将他二人放在一起做对比,而且输的总是对方,这让勒耳曼越发看余冰不顺眼。
 
“贱民,好狗不挡道。”
 
“好狗骂谁呢?!”
 
勒耳曼大怒:“你TM以为我会上当?你才是狗。”
 
余冰漫不经心的弹了弹衣角:“嗯。”
 
“嗯”是什么意思?!勒耳曼显然被余冰这副事不关己模样气得够呛,想找茬却又顾忌教室里的摄像头,只能恨恨然瞪了他一眼:“你给我等着!总有一天我要把你踩在脚下!”
 
余冰懒得与他多费唇舌,敷衍了一句:“嗯,小少爷你的脚的确挺大。”言罢便拎着东西走出了教室。
 
“贱民!贱民!”勒耳曼气得跳脚,骂完忽然觉得哪里不对,一转头才发现周围其他人都有意无意瞄着自己的脚,顿时站也不是藏也不是,狠狠瞪了其他人一眼,带着跟班们气咻咻地走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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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门外,余冰抛着手中的电子教材,老气横秋地感叹了一句“年轻人啊!”,还煞有介事地摇了摇头,转身走向图书馆所在的方向。
 
如今开学已经有三个月了,距离期末考没有多久,他可没心情将精力放在这种小孩子过家家一般的争锋斗气上,没课的时间他都花费在图书馆,如饥似渴的补充精神食粮。
 
才走了没多远,他忽然感觉到一股迫人的气势由远及近,余冰急忙收回习惯性萦绕在周围的精神力触手,抬头一看,正有一队人从与他隔了一个花坛的石板路上走过,其中一人正望着他,显然那声疑惑地声音正是发自他的口中。
 
“念力系的小家伙?”
 
余冰有些吃惊,这人和他距离不算近,只是无意识之间与他的精神触角接触到,就能如此敏锐的找到他。要知道他周围还有不少来来去去的学生,能够精准的锁定目标,说明他的实力肯定不俗。
 
他注意到那人身上穿的明显不是学校的制服,而是真正的军装,肩膀上甚至还挂着军章。在看清那军章代表的等级时,余冰的瞳孔不由得微微一缩:军团长级!
 
第六章:我挺看好他。
 
那人也只是看了他一眼,微微一哂便转身离开了,他身边另外两个人也跟上前,看方向应该是前往校长室。
 
注意到这一行人的不只是余冰,如此醒目的肩章,作为军校生又有几个不认识的?顿时又是一阵窃窃私语,有些见识的人已经认出了那人的身份:“天啊!那是谭明将军!”
 
“第二军团那位谭明谭将军?”
 
“就是他!我在天网上见过,如今最年轻的军团长,据说他是年青一代最有希望晋升上将的。”
 
“他来咱们学校做什么?难道是要征兵?”
 
“谁知道呢?不过谭将军也是咱们学校毕业的,我记得是五零六届?或许只是单纯来看看母校也说不定……”
 
谭明?五零六届?
 
这两个关键词让余冰又向那人离开的方向望了眼,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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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打算让我参加你们的校庆?”
 
校长办公室里,谭明一反之前笔挺肃穆的军人姿容,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军帽随手搁置在一旁,一副军痞子模样,他的警卫员对此见怪不怪,站在一旁安稳地充当门柱子。
 
在他们对面,第一军校如今的校长,现年五十九岁的任河对他这副模样早已见怪不怪,依旧笔直地端坐在办公桌后面:“去年因为战争,一百五十周年校庆没能进行,所以今年打算补上。咱们学校年轻一辈目前你是发展最好的,让你来鼓励一下学弟学妹们,再合适不过。”
 
“这种形式化的东西也就你们会喜欢。”谭明挑挑眉,“可以,但是来年征兵我要多五个百分点。”
 
“年轻人可不能太贪心。”任河意味深长的看着他,“这么多军区,无论如何不可能单独挪百分之五给你,不过我可以做主,百分之二,不能再多。”
 
“百分之二就百分之二。”谭明倒还真不贪心,这个数字和他心理价位差不多,毕竟只是来参加校庆说几句话而已,能够赚百分之二的兵源几乎可以算是无本买卖了,“不过我要优先挑选。”
 
“机会我可以给你,但是拿不拿得到要看你的本事。”
 
“成交。”
 
谈完这个话题,今日的目的就算达到了,谭明端起面前的温开水喝了一口,“你们这一届新生看起来还不错。”
 
任河挑挑眉:“哦?你遇到谁了?”
 
谭明道:“一个念力系的小家伙,看制服是一年级的新生。”他回想起之前碰触到对方的精神触手时的感觉,“这么年轻就有如此凝实的精神力,我挺看好他。”
 
任河对于自己校内的优秀学生还是了如指掌的,闻言了然道:“你说的应该是一年级那个叫做余冰的学员,他的潜力的确不错,入学测试时等级已经有A-,言周教一下等到毕业应该会很抢手,以你如今的地位,估计抢不过那些老头子。”
 
谭明不以为意道:“我可没那个耐心等到毕业。”念力系A-?那不是只比光耀低一点?他想起来时看到的那个少年,这么好的苗子,看来要早些出手才行。
 
看透了他心中所想,任河忍不住拿话点了点他:“别忘了联盟有规定,非特殊情况,六年级以下的军校生严禁参军——他如今刚入学。”
 
谭明笑道:“我明白,您放心吧!”话虽如此说,看他面上志在必得的神色,显然没那么容易放弃。任河也知道这个自己昔日的学生不是那么容易说服的,不过以他如今的地位,也没必要为了一个学员去做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也就不再劝说,换了个话题便带过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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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将举办校庆的事情很快就在校园中传遍了。
 
去年学校没举行一百五十周年庆,学生们还以为学校不打算再办,没想到今年居然会补上,这对生活枯燥的军校生们来说无疑是一大盛事,一时间几乎走到哪里都能见到有人兴致勃勃议论此事。
 
余冰对于参加这些活动没什么兴趣,他最近空闲下来的精力都被另一件事占满了:他打算制造一种精简版的芯片型电脑,模板自然是他脑袋里那个东西。这东西技术含量是其次,毕竟设计图可以参考简化版的超脑,最让他困扰的是制造材料。
 
如今因为九大行星的开发,很多地球上不存在的元素和物质相继被发现,然而余冰一直没能找到合适的替代品。芯片这种东西,最好的载体还是金属,然而金属的限制性实在太高,一来容易被发现,二来携带绝大多数金属制品根本不能进入磁场之类的特殊地点,三来作为植入人体的存在,能够保证没有丝毫危险性,并且不会被身体排异——能做到这些要求的材料,他一直都没发现完全合适的。
 
不过这也同他过去生活面比较窄有关系,孤儿院能够接触到的学习资源与社会资源几乎是这个世界的最底层,他也是经过这段时间废寝忘食的扎入图书馆里,才找到了几种看起来有戏的代替品。
 
其中有一种叫做青汞的材料,尤其符合他的需求,这种材料顾名思义,是一种类似于汞的过渡金属。青汞的熔点是29.23 °C,但是全部融化后也只是处于类似液体的胶冻状态,形体并不会解散,其化学性质稳定,不溶于酸也不溶于碱,也不会被外界磁场影响,重点是它对人体无害。
 
这是上个世纪开发天王星时发现的一种全新金属,因为天王星温度非常低,最初是被当做金属矿藏而发现的,然而将青汞带入室温环境后,它却渐渐融化变软,这种现象让很多科研人员好奇不已,对他也做过许多研究,研究证明,它的构成属性更类似于金属,虽然在常温中时常以胶体形态存在,但却不会真的液化成液体,当温度高达300摄氏度以上,将会直接气化。
 
余冰看中的恰好是这一点,这种材料如果能够应用制作芯片,在人体中会十分稳定。而且因为其特殊性质,在X线下表现出来的密度形似肌肉组织,十分不容易被辨识出来,加上其可塑性与完整性,简直可以说是完美的材料。
 
不过青汞的价值并不低,余冰的全部身家也只够买一克左右的,这还是因为积攒了几个月军校补贴才勉强凑够。今日一早他从天网购置的青汞便寄到了他的寝室,余冰打算结束今天所有课程后,就开始着手准备实验。
 
以他目前的能力,并不能完全参透超脑芯片的设计图,那个超脑微缩芯片科技含量远不是现在的科技所能比拟。他虽然从这个芯片中获得灵感,然而无论是材料还是技术甚至代码都不是现在的他能够解读的,尽管超脑已经按照他的要求尽可能细化与简化,仍旧不是现在的他能够吃透的。所以余冰选择了其中一部分有参考价值的设计,加上这个时代腕带式光脑的部分原理,做了个全新的设计。
 
在查到青汞的存在后,他又应对这种材料特性修改了无数遍才有了如今的定稿,现在他需要做的就是实践。
 
当然,现实肯定不会如想象中那么美好,首当其冲的仍旧是材料——当他将那一克重金购入的青汞拿在手中,却瞬间犯了愁:如此小的一块青汞,根本不够他做出整个芯片的部件。这块青汞比照他的设计图只能说勉强够用,这还是在没有丝毫损耗的情况下。余冰考虑再三,到底还是没能克制住冲动带来的手痒,向着那块青汞下了手。
 
常规操作器械他这里都有,而且精神触角的辅助能够让他进行一些机械所无法完成的、更加精细的操作。然而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青汞这东西居然能够吸收精神力!虽然并不多,但这意味着在它吸收饱和之前,根本无法运用精神触角来操作它!
 
甫一动手便惨遭滑铁卢,实在有些打击士气。余冰却不愿就此放弃,干脆跟那块青汞杠上了:每日都输送一些精神力进去,他倒要看看这这玩意儿要吸收多少精神力才会饱和!
 
军校的课程压力本来就大,再加上每天晚上要消耗精神力在这玩意儿上,没几天余冰的脸色就憔悴下来。所以当特尔玛前来敲响他的寝室门,对上他那张仿佛纵欲过度的脸时生生吓了一跳:“学弟,你还年轻,纵欲过度要不得啊!”
 
余冰“……学长你有事吗?”
 
特尔玛很是自来熟的挤进门,展示了一下自己手中的塑料袋:“我这不是想来看看你么!开学之后你这小子也不知道联系一下学长,我等得花儿都快谢了!”
 
“……”
 
“来来来,尝尝我给你带来的好东西!”特尔玛说着将塑料袋降解掉,露出其中包装精良的食盒,“这可是我托人从校外打包来的老京字号小笼包,超~级美味!~要我说,还是东方的美食最好吃,百吃不厌啊!”
 
随着食盒打开,诱人的香味飘散开来,余冰很久没有品尝过这些美食了,忍不住悄悄吸了口气,瞥了眼一旁一脸殷勤的特尔玛:“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说吧,学长,想让我做什么?”
 
第七章:价值一屉小笼包
 
“哎!学弟啊,哥就知道你是个聪明人!”特尔玛笑嘻嘻道,“那我就有话直说了!你也知道一个星期后咱们学校要举行校庆这件事吧?”
 
余冰点了点头。
 
“是这样,校庆要求每个年级都出几个节目,咱们一年级和二年级有打算共同出一个大型舞台剧,但是这个人选不太好找。”
 
余冰闻弦歌而知雅意:“你想找我出演?”
 
特尔玛忙不迭点头。
 
“没时间。”余冰指了指自己那张憔悴的脸,“学长,你看我累成这个样,哪有时间参演什么舞台剧?而且那东西我从来没接触过,根本就不会。”
 
“不会可以学嘛!”特尔玛说着瞥了眼他那张脸,“而且也不是什么很有难度的角色,你只需要穿上服装,在一旁当壁花就可以了。”
 
“就这么简单?”小笼包的香气一阵阵传入鼻腔,调动口腔腺体分泌口水,吃货这种属性是刻在每个华夏人骨子里的,美食当前,余冰觉得自己有点受不住诱惑了。
 
“就这么简单!”听出余冰话语里的松动,特尔玛再加了一把火,“你甚至不用来训练背台词什么的,演出前两天来跟着彩排两次就能搞定,咱们现在只缺群演,没什么技术含量。”
 
“……成交!”
 
于是,一屉小笼包,余冰就这样把自己给卖了。等到校庆前两天,他才知道自己给自己挖了多大一个坑。
 
“这就是你们的戏服?”
 
看着特尔玛递过来的服装,余冰感觉到自己额头有青筋在跳踢踏舞。
 
“没错。”特尔玛笑咪咪地将手里的服装放在余冰面前,后者几乎反射性后退了一步——他们现在正在文体馆中一间更衣室里,这间更衣室正是特尔玛他们的舞台剧剧组所租下的,今天刚一下课特尔玛就给余冰发来了通讯,早早便开着悬浮车来接他,一路疾驰到了这里,那架势仿佛生怕他就此跑了。
 
余冰现在还真有想跑的冲动,恐怕任是哪个正常的男性看到一条女式大蓬蓬裙——没错就是以前电视中常演的那种西方名媛舞会上穿着的欧美大蓬裙——并被要求穿在自己身上,都不会那么容易接受良好。
 
“你让我演女人?”余冰指了指自己,他惊讶是有缘故的,他现在比开学时又长高了一些,已经有一米七八,四舍五入一下基本就是一米八了,他的长相也不是那种女性化或者中性化的精致面容,而是比较阳刚的那一类。虽然说如今年纪还小,面部线条比较柔和,但无论怎么看都不像个妹子吧?
 
特尔玛嘿嘿一笑:“这你就不懂了,咱这叫反差萌!”
 
反差萌?反差雷还差不多吧!余冰真想掀桌不干,转身要走,特尔玛急忙伸手拉住他:“哎学弟!你可是早就答应了的!而且又不需要你认真去演什么,就客串一下公主的侍女,还是之一,你只需要跟在公主身后当背景板就够了!”
 
余冰立刻想到了之前吃的那屉小笼包,瞬间想穿越到几天前给当时的自己一巴掌:——让你嘴馋!一屉小笼包就把自己给卖了!好歹也该来一份北京烤鸭什么的吧!
 
毕竟之前已经应允,答应下来的事情再反悔不是余冰的风格,特尔玛又再三保证当壁花的不止他一个人,一共四个侍女,个个都是他这样的男生反串,他这才勉强接受了。毕竟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喂),死一人不如死一群,反正丢脸的又不止他一个。
 
训练过程中自然不需要穿戏服,特尔玛拿出这套服装也只是先让他试一下。这个时代的服装面料多种多样,有些仍是以前那种中规中矩的棉布丝绸,更多的还是新发明的各种材料。比如通常用来做戏服的面料都是可调整可降解的一次性材料,只需要将个人信息输入,并输入设计图谱,机器很快就会生成相应的服装,保证合身,唯一需要考虑的也只是上身效果和走动时是否影响行动罢了。
 
余冰一个人躲起来试过戏服,确定没问题后忙不迭脱了下来,而后就被特尔玛带去了正在训练中的演员们那里。到了现场他才知道,像他这种壁花角色真的已经很不错了,这整个剧组居然都是反串的!而拉他入伙的特尔玛,也在里面扮演了女主母亲这一角色。
 
第一军校的女学员明显少于男学员,这个舞台剧的剧本偏偏女性角色非常多,于是编剧才想出了这么个雷人的点子。能考入军校的女孩子虽然不能说五大三粗如母夜叉,但是身段窈窕体格娇小的基本属于稀有动物,大部分穿起男装来反而比女装好看,别有一分英姿飒爽的风流贵公子形象。反而是男性们反串的女角色,简直惨不忍睹,一个赛一个的高大强壮。余冰默默看着主角们一脸生无可恋的模样排练戏份,面上五颜六色简直精彩纷呈。
 
好在他真的只需要跟在“公主”身后当壁花而已。其他演员们努力练习的时候,他甚至还可以在旁边无所事事地看点别的东西。
 
跟他有相同待遇的还有另外三位“壁花”扮演者,其中一人就坐在他旁边,向着他挑挑眉一耸肩,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苦笑,开启终端看起了新闻。
 
余冰也打开了自己的终端,他还想看看有没有什么其他的能够代替青汞的材料,最好物美价廉,能让他负担得起。
 
正查找资料,忽然听见身边的同学发出一阵嗤笑声:
 
“哈哈,伽马那边到底让个矮子当右相了,也不怕有失国体,噗~!”
 
周围几个人听见他的笑声纷纷望过来,显然有人知道他所说何事,凑过来道:“真的假的?他们真的让那个矮子上位了?”
 
“可不是?”之前发笑的学员干脆将自己的终端光屏设为他人可见,放大了与众人一起欣赏,只见屏幕上开着一段视频,正是“星际新闻频道”的时事新闻。穿着端庄的女主持人字正腔圆道:“下面来看一组关于伽马星的要闻。日前伽马传来讯息,前任右相拉姆克鲁正式辞职,经过激烈角逐,伽马星政府正式对外发出公告,由第三区区长库伦索金继任右相。下面请看详细报道。”
 
金?
 
余冰神色一凝,这个姓氏他可不陌生,当年害死他父母的那个少年,不正是伽马星金家的人?
 
他看着光屏上的新闻,在他接触光脑之后,曾经查过关于这个伽马星金家的消息,然而地球对于伽马星所知毕竟有限,双方敌对百年当中曾有过几次和谈都是发生在地球上,而地球人还从不曾正式踏足伽马星,他能查到的信息当中只提到过那个金家是伽马星的大家族,没想到这个家族势力居然如此庞大,能够官拜右相的,绝不是什么普通富贵人家。
 
在伽马星上,最高领导人为总长,这一任总长名叫肯德尔,据说上任十多年,具体消息就不是天网上能够随意查到的了。而在他之下,就是是左相和右相,这三个人可以说是伽马星政局构成的主体。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这样的人,这样的家族——他有办法撼动么?
 
脑海中思绪不过一瞬,面前光屏上的新闻仍在播出,右相正式上任的视频是地球方偷拍的,好在以现如今的技术,即便是偷拍的视频效果也不错,更何况右相更换这样的大事,伽马星也并无意遮掩。
 
视频中的场景明显是一间宴会厅,不少穿着伽马星礼服的男男女女觥筹交错,其中有几人被簇拥在中间,显然地位不低,而那几个人之中,又有一人身高明显比周围男性低,甚至旁边几位女性看起来都比他要高上一线。如此矮的身高堪称 “鸡立鹤群”,真是醒目极了!
 
“看,这就是那位新上任的矮子右相!这身高,啧啧!”播放视频的学员微微摇头一脸不屑,“看来伽马星真是没人了,居然让这么个二等残废上位。”
 
“谁说不是呢!”另一人笑道,“最近几次我们双方交手,咱们可是输少赢多的~!我看伽马星这样迟早要完,总有一天咱们能把他们打得落花流水!”
 
另一个比较理智的学员却道:“你们可别小看这人,我听说在伽马星,一共有十二个大区,五十七个小区,能够在这么多竞争对手之间脱颖而出,肯定不是什么简单人物!左相主抓对外,右相则抓对内及后勤的事务,所谓攘外必先安内,这人军事上的才能不好说,政治上的才能肯定不简单!”
 
“去!”之前那人在他脖子上拍了一记,“少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就凭他那身高,够我笑一年了!”
 
说话间视频中的人停止了推杯换盏,似乎镜头这边有什么人过来,那些政要纷纷转过头看向这边,那位右相转过来时,几个围在一旁看视频的女学员忍不住惊呼一声:“卧槽!这长相,真可惜了!”
 
余冰也挑挑眉,视频中那位右相的长相完全不似他身高那般矮挫,相反,他拥有一张很是坚毅严肃的俊脸,那如刀刻般的眉眼,用“剑眉星目”一词来描述再合适不过;鼻梁高挺,薄唇微抿,那张脸以地球人的审美观来说,是个十足十的美男子,男女通杀那种——
 
只可惜是个金家人。
 
第八章:舞台剧开始了
 
两天的时间转瞬即逝,到了第三天,校庆活动正式开始。活动的大舞台搭建在训练场上,两天前就已经被布置好了,余冰跟着剧组另外有地方坐,也不需要前往班级那边跟不是很熟的同学们扎做堆,这让他很是松了口气——毕竟班里还有那么一位总将他当做假想敌的存在,他实在是受够了跟那个小心眼儿打交道。
 
尤其作为一个有着前世记忆的老鬼,他觉得跟这么小的青少年起梁子太幼稚,面对那种天老大我老二的中二病,他还是能避则避。
 
校庆演出在上午九点正式开始,待学生们落座,主持人便示意大家安静,背景乐的响起意味着演出正式开始。首先惯例是邀请校长上台讲话的,不少新学员还没见过校长,这是第一次见到。
 
第一军校这一任校长任河出身于联盟任家,正是那位任正峰理事长所在的家族。他如今不到六十岁,正处于一个人工作的黄金年龄。如今人们普遍在一百五十岁左右才开始步入中老年,六十岁恰好处于有不少工作经验,又正处于壮年的年龄,所以台上那位校长仍旧很年轻,一眼望去颇有气势。
 
“……第一军校建校一百五十年间,出过许多杰出的人才,那些精英们的事迹如今都留在我们学校的陈列馆里,同学们若是有兴趣,可以前去观摩。今日我们有幸请来了一位嘉宾,他也是毕业于咱们学校,曾在咱们学校担任过三年的教官,后来投奔军区,如今已经成为第二军团的军团长,他的名字想必你们都不会陌生。”
 
下方已经有学员蠢蠢欲动,闻言有些人甚至按耐不住喊出了那个名字,任河笑眯眯的摆摆手:“看来不少学生都知道了。我们来有请——谭明谭将军上台讲话!”
 
下方顿时一片热烈的掌声。伴随着掌声,身姿笔挺的军官从第一排坐席站起来,走到台上,目光率先扫视了一下下方的学员们:“刚刚我看到,绝大多数喊声都是一二年级那边传来的,感谢你们的厚爱。”
 
一二年级那边又是一阵激烈的叫喊,谭明抬起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感谢你们的厚爱,但是我首先要说,新兵蛋子们,你们首先是兵!作为一个兵,要懂得最基本的一点就是服从命令,服从秩序!不要把你们从外校学来的闲散风气带到军校里,看看你们的学长们,他们最明白,作为一个军人,严谨正直,不骄不躁,这是基本!”
 
他此言一出,一二年级那边声音明显小了,很快变得安静,谭明满意的点点头:“不错。要有作为一个兵的觉悟,令行禁止,这一点你们已经能够做到了,现在我们来谈谈,关于……”
 
余冰坐在下方,看着台上那个年轻的军人,正是当时曾碰触到他精神触手的那一位,谭明……他隐约还记得当年自己“遇见”他的时候,这人还一副兵痞子的模样,若非曾亲耳听过,他简直无法想象这两人竟然是同一个。看来这么多年过去,当年的兵痞子如今已经长成了沉稳的将军,而和他在一起的另一个人,却不知现在如何了。
 
说起来这位谭明将军也是他的救命恩人之一,当初正是他将自己送去了孤儿院,还留下一笔不菲的资金。这笔钱曾在他的幼年时期帮助他良多,若非如此,作为一个孤儿,他也不可能购置这么多专业器械。不过对方显然不会记得他这么个渺小的存在,他也不打算暴露自己出生就能记事的事实,念头一过随即便作罢了。
 
谭明的讲话简短而有力,他向学生们讲述了这几年地球和伽马星的关系。就在今年年初,双方刚刚结束了一场较大的冲突,虽然战火并未完全熄灭,但是基本上地球已经赢了这场战役。
 
“自从索隆博士研究出中子序列波武器,我们星球在对敌方面已经能够占据上风,但这并不意味着以后战争不会再度到来。上个世纪至今,我们和伽马前前后后共开启了四次大型战役,小型战役更是发生过多次,虽然如今我们能够占据上风,但一直到十六年前,我们才收复了最后一块失地,将伽马星人彻底赶出去!这是胜利,值得庆祝,然而更值得警惕,伽马星的总体科技一直压咱们一头,落后就要挨打,你们作为后来人,一定要谨记这一点!”
 
谭明说到这里顿了顿,锐利的目光再度扫视全场:“同学们,你们要记得,永远不要疏忽对伽马星的警惕。将来的走向我无法预知,但是作为一个兵,保护人民是我们的天职。我们有无数先辈都死在这场百年对决当中,我不希望你们会步他们的后尘。”
 
下方的学员们不少都在无声点头,想起这些年来地球与伽马星数度交手,不由神色黯然。
 
“不过,你们也不用沮丧。”见学员们神色有些低落,谭明话锋一转,语气变得轻快起来:“就在两天前,我刚刚接到通知,伽马方已经有意向开启和谈,这一次作为战胜方,我们有权利提出更多要求!这是场巨大的胜利,今日是咱们的母校建校一百五十周年,让我们带着这个好消息,好好庆祝吧!”
 
随着谭明敬了个军礼,下方的学员们开始拼命鼓掌,原本有些低落的气氛被彻底炒了起来,校长顺势宣布,校庆演出正式开始。
 
在众人的鼓掌声中,天幕逐渐暗了下来,只剩下舞台的光芒仍旧萦绕。身边有人拉扯了一下余冰的衣襟,示意他跟着一起到后台换衣服,余冰顺势离开,走前眼角余光扫视到谭明也步入后台,并没有回到观众席。
 
这时后台已经一片忙碌,上台表演的,换衣上妆的,还有幕后工作者来来回回搬动仪器,热闹非凡。余冰跟着其他人以风骚的走位技术挤到更衣室,换上戏服前去化妆,个个脸上的表情都不太好看。
 
“来来来,大家打起精神,咱们练了这么多天,不就是为了这一刻吗?今天表演完,你们肯定会被学妹学姐们牢牢记住的,到时候还怕找不到女朋友?”导演拍着剧本给大家打气,生怕众人当真顶着一张晚娘脸上台。
 
“切!”回应他的是一片嘘声,还有女演员们嘻嘻哈哈的打趣。
 
他们的节目是在第三个,因为比较新奇有趣,很适合放在前面炒热气氛。等到众人上完妆,前面舞台上第二个节目也表演一半了。
 
“走走走,咱们快点!阿兰,道具都准备好了吗?”
 
“啊?嗯。”负责道具的几个人胡乱应了一声,搬着道具和投影仪跟在大部队后面。如今的舞台剧绝大多数布景都可以靠科技解决,不过一些小道具还是需要实体的,毕竟全都虚拟投影并不现实,尤其是一些相对复古的道具。
 
那些小道具比较零碎,有不少演员一边提着繁琐的戏服,一边用空着的手抱着道具,看起来很是手忙脚乱。
 
众人赶到舞台旁时,第二个节目正好表演完毕,趁着主持人报幕的时候,道具组的学员们急忙上前布景,动作有点着急,其中一人恰好与向着台下走的演员们撞了个正着,怀中的道具灯被撞得脱手而出。
 
“呀!”道具师一声低呼,匆忙向对方道了歉,跑去将道具捡了回来,仔细看了看,大体还算完整,便急忙抱着上了台。
 
余冰的视线刚好扫到那边的动静,见到道具师怀中的灯具主架有点歪,不由微微皱眉。那是个装饰用的水晶吊灯,需要装饰在顶棚,他的精神力似乎隐约看到承重杆上面有道裂缝……
 
不等他深想,舞台剧已经开始了。作为壁花他们只需要全程跟在“公主”身边,没什么台词,倒是颇为清闲。
 
反串剧的搞笑程度不管在哪个时代都极高,演员们一出场就引起下方阵阵大笑,余冰一丝不苟的跟在“公主”身后,眼观鼻鼻观心,只用精神触角关注着四周。精神触角的视野远比肉眼要高许多,他这一看,瞬间发现不对:那个高挂在上方的水晶吊灯因为下方的哄笑声,明显有点摇晃,之前他看到的那道裂缝,似乎变得更大了……
 
在场除了他之外,根本没人会把注意力放在吊灯上,余冰微微皱眉,眼见那个吊灯上的裂缝因为承重原因越来越大,他甚至听到了轻微的“咔咔”声响,这种声音让他有些心焦。
 
同样心焦的还有后台的谭明,他有个侄子今日也有节目要演出,所以他特地前往后台探视对方。这会儿探视归来,原本想从侧门走出舞台,不想才走到舞台旁,就隐约听到了一阵不和谐的声响。
 
谭明的异能是强化,强化系的人五感都比较敏锐,以他如今的能力,那种不和谐的声响在他听来格外清晰。他循声望去,一眼就瞧见了那个摇摇欲坠的吊灯,而就在他目光落在那里的同时,那道裂缝终于不堪重负,发出一道清脆的响声便欲坠落——
 
第九章:女兵,你叫什么名字?
 
危险!
 
谭明瞳孔一缩,反射性便要冲到台上,却在踏出两步之后瞬间顿住——那个明显已经断裂的吊灯刚刚的确要砸下来,然而下一瞬,那种下坠的趋势就被一道无形的力量遏制住了!只余灯身微微摇晃两下,随后归于平静。
 
这种情况显然是有人出手了,而且出手之人实力不俗——谭明手指在耳边一按,一道无形的光屏在他眼前形成,那是军方最新发明的能量观测器,能够测定一定频率的异能波动。通过这个观测器,他分明注意到几根粗壮的能量条正盘绕在吊灯灯身之上,另一头则来源于——一个有点高挑的“女孩”?
 
注意到对方的身形,谭明又有点不太确定自己的判断,看那身高和肩宽,怎么看怎么像个少年,然而对方身上那欧美大蓬裙又明显是女子装扮,再加上一头长发——原谅一直在后台的谭将军压根不知道这是一场反串舞台剧,只是忍不住在心中微微感慨:现在的女学员体格真是越来越好了!
 
这时舞台剧已经逐渐到了结尾,“公主”躺在台中央,等待“男主”前去唤醒,几位侍女围在一旁默默祷告,只是其中一人看起来格外严肃,仔细望去额头鼻尖还能看到沁出的细汗。
 
冒汗之人自然是余冰,他现在大半注意力都放在吊灯上,用非实体的精神触手支撑着如此重的东西悬浮在半空中,所耗费的精神力不是一般巨大,他现在完全是凭着毅力坚持着才没露出破绽来。总算舞台剧即将结束,否则再过几分钟,他只怕就会精神力告罄再也坚持不住了。
 
终于熬到舞台剧结束,伴着众人的掌声,帷幕缓缓拉下,道具师们急忙上来收拾。余冰一把按住身边另一个“侍女”的肩膀,低声道:“兄弟,带我一把,有点累。”
 
那人感觉到余冰按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微微发抖,昏暗的光线下看不太清余冰脸上的神色,随口调侃道:“不会吧?这点阵仗就吓腿软了?”
 
话虽如此说,他还是伸手扶了余冰一把,感觉掌下的衣服几乎都被汗水浸湿,不由暗自摇头:这个小学弟见识还是太少了,居然这就被吓出一身汗来,看来还得多锻炼才行。
 
两人随着其他演员一起下台,迈步下台阶时余冰一个腿软差点栽倒,扶着他的那个学员始料未及,一伸手却抓了个空,不有低呼一声。
 
余冰也吓了一跳,反射性伸手向前想要扶住什么稳住身形。不想这一伸手还真让他抓住个人,对方拉住他的手臂一用力,将他稳稳扶住,不至于大头朝下滚下台阶。
 
余冰很是感激,抬头想要道谢,不想对方却先一步开口了:“能坚持到现在已经挺不错了,女兵,你叫什么名字?”
 
余冰“……”你哪只眼睛看到哥是个女兵?!
 
他抬头瞥了对方一眼,映入眼帘的熟悉脸庞让他微微一怔:“谭将军?”
 
来人正是谭明,听到他的声音时也微微愣了一下:“原来是个小子!我就说这身量不太对。”
 
余冰只觉得丢脸丢大发了,抬手抹了一下脸上的汗,汗水和妆容被他这么一抹顿时糊成一团,一张脸简直惨不忍睹。谭明有些嫌弃的放开他:“你还行吗?用不用我送你去校医室?”
 
“校医室?”余冰眨了眨眼,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在台上的所作所为估计是被眼前这位谭将军都看在眼里了,他摇了摇头:“我就是精神力有点透支,回去休息一下就行,没什么……”
 
“精神力透支还叫没什么?!”谭明打断了他的话,“小子,你知不知道精神力透支意味着什么?弄不好会异能枯竭的!走,我带你去校医室检查一下!”
 
余冰被吓了一跳,加上这会儿实在有些虚弱,被对方这么一呼喝,反射性便抬步跟了上去。走了两步反应过来,又觉得现在去检查一下也没什么不好,只是自己现在这幅模样实在不方便见人,便停下脚步:“将军,我想先去换身衣服。”
 
谭明转头瞧见他那身大蓬蓬裙,也知道穿着这身出去有点强人所难,点点头道:“快去。”
 
余冰用最快的速度换好衣服,又用特制的卸妆液洗掉脸上惨不忍睹的妆容,这才跟着谭明一起去了校医室。
 
第一军校的校医室无论是占地面积还是医学质量都能够媲美大型城市,设备十分齐全,过度消耗异能所导致的乏力在这里算是常见病症,余冰一来就被直接拉去治疗舱恢复加检测了,留下谭明悠哉的站在外面跟校医一起观察检测结果。
 
“这就是你那个侄子?”校医和谭明显然认识,也知道谭明有个侄子在这里就读,随口便问了一句。
 
“不是。”谭明看到治疗室里余冰安稳躺在治疗舱中,目光有些幽深,“阿谢,帮我测一下他的等级。”
 
叫做阿谢的校医有些诧异的看了他一眼,并未多问,抬手在操作台上按了几个按键,治疗舱中随即便伸出另外两根触手贴在了余冰的太阳穴两侧。
 
片刻后身体检测和等级检测报告就出来了,不过余冰依旧要留在治疗舱中进行恢复治疗,那两份报告理所当然被传到谭明的终端里,他看着异能等级报告上那个醒目的“A级”,微微眯了眯眼。
 
“这孩子的资质真不错。”阿谢自然也看到了这两份报告,“看他的骨龄还不到十七周岁,异能居然能够达到这个等级,前途不可限量啊!”
 
谭明点点头:“是个好苗子,我打算观察观察,说不准会有大用。”
 
他们这些当军官的,看见好苗子反应基本都差不多,不是收为己用也是要大力栽培的,阿谢见惯不惯,指了下屏幕上的计时器:“他还有半个小时治疗时间,你要在这里等着还是先回去?”
 
“等着吧!”
 
“那行,你在这里看着,时间到了治疗舱自然会打开,我先去处理其他患者。”说完阿谢便离开了,留下谭明自己坐在那里盯着发到自己终端上的资料若有所思。
 
半个小时后治疗结束,余冰被从睡眠状态叫醒,从打开的治疗舱中走出来,有些惊讶的看着仍坐在不远处的谭明:“谭将军?谢谢你了。”
 
“不用。”谭明从沙发上站起身来,“这会儿校庆基本快结束了,你要去看个尾声还是回寝室?”
 
“回寝室吧。”余冰本来就对校庆没什么兴趣,完成了那一屉小笼包的工作,自然想回去继续研究自己的芯片。
 
谭明点点头,拿起扔在一边的军帽带上:“成,我送你回去。”
 
余冰有些诧异于这位的过分热情,说是受宠若惊也不至于,就是总觉的——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他反思了一下自己,似乎也没什么值得这位将军大人算计的,只能压下一肚子狐疑道:“我已经好了,自己能回去,就不麻烦将军您了。”
 
谭明睨了他一眼:“你不用客气,我找你的确还有点别的事,边走边说。”
 
余冰被这位的直球打得有点措手不及,不过对方既然表示要说,他也就安下心来,跟在对方身后向着宿舍区走去。
 
因为校庆活动还没结束,这会儿校园里其他地方看起来要冷清不少,两个人走出校医院,坐着悬浮车一路上也没遇见几个人,等到了宿舍楼下,谭明仍旧没有开口的打算,余冰瞥了瞥他,大概明白了这位的意思,只能引着对方一路回到自己的寝室,打开门:“您要进来坐坐么?”
 
谭明很不客气的走进来,随后便在客厅的椅子上坐下:“你也坐。”语气很是随意。
 
余冰依言坐下,只听对方问道:“你是念力系强化方向的?”
 
“是。”
 
“我看过你现在的等级,资质不错,以后有什么打算吗?”
 
余冰想了想:“我对机械方面比较感兴趣,应该会往这方面发展。”他对上前线什么的不太感兴趣,比起拿生命去拼,他更喜欢做些设计或制造类的工作。
 
“机械方面?”谭明眉峰一扬,“你的异能在这方面确实能有些帮助。在这之前有人教过你念力系的运用吗?”
 
余冰摇了摇头:“我只在天网上查到过一点资料,念力系的课程刚开始,现在教授的也都是一些简单的操作。”
 
这下谭明真有些惊喜了,惊的是眼前这个少年没怎么经过培训,居然能够熟练的操作精神力触角进行防卫,甚至能够对实体进行操作;喜的自然是对方资质这么好,将来能够派上大用的可能性就更高。他想了想,道:“我认识一个念力系的朋友,他对念力系的应用已经达到出神入化的地步了,某种程度上来说,可以算是一位念力大师。”
 
“您是要为我介绍老师?”余冰闻言精神一振,坐直身体。然而谭明却摇了摇手指:“他的眼光很高,情况也有点特殊,你想拜他为师,还得看他愿不愿意收。”说着顿了顿,又道,“不过我可以给你一份他的基础念力运用手札,能学会多少,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如果你能达到他的要求,我可以做主将你引荐给他。”
 
第十章:给你找了个小徒弟
 
能够得到一位念力大师的手札,对余冰来说已经是意外之喜了。他对于自己的异能应用一直处于自学状态,虽然摸索出一些独属于自己的小技巧,但是自家事自己清楚,他需要系统的入门,不是教科书上照本宣科的那种慢吞吞教学方式,而是更加具有针对性的教授。
 
谭明如今这个提议,对他来说简直是久旱逢甘霖,他想要抓住这个机会,虽然他很明白,世界上没有白吃的午餐,对方既然提出这样的条件,肯定会提出等价甚至更加高价的要求,他需要估量的是值不值得,能不能做。
 
仿佛看出他心中所想,谭明换了个比较懒散的坐姿,身体微微后仰:“你不用想太多,我只是看中了你的资质,既然进入第一军校,你早晚都是要选择一个军团的,无论是上战场还是后勤——有多大能力就做多少事,这个道理想必你能明白。所以你能学到多少,端看你自己想要多少了。”
 
这个道理余冰当然明白,他看着谭明的表情,片刻后点点头:“好,那就多谢将军您了!”
 
谭明微微一笑:“不用客气,把你的终端号给我。”
 
两人互换了终端号,谭明很痛快地发给了他一份加密笔记,另外也将他今天的检查结果发了过去,“密码我也发到了你的终端上,若有所得,记得联系我。”
 
说完这句话,谭明便起身离开了。谢绝了余冰送出门的举动,他独自下楼,一路笑眯眯上了悬浮车回到自己的地盘,而后打开了自己的终端里一个十分隐秘的频道。
 
在输入一连串复杂的密码后,不出意外发现对方并不在线。谭明慢条斯理用特殊的暗号输入一段文字信息过去:“给你找了个小徒弟,资质还不错,以后你可以见见。”
 
这段话发出去后,当然不可能立刻得到回复,谭明也不在意,咧嘴无声地笑了笑,关上那个重重加密的频道开始办其他事了。
 
******
 
余冰将谭明送走后,回到寝室里点开终端,犹豫了一下,并未第一时间打开那份加密的笔记,而是先打开了自己今天的检测结果。
 
体检结果除了异能几近透支外没什么异常,经过之前的治疗舱治疗已经恢复了一些。而异能等级检测却让他有些讶异:A级,几个月前他还只是A-,或许是这段时间频繁使用异能,再加上今日的异能透支,所以升级了?
 
这一点暂时没人能给他解答,不过异能升级总归是好事,他也就不再纠结,将这两份文件删掉后才慎之又慎地打开了那份加密笔记。
 
密码很长,余冰打开终端信息找到谭明之前发过来的那一条,点开按照上面的信息一个字一个字将密码输入密码栏,口中喃喃道“GUANGYAOX……”他忽然顿了顿,看着密码栏中的字母:“光耀……星宇?”
 
这本手札,难道是裕光耀的?!
 
会用这样的密码,又是谭明多年前认识的念力系高手……不会错,肯定是这样的!
 
他的心因为这个猜测一阵砰砰直跳,说起来在第一军校的这几个月里,因为他姓余,异能等级又比较高,除了被人拿来和那位叫做勒耳曼的小少爷对比,也有不少人拿他和裕光耀做对比。尤其是在念力系,很多人都知晓这位十八年前入学的天才,初检A+的等级至今没人能超越,他始终是记录保持者。
 
这几个月里余冰曾变着法打听过关于这个人的讯息,可惜除了知道他很优秀,是个念力系天才外,其他的事情实在太少。如今却因为谭明的缘故意外得到了疑似这个人的笔记,这种惊喜是很难以言喻的。
 
正如谭明所说,裕光耀对于念力系的应用很是出神入化,与他们发到手的教材不同,他并没有系统分析念力系的原理,而是以一种深入浅出的试验方式,来测试念力系的可塑性。这种方法和余冰之前的自学有异曲同工的效果,只不过裕光耀所在的位置明显要比他高上许多,高屋建瓴,这种境界远不是现在的他所能比拟的。
 
这本笔记里提到的不少小实验都很有趣,不过也能看出,裕光耀和他不同,他的异能偏向于强化系,对方则偏向于精神系运用。不过同为念力系,虽然细节方向有所差异,但整体还是很实用的。里面一些小技巧恰好给了他不少灵感,可以运用到他现在正在做的事情上。
 
笔记之中裕光耀曾提起过一种类似于青汞的、能够吸收精神力的材料,这种材料被他拿来锻炼精神力的灵活性与精细运用,他通过不同方式测试出,想要尽快使材料中的精神力达到饱和,就要尽量将精神力触角细化,细化程度越高,饱和程度越好。这就像是往一个装满了石头的玻璃杯里倾倒细沙,沙子越细,能够倒入的越多;倘若将沙子换成水,则能够达到无孔不入的境界。
 
余冰看到这个理论,顿时想起了古书《道德经》中一句话:“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之所恶,故几于道……”这却又与之前的理论相辅相成:精神力细微到一定境界,几乎能做到无孔不入,但若精神力能够达到如水般倾泻,却又是另外一种境界——那是现在的他远远达不到的。
 
将笔记放在一旁,余冰很有些跃跃欲试地拿出了那块已经吸纳了他不少精神力的青汞,这一次他有预感,很快他就能真正使用这块材料了!
 
******
 
第一军校的学制为八年,每年两个学期,这点和其他学校并没有多少不同,唯一严苛的一点就是,寒暑假只有两个星期。当然我们都知道,守在假期前的还有一个最大的拦路虎:期末考试。
 
对此余冰倒是并不担心,他的理论课学的还算扎实,更何况他还对奖学金势在必得,学习更加努力,所以期末考试并不发愁。等他考完之后,寒假也就来临了。
 
春节是每一个华裔必过的节日,如今地球联盟的形成让很多西方人也都习惯了这个节日。与此相同,圣诞节也成为了全球化的节日,今年这个寒假两个节日相距不远,恰好一个在假期刚开始,一个在假期的尾声,整个寒假都弥漫着过年的兴奋气息。
 
余冰今年的花费严重透支,再加上他已经搬出了孤儿院,今年就没打算回去过节,而是选择留下学校,只在两节当日打了视讯回去。剩下的时间他一头扎入了资料的海洋,几乎是废寝忘食的吸收着各种知识。
 
等过完寒假,学生们返校,又是一年春暖花开。2525年是个值得地球人庆祝的好年头,许多人都在讨论着伽马星败退的事情。
 
媒体将地球这一次的胜利称之为“史无前例的大胜”,在与伽马星的多次对战中,这次地球方赢得最痛快,更直接导致了前任右相的垮台——根据前线传来的消息,伽马星方面将这一次的失败归结于前任右相工作失误,还有小道消息说前任右相贪墨军饷,被人查出之后,为了不丢人,才在罪行公布前先一步引咎辞职。
 
余冰在听到这个消息时,不由回想起上学期他在剧团看到的那个视频。难怪伽马星会匆匆让一个矮子上位,比起一个二等残废的实权官员,贪腐的名声恐怕更糟糕一些。
 
整个上半年校园里都沉浸在两星对峙的讨论氛围里,余冰也跟着关注了一下,不过这种事情显然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够结束的,从军队撤离,到后续安排,然后商讨赔偿范畴,订立新合约……每一件事都需要讨论很久,一直到他们整个第一学年结束,据说和谈的草纲也才刚刚拟定。
 
不过这些事情,他们这些距离毕业还有很久的军校生们自然没有过多的途径了解,每天看看新闻,听听教官们透出点一星半点“内部消息”也就是极限了。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新学期,余冰正式成为了一名二年级生,这意味着他要开始上第二专业的课程了。他在上学期期末选课时按照入学前的计划提交了机械制造方向的表格,到了暑假就安心专攻手上的研究,整个暑假一直在忙这个,直到开学前一天,他的第一块芯片总算是制成了!
 
还得感谢那本裕光耀的笔记,让他成功给青汞“充能”完毕,之后他又选择了一些相对廉价的材料制作外壳,这才有了一个成品。
 
这种可以植入人体的芯片被余冰命名为“芯卫一”,和他之前预想的有些许差别,比如因为用了其他材料,现在的芯卫一还不能做到隐形,在X线下外壳仍旧会显影。而且它的体积也比余冰想象中要大,约有两片指甲大小,这意味着想要将这块芯片植入人体,需要切割出一条不小的伤口,与它被设计出时的初衷几乎完全不符。
 
所以这块芯片目前看来最大的卖点,也就是比传统的终端要小一点——但也有限。如今的终端大多被做成腕带形式,少数则被做成项圈,这种大小几乎已经将体积压缩到极限了。而他这块芯片,去除了一部分不常用的功能,也只堪堪将体积压缩到现在这么大,某种程度上来说,这算是失败了。
 
努力了这么多年成品却不尽如人意,说不沮丧是不可能的。余冰叹了口气,犹豫了好几天,最终还是下定决心准备将这块芯片拆解。
 
第十一章:难怪他仍被奉为男神
 
芯片拆解起来比制造要快得多,但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够完成的工作。而且为了不损毁材料,余冰拆的格外小心翼翼,整整一夜耗费了大半时间拆解芯卫一,睡得太晚,第二天一早光荣地——迟到了。
 
“报告!”站在教室门前,余冰一脸僵硬地喊了一声,正在上方讲述物化概论的讲师被打断了讲课,眉头一皱,转头看向他:“士兵,你迟到了足足二十三分钟,学分不想要了吧?”
 
余冰暗暗咽了口唾沫,站的越发笔直:“报告老师,下次不会了。”
 
教授犀利的目光扫过他眼周明显的黑眼圈:“没有下一次。你这堂课的学分没有了,进来吧!”
 
“是!”
 
得到许可,余冰悄悄松了口气,来不及哀悼被扣掉的学分,胡乱选了个空位坐了下来。
 
在第一军校,机械制造分为物化研究与机械设计两大课程,分别由不同的讲师教授。因为物理化学需要实践的东西比较多,所以绝大多数课程并未采用虚拟教学,都是在实验室进行的。余冰进来的匆忙,又因为迟到不敢多看,刚一坐下就听见一声明显的嗤笑声,带着浓浓地不屑。
 
他侧目望去,才发现这个位置的右后方坐着的恰好是那位始终看他不顺眼的勒耳曼小少爷。余冰懒得理他,转过头随口询问了一下同桌目前老师的讲课进度。同桌将自己终端上的课程展示给他看了眼,同时颇为敬佩又怜悯的低声道:“哥们,你胆子太大了!洛尔教授的课都敢迟到,他可是出了名的严肃冷漠,弄不好以后就会给你小鞋穿!”
 
余冰做出个苦笑的表情,并未接他这句话茬,一边倾听老师授课一边打开终端里的教材。昨晚他拆解芯卫一太过专注,习惯性按照一年级的课表分配时间,居然忘了新学期第一堂课就是物化研究。这还是他入学以来第一次迟到,希望没给老师留下什么坏印象。
 
然而好的不灵坏的灵,显然他迟到的行为让洛尔教授对他印象深刻,接下来的时间里这位老教授针对他做了不少提问,好在余冰基础还算扎实,每个问题都能回答出来,到了最后,对方看向他的目光总算不再那么犀利,态度多少也软化下来。
 
“基础不错,但这不是你迟到的理由,下不为例——学分可以不扣了,放学后去打扫五号陈列室。”
 
“谢谢教授!”余冰闻言很是松了口气:这一分总算是保住了!
 
下课后余冰便收拾了一下前往陈列馆,开学之初他就曾听说过陈列馆里很多都是往届学员获得的荣誉,其中不乏一些地位极高的人物。不过他从入学以来就一头扎入图书馆,还从来没去过。
 
陈列馆的位置比较偏僻,余冰乘坐悬浮车到了馆外,从电子守卫那里领取了五号陈列室的门卡,这才乘坐电梯上了五楼。
 
学校的陈列室会有清扫机器人专门打扫,不过机器人能够打扫的程度有限,陈列室中最多的就是各式各样的奖杯与挂画,这些东西的死角机器人不那么容易打扫到,一个不小心还会弄坏,所以绝大多数还是人工清理。
 
也不知道最初是哪位教官或老师发明了打扫陈列室这种惩罚,久而久之竟然成了约定俗成的一种习惯。一旦学生犯了些不大不小的错误,就会被罚打扫其中一间甚至多间。运气好的可能来时会发现陈列室刚刚被前一个倒霉蛋打扫干净,运气不好的就很有可能面对满屋子的灰尘,尤其挂画和奖杯的雕花缝隙,清理起来简直能让人绝望。
 
余冰的运气还算不错,他进门后发现五号陈列室大面上看起来还算干净,只有一层浅浅的浮灰。听到身后的门自动关闭落锁,他将门卡放在一边,卷起袖子开始干活。
 
陈列室的角落中放有清扫器具,余冰拿起微型吸尘器一一扫过陈列架及其上的奖杯奖牌,基本上就清理干净了,他甚至还有余裕欣赏面前各式各样的奖项。
 
这间陈列室里放着的多半都是物化机械方面的奖项,估计有不少都是洛尔教授的得意门生。余冰津津有味地打量着那些奖项,这个年代的奖牌和二十一世纪相差不远,奖杯却很有意思。每个奖杯都内嵌有小型视频播放器,里面储存着一些与该奖杯有关的视频资料,如获奖者当时的获奖视频或者该奖项的实效演示等等,格外具有纪念意义。
 
走过两派陈列架,余冰忽然瞧见了一个熟悉的名字:裕光耀,获得的是2506年的最佳发明金奖。他双眼一亮,点开了那个奖杯上的视频,很快上面便出现了一段影像,正是当时的获奖视频。
 
这是余冰第一次见到裕光耀长什么样。
 
视频比较小,但高分辨率完全能够看清楚对方的模样,视频中的青年身上穿着与他相同的制服,身姿笔挺,表情严肃,他的五官较寻常东方人更加立体一些,黑发黑眼,眼窝轮廓深邃迷人,鼻高且直,唇角微微抿起,即便是获得了这一奖项的最高荣誉,也没露出多少笑模样。然而他接过奖杯的手却将这尊奖杯端得很正,显然对于这个奖项他不是不看重的。
 
视频的背景音是个语气严肃的中年人,正在解说这一奖项获得者的发明。裕光耀发明的东西是一个特殊联络器,解说员介绍说,他发现了新的联络波段,这种波段能够借由特殊媒介在近乎于真空的宇宙中快速传递。借由这种波段的特殊性,裕光耀设计出一种全新的通讯方式,比现如今的通讯方式略微繁琐,需要架构波段间联络器,却十分精妙,非常适合远程及隐蔽使用。
 
他的这一发明对于通讯行业来说简直就是里程碑一般的研究,在此之前,星际之间的信息还只能通过大型卫星来进行传递,这种卫星通讯技术不但造价高昂,而且卫星目标太大,很容易被破坏,并不适用于远程传递。
 
而裕光耀的这种传递方式,只要架构足够多的波段间联络器,几乎可以无限制地拉长传递路径。
 
缺点自然是有的,这种通讯方式不如卫星通讯稳定,但是隐蔽性却是前者所不能比拟的。裕光耀所发明的这种波段间联络器,大小只有一个足球那么大,放在茫茫宇宙中,几乎很难被人辨识。所以这种方式注定不适合推广,却很适合应用于一些特殊地点,比如军方,又比如——伽马星。
 
余冰曾在天网上见过这种技术的简要介绍,不过只有寥寥几句。曾有人评论说很多伽马星的非官方消息都是通过这种技术所搭建的路径传递回来的,他却没想到,这种技术原来是裕光耀率先研究出来的。
 
视频中介绍的这种技术明显还比较青涩,那个时候裕光耀也不过是个二年级生,格局不够大,想必后来肯定经过多重改良。然而这已经是很让人惊艳的技术了,难怪能获得金奖。
 
奖杯中收录的视频除了领奖信息外,还录制了实验测试过程,由裕光耀亲自操作。看着视频中的少年将一堆零件迅速装好,然后使用动力装置驱动,一丝不苟地从各种角度进行测试,余冰不由被他娴熟的手法所吸引,他看得出这人对机械方面也颇有研究,而且肯定不比他差——简直优秀的不像凡人。
 
难怪至今仍有人将他奉为男神。
 
默默地看完这个视频,余冰沉淀了一下思绪,仅仅是这样一个视频,他已觉得这么多年对这个人的惦记完全值得了。也不知道这辈子他有没有机会再见这人一面。
 
或许……他的思绪微微发散了一下——或许他将来有机会前去伽马星,真能见到他也说不定……
 
将那个奖杯复原后,余冰按下澎湃的情绪继续打扫,然而脑海中的思绪却不是那么容易遏止的,反反复复在他的脑海中模拟之前看到的那个实验视频。忽然一道灵感从脑海中喷薄而出,让他下意识握紧了手中的微型吸尘器,几乎原地跳起来!
 
对了!还可以这样!他怎么没想到还能这样?!
 
余冰三步并做两步冲回到裕光耀的奖杯前,捧起来狠狠亲了两口:“你可真是个天才!”言罢也不顾陈列室尚未清扫完便一把丢开吸尘机随便找了个角落坐下——他想到要如何进一步压缩芯片的体积了!
 
迫不及待地打开自己的终端,余冰将之前存储的设计图调出来,擦掉其中一部分开始涂涂抹抹,同时给脑海中的超脑芯片下达了一系列运算任务。他必须尽快将自己脑中刚刚一闪而过的灵感记录下来!一刻都不能等了!
 
这一投入便彻底忘记了时间,于是理所当然的,第二天余冰不仅缺席了理论课,连训练课都缺席了。
 
第十二章:你叫什么来着?
 
洛尔教授发现昨天迟到的那个学生今天再度缺席,脸色简直黑如锅底,昨天因提问勉强吊起来的好感值瞬间降至最低点。而训练课的教官更是个暴脾气,发现居然有学员无故不出席训练,直接下令让班长去找人。
 
这一找可不得了,11号宿舍楼昨天晚上根本就没有余冰回寝的记录。而校门也没有他进出的记录——这个学员仿佛就此凭空消失了!
 
学员失踪可大可小,尤其到目前为止对方消失还不到二十四小时,构不成失踪,也不能开启学员追踪功能,这让众人有些苦手——追踪功能与第一军校每一个学员的入学凭证绑定,只是如非特殊情况,根据联盟法律规定,是不允许随意追踪任何人的,其最低要求就是,必须失踪满二十四小时。
 
正当教官一脸严肃掐着点准备请示校长开启追踪功能时,却有另外一个人先一步发现了余冰的下落——正是洛尔教授。
 
说起来这也是个巧合,洛尔教授下课后本打算去陈列馆拿点资料,一进门忽然想起自己昨天曾惩罚过余冰去打扫五号陈列室,心念一动便顺道去看了一眼。才一打开自动门就发现角落里蹲了个黑影,顿时吓了一跳。
 
等他看清那黑影的身份后正要询问,目光却被少年面前光屏上显示出的设计图吸引了。作为物理化学方面的教授级人物,洛尔一眼就看出了那张设计图的精妙程度,且不说这张设计图里很多地方都超越了一个二年级生的知识面,有一些线条勾画出的设计,在这之前他甚至都没见过!
 
这引起了他极大的兴趣,洛尔不再开口,而是悄然靠近对方,在余冰勾画系统的背景音下仔细打量着那张图上的细节,很快就辨认出这张图究竟设计的是个什么东西。而得出的结论又让他吃了一惊:这竟是一张类似于光脑的设计图?!
 
这个学员难道是想要设计一种全新的光脑么?!
 
余冰此时过于全神贯注,洛尔教授进来时又没发出什么声音,一时之间他竟没注意到。然而随着对方越靠越近,他自然便发现了身边不对劲的声响,侧头看到洛尔教授那张脸顿时吓了一跳:“教、教授?!”
 
“……”洛尔教授却仿佛没听见一般,用一种极为扭曲的姿势比他还要全神贯注的盯着那张设计图,听到余冰的声音还习惯性“嘘”了一声,神色极为严肃。余冰被他这副模样弄得浑身不自在,只能尽量侧过身,变换角度想要缓解一下对方那扭曲的姿势。
 
然而洛尔教授并不太领情,余冰一动他忽然出手扣住了他带着终端腕带的手臂:“别乱动!”他指了指面前的光屏,“这个符号是什么意思?”
 
“……西格马波的扭曲元件。”余冰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了眼,下意识回答。
 
“这个呢?”
 
“需要替换材料的待定数据线。”
 
“这个?”
 
“库拉杰锁定钮。”
 
“库拉杰?”听到一个完全陌生的词汇,洛尔教授下意识反问出声。
 
“额……”余冰这才意识到自己顺嘴将从超脑那里学到的词汇说了出来,急忙补救,“是我随意取的名字。”
 
洛尔教授眉一皱:“随意取的名字?”他反射性转头想要批评两句,却因动作转换重心不稳,踉跄两步跟着“啊哟”一声,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脖子。余冰忙伸手扶着他,惊道:“教授!您没事儿吧?!”
 
洛尔教授如梦初醒,这才反应过来眼下是个什么情况。他居然看一张设计图看入了神!这真是很不礼貌的一种行为!平日里他作为教授没少看学员所做的各种设计图,但那些都是基于他所讲授的基础知识,不涉及侵犯他人隐私。
 
但眼前这个不一样!
 
他才只给这个学员上了半堂课,他们之间几乎没有传授关系,而且以他的眼力,自然看得出这个设计图的精妙之处,这其中蕴含了不少连他都是第一次见到的东西,这绝不是一个普通学员能够做到的!就算这张图不是眼前这个少年所设计,也不是他可以未经允许便随意窥视的理由。
 
念及此,洛尔教授老脸微红,他借由按着脖颈的动作站直身体,有些不自在的哎呦两声,“没事没事,不小心……对了,你叫什么来着?”
 
“回教授,我叫余冰。”
 
“哦哦,余冰啊!你刚刚那张设计图……”
 
余冰忙道:“那只是我胡乱设计的,教授见笑了!”
 
“真是你设计的?”洛尔教授又惊又喜,上下打量了他几眼:“后生可畏啊!你是想要制作一种新型的光脑?”
 
余冰有些赧然:“这个……也不算是光脑,那张图虽然是我设计的,但是很多东西参考了前人留下的资料,我只是异想天开想要做出这么个东西来试试。”
 
洛尔教授点了点头:“有成品吗?”
 
余冰摇头:“之前试着做了一个,但是设计的不够完善,没达到我想要的效果,就拆除掉了。”
 
“唔。”洛尔教授的目光探照灯般在余冰脸上扫来扫去,似乎在判断他说的是不是真话,片刻后才道:“你的设计很有想法,但是有些地方不够完善。还有几处——比如你说的那个什么库拉杰元件,我虽然不太理解,但和周围元件的联系并不太融洽。还有这里,唔……你是怎么想到在这里添加短脉冲波频的?不过这样倒是挺有趣,就是差了点火候……”
 
闻言余冰双眼一亮:“请教授解惑!”
 
“咳……”洛尔教授按着脖子轻咳一声:“你要是不介意的话,我们出去再说!我这脖子得先用治疗仪治疗一下——对了,你从昨晚一直呆到现在?有没有跟你们教官请假?”
 
余冰:“!!!”他压根没注意到过了多长时间!这下惨了!
 
******
 
老老实实送洛尔教授去了校医室,途中余冰给班长发了信息,又打通讯听教官将自己劈头盖脸骂了一顿,这才总算是解决了今天缺课造成的不良影响。
 
他趁着洛尔教授接受治疗的功夫随意买了些快餐食品抚慰了一下大唱空城计的肠胃,又解决了一下个人的生理问题,这才跟着治疗完毕的教授走出校医室,直接便去了对方的私人实验室。
 
两人才一进门,洛尔教授就急不可耐地打开了投影仪,招呼道:“把你的设计图铺展开!我给你分析一下!”
 
余冰依言打开终端,链接了洛尔教授的投影仪,将设计图铺展到最大。后者这回总算能堂而皇之研究一下这个年轻学员所设计的这件东西。他一边看一边沉思,等看到最后,才轻叹口气,赞许的看了眼余冰:“上堂课我就觉得你的基础不错,现在看来,可不只是‘不错’而已。你这张图应该是想要将现有光脑进行进一步压缩吧!想法不错,整体构建也可圈可点,不过从这张图来说,你现在的基础虽然远高于成年人,但是想要进一步提高仍需强化。你之前的基础是谁教的?”
 
余冰道:“大半都是自学,我从小对机械设计方面就很感兴趣,加上曾在天网上受人指点一二,才敢动手做些小东西。”
 
“这么说你没有老师?”洛尔教授双眼一亮。
 
余冰摇了摇头,心中微动:莫非洛尔教授决定收他为徒?
 
不想洛尔教授兴奋过后却又将话题扯了回去:“也罢,那咱们先就你这张设计图来谈一谈。我对你这张图挺有兴趣的,如果你信得过我,我可以教你一些用得上的东西。”
 
“那就太感谢您了!”余冰大喜,有了这么一位老师指点,他总算不用一个人闭门造车了!
 
洛尔教授的实力果然名不虚传,很快便指出了他的设计中好几处赘余或不足。而一些他之前未见过的设计,通过前后相关联与余冰的解说,他也能很快融会贯通,并提出更实用有效的运用方式。余冰虽然见过诸如超脑设计图之类超前的设计,但是他对于这个时代的知识所知有限,在运用技巧上更是远远不及洛尔教授,如今被对方一番指点,可谓是受益匪浅。
 
两人不知不觉间便讨论到傍晚,直到肚子再度唱起了空城计,才暂停讨论叫了份外卖。吃过之后余冰感觉脑子有些昏昏沉沉,两天不眠不休的后遗症开始展现,注意力也不太集中,这才恋恋不舍的提出了告辞。
 
洛尔教授也看出他精神不佳,点点头道:“回去好好休息一下,明天我的课你可以不用来了,其他的课程你自己搞定。等下午放学后可以在来我这里找我。”
 
“好,多谢您了,我明日一定过来!”
 
余冰揉了把脸,便向教授告辞离开了。他现在的确急需休息,恢复一下精神,这两天一夜他的脑中塞了太多东西,也需要一点时间消化一下,顺便将之前从裕光耀那里学来的知识融会贯通。
 
第十三章:他收你做弟子了?
 
有了洛尔教授的指点,余冰的芯片终于有了里程碑式的发展。他在对方的讲解下重新完善了设计图,加上之前通过裕光耀的视频考虑到用短脉冲波频代替传统的长脉冲波频,又修改了部分赘余或不足的地方,这一次他有信心能够做出自己想要的效果来。
 
这个时候已经是五月,新的学期过了一半,他被洛尔教授青眼有加的事情早已在学生之间传开了,勒耳曼小少爷很是嘲笑他一番:“江郎才尽想要抱大腿?”显然当他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溜须拍马求特权的。
 
班里还有几个学生被鼓动的也很看不惯余冰这种行径,偶尔嚼个舌根,不过统统都被余冰无视掉,久而久之,那些人似乎也觉得无趣,很长一段时间没再继续跑到他眼前晃悠。
 
等到余冰将“芯卫二”做出来,这一学期的期末考试又临近了,不过更近的却是另外一件事:在洛尔教授的鼓励下,余冰带着他制作完毕的芯卫二型芯片光脑前去参加了最佳发明奖——正是之前裕光耀获得金奖的那个奖项。
 
他所作出的这个芯片,百分之九十的部分用了青汞,只有一些极为细小的部分是他用另一种能够存储念力的材料制作的。这部分零件为芯片添加了一个新功能:可以模拟并接收精神力。这意味着若是两个精神力强的人,通过这部分芯片转化,能够做到不开口说话,仅用思维与精神力产生共振就能达到通话的功能。
 
这个功能灵感来源正是他脑中的那个超脑芯片,而他能够被制造出来,却是因为裕光耀留下的笔记中提到的这种叫做“岚石”的材料。这种材料和青汞都对精神力有亲和度,不过反应各不相同。青汞吸收过精神力,只是使其多了几分类似于非牛顿流体的反弹力,某种程度上来说加强了韧性,其本质没有改变;而岚石却可以反复储存精神力,这部分精神力一旦被消耗,只需要拥有精神力的人为之充能即可。
 
值得一提的是,因为他经济实在拮据,部分材料还是洛尔教授借给他的。这份恩情余冰暗自记下,打算将来赚到第一桶金后折价还给教授。
 
因为添加了岚石的缘故,这个芯片对于精神力便有了一定的依赖性,不过瑕不掩瑜,能够有如今这个成果,已经很让余冰满意了,剩下的改进还需要他今后继续研究,按照洛尔教授所言,他必须先提高自己的专业知识水平,再考虑继续改良设计图。
 
“芯卫二”这个名字实在不太专业,既然拿去参赛,自然改了个相对正式的名字:芯脑。这种芯脑和腕带式光脑最大的区别就是本地存储量较小,也没有投影设备,但是他能够与腕带式光脑终端进行连接,并控制其绝大多数功能。它最大的卖点也不是运行,而是隐形。
 
换而言之,腕带式终端很容易被人发现并破坏,然而这种体积极小的“芯脑”芯片,却可以最大限度隐藏起来,能够起到出其不意的功效。它的完全体约为一片指甲大小,薄如蝉翼,可以隐藏在任何部位。
 
不过出于某种考虑,余冰并没有将芯片可以注入人体这一点暴露出来,一来这样需要进行太多检测程序,二来他也想试试进一步改良这种方式——比如用粗针头注射入皮下,这种程度的创口极易愈合,对于人体的损伤也能降至最低。
 
洛尔教授对于余冰这个发明很有信心,事实上这项发明的确不辜负他的期望,经过评选一举摘取了今年的最佳发明金奖。这个奖项所赚的奖金足够支付之前洛尔教授借给他的材料费用还有剩余,而余冰也凭借这一奖杯在同年级学员中大放异彩,这次就连勒耳曼小盆友都没再说些什么,只是面色着实不太好看。
 
有些人生来心高气傲,看不惯只比自己能力高上那么一线的人,但是当对方比自己能力高出太多,这种嫉妒反而会逐渐消失,因为彼此已经不在同一起跑线上,再去嫉妒不过是徒惹笑柄罢了。
 
勒耳曼虽然心胸不够宽广,但他却是个聪明人,这一刻他真正看到了自己与余冰之间的差距——这种人物,或许只有当年念力系那位真正的天才才能与之比肩吧!
 
真是嫉妒都嫉妒不起来了——
 
余冰并没注意到同班、甚至是同年级同学们浮动的小心思,得到这个奖项对他来说是意外之喜,不过对他来说,能够制作出自己亲手设计的东西才是最让他满足的一件事。这个芯脑是他真正做出的第一个较有价值的物品,在申请专利时就有不少商家来谈合作,不过都被他拒绝了。在他看来这东西并未完全成熟,他打算再改进一下再考虑卖出。
 
但他没想到的是,更大的“惊喜”还在后面等着他。
 
这天一早余冰刚刚完成晨练,就听到教官通知他去一趟校长室。余冰有些诧异的去了目的地,抬手敲响校长办公室的门,得到允许后推门一看,发现校长室里除了他们的校长大人外,还有另一个熟人:第二军团的军团长谭明。
 
距离上一次谭明给他裕光耀的手札已经过去了近一年,彼此都没再联系过。如今对方忽然出现在这里,余冰莫名有种奇妙的预感:估计有什么和他相关的大事要发生了。
 
余冰向两人敬了个军礼,开门见山道:“校长,您找我有事?”
 
任河微笑道:“不是我找你,是谭将军。”他伸手指了指谭明,对后者道,“你们两个人之前也见过,有什么事可以直接谈。我尊重我的学员们本人的意思,他是否同意就看你的本事了。”
 
余冰诧异地将目光转向谭明,后者站起身:“行吧!反正这事儿左右都得经过本人同意。”他说着看向余冰:“长个子了,不错。这会儿看来更像个兵了。”
 
余冰;“……”总觉得对方在影射他之前那个欧美大蓬裙的造型,这种黑历史真是分分钟让人抓狂。那之后他差点对小笼包都敬而远之,学长的委托更是一推二五六,好在他这一年比较忙,特尔玛那边也不轻松,总算没再出什么幺蛾子。
 
谭明调侃完对方,颇为欣赏余冰那副无语的模样,笑了一下才道:“我听说你发明了一个小玩意儿,叫芯脑?”
 
余冰点点头:“不完全算发明,参考了很多资料,还有洛尔教授帮忙修改。”
 
谭明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看来你跟洛尔老头相处不错,他收你做弟子了?”
 
余冰心头一跳,瞬间想起之前谭明曾提过要将他引荐给裕光耀的事情,他是知道当年曾发生过什么的,视线不由向校长那边偏了偏,只是瞬间就收了回来:“不,没有。洛尔教授只是指点了我一段时间,并没提要收我做弟子。”
 
谭明似乎对这个答案很满意,点点头“嗯”了一声,道:“那就先这样吧,你那个小东西我看过了,挺有趣的。看得出你对机械方面的确有些天分。我这里有个测试,你要不要去参加一下?”
 
“测试?什么测试?”余冰有些莫名其妙,本能告诉他,谭明所说的测试肯定不简单,他只是个普通的二年级军校生,对方为何会找上他?
 
“一个挺有意思的测试,念力方面的——放心,没什么危险。”谭明并未直接说明,显然还是有所顾忌的。余冰从他含糊的语气中品出点味儿来:测试本身也许只是个敲门砖,如果他测试失败,估计也就没什么事儿了,但倘若成功……
 
他稍一沉思便点了点头:“如果和期末考试时间不冲突的话,我愿意试一试。”他们还有一个星期左右就将进行期末测试,时间上不知道是否冲突。
 
任河忽然插嘴道:“如果你参加这个测试,我可以做主免了你今年的期末测试。”
 
“那就太好了。”谭明并不意外校长会做出这个决定,点了点头:“测试明天就进行,你回去收拾一下,等等跟我一起走。”
 
“这么匆忙?”余冰更加惊讶,但还是应了下来,暂时告辞便要离开。谭明却喊住了他:“下楼等我,我送你一段。”
 
余冰看了看他,又看了眼任河,点点头先出门了,留下谭明一手按着门板,转身望向任河:“这个我先带走了,其他人到时候也有人来认领,这件事就按照咱们之前说定的对外宣传。”
 
任何叹了口气,道:“放心吧!不过他们毕竟还小,若真的……怎么带走的记得怎么带回来。”
 
谭明沉默了一下,道:“我尽力。”
 
第十四章:小鬼,你怕死么?
 
两人下楼坐上悬浮车,这次的悬浮车并非校园中那些普通的代步车,而是谭明的私家车。作为一个军团的军团长,谭明的身家自然不薄,他的这两悬浮车虽然不是最新款,但明显能看出造价不菲,余冰习惯性扫描了一下,发现很多地方都做过改装,这辆车远比表面上看起来要复杂的多。
 
“你能看出什么?”
 
耳边忽然响起询问的话语,余冰一惊收回精神触手,对上谭明的视线,竟有种被看透了的错觉。
 
“不是错觉,我能看到你的精神触手。”谭明仿佛看出他心中所想,指了指自己的脸,余冰这才发现,他的眼前覆盖着一个眼镜般的光屏,上面反射着蒙蒙光晕。
 
“这是军部刚研究出来的,某种程度上能够看到部分异能能量的轨迹。你又不懂得隐藏自己的能量,很容易就能观测到。”
 
余冰微微睁大眼,居然有这种东西?他遏制住想要用精神触手扫描一下那个“眼镜”的冲动,有点不好意思道:“我只是下意识想看看,并没有其他意思。”
 
谭明嘴角一咧:“挺好的习惯,不用改。只不过你应该更谨慎一些。”他说着按了几个按钮,车子缓缓停下,“下车吧!”
 
余冰这才发现已经到他们宿舍楼前了。
 
他宿舍中需要收拾的东西并不多,大概归拢一下就可以,谭明倚在门框前,道:“洗漱用具带一点,把你的那个芯脑带上,其他东西就都不用带了,尤其是机械类。”他看了眼余冰手中的压缩包,“那些东西你短时间内应该没机会再用上。”
 
余冰微微一怔,顺从地放下了装有机械的压缩包,默默将剩下的东西盘点了一遍,这才道:“我好了,等等跟教官打个招呼就能离开。”
 
“不需要。”谭明长腿一伸迈出门去:“学校的事情交给你们校长解决,走吧!”
 
两人驱车出了校门,一路直奔航空站而去,到了那里直接上了一架小型飞行器。余冰有很长一段时间不曾离开月球,直到坐在飞行器里看到外面的宇宙景象,还有点回不过神来。
 
“我们要去的地方比较特殊,会有许多保密措施,包括来回路径。”谭明拿着两罐饮品在他对面坐下,递过来一罐,“别往外看了,咱们去的地方是机密,等等挡板会放下,你的精神触手也伸不出去。”
 
余冰接过那罐饮料,并没追问目的地在哪儿。他对谭明还是比较信任的,更何况像他这么一个普通学生,也没什么值得别人算计的。
 
“这一年我一直没怎么联系你,之前给你那份笔记有用吗?”谭明见面前的少年只顾着捧着手中的饮料却不说话,便开了个话题。
 
余冰点点头:“很有用。”他说着顿了顿,“那位笔记的拥有者是个真正的天才,若不是有这份笔记,我也没这么容易做出‘芯脑’来。”
 
谭明轻笑了一声,语气中带了点难以言喻的味道,像嘲讽又像与有荣焉的自豪:“那家伙的确是个天才,你看到的那本笔记,只是他当初随手写的手札,如今……”
 
他却没再说下去,仿佛想到了什么,神色微黯,余冰打量着他的神色,忍不住试探了一句:“您这次是……您觉得我有资格被引荐给他了吗?”
 
谭明瞥了他一眼:“这个就得等你测试结束后再说了。”他顿了顿,又道,“小鬼,你怕死么?”
 
“怕。”
 
“你倒是老实!”谭明哼了一声,“怕死还当什么兵!”
 
“怕死是人之常情,我并不以为耻。”余冰啜了一口饮品,太甜了,他不是很喜欢,“这和当兵并不冲突。再怕死的人也有荣誉感,我是个地球人,如果有一天非让我上战场,我也不惧拿起武器面对敌人。”
 
谭明有些奇异的看了看面前的少年:“你这话倒是挺中听的!算了,一切等你测试结果出来后再说。”
 
他此言一出,余冰心头顿时又是一阵猛跳: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说对方真的打算让他上战场?
 
然而接下来谭明却又不开口了,他似乎也觉得自己拿过来的饮品太甜,皱着眉两口干掉,站起身将罐子丢入降解器内,而后直接走向驾驶舱。余冰见他离开,也不再勉强自己,放下那个罐子向后依靠在椅背上微微出神。
 
******
 
飞船在三个小时后停了下来,谭明等飞船停稳后才过来叫他:“等等跟着我,管好你的精神触角,外面检测很严密,不小心触动了什么我也护不住你。”
 
余冰依言收起精神触角,他并不是寻常的未成年人,懂得什么时候需要收敛自己的好奇心。能让谭明如此郑重其事,这里显然不是什么他能够随意窥探的地方。
 
飞船外正对着的是一条不透明的甬道,铺设有悬浮轨,在他们正前方则停着一辆悬浮车,谭明带着他走入其中,并未输入目的地,而是直接关闭了车门,车子随即便沿着甬道向前行进。
 
余冰努力克制着自己的好奇心,忽然听见脑海中的超脑芯片提醒了一句:“发现多种扫描射线,是否屏蔽?”
 
余冰心头一惊,忙选择了“否”,心口砰砰直跳:并非震惊于这里有多种扫描措施,而是超脑提到的那句话——
 
【你能够屏蔽这里的扫描措施?!】他忍不住用精神力询问了一下对方。
 
【可以。】
 
【全部?】
 
超脑的声音一如既往:【这里的检测波段比较低级,可以做到完全屏蔽,屏蔽后任何仪器都不能检测到您的存在。屏蔽需要大量能量,以您如今的能量计算,最多能够屏蔽十分钟。若选择性屏蔽能够延长时限。】这已经足够让余冰震惊了,他从来不知道自己脑海中的这东西居然还有这种用途!难怪现有的仪器根本检测不到他脑海中的芯片存在,原来答案在这里。
 
说话间悬浮车已经到了目的地,余冰跟着谭明下车,一路走进了一片建筑群,又顺着电梯下到地下,直接被送到一间卧房内。
 
“今晚你就住在这里,吃喝会有人按时给你送来。明天中午我会过来接你,这里没有网络,你可以做点别的解闷。”
 
“可以用精神力吗?”
 
谭明似笑非笑道:“可以。但不能出房门——放心,我能保证你的人身安全。”
 
余冰点了点头,看着谭明就此离去,他盯着关闭的房门望了一会儿,这才走回到床边,一边调试失重床的数据一边吩咐:【扫描一下有没有监视设备。】
 
超脑很快给出了答案:【有,八点钟方向,十二点,三点,五点——浴室里没有。】这个答案余冰并不意外,他试着探出精神触角扫描了一圈,按照超脑指点的方向找到了那些监视设备。
 
老实说被人时刻监视着实在不是什么美好的经验,不过他也知道这是必要的程序。反而是浴室给他保留了隐私这一点让他比较满意——按照军校课程中所讲述的,在很多特殊区域,别说保留隐私,连个死角都不可能留下,吃喝拉撒都要在监视器下进行,那真是想想都让人浑身不爽。
 
他调试好失重床,看了眼终端上显示的时间,此时已是地球时间的下午三点十二分,还不到午餐时间,他干脆走入浴室,痛痛快快洗了个澡,顺便解决一下个人生理问题。
 
等他再度回到卧室,门外忽然响起一阵敲门声,接着门上开了扇小窗,一套餐盒被推了进来——晚饭时间到了。
 
简直就像是坐牢。
 
若不是余冰确定自己所做的芯片已经过了明路,而且也不是什么违禁品,他真怀疑自己是犯了什么罪被抓起来。这种感觉实在不太好。
 
——好在只有一天。
 
吃过晚饭将一次性餐盒丢入降解器,余冰收拾了一下打开光脑终端,这里果然连不上网,他只能看终端中存储的资料。
 
裕光耀的笔记这一年里他只囫囵翻过一遍,大部分精力还是放在研究芯脑芯片上了。然而仅仅是这么一遍,已经让他获益匪浅,他记得里面还有很多精神力运用的小技巧,只不过他更倾向于强化方向,对这些小技巧也只学了些这方面的知识,其他方面尚未涉猎。这会儿闲暇下来刚好可以看看。
 
裕光耀对这类小技巧显然十分擅长,里面提到很多有趣的东西,比如用精神力模拟出一层薄薄的膜覆盖在脸上,通过干扰对方的视线来达到“易容”的效果;再比如面对各种各样的检测设备,用最小的精神力去测试对方的敏感度等等。他写的比较凌乱,偶尔还会对不太实用的小技巧做些点评,类似“无趣”“没用”之类简短的评语层出不穷,余冰看得津津有味。
 
地球时间晚九点,余冰关上终端,躺在失重床上打开了开关,准备睡觉。然而陌生的环境让他心中有种不自觉的紧绷感,翻来覆去直到两个小时后才再度睡去。
 
一夜无梦。
 
第十五章:你很聪明
 
第二天中午,谭明准时敲响了余冰的房门,将他带出了那间有着重重监视措施的卧室。这次两人又下了两层,直接出现在一个大房间内。
 
这间房间里拥有很多器材,最醒目的是摆在中央的两台测试仪,旁边还有两个坐在桌子后面、身穿白服的研究员,看到他们出现,做了个手势:“请到这边来。”
 
谭明带着余冰走过去,侧过头面向他道:“先做个登记。两位研究员问你什么都要如实回答。”
 
余冰点点头,走到桌前坐下,悄悄做了个深呼吸。坐在他正对面的研究员望着他笑了笑:“别紧张,只是做一下基础调查。你叫什么名字?”
 
“余冰,多余的余,冰雪的冰。”
 
研究员面前的终端随着他的话音将答案录入,他则继续询问道:“年龄?”
 
“十八岁。”
 
“异能类型等级?”
 
“A级念力系。”
 
“兴趣爱好?”
 
“大约是……”
 
对方接连问了他许多问题,最初都是很简单的与身份相关的信息,之后的问题则越发稀奇古怪,什么类型都有,余冰虽然觉得有些问题很奇怪,但还是一一回答。
 
他不知道,现在他所回答的这些问题,出自军方专用的穆思乐心理测试问卷,这种问卷能够通过这些问题摘取信息,得知作答之人的部分性格特征与心理状态。等到全部问卷答完,余冰觉得自己有些口干舌燥,忍不住轻咳了一声,伸手按了按喉咙。
 
那研究员看到他的反应笑了:“渴了吧?这有水。”说着递给他一瓶饮用水,“初步测试完成,接下来你要做的是异能测试。等下你先进入那个测试仪测试一下你的异能具体等级,然后再做一下极限测试就可以了。别紧张,所有测试对你都不会有伤害,看到那边的治疗仪了吗?就算有万一我们也会第一时间把你送进去的!”
 
“……”这么一说反而更紧张了怎么破?!
 
余冰一口气喝掉了半瓶水,擦掉唇边沾上的水珠点了点头。他放下水瓶走向那个测试仪,大概望了眼,与第一军校那个大同小异,同样是驾驶舱和座位,不过细节上却又有着许多区别。
 
他走进去坐下来,正在寻找感应面板,忽然听见轻微的“咔哒”声响,抬眼一看,只见上方竟伸出两个机械触手,顶端两个小圆贴片对准他的太阳穴贴了过来。
 
余冰吃了一惊,下意识想躲,就听见研究员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别动,贴好感应片。”
 
“……”强忍住躲开的冲动,余冰坐直身体,深吸口气,感觉到双侧太阳穴一亮,忍不住皱皱眉,全身僵硬地等待下一步指示。
 
“贴片连接完毕,测试者请闭眼。”甜美的女声在耳边响起,他顺从的闭上眼,隐隐感到太阳穴那里有些发麻,刺激的他头皮痒酥酥的,说不出的古怪。
 
舱外谭明和两个研究员双眼一眨不眨的看着光屏,上面飞速浮动着各种信息,最后终于稳定下来,报出了准确的数字。三人面上不由都露出惊讶的神色,谭明惊讶之余有些意料之中的淡定,而那两个研究员则是带着明显的喜悦:“这孩子不错!到目前为止,他的数值是最高的,如果能力真如你所说,那么应该就是他没跑了!”
 
谭明并未回答,事实上这个答案他早已心中有数,所以他才会亲自去将人接了过来,做这场测试也不过是确定他心中的猜想罢了。
 
不久后感应片收回去,余冰从测试舱中走出来,神色还有点茫然。他看向不远处的三人,询问道:“这就完了?”
 
“嗯。”之前的研究员回答道,“还剩下最后一项测试。你的异能属性是念力系强化方向,能够扫描、透视,现在需要测试的是你的异能极限。我希望你能尽力而为,但不要勉强自己,能做到什么程度就做到什么程度。”
 
他说完向身边另一个研究员望了眼,后者会意,走过来对余冰道:“请跟我来这边,我们先来看看你的透视极限。”
 
余冰乖顺的跟在他身后,按照对方的指示依次对他所指出的器械进行精神扫描。从扫描物件的大小,到精细程度、致密物质的厚度,还有精神力的续航……等等各种测试,直到他精神力几乎消耗殆尽,这个测试才算完成。
 
“到极限了。”研究员收回指向最后一件器械的手指,看了眼余冰额头上沁出的汗水点点头,毫不掩饰眼中的赞许:“比我们想象中还要好,你的潜力很不错。”
 
余冰擦了把汗,连着做了几个深呼吸,异能透支的感觉很糟糕,这次用的比之前演舞台剧那一次还彻底,他连开口的力气都快没了。
 
谭明这时走了过来:“还能动吗?”
 
“我通过测试了吗?”余冰恢复了几分力气,站直身体看向他。
 
谭明道:“等测试结果出来后我会告诉你。”说着指指一旁的治疗仪,“进去吧!”
 
余冰依言走进去。
 
等治疗舱的盖子关上,谭明才双手插兜走回那两个研究员身边:“怎么样?”
 
一直坐在光脑前的研究员闻言兴奋道:“比预想中要好。他的扫描精细度很不错,而且他本人对机械方面很感兴趣,能够准确扫描到重要部件,这一点很难能可贵,之后只要针对这方面稍加培训,他就能胜任这次的工作!”
 
谭明闻言笑道:“我看中的人当然不一般!不过究竟能不能成,还得问问他本人的意见,等确定他没问题,咱们就该针对他进行训练了。”
 
“嗯,希望这次能够顺利。从穆思乐量表上来看,他的心理素质很不错,三观也还算端正,应该不会拒绝。”
 
“或许吧。”谭明对此不置可否,事实上,若非这次任务事关重大,他并不想让余冰参与进来,毕竟他刚十八岁。
 
十八岁,和他的好友当年……同样的年龄。
 
******
 
等到余冰从治疗舱中出来,那两个研究员已经不见了,只剩下谭明在外面等着他。两人再度回到之前那间被严密监视着的卧室,这次谭明并没有离开,而是关上门,做出了一副想要促膝长谈的架势。
 
“您这是有话要说?”看到谭明在屋中坐下,余冰歪了歪头,猜到了他的目的。
 
“对。”谭明点点头,示意他也坐下:“关于这次测试,你有什么想法?”
 
余冰想了想:“你们是不是想让我做点什么?”
 
谭明凝视着他的双眼:“你很聪明。”
 
他顿了一顿,换了个身体前倾的坐姿,两臂支撑在自己的膝盖上,双手交叉:“这次找到你,确实是有个目的。余冰,你知道咱们地球即将派出使团前往伽马星的事情吗?”
 
余冰想了想:“隐约听到过。”
 
谭明道:“咱们和伽马星的和谈刚刚进行完毕,这次和谈伽马那边虽然没有满足我们的所有条件,但相对而言,我们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大半。理事长这次提出了一个额外的要求,要派遣使团出使伽马,进行所谓的‘面对面友好交流’,这件事对咱们来说很重要。”
 
余冰点了点头。
 
“咱们的使团已经确定要在两个月后出发,那个时间宇宙风暴最平静,也最适合飞船出行。如今伽马星派来迎接我们的人已经在路上,再有一个多月就到了。”
 
这件事余冰也清楚。一年级时历史课上曾经讲到过地球宇航科技的发展,最初从地球到伽马星的航行时间折合地球时间约为四年零三个月,这个数据是伽马星人给出的。地球和伽马星之所以能够经历百年对立,而没有因为战争导致人口锐减甚至消失,就是因为有如此遥远的距离,双方都消耗不起。
 
后来经过百年发展,双方科技逐渐进步,通过对宇宙的研究,地球科研人员发现,在宇宙中行驶,除了对推进材料和飞船材料有要求,更多还取决于各个星球的引力与宇宙风暴的强弱。于是科学家开始进行反重力研究与宇宙风暴研究,如今已经找到伽马星和地球之间的最佳航线与最佳航行时间。
 
如今从地球到伽马星,最短只需要九个月的航行时间,而最佳出行时间,则是每年的三月或九月。
 
谭明见余冰点头,也就不再多解释这方面的事情,他坐直身体:“那么,你有没有兴趣去伽马星看一看?”
 
余冰闻言微微一怔:“我?我只是个学生。”
 
“但你是个A级念力系异能者。”
 
“这有什么关系吗?”
 
“关系很大。”谭明道,“余冰,你应该知晓,咱们地球和伽马星的科技始终有着差距,虽然经过这么多年的发展,咱们努力在向对方靠近,但是差距仍然存在。”
 
余冰道:“我知道。咱们一直在努力学习伽马星的科技。”
 
“没错。”谭明道,“从2358年咱们与他们进行第一次和谈,最大的目的就是能与他们进行科技交流,事到如今咱们很多东西还是从他们那里学来的,比如机甲,再比如部分宇航科技。但是这不够,远远不够。”
 
他此言一出,余冰忽然想到了刚才的测试:“你——莫非你是想让我跟着出使伽马星,用异能学习他们的科技?!”
 
第十六章:总有人要去做
 
闻言谭明不禁笑出了声:“不错,你果然很聪明,猜到了我们的目的。”
 
余冰的心头一阵砰砰乱跳,猜测被证实,反而让他有种置身梦境的不真实感。这种计划……这种胆大妄为的计划——他咽了口口水:“这很危险。”
 
“这的确很危险。”谭明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所以我现在要问问你,你敢去吗?”
 
他敢去吗?
 
余冰忍不住一阵心悸,他敢去吗?跟随国家使团航行九个月,到达一个完全陌生的星球进行偷师……这个计划真的太大胆太冒险了,但——他并不想拒绝。
 
谭明一直观察着余冰的神情,他看到少年目光闪烁,神色间却没有丝毫退缩,就已经猜到了自己即将得到的答案。
 
果然,就在片刻后,他面前的少年咬着后槽牙,狠狠地点了下头:“敢!为什么不敢?!”
 
说出肯定的答案后,余冰显然松了口气,所有担忧与恐惧都随着这个答案消失远去,取而代之的是跃跃欲试的冲动和一种微妙的荣誉感。
 
——且不论这个任务的危险程度,单单能够作为地球联盟的代表出使,本身也是一种荣誉的象征。余冰自认是个普通人,他有着所有普通人贪生怕死的特质,但同时也有着所有普通人都拥有的民族荣誉感。
 
见余冰答允,谭明的神色顿时有些奇怪,像是欣慰,又像是可惜。他盯着余冰的双眼看了片刻,道:“你确定?要知道此行使团是要直入伽马星老巢的,鞭长莫及,你们的人身安全联盟并不能保证。”
 
这一点余冰也能想到,谭明的警告反倒让他更加安心一些:“这种事情总要有人去做的,而且‘两军交战,不斩来使’,更何况我们是作为和谈方,对方只要不是打算再次开战,我相信人身安全还是没问题的。”
 
“真是天真。”谭明嗤笑一声,似乎对他这种笃定很不以为然。但余冰却从他眼中看到了一闪而逝的光芒。
 
不等他深究那光芒的含义,谭明已然站起身来,“既然是你自己做出的选择,就好好走下去。最后给你一份忠告,训练会很苦,在使团成员出发之前,你随时可以后悔,然而一旦人员敲定,你将没有任何理由可以退出。”
 
余冰正色点头:“我明白。”
 
“行,从今天起你就留在这里,给你半天时间联系需要联系的人,学校那边交给我,你就不用管了。”谭明说着递给了他一个终端,“用这个可以联系到外界,但是你的所有通话记录都会被监控,希望你能理解。”
 
余冰伸手接过:“我知道了,多谢。”
 
“这也是之后接受基地通讯与信息的工具,切勿弄丢,随身带着吧。”谭明说着顿了顿,“我今天告诉你的话,不要透露给其他人知晓。”
 
“我知道了。”
 
谭明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不再多说,点点头抬腿离开。
 
身后的房门再度关上,谭明站在门前正了正自己的军帽,喃喃自语道:“总要有人去做……吗?和那家伙真像!”
 
他不是第一次从这个少年身上看到好友的影子了,之前心血来潮将好友的手札交给他,后来因为好友的拒绝,收徒一事也就此不了了之。
 
没想到机缘巧合之下,这个少年却也将走向与好友类似的路。
 
因为这次行动,他曾调查过余冰的出身,没想到这个少年竟是当初他和裕光耀救下的那个早产儿。而如今那个早产儿竟也即将走上和裕光耀相似的路,这让他不由自主回想起十八年前发生的那件事。
 
******
 
“你要冒充这个人?这太荒谬了,怎么可能做到?!”听到裕光耀的计划,谭明几乎以为好友疯了,他怎么会有如此荒唐的想法?!
 
“为什么不能?”裕光耀看起来依旧果断且冷静,“你也看到了,他和我长相有五分相似。而且他这么多年里从来没回过伽马星,想必无论是生活习惯还是性格多少都会受到咱们地球的熏陶。”
 
“这也不可能!你们的基因从本质上就不同,只要对方一测试肯定会露馅!”
 
“没关系,我会随身携带他的基因胶囊,而且你别忘了,我可是念力系异能者。伽马星人对于异能的抵抗力天生低下,尤其是念力系异能,他们几乎没有任何抵抗力。我能够轻松催眠他们相信我就是他们分散多年的亲人,这并不困难。”
 
“……我TM肯定是疯了,居然觉得你说的好有道理……不对,不对!”谭明说着甩了甩头,“我都被你带到沟里了!就算你说的这些都能做到,但独自一人潜入对方星球,这也太疯狂了!你能做什么?就凭你一个人,你是能炸了他们所有领导人,还是毁了他们星球?你以为你是超人?”
 
“有些事情超人能做,我也能做。”裕光耀坚定的道,“不过你说得对,我一个人并没有什么用,所以我需要你的辅助。谭明,从今天起,裕光耀失踪了,而这位金小少爷外出遭遇了袭击,因为受到惊吓性格大变,你不觉得这是个绝妙的主意么?”
 
他说着抬手指向地上的少年:“如果我变成他,成功混入伽马星,那我将成为地球楔入敌方的一颗钉子,这是百利而无一害的事情。”
 
谭明皱紧眉头:“我还是觉得这个想法太疯狂了,你难道忘了60年前的瓦沙克?他在战争停歇的时候混入敌方,虽然成功摸清伽马星所在方位,但图像发回来后不久被伽马星人发现并残害了!他是英雄,但我们都知道他死的有多惨烈!一旦你被发现,下场只会比他更惨!”
 
“但也正是有瓦沙克这样的人,我们如今才能打到伽马星上去!不然战场始终发生在地球周围,我们的母星恐怕早就不堪重负而解体了!”
 
“可是……”
 
“我有信心!”裕光耀打断了谭明还想反驳的话语,抬手拍了拍好兄弟的肩膀“这种事情早晚都是要有人去做的,我们现在可以算是天赐良机,错过这一次,就再也没这么好的机会了。”
 
他们说话间,裕光耀怀中的婴儿发出一阵咳嗽声,听起来虚弱无力。他用衣服将这个孩子裹得更紧,让他贴在自己胸口,用自身体温为他供暖:“早一点打败伽马星,就能少一些像这孩子这样的可怜人,联盟的孤儿越来越多,这不是什么好现象。”
 
谭明看着余冰怀中的小肉团子陷入沉思,片刻后终于闭了闭眼,一咬牙:“成!你努力去干!我在后方替你坐镇!凭本少爷的能力,早晚能爬上高位,到时候咱们一明一暗,定能将伽玛那群侵略者打的找不到北!”
 
裕光耀闻言微微一笑,抬手与他对了下拳头:“一言为定!”
 
他说着目光落在手腕上的终端上,努力隔着怀里的婴儿将它取下:“这东西我之后也用不上了,里面有些信用点,就留给这孩子吧!你给他找个靠谱的孤儿院,有了这些信用点,他以后的生活也能好过些。”
 
言罢他将婴儿和终端一起递给了谭明,目光再度望向地上半死不活的小少爷,面色逐渐变的严肃,谭明看着他一步步走过去,仿佛看到了对方一步步走入一个巨大的漩涡。而他只能站在漩涡外面,束手无策。
 
好在这些都将过去。
 
谭明双手插兜,掐断脑海中的回忆,抬脚慢慢走向前方。
 
他走出没多远,就看见迎面一位身着军装、英姿飒爽的女性军官走过来,不禁轻声吹了个口哨。
 
那名女军官闻声停下脚步,向他行了个军礼:“谭少将,军事重地,请您注意形象!”
 
谭明挑了挑眉:“维娜少校,别这么古板,当心嫁不出去啊!”
 
被称作“维娜”的女军官正色道:“谨言慎行是军人的本分,还请您注意影响。”
 
谭明嘴角微勾:“放心,我也只在你面前不那么注意形象。有‘外人’在时,我会注意的。”
 
维娜闻言凉凉地看了看他,对他这个说辞一个字都不信,她正色道:“议长让我来通知你去办公室找他一趟。”
 
“有劳了,大美女!”
 
维娜不理会他这副痞子相,径自转身向着来时的方向走去。她是典型的西方人长相,高眉深目,栗发碧眼,身姿高挑,细腰长腿。一身笔挺的军装将她曼妙的身姿衬托的越发窈窕,然而更加显眼的,却是她周身所透出的冷漠疏离气质。
 
谭明很早就觉得,维娜是个有秘密的人。
 
从他第一次见到对方起,这名年轻的女兵就透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质,并非冷若冰霜,而是带着股万事与我无关的疏离。她仿佛始终游离于这个世界之外,但又能准确而快速的完成上司发下的命令,简直就像个机器人。
 
但是谭明可以确定,她有体温,也有心跳,她是个活生生的人,只是将自己的感情都隐藏起来,不愿透出分毫。
 
——这种气质,格外吸引人。
 
谭明每次见面都忍不住逗逗她,十余年来这个爱好都不曾改变。他能感觉到对方回馈给自己的感情在逐渐更改,虽然过程如同冰山融化缓慢且细微,但也足够让他为之欣喜。
 
他缺的从来都不是耐心。
 
******
 
谭明目前是人生赢家,地位高身价高,有基友有恋人(并不)
 
攻君从回忆里亮了个相,他表示很不爽。
 
作者:已经让你在回忆里出现了,还想怎样?
 
攻君:所以我还将继续存在回忆里?
 
作者:其实倒也不是……很快你就能出场了,我保证。
 
攻君:你的信誉度很值得考量。
 
作者:赌一场?
 
攻君:我有什么好处?
 
作者:把受君送到你嘴边?
 
攻君:成交。
 
第十七章:竞争者
 
两人并肩走到一间办公室门前,房门打开,端坐在屋中的中年人抬起头,向着他们道:“进来吧!”
 
维娜带着谭明走进屋中,很自然地站在那位中年人身边,而谭明则是行了个军礼,在他们对面坐下:“陆议长,您找我?”
 
中年人点了点头:“小谭,你带回来的那个小朋友通过测试了。他那边是否同意接受训练?”
 
谭明道:“他同意,我已经通知他明天开始训练。”
 
“小同志挺有觉悟。他是这一批人中资质最好也最符合要求的人,希望他能顺利留下,那将是地球之幸。”
 
谭明并未说话。
 
眼前这人乃是地球联盟九议长之一,名叫陆丰,是这一次出使伽马星的最高领导人,由他亲自带队前往伽马星,而选择念力系异能者同行之事也是他拍板决定的。这其中许多细节谭明并没有告诉给余冰知晓,一来是不想增加他的心理负担,二来也是为了保密。在人员正式定下来之前,很多事情并不能让这些年轻人知晓。
 
“从资料上看,余冰是个有毅力的人,相信他能顺利留下。”
 
“但愿如此。”陆丰说着叹了口气,“这次我们打算兵行险招,这个计划危险系数太大,但回报也足够高,希望一切能够顺利进行。”
 
******
 
余冰并不知道这些人对自己的议论,事实上他现在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即将到来的“训练”上。
 
在他的想象中,谭明之前所说的“训练”大概也就是和军校的那些课程类似,最多强度更大。然而事实和他想象中的完全不同。
 
当他第二天一早按照谭明给他的终端所提示的信息前往训练场时,却意外发现等在那里的不只有他,还有十几个或男或女或年长或……呃,似乎没有比他小多少的人。他们面上带着与他相仿的茫然和紧张,看向他目光中也是百味杂陈。
 
原来他不是唯一的选择么……
 
虽然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余冰还是微妙的有了一丝不爽的感觉。他昨晚彻夜难眠想了许多关于未来的事情,从所谓的使团,到可能存在的危险,甚至还有早早潜伏到伽马星的裕光耀——他甚至想过,如若这次他去了伽马星,是不是就有机会见到那个人?他和视频中那个青涩却又严谨的少年长得像吗?他如今又是什么模样?
 
这些猜测极大地激发了他的好奇心,让他忍不住再三畅想,在某个瞬间,对那个人的好奇心甚至胜过了对伽马星的探究——毕竟那是他实打实接近过的人物,而不是遥远的、不怀好意的外星人。
 
但是现在,看到那么多人同时出现在这里,灵活的精神触角更是已经察觉到同类的气息,这让余冰有些烦闷:眼前的这些人,被带来这里的目的与他应该是一样的。
 
竞争者啊!
 
正想着,他的视线忽然扫到一个熟悉的身影:那边那个一脸傲气的少年,不是勒耳曼又是谁?他居然也在!
 
勒耳曼显然也看到了他,神色微僵,却并不像平时那样鼻孔朝天,而是默默扭过了头。不知道为何,看到少年这个反应,他反而有些不习惯——余冰暗暗唾弃了自己一下,走过去站在距离他们不远的地方,用眼角余光悄悄打量着周围的人们。
 
之后陆陆续续又来了几个人,等到八点整,方才他们走进来的大门合上了,同时在众人前方,一个巨大的光屏投射出来,上面显示出一个身穿笔挺西装的中年人的形象。
 
“欢迎你们来到这个训练基地,勇敢的年轻人。”陆丰透过光屏望着眼前这些青年们:“你们是我通过层层选拔挑选出来的人才,截止到昨日一共五十三人,基础测试筛选掉二十二人,还有八人明确表示不愿参与,如今只剩下你们二十三人,在接下来的这段时间里,我们会进行进一步筛选,我衷心希望能与你们之中的佼佼者一同开启前往伽马星之旅。”
 
这时有人忍不住高声询问:“陆议长,是不是我们只要通过训练,都能被选拔成功”
 
“当然不是。”陆议长微微一笑:“三人,我们最多只能从你们之中选择三人。你们是竞争关系,却又不是竞争关系。”
 
他此言一出,众人顿时一阵哗然,有相熟的互相交头接耳议论纷纷,不熟悉的望向周围人面色戒备。
 
余冰神色沉静,这里除了勒耳曼小少爷之外,其他人他都不认识,自然也没有交头接耳的对象,好在别人看他年龄小,并未投注过来多少视线,他也乐得清闲。
 
待众人议论片刻后,陆丰才再度开口:“从今日起,我会请几位老师对你们进行培训,半个月,半个月之后,取最优者留下。不过其他人也会有相应安排,你们的训练不会白费。今日起基地会为你们安排统一住宿,在训练结束之前,任何人不得离开这里,更不能与外界通讯——对此有人有异议吗?”
 
大厅中一片安静,显然能够留下来的人都已经有了心理准备,谁都不会在此时退出。
 
“很好。”陆丰对于这个结果很满意,目光逐一扫过面前的青年人们:“你们来自不同地方,许多甚至还是学生,是我们从全球挑选出来的最强念力系异能者,我们的目标是为了将我们地球联盟建设的更好。训练是严格的,筛选更严,但我对你们最基本的要求就是:服从命令,一切以联盟利益为优先!倘若被我或者你们的教官发现你们用任何不正当竞争手段,我会在第一时间取消他的资格!”
 
做完这一段声明,陆丰的神色缓和下来:“现在,请你们的教官前来做一下自我介绍。”
 
他话音刚落,便从外面走进来四五个身着军装的人,有男有女,谭明赫然也在其中。
 
“从今日起,我们四人就是你们的教官,分别教授你们四项课程。”谭明作为这里知名度最高的人,当仁不让成为了发言人,“先做一下自我介绍,我叫谭明,你们可以称呼我为谭教官,负责你们的基础格斗与异能训练。”
 
他说完目光向着身边之人投过去,那是个其貌不扬的中年人,在这四个人之中,他的存在感最低,若非此刻主动站出来,许多人都会下意识忽略掉他的存在:“我叫理查德,理查德霍曼,是你们的环境适应与形象学教官,希望之后我们能够相处愉快。”他说着还对几人挤了挤眼睛,随即后退一步,仿佛又扎根到人群里,瞬间变得不起眼起来。
 
第三人缓缓走上前,这是他们之中年龄最大的一位,头发已是灰白相间,一双略显浑浊的眼中透着慈祥睿智的光芒:“我叫普里斯兰,是个心理学家,你们接下来的心理学相关课程都由我来教授,若是接下来这半个月有什么心理压力,也可以来找我谈谈心。”
 
第四个人则是这些教官中唯一的女性,她的个子居然和身边其他几人持平,甚至比略有些佝偻的理查德显得还要高挑:“维娜,叫我维娜教官,我负责教授你们——伽马星人的行为习惯与传统。”
 
四位教官自我介绍完毕,随后便带着一行二十三人熟悉了一下环境。这个基地建造在地下,占地面积极广,接下来这半个月他们的活动范围虽然有所局限,面积却也并不小,包括住宿区、食堂、体能锻炼场地,心理咨询室,重力实验室、异能锻炼室等等。
 
住宿区的宿舍是单人间,对此很多人都松了口气,显然大家都不太习惯和其他人共处一室。余冰在进入宿舍后就让超脑扫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这间卧室的监视器较少,只在入门处设了一个,也并不限制他们进出,自由度很高。然而墙壁和门仍旧是特制的,精神触手完全穿透不出去。
 
中午余冰和其他人一同去食堂吃过饭,下午就开始了训练。余冰在听到那四位教官的课程介绍时就隐约猜到了这半个月训练的主题与他之前所想并不相同,果然,第一堂心理学课程,普里斯老教官就将训练目的告诉了他们。
 
“我想你们在到达这里之后,应该或多或少知晓了一些这次训练与选拔的目的,咱们地球联盟将在两个月后出使伽马星,而你们之中的佼佼者,将会随同一起去。”
 
下方众人缄默,算是默认了这一点。
 
“不过你们心中肯定会好奇,联盟中有那么多人,为何要从你们这些人当中选再选拔人才?”普里斯的目光一一扫过众人,“我在这里可以给你们透露一点:咱们这一次出使,虽然是带着和平的信号,但也有额外的目的,这个目的需要念力系的人才能完成,所以联盟才会倾尽全力选中了你们这些人。”
 
下方有人忍不住问道:“教官,不能提前透露一些吗?”
 
普里斯笑着摇摇头:“不行,真正的细节只有最终留下来的人才能知晓。但是首先,你们要学会成为一个优秀的使者,出使外星绝不能丢了我们地球联盟的脸面。其次你们要学会应对外星环境与人,这些都是基础中的基础。”
 
******
 
普鲁斯:从心理学的角度上来说,瞬间记忆容易忘记,反复记忆才能记得牢固。
 
谭明:你确定那是心理学的角度?
 
维娜:我相信普里斯教授的专业素养。
 
陆丰:你们都是国之栋梁。
 
攻君:这样说来,几乎没怎么出过场的我是不是已经被人遗忘了?
 
谭明:放心,作为好兄弟,我会常带你出来玩的。
 
余冰:我也……
 
陆丰:总觉得我们好像忘了什么?
 
理查德:【我就静静看你们装逼,不说话】
 
第十八章:最终测试加油!
 
正如普里斯所说,接下来的两周里,四位教官所有的课程都是基于这个目的来进行的,从对太空的适应度、异能的偏向性使用与熟练度、待人接物的进退方法,到伽马星基础知识……等等课程无一不在为将他们培养成合格的外交官而服务。
 
但余冰却总觉得事情不会那么简单,尤其是想到来基地的第一天谭明对他说过的那些话,越发觉得这场选拔另有目的。然而他也没有太多时间能够用来思索这其中所蕴含的深意,每日从早五点排到晚十一点的课程足够耗尽他全部体力与精神,若非有营养液与治疗舱支撑着,恐怕他早就倒下了。
 
不过其他人就没有他这么幸运了,有些体能较差或者实在吃不了苦头的中途就退出了这场训练,包括勒耳曼。然而勒耳曼是因为体能实在跟不上,他虽然一直在咬牙苦撑,最终却还是被基地里的医生判定为身体负担过大,无法承受接下来的训练,只能一脸不甘地中途退场。
 
比起他来说,余冰虽然与他年龄相当,但体格却要好上许多。如今他身高已有一米八二,身体肌肉匀称有力,若非面上棱角不显,看起来已与大多数成年人相差无几。
 
最终留下来的,只有9个人,他们之中究竟谁能被选上,还要看最终测试结果。
 
“你们的毅力和学习能力都是同龄人中的佼佼者,对此我很满意。”最后一堂课上,谭明扫视了一下仅存的这几个学员,“这节课结束后你们就可以去休息了,明天一早在大厅集合,进行最终测试。成功与否在此一举,我希望你们能尽最大努力,不管成功或失败,这半个月里你们学到的东西也足够你们今后使用了,这是一笔无形的财富,总也算你们没有白来这一趟。”
 
下方鸦雀无声,经过这段时间的训练,他们9个人虽然不能说成为一个彻头彻尾的军人,但已经完成了人生旅途上的一次蜕变,懂得了纪律的重要性。对于他们这样的变化,谭明很满意,他拍了拍手站起身:“很好,那么接下来——解散吧!”
 
九人站起身,向着他行了个军礼,待谭明率先离开后,才依次走出了教室,彼此对望一眼,目光复杂。
 
“明天……加油!”
 
学员中较为年长的一位开口,打破了众人之间沉静的气氛,大家仿佛忽然意识到,明天无论成功与否,他们中大多数人都要说再见了。这半个月里他们共同学习,从最初的敌视与竞争,到逐渐在魔鬼训练下培养出了几分战友情谊,如今提起离别,难免有些依依不舍。
 
“加油!”
 
“加油!”
 
互相击掌打气后,大家才解散各自离去,有的打算继续训练一下,有的则打算先去大吃一顿犒赏一下自己,还有人则如同余冰一样走向了宿舍,各自关上了房门。
 
余冰进屋后坐在床上,有些累也有些紧绷。他喃喃地念了一句“明天……”微仰起头合上眼。
 
对于这趟前往伽马星的名额,他是势在必得的,已经努力了这么久,自然不愿轻易放弃。过去余冰常常得过且过,他不愿上战场,更想做一个技术人员。可是经过这段时间,他却渐渐觉得,军人未必需要在战场上体现自己的价值,比如裕光耀,比如陆丰……
 
和平,是所有人都向往的。
 
余冰保持这个姿势片刻后睁开眼,臂弯一松放任自己栽进被褥内,放松身体沉沉入睡。
 
该学的这些天已经学到了,养足精神,才好面对明天的测试。
 
******
 
谭明离开后,并未回到住处,而是来到监控室,那里另外三位教官已经在了,瞧见他进来并不意外,而是指了指屏幕:“三个去训练的,两个去了娱乐区,有一个去了普里斯的办公室,不过他注定会扑空;剩下的三人则回了宿舍——小谭,看来你猜的没有普里斯准啊!”
 
谭明走到一旁的空座坐下:“论把握人心,我当然远不如普里斯,他可是顶级心理学家。”
 
“这么说,明天的赌局你也提前认输了?”
 
“当然不!”谭明挑挑眉:“论心理学我不如普里斯,但明天的赌局,我稳赢。”
 
他说完,目光有意无意扫向一旁专心致志盯着屏幕,仿佛根本没听到他们对话的维娜,后者耳边掉下来一缕碎发,看起来不似平时那么冷淡,反而添了几分别样的风情。
 
普里斯注意到了他的目光,老人微微一笑,没再询问,倒是理查德接过了话头:“这些年轻人中确实有几个特别优秀,如果他们失败,或许可以考虑特招入军队,不用催眠洗去记忆吧?”
 
普里斯道:“这个就要看上面的决定了。这次的事情毕竟是机密。而且之前离开的人都经过催眠保证不会泄密,这一批出去却例外,难免会有人觉得不甘心。”
 
“也是。”
 
几人随口说了几句,注意力便被正在训练中的那些人吸引了,理查德指着其中一个个子较小的学员道:“这孩子的隐匿功夫学的不错,我打算向上打报告,将来调到我麾下,磨练磨练说不得能接我的班。”
 
谭明闻言笑道:“怎么,你这是完全不看好他会成功?”
 
理查德但笑不语。作为教官之一,他早就看出这个学员虽然很努力,但是努力的方向错了,根本达不到这次他们的要求。不只是他,还有另外两个学员,都有类似的问题。只是他们在参与这次行动时都被下了禁令,不能随意透露出这次任务的真正意图,所以也不能出言指点。
 
其他人或多或少也有类似的感觉,看着那几个学员的目光中带了几分惋惜,却还有一种微妙的庆幸。
 
——比起九死一生的任务,有所得或许才是最大的收获。
 
第二天一早,余冰和另外八名学员一同前往大厅,来时二十三个人,如今却只剩下九个,但大厅看起来却并不显得空旷,因为此时大厅中已经摆了九台陌生仪器,看外表与治疗舱类似,但是要小很多,只够一人平躺进去。
 
“这是……游戏舱?”有人眼尖认出了这东西的用处,不禁惊呼出声。
 
余冰正放出精神触角扫描那几台仪器,闻言微微一顿,扫描完后不着痕迹收回了精神触角,抬眼看向站在这九台“游戏舱”后面的维娜。
 
“这就是你们今天测试的考场。”维娜略显淡漠的声音响起,“一人一台,里面所有的情景都设置完毕,你们将面对的一切都与考评分数挂钩,希望你们将它当成一场真实的情景来对待——现在,上来抽签决定考场。”
 
余冰跟在其他人身后过去抽签,拿到了7号舱。他悄悄瞥了眼7号舱所在的位置,有些微妙的紧张。
 
这个时代已经有所谓虚拟现实游戏,不过大多数都应用于军方。在民间因为如今特殊的社会环境,真正用于娱乐的虚拟游戏并不多,大半都带了些军事背景。余冰从小在孤儿院长大,并没玩过虚拟游戏,但是如今绝大多数终端接入VR后都能得到虚拟现实体验,只不过体验的效果有限,不如游戏那么精良罢了。
 
他按照维娜的指点躺入7号舱,按照提示音闭上眼,感觉太阳穴微凉,身体不由微微一僵——是金属贴片贴上来了。
 
不管过了多久,这种被放入“舱”中的感觉仍旧很糟糕……伴随着这种思绪,余冰只觉面上一凉,有模糊的影像透过眼皮投射下来,他动了动眼,那种影像逐渐清晰,等他反应过来,自己已然置身于一间熟悉的房间里。
 
正是刚刚他们所在的那个大厅。而他面前的盖子已经打开,有人在上方招呼他道:“出来吧,你合格了!”
 
余冰愣愣地坐起身,映入眼帘地是谭明严肃的脸庞。他下意识站起身,依照命令跨出游戏舱,视线向旁一扫,在他身边,另外几台游戏舱仍旧关闭着,其他人似乎仍处在测试当中。
 
谭明向他点了点头:“跟我来,我带你去见陆议长。”
 
“是。”余冰应了一声,感觉有些怪异:他的测试还没开始竟然就结束了?
 
忽然他的脑海中响起超脑的声音:【检测已进入虚拟现实场景,是否接驳相关仪器?】余冰心中一凛:【你说这里是虚拟现实场景?】
 
【是的,虚拟度百分之九十,是否接入?】
 
余冰选了【否】,心思却定了下来。原来现在就是正式的测试环境——是了,有什么比模拟真实环境更能检测出训练结果的呢?他之前没接触过类似科技,居然差点着了道。
 
确定下来自己现在所处的环境,余冰反而淡定了,也明白了之前维娜话语中的含义。他打点起精神跟在谭明身后,将这里真正当成现实中所发生的事情,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一切。
 
第十九章:行百里者半九十
 
而在真正的现实当中,谭明并没有出现在考场,而是正走向基地外——就在刚刚他接到一个通讯:伽马星人的飞船信号刚刚抵达,再有两天航程,他们就会正式进入太阳系内部。
 
来的比想象中快。
 
作为第二军团的军团长,谭明必须参与迎接,陆议长也是。所以他们两人不能继续留守在这个火星基地里,而是准备前往地球。基地里一切事物暂时移交给身为陆丰副官的维娜,好在一切都接近尾声,他们两人也没有必要继续坐镇这里。
 
陆议长在出口处与他汇合,两人匆匆打了声招呼,进入早已等在入口处的飞船内。随着引擎声响起,两人的面色也变得越发严肃。
 
“时间不多了。”陆议长看起来有些忧心忡忡。
 
“有些事情不是你我能够控制的,好在训练已经步入尾声。”谭明捏着自己的帽檐摆正,“新一轮战斗即将开始,无论成败,对联盟来说,这都是里程碑般的计划。”
 
陆丰却叹了口气,明显不像他这么乐观:“我最近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却又说不清是什么原因——或许真的是我多想了。”
 
谭明抬眼望向他:“陆议长,不然这次您别去了?上面还没正式定案,换成我去更方便一些。”
 
陆丰却摇了摇头:“那些也只是我的胡思乱想罢了,你一个军人,这种政治上的事情还是少参与比较好。你是个将才,但论手段论谋略,你还差得远呢!倒是当年裕光耀……”他说着忽然顿住,摆摆手,“不提了。”
 
谭明并未再开口。他知道陆丰的意思,裕光耀当年就被导师们当成帅才来培养,后来他“意外失踪”,让不少教官为之叹息。而陆丰当初曾经去第一军校讲过几次公开课,对裕光耀也是诸多赞誉。
 
可惜裕光耀失踪的真正原因,他不能告诉任何人。这么多年来始终隐藏着这个秘密,有的时候他还真觉得压力不小。
 
这一次的使团前来,也不知道那个人是否在其中做过什么手脚。
 
******
 
经过两个小时的航行,飞船成功在地球航空站着陆,两人一路前往联盟首都,到理事长那里点了卯,果不其然被留下来述职。
 
联盟现任理事长名叫西卡维卡,一百零三岁,年龄在历任理事长中偏大,行事风格稳健中透着锋芒。如今的地球联盟理事长每一任任职年限为十年,最高连任两届,这个规定还是当初任正锋理事长规定下来的,包括他自己,也只担任了二十年这一职位。而西卡维卡的执政生涯已经有十六年,再有四年他也就将退休。
 
近几年来这位理事长颇有几分春风得意,因为在他的任期,地球与伽马星之间的征战逐渐占据了上风。他上任之时地球收回了全部失地,而如今,地球联盟则将第一次以胜利者的身份登陆伽马星,这必然会将载入史册,被永远铭记。
 
所以他会对这件事如此重视也就理所当然了。
 
两人将这半个月里发生的事情一一做了汇报,包括每个学员的学习成效与专长。末了陆丰道:“这次选择的人之中有几个很不错,计划应该能够顺利实施。”
 
“那就好。”西卡端坐在办公桌后面:“两天后伽玛使团即将到达,他们会在地球停留十天左右,这段时间我会让其他几位议长代为招待,你们选定的人也带过来让他们接触一下,以免到时候怯场。不过千万要小心,不要让那些人发现端倪。”
 
两人自然应下,恰好在此时,维娜的通讯接了过来:“议长,测试结束了,三名学员已经选定,我现在将资料传给你。”
 
“好。”
 
陆丰应答完毕,片刻后终端便收到一个加密文件。在场三位都是知情人,他当场便将文件解锁打开,将上面三人的资料设置为虚拟投影,让每个人都能看清:“兰姆斯乔:男,三十九岁,念力系A+,第二军团士兵,已婚,测试表现优秀,籍贯……”
 
“罗丽娜柯尔:女,三十一岁,第三军团士兵,念力系A+,未婚,测试表现优秀,籍贯……”
 
“余冰,男,十八岁,念力系A+,第一军校二年级学员,测试表现优秀,籍贯……”
 
三人的详细资料左侧配有高清3D投影,余冰那张格外年轻稚嫩的脸庞非常醒目。西卡皱着眉扫了眼他的资料:“这个叫做余冰的少年居然还未成年?是个学生?!”
 
谭明见他眼中隐隐透着几分不赞同,开口道:“能够通过测试,足见这个少年不简单了。而且他还拥有其他几人所不具备的专业知识,这个少年简直就是这次计划的完美人选,我觉得年龄并不是问题。”
 
陆丰也在一旁开口道:“这个少年我也关注过,他的确十分优秀,其心态冷静沉着,遇事不乱,的确不比其他人差。”
 
西卡稍一犹豫,道:“我相信你们两位的判断,但这件事毕竟非同一般……”
 
“年龄或许不是劣势,而是优势。”谭明说道,“理事长,别忘了咱们和伽马星人的身高差。念力系虽然能够对人进行精神干扰,但那毕竟对念力要求太高,时刻维持也容易因为松懈而失误。相反,从余冰如今的面相上来看,他还是个少年,如果……更不易引起旁人怀疑。”
 
西卡闻言点了点头:“这话有理——也罢,离开地球前再看看他的表现,如果当真毫无问题,那就再好不过了。”
 
******
 
余冰并不知晓自己正在被旁人议论,经过一场漫长的从通过测试到登陆伽马星的虚拟旅程后,系统终于提示他测试完成。
 
他走出测试大厅仍有些晕晕乎乎,不过毕竟是心性坚定之人,很快便调整过来,站在一旁等待其他人。
 
大家的测试时间是相同的,很快九人陆陆续续集齐,目光共同落在施施然走出的维娜身上。后者目光在他们身上逐一扫过,道:“你们的测试结果已经发到你们的终端上,自己看看吧。”
 
众人依言打开终端,上面密密麻麻列了一长串加分或扣分项,余冰逐一看过去,发现他最初用精神力扫描游戏舱的举动居然也加了分——这让他越发肯定之前自己的猜想。
 
继续向下,从最初“结束测试离开基地”,到后来飞船上的表现、登陆伽马星时的神态表情都一一做了点评,最终他的分数为356,分值无上限,所以这个成绩究竟是好是坏,他也不确定。
 
其他人显然也发现了分数的玄妙,互相看了眼,有熟悉的将自己的分数向好友低声透了个底,不熟悉的则神色各异。维娜不动声色将众人表情尽收眼底,末了才道:“不用看了,分数最高的为361,356,330,所有分数不够的下午可以自行离开,分数够的人回到自己的房间等待进一步通知。”
 
听着维娜一板一眼的命令,众人面面相觑,片刻后才稀稀拉拉行了军礼各自离开。余冰按耐着心头涌现的喜悦,回到宿舍中,刚刚关上门,就收到了新的一条信息:【From维娜教官:晚上八点议事厅集合。】
 
余冰握了握拳,做了个加油的手势,再也抑制不住唇角上扬的弧度。
 
到了晚上八点,他准时来到会议厅,不久后另外两个学员也陆续到来,互相打了个照面,彼此露出个心照不宣的笑容。
 
“兰姆斯乔,来自第二军团。”率先开口的是三人中看起来最为年长的男性。他向着两人伸出手。余冰抬手与他握了一下:“余冰,来自第一军校。”
 
“你果然还是个学生!”三人中唯一的女性一边伸出手一边惊呼,“我叫罗丽娜柯尔,来自第三军团,之前就有所怀疑,但考虑到你们东方人普遍看起来较小……”
 
余冰笑了笑:“我该说感谢夸奖么?”
 
三人轮番握过手,做了简单的自我介绍,每个人脸上都有抑制不住的喜悦。能够通过这半个月的魔鬼训练成功入选,无疑是对他们能力的肯定,这足以让他们为之自豪。
 
“看来大家已经做完介绍了。”
 
忽然,一旁响起了一道低沉的声音,三人悚然而惊,转头望去,惊讶地发现角落中还有个人坐在那里——正是他们的教官之一,理查德霍曼。他从座位上站起身来,望着三名被他们精挑细选出来的学生,摇了摇头:“看来喜悦让你们的警惕心降低了,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三人闻言面现羞愧,余冰更忍不住皱了皱眉:因为自己过分掉以轻心的举动。理查德教官说的没错,他的确因为喜悦而放松了戒备。倘若对方是敌人,那么他恐怕已经死了一万次了。
 
看到三人面上的神色,理查德面色稍霁,“这是我给你们上的最后一课,永远不要忘记你们的警惕心!中国有句古话叫做‘行百里者半九十’,就算是成功了,也不要掉以轻心。”
 
“是!”三人齐声应道。
 
“很好。”理查德点了点头。“现在我将要告诉你们,这次培训与选拔的真正原因。”
 
第二十章:这是个危险人物
 
第二天一早,余冰和另外两个人在维娜教官的陪同下,离开了火星基地。
 
不同于来时的忐忑与昨晚的喜悦,今日三人的面色都有着不同程度的严肃。昨晚理查德教官告诉他们的、关于这次选拔的真正原因让他们感觉到了深深的压力,也终于明白为何这场选拔会如此严苛。
 
“联盟制定了一个”潜伏“计划,需要念力系的人才能完成。你们要做的很简单,倾尽全力学习伽马星的知识。但同时又很艰难,因为你们需要留在伽马星上至少一年,这还是在没有任何意外的情况下。”
 
理查德的话言犹在耳,个中细节他也给三人作了分析。这个“潜伏”计划是由联盟现任理事长西卡·维卡与五大军团长、九位议员共同制定的,意在借由这次“和平访谈”,将选拔出来的人不着痕迹安插入伽马星内。
 
当然这个安插不是无限期的,而只是个试探计划。按照联盟的规划,这次访问伽马星显然不会是唯一的一次,待他们三人潜伏进去后,联盟会努力在第二次访问时将他们接走。而这个所谓的“和平交流”大约一年便可以进行一次,双方刚刚和谈完毕,这个要求伽马方并没有拒绝。
 
独自留在陌生的星球一年,还要不被伽马星人察觉到异常,这种要求,的确也只有高级念力系异能者能够做到。但即便如此,这个计划还是太过于胆大和冒险,无怪三人得知真相后都有不同程度的紧张与惴惴不安。
 
不过余冰的心情却与另外两人有着微妙的不同,他是知道有另外一个人早在十八年前就已经潜入到伽马星的,而且从谭明的表现上来看,那个人至今应当还活着——这证明他们只要操作得当,完全可以保全自身。至于能否全身而退,这就要看详细的计划了。
 
给三人交过底后,维娜便发布了来自陆丰议长的新命令:伽马星使团即将到达地球,他们需要尽快赶往首都,混入各个军团内参与迎接使团众人的到来。
 
飞船在宇宙中极快地航行,到了中午就在地球宇航站成功着陆。前来迎接他们的仍旧是谭明,见到三人出现,他伸手挨个拍了拍他们的肩膀:“我就猜到会是你们三个成功!不错,跟我来吧!”
 
三人跟着谭明上了悬浮车,很快来到首都。谭明先带着三人去见了西卡·维卡,这是余冰第一次与联盟最高领导人会面,难免有些紧张。好在经过这段时间培训,他已经学会处变不惊,面上并未带出什么异样。
 
西卡抽时间见了他们三人一面,只来得及勉励了几句,便将一切事物交给谭明。谭明将三人编入他的麾下,并告知他们伽马星使团到达后的注意事项,一直到晚上,三人才得以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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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辗转反侧,待到天明,伽马星使团终于到了。
 
首都宇航站内此时已经进行了清场,五大军团长各自带了十名士兵,九大议长与理事长则只带了警卫与秘书守在入口处。等到伽马星的飞碟降落,早有人将其引入大厅,双方进行了还算友好的会面。
 
伽马星这次出使地球的成员是由十二大区之一的拉坎拉得区的区长带队,在伽马星上,十二区大区长的地位只比地球上九大议长低上一线,仅仅是作为迎接使团的负责人已经够格了。这位大区长名叫拉索·阿,看起来面相有些苍老,估计年龄不算太小。他的身后则跟着二十余人,囊括了从船员到副手全部成员,人数不多,且参差不齐。
 
作为跟在谭明身后的一名“普通小兵”,余冰能做的只是默默观察伽马星使团中人。如同教科书上所说,伽马星人整体比地球人高,当然这并不意味着他们都是巨人,平均身高差为三十厘米左右,也有相对较矮的,比如那位右相——这次的使团中人身高也是高矮不齐,但的确普遍比地球人要高上不少。
 
除了身高之外,从外观上来说伽马星人和地球人相差不多,肤色介于白种人和黄种人之间,整体轮廓较为立体。“外星地理”这门课上曾提到过关于伽马星的情况,这是一个位于银河系边缘的星球,距离太阳系很远,其生态环境和地球十分类似,也难怪会塑造出类似的人种来。
 
只可惜是敌非友。
 
正想着,余冰的视线忽然与其中一人对上,那人斜对着他,身高长相都不算出挑,只安静地站在代表团当中,他刚刚似乎是无意间向这边扫过来一眼,那双仿佛无机质的眸子深邃且淡漠,对上他时毫无丝毫波动。
 
看着那样一双眼,余冰蓦然打了个冷战,一股说不出的寒意袭上心头,然而当他再看之时,那人却已转过头去,从他的角度来看,只能隐约看到对方线条优美的下颌骨。
 
他不敢再多做观察,以免被对方察觉异样。然而视线虽然能够收回,心口却不知为何砰砰跳个不停。
 
余冰很确定,刚刚那一瞬间并不是错觉——这是个危险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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例行交涉完毕后,下一步就是初步会谈等等,余冰等人作为普通兵丁,只能守在门口,等到会谈结束,他们的任务才算完成。
 
所有接待过程都是全球直播的,他们这些在现场的人反而不如看直播的观众视角清晰。不过也并非毫无优点,因为会谈过程只会截取精华部分对外播放,他们这些在现场门外的,若外放了精神力,倒是能够听个清楚明白。
 
作为A+级念力系异能者,余冰很坦然地放开了自己的精神力,伽马星人对于地球的异能抵抗力很低,只能借由科技手段进行防护。然而物理攻击可以防御,精神攻击他们却很难抵挡,故而余冰等人听得很是光明正大——这也是理事长等人所默许的,这一点从宴会大厅选择在毫无精神力屏蔽的地点便可见一斑。
 
“……当初在和谈之时,有些问题我们双方并没达成一致,请问贵星球使团打算走什么航道?”这个声音来自于翻译器,很显然开口的是伽马星使团中人。
 
“的确,但是我方明确提出过,既然双方想要建交,派遣使团互相访问是理所当然的。这还是由当年贵星球所提出的建交方针。既然当年走的是伽马星的航道,那么如今继续,也应该理所当然。”
 
这道含着笑意的声音自然是来源于他们的理事长,余冰默默回忆起理事长那张憨厚的老脸,很确定理事长的厚黑学学的很不错。
 
不过伽马星使臣也不甘示弱:“按照您的说法,当年我们前来出使,走的是我们的航道,如今贵星球出使我星,也该走地球的航道才对。”
 
“这与我们之前所商议不符,贵星球既然提出和谈,就该拿出相应的诚意来才是……”
 
双方这个话题扯皮了许久,究其原因,其实也不过是航道保密问题。伽马星人前往地球所使用的星航航道与地球前往伽马星所使用的星航航道并不相同,在双方征战过程中,对于航道的保密始终处于最高状态,因为一旦航道被对方知晓,对方很有可能会直接在航道设伏。对于充满各种射线的真空环境来说,这一点可谓是致命的,所以此事才会成为僵局。
 
当然,既然伽马星会同意派遣人员来迎接,证明此事还有可商议的余地,双方心里都有杆秤,只不过想要尽量争取更多的砝码罢了。
 
这场扯皮到了晚上也没得出明确的结果,到了宴会结束,双方摆出友好的表情礼节性的互相告辞,宣告着这一天正式结束。
 
余冰回到谭明之前给他们安排的宿舍,草草洗漱了一下,一天的门神生涯并不是多么高强度的活动,但他的神经始终处于紧张且兴奋的状态,直到此刻才得以松懈下来。他躺在床上回想着白天的所见所闻,高度兴奋的脑神经不像身体能够飞快放松,仍旧活跃叫嚣着反复播放白日的见闻,包括每一个伽马星人的脸庞,或者每一句暗藏机锋的对话。
 
伽马星和地球敌对已久,但是最初双方在刚刚建交之时其实并没有交恶。当时伽马星人突然出现,自称带着友好访问的目的前来。他们说地球是他们发现的第一颗除了伽马星之外存在着高级智慧生物的地球,最难得的是双方的生命体构成十分相似,都是碳基生物。所以经过小心翼翼的试探,双方初步达成了和平意向。
 
那个时候地球刚刚度过末世危机,可谓是百废待兴,大多数野心家都不会蠢到在这个节骨眼上挑起争端。更何况伽马星的整体科技实力比地球高上一线,贸然出手只能落败。
 
可惜虽然绝大多数人都有这种认知,却仍免不了有些蠢货跃跃欲试伸出爪子。
 
第二十一章:我看好你哟!
 
2357年1月,地球与伽马星经过初步交涉,彼此有了些许了解,人类意识到外星文明的强大,决定形成联盟体共同面对。
 
然而争斗是人类的天性,联盟刚刚建立之初,国家之间的争端始终不曾停歇,在经过两个月的接触,确定伽马星人的确是带着友好建交的目的前来之后,双方达成了暂时性的和平意向,而地球联盟体内部也开始争权。
 
但好景不长,就在同年六月,停留在地球上的伽玛星人忽然声称发现地球人想要对他们图谋不轨,并拿出录像作为证据,大怒之下悍然发动对地球的“反击”。短暂的和平就此破裂,双方开始了第一次交手。
 
而这场战争的导火索,后世许多战争学家曾表示其本质是伽马星的一场阴谋。因为后来经过证实,以当时伽马星的科技,从伽马星到达地球需要四年多的时间,短短六个月大军压境,这意味着之前伽马星访问者所谓的“和平访问”统统都是假话,毕竟没有哪个带着和平意向前来建交的星球会带着十万大军与数不清的高端战争武器。
 
不过那一次地球虽然惨败,伽马星也没讨到好处。地球人激发出的异能让他们吃足了苦头,双方算是两败俱伤。只不过作为主战场,地球的损伤更大一些,不得不屈辱的签下了租借北美洲给对方作为“友好交流平台”的《北美合约》。
 
这个合约让双方进行了第一次正式的科技交流,地球科技在进步,然而对方也获益匪浅。一部分人尝到了与虎谋皮的甜头,同时有一部分人也认识到了地球继续这样一盘散沙下去,迟早会被剥皮拆骨。
 
这段披着屈辱外皮的蜜月期在十四年后被“山代瑛子惨案”打破,从那之后,双方再无和谈建交的经历,直到如今。这次是地球与伽马星的第三次和谈,也是唯一一次占据上风的和谈,余冰想到白天看到的那些伽马星人,想到那些人眼中隐隐透着的不满,总忍不住想要勾起唇角。
 
地球有句古话,叫做风水轮流转,能够亲眼见证这一幕,的确是件幸事。
 
正自回味,耳边忽然传来终端的震动声,余冰坐起身来,抬手一看,是谭明。
 
“今天表现不错。”谭明看起来神色颇为愉悦,甚至带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放松与惬意。画面中的他歪坐在沙发上,嘴角带笑,十足的痞气,“明天继续。”
 
余冰:“?”
 
余冰:“是。”
 
谭明看他一脸茫然的模样,嘴角笑意加深:“这句只是顺带鼓励一下你。从之前去基地到现在,一直没时间再单独找你谈谈话,我给你的那本笔记看完了吗?”
 
余冰点头道:“基本上看完了,不过有些地方还不是很了解。”
 
“看完就行。”谭明看起来对他的进度并不是很感兴趣,“今天找你主要是另外一件事,我之前说过,若你能达到一定的要求,我可以做主把你引荐给这本笔记的主人,他现在答应给你他的联系方式了。”
 
闻言,余冰顿时坐直:“您是要把我引荐给裕光耀学长?”
 
不想谭明却皱起眉:“谁告诉你手札的主人是他了?”
 
余冰一呆:“手札的……”他说着却忽然顿住,猛然意识到一件事:事实上裕光耀早就已经失踪,即便如今校园里还有很多关于他的事迹,但他早已被绝大多数人默认为死亡人口,更何况他既然隐姓埋名前往伽马星,更不可能如此轻易便露出行迹。
 
作为一个不知内幕的人,怎么可能会往他身上去想?总不能说自己生来就记事,知晓你们全部计划吧?!
 
他于千钧一发之际反应过来并解释道:“我看到密码的拼写,还以为……还以为是裕学长,你们又是好友,所以……”
 
看他一脸无措着急解释的模样,谭明歪了歪头,忽然便笑了起来:“小鬼,别在我面前演戏,你学的那点东西可都是我们几个教的!那些小聪明老实收起来,说实话吧。”
 
“……看来什么都瞒不过您。”余冰收起之前装出的惊慌失措的模样,恢复冷静诚恳道,“不过我的确是猜测出来的,这份手札里有一些精神力运用技巧和我之前查到的、裕学长的资料类似,所以我才做了大胆假设,刚刚也是想要试探教官您一下。”
 
谭明哼笑一声:“滑头!把你的那些猜测都收一收,这份手札的主人你也别再探究,好奇心重又自以为是可不讨人喜欢。”
 
“我知道了。”余冰正色点点头,复又带着几分忐忑询问道,“那么您还打算介绍那位前辈给我认识吗?”
 
“有何不可?”谭明向后倚靠在沙发靠背上,“我可以给你他的通讯号,不过时间有限,能不能得到他的青睐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他说完发了通信息过来,听到余冰这边滴滴响了两声,才又开口道:“还有一个星期你就将离开地球前往伽马星,时间只有这么多,加油吧少年,我看好你哟!”
 
余冰:“……”
 
余冰:“不知我应该如何称呼那位前辈?”
 
谭明随口道:“你叫他‘路人甲’就行了。”
 
余冰“……”
 
无视少年那边满脸无语的模样,谭明一脸愉悦微笑地挂断了通讯,下一刻脸上的笑容就拉了下来,忍不住松口气向天翻了个白眼:“总算蒙混过去了!”
 
想到之前被“那人”好一番冷嘲热讽,谭明仍旧忍不住在心中挥了把冷汗。他打开终端又拨了一个通讯出去,对着接通后那边黑漆漆的影像很是不情愿地哼哼道:“解决了!你的通讯号我给了他,剩下的事情你自己看着办吧!”
 
那边传来低沉的笑声:“怎么,自己捅的篓子终于补上了?”
 
“你TM才捅娄子。”谭明咬牙道,“不就是一时疏忽吗?值得这么上纲上线?依我看,你根本就是想多了,人家小孩没准压根没接上你这儿的频率也说不定。”
 
那人道:“你也说了,这是没准的事儿,我们赌不起。”
 
谭明一阵沉默。
 
好一会儿,他才再度开口,语调有些低沉:“不说这个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回来?”
 
“完成我想做的事情,自然就回去了。”
 
“说的倒是轻巧!你以为想走就能走?”谭明皱了皱眉,“要我说,干脆就趁着这次……”
 
对面之人没打断他,但谭明自己却顿住了话头,怎么都说不下去了。他知道这种劝告徒劳无功,好友从来都不是会半途而废的性子,更何况他已经做到如今这个地步,更加不可能放弃。
 
“算了,当我没说。”
 
那边传来对方的轻笑声。
 
“说起来,我也很久没跟你这样轻松聊聊天。”谭明轻吁了一口气,重新靠坐回沙发上,“我都快不记得你当年长什么样了。你过得如何?”
 
“还不错。”视频那边的人听起来声音依旧淡定,“倒是你,上次不是说看中了个妹子?娶回来没?”
 
谭明想起维娜,眼中顿时泛起柔和的笑意:“她啊!可是个高岭之花……不过也快了,等你回来后,我找你当我的伴郎。”
 
“……”
 
见对方沉默,谭明佯怒:“怎么,这点面子都不给?”
 
“……行。”对方似乎叹了口气,又似乎没有,却还是应下了这个邀约。然而方才那一瞬间的迟疑还是让两人之间的气氛沉默下来,一时之间彼此似乎都忘了要说些什么。
 
忽然两人便莫名其妙笑了起来,刚刚的尴尬一扫而空,对方道:“若我不回来,害你打一辈子光棍怎么办?”
 
谭明皮笑肉不笑:“我是拿你没办法,不过嘛,我家维娜可就不一定了。”他顿了顿,又道,“她的身份……你也知道,这次她也要去,你们肯定能打个交道,到时候记得照应着点你嫂子。”
 
“难道不该是弟妹?”
 
谭明得意洋洋笑道:“可别忘了,你比我小一个多月。”
 
“但你是农历二月二十九出生的。”对方毫不客气补刀,“四年才过一次生日,今年大概还没成年吧!”
 
“滚蛋!什么年代了还有人过农历生日?!老子过公历!公历!”
 
“呵呵。”
 
两人斗了片刻嘴,彼此心情都放松下来,直到那边忽然安静片刻,跟着响起一道含笑的声音:“你的小学弟似乎打通讯过来了。”
 
谭明闻言一挑眉:“动作还挺快!那还是个孩子,你可别太欺负他!”
 
对方笑道:“你当我是你?”言罢不等谭明发飙,先一步道,“先断了!我去看看你那个小学弟。”
 
“喂——”
 
谭明只来得及喊了一声,通讯连接就断开了,他哭笑不得地坐直身体,摇头:“急什么?弄得好像我只会为难你似的!”言罢却又有些气不顺,干脆起身去给自己冲了杯咖啡提神。
 
与此同时,余冰那边的通讯被接通,对方接了语音,却拒绝了视讯,余冰微微一怔,之后才有些忐忑道:“路……前辈您好,我叫余冰,是谭明教官推荐我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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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43年:莎塔病毒来袭,丧尸出现,人类开始进化,出现异能,人类寿命得到提升,体能强化。
 
2352年:人类全面消灭丧尸,异能已经有了较详细的划分。
 
2356年8月:伽马星人出现在地球,双方处于对峙状态。
 
2357年1月1日,伽马星人与地球人第一次交涉。彼时双方科技相差不远,航程约为四年零三个月。
 
2357年1月3日,人类意识到外星文明的强大,决定形成联盟体共同面对。
 
2357年3月,经过两个月的接触,双方达成了暂时性的和平意向,地球联盟体内部开始争权。
 
2357年6月:伽玛星人忽然声称发现地球人想要对他们图谋不轨,并拿出录像作为证据,大怒之下悍然发动对地球的“反击”,双方开始了第一次战争。
 
2358年:双方开始第一次和谈,因内部势力错综复杂而处于下风的地球联盟屈辱地签下了租借北美洲给对方作为“友好交流平台”的《北美合约》。这个和约让双方进行了第一次正式的科技交流,地球科技在进步,然而对方也获益匪浅。一部分人尝到了与虎谋皮的甜头,同时有一部分人也认识到了地球继续这样一盘散沙下去,迟早会被剥皮拆骨。
 
2372年:发生了“山代瑛子惨案”,短暂的和平结束,双方开始再次交战,自此双方每隔数年至十数年总要交战一次,断断续续发生过几次和谈,但均以战败方出现。
 
2373年:地球联盟第一军校正式成立,军校学生废除了现有的教育路线,实行八年制军事化培训。
 
2388年:自军校毕业后进入军部,凭借军功升职为少将的任正峰发动政变,将早年固执于国与国界限的老一代顽固派打压下去,废除所有国家政体,保留文化传承,正式开始地球联盟制度,明令禁止地球人与伽马星人通婚。同时世家之一的任家开始传承。
 
第二十二章:一看就是未成年
 
“你叫我什么?”
 
通讯那端的人语调中明显有些惊讶,略显严肃的语气让余冰越发忐忑:“路前辈?”
 
“谁告诉你我姓‘路’?”
 
余冰毫不客气地出卖了谭明:“谭教官之前曾告诉我,称呼您为路人甲……即可。”明明是个搞笑的称呼,不知何为此时说出来,居然有种淡淡的羞耻感……余冰觉得这一定是自己太过紧张所产生的幻觉。
 
黑暗中一片寂静,余冰屏气凝神片刻后,对方才道:“那你暂时就这么称呼吧。”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余冰:“……是。”
 
那人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道:“你是念力系,对这一系异能,你最大的感受是什么?”
 
余冰闻言精神一振:这是测试吗?他并未急着回答,而是沉思片刻,道:“自由。我最大的感觉是自由。这一系的异能让我感受到了最大限度的自由度和灵活度。”
 
“想法不错。”对方称赞了他一句,但不等余冰兴奋起来,迎面便又浇了一盆冷水,“但都是些废话。”
 
“……”余冰觉得有点蛋疼。
 
“你会感觉它很自由,是因为你对它的掌控度不够。”那人道,“这就像你在开车,你会觉得狂飙起来很自由,但接下来迎接你的很有可能是交通事故,因为你超脱了交通法规对行驶的掌控。同理可证,你若是不能掌控好你的异能,它带给你的永远都只是自由散漫,而不能完完整整地为你所用。”
 
他说着顿了一顿,意味深长的补上了一句:“异能是独属于你自己的东西,你要记得,在你使用它时,你就是它的掌控者,任何时候都不能让他脱轨,这才是基本。至于所谓的‘方向’,其实都是无稽之谈罢了。”
 
这种论调余冰还是第一次听到,之前在第一军校时,余冰所听到的论调多半都是关于异能的多面性和复杂性,就如念力系被人笼统分为“精神方向”“强化方向”等等,每个人的异能表现形式不同,似乎属性也就跟着有所不同。
 
然而今天这个人却告诉他,异能的定向其实都是无稽之谈?这实在有些颠覆他过去的认知。
 
通讯对面的那个人似乎有意给他时间消化这段话,沉默了片刻后才继续道:“所以从现在起,抛开你之前那些天真且幼稚的想法,不要将自己的异能局限,更不要放松对它的掌控。等你能够熟练应用你的异能,你就会发现,任何方向,只要你想,你都能做到。”
 
“……”余冰沉默下来,他觉得对方似乎正在他面前画出一张大饼,许以他美好的前景。但是这张饼太大太空,一时之间,他根本无从下口。
 
“觉得很为难?”
 
余冰摇了摇头:“并没有。只是一时之间不知该从何下手罢了”他说着顿了顿,忽然笑了,“所以,路前辈,您这是同意收我为弟子了吗?”
 
“我可没这么说。”黑暗中的人话语里带了几分笑意和赞许,“考验现在才开始。我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内,做到探知普通人的情绪,只要你能做到,我就收下你。”
 
余冰闻言一怔:情绪探知?那是精神方向初级入门技能,念力系精神方向的人能够探知到普通人的情绪,这是一种近乎于本能的本事。可是对于他这种强化系的人来说,却根本无从下手。
 
“前辈……”
 
“若是做不到,你现在就可以走了,以后也不必找我。”
 
余冰抿起唇,道:“我并没打算放弃。”他眼神很坚定,既然对方已经给出测试题目,不试一试,他必然不会甘心,“只是希望前辈能够给点明确些的提示。”
 
“我之前已经提示过你了。”那人道:“回去想想我刚刚所说的话,你要是真如谭明所言那般优秀,肯定能找到答案。”
 
他说完便断了通讯,留下余冰对着消失的界面一阵失神。
 
通讯如此快就接通,对方应该和他一样都在地球上,那……手札的主人真的不是裕学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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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余冰起床时仍有些恍惚。他走进盥洗室洗了把脸,用冷水冷却了一下发胀的大脑,准备前往集合地点去参与今天的会议。
 
伽马星使团本次前来在地球将会停留一个星期左右,这一个星期内,他们要做的事情地球方早已做了详细的规划。第一天——也就是昨天,主要是迎接对方到来和做初步和谈;第二天——也就是今天,将以宴会的形式带领对方感受一下地球人的“热情与好客”。
 
自从十八年前最后一批伽马星殖民者撤离地球后,到如今伽马星人几乎再也不曾登上过地球的土地,他们这次来未尝不是带着几分探究的打算。这是个阳谋,所以地球方也就正大光明以牙还牙,将这七天完全利用起来,尽量把使团的时间精确到每个小时,这样也能够最大限度避免地球情报外泄。
 
宴会设置在西礼堂,从上午九点开始迎接会议,会议结束后若仍有余裕就稍事休息,等到了中午十一点半,则前往礼堂内部参加迎宾午宴,这场午宴将一直持续到下午两点。
 
两点到四点半是休息时间,通常中午沾了一身酒气的客人很少会有余裕再出门走走,就算是有那份闲情逸致,他们也不会愿意一身酒气出门丢人现眼。回去换身衣服的功夫,再加上洗洗漱漱,基本就又到晚宴的时间了。
 
第三到六天则是游览,地球是个有着数千年灿烂文化的文明,更有着许多名胜古迹,各种各样的美景应有尽有。用三天时间进行环球旅行,对来自远方的客人来说,也是个不错的体验。
 
等到第七天,他们就该准备离开了。这是地球留给对方唯一的一天自由活动的日子,只有一天的情况下,若是还会被对方盗走什么机密,那么地球方也就不用再进行什么反击战,直接束手就擒便可。
 
余冰今天的任务是跟着谭明安排伽马星使团来回奔波,并时刻注意对方有无异常行动。
 
他们的集合时间为早八点,等人数到齐,谭明直接带着他们前往使团下榻的宾馆。路上几人忍不住交头接耳一番关于昨日那些伽马星人的事情,谭明并未制止,反而听得饶有兴趣。
 
“昨天晚上我回去看了下天网上的新闻,一整天播放的都是伽马使团来访的事情,包括白天的重播,囊括了几乎所有媒体的头条。”
 
“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另一人道,“伽马星人来访,意味着我们双方要正式建交,这件事比任何事都重要。”
 
“建交?我倒觉得这事儿悬得很,我们可是百年宿敌!累累血债,可不是一句建交就能抵消的。”
 
“那又如何?我们还不是要去保护那群家伙?”
 
“……”
 
听着话题逐渐擦出几分火药味,余冰皱皱眉,看向最后开口的那个人,对方正一脸不满地哼唧着,从头到脚写着两个大字:不爽。
 
谭明自然也听出了几分不对劲,但他非但不曾制止,反而添油加醋道:“那依你看,我们该如何?杀了那群伽马星人?”
 
那个愤青大兵毫不犹豫道:“当然不能!我们现在刚刚结束战斗,杀了他们不是还要挑起争端?再说杀这么几个家伙有什么用?要杀就杀到伽马星那些人的老窝,一锅端了才好!”
 
“哈哈哈!你小子!”谭明拍了拍他的肩膀,不愧是他带出来的兵!再愤怒也仍有理智,不是那些说动手就动手的莽夫。
 
余冰:“……”
 
“不过说起来,这群伽马星的使者也未必是什么重要人物。”另一人此时忍不住开口道,“而且他们这次来,说是和谈,感觉更像是旅行。不知道你们注意到没有?他们之中居然还有小孩子!”
 
“小孩子?”其他人闻言一脸茫然。
 
“不是那种很小的,看起来也就跟——”那人环视一圈,视线落在余冰身上,顿时一亮,“对了,就像他这样,看起来二十郎当岁,一脸稚气,一看就未成年。”
 
“……”余冰感觉自己膝盖中了一箭。他抿起唇回想起昨天的所见所闻,却怎么都没想到有这么一号人物。
 
他不知道,其他人却也有知情的:“你说的是那个什么区长的侄子吧?好像叫库什么·阿,我也看了昨天的采访,那个拉索·阿说他的侄子这次想来见见世面,所以他就把人带过来了,就是那个一直跟在他身后的矮个子!他身高太矮了,被前面的人遮的严严实实,我压根就没注意到他。”
 
“我倒是看到了,当时还想,伽马星人也不都是高个子嘛!没想到是个未成年!出使还带着小孩子,他们可真悠闲!”
 
矮个子?
 
余冰仔细回想片刻,忽然打了个寒噤:
 
他们说的那个人,该不会是昨天那个目光冷冽的家伙吧?!
 
想到那人深邃如幽潭、冷冽如刀锋的目光,余冰无论如何都无法把他和这些人口中的“小孩子”对上号。
 
肯定是弄错了!
 
第二十三章:你们……很有趣
 
“好了,快到目的地了,等等你们还有任务在身,一定要注意一些。”谭明看了眼前方的景色,打断了众人如火如荼的讨论,“等等那些伽马星人会和你们坐在一起,一人负责一个,而这个人不出意外就是接下来几天你们需要全程关注的人,不管吃喝拉撒睡,你们都要把人给我盯紧了!”
 
“报告!”有人忍不住道,“他要上厕所我也得跟着么?”
 
“跟着。”
 
“对方若是拒绝,我能强迫他吗?”
 
“这就要看你的举动会不会给联盟带来危险了。”谭明说着拍了拍手,“我要是你们就多动动脑子。聪明的话,尽量从对方嘴里套点东西出来,无论是哪一种东西,都很有必要。”
 
说话间悬浮车已经飞到了目的地,众人鱼贯下车,抬眼便看到另外也有几辆悬浮车到来,看车上标志,分别是第三军团和第四军团的代表。
 
第三军团和第四军团同样各自派出了十个人,不过他们的军团长并未过来,所有士兵交由谭明一人指挥。众人昨日便已见过,此时互相打了声招呼,便一同走入宾馆大门。
 
迎面就看到迎宾大厅中的沙发上正坐着一个人,巧的很,他们下车之前刚刚讨论过他。
 
那位大区长拉索·阿的侄子,也就是昨日余冰看到的那个目光冷冽的人。
 
对方正低头摆弄着一个终端,看起来似乎对地球上的科技很感兴趣,听到来人的脚步声,他抬起头望过来,眉头微挑,却并未起身。
 
作为领头人,谭明自然上前打了声招呼:“日安先生,第二军团前来护送各位参加今日的活动,请问其他人此时都在宾馆当中吗?”
 
那人抬眼看向谭明,目光扫过乌泱泱三十个士兵:“都在。我们毕竟是来做客的,没有主人家允许,也不会随意离开。”
 
他的声音听起来颇为低沉,并不似寻常少年人那般清亮悦耳,倒是别有一番韵味。余冰不禁有些好奇:莫非伽马星人没有变声期?
 
“感谢您的配合。”谭明中规中矩的行了个礼,“现在已经是地球时间八点三十二,等到九点会举行迎宾会议,还请先生通知一下贵使团中其他人。”
 
“我知道了。”那人站起身来,没有其他伽马星人作为对比,余冰发现他的身高竟也极具压迫感,目测至少也有一米九五以上。他转了一下手指上的指环,随着“滴”的一声,一道甜美的嗓音从中传出:“请问您需要做什么?”
 
“告诉所有人,集合了。”
 
“是。”
 
余冰注意到,那道声音结束的同时,对方手指上的指环微微亮了一下,这个估计就是伽马星上类似于地球终端的东西了。单从体积上来说,伽马星的通讯器在小巧程度上完胜地球上的,就是不知道性能如何。
 
作为“芯脑”芯片的设计者,他对于这类通讯设备很有兴趣,当下毫不犹豫放出精神触手对着那个指环终端扫过去,同时启动脑海中的光脑,很快便得到了这种终端的设计图。
 
那是和地球上制造的东西几乎截然不同的制造思路,从材料到设计模式都有差异。若非余冰有超脑的帮助,能够轻易将任何扫描到的设计图转化归类成同一种模式,只怕他还得研究许久才能绘制出简要设计图,更别说其设计思路了。
 
而且眼下也不是研究这些的时机。
 
少年的话语通过他手上的终端传出去没多久,宾馆的电梯就响了起来,伽马使团的成员们接二连三走出,不到十分钟,所有人就都到齐了。
 
拉索·阿是出来的比较晚的人之一,刚走出电梯门就向着目光投向他的少年点了点头,而后转头瞧见谭明,第一时间上前寒暄:“谭将军,居然劳烦您亲自来迎接。”拉索颇为热络的神情实在看不出不久前双方仍是敌对关系。他甚至向着谭明伸出手,表示自己愿意来个地球式的握手礼节来表现亲近,谭明倒也还算给他面子,意思意思与他握了握手:“拉索先生,昨晚休息的如何?”
 
“很好。地球上的失重床很有趣。”拉索说道,“不过大概是初来乍到的关系,昨晚有段时间我失眠了,甚至还担心过是否会耽搁今日的行程。”
 
谭明当然听得出他言下之意,微微一笑道:“地球人是很好客的,相信接下来的七天中您一定能够深刻体会到。”他说着看了眼悬挂在客厅服务台上方的钟表,“八点四十五,我想咱们需要尽快出发,我们联盟的理事长已经带着其他人在西礼堂等待您们的大驾光临。”
 
“十分荣幸,我们现在就走吧!”
 
三个军团一共开来了三辆悬浮车,都是那种军队制式化的大容量车子,每辆车能够坐下二十人。伽马使团一共二十四人,一辆车坐八个,加上谭明等人刚刚好。
 
拉索自然与谭明坐同一辆车,而他的侄子自然也跟着上了同一辆车,座位恰好就在余冰身边。余冰向他敬了个军礼,伸手摆出“请”的姿势,后者不言不语,径自坐到里面。
 
双方错身而过的瞬间,余冰似乎闻到了一阵若有若无的冷香,不由瞥了对方一眼:这种很有成年男人魅力的味道,跟这个少年的年龄还真不搭。不过再想想他的身高——余冰在心中暗自啧了一声,莫名有点不爽。
 
少年并不知道身边人在腹诽自己,坐好后手上继续把玩着那个地球终端。
 
“您好,我叫余冰,接下来的一段时间请多指教。不知道您如何称呼?”余冰在他旁边的座位上坐下,看着对方的动作,试探着开启了话题。
 
“库蓝·阿。”少年简单地说了个名字出来,头却依旧低着,并未抬起。
 
“您对这个很感兴趣?”
 
库蓝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挺有趣。”
 
还真冷淡。
 
余冰瞥了眼他手中的那个终端:“这是威尔逊公司出产的新品,价值不菲,据说有很多新出的功能,还内置了一些怀旧小游戏,您无聊之时可以试着玩一玩。”
 
“嗯。”
 
回答他的仍旧是一个简单的应声,余冰有些没辙,遇上这种惜字如金的人,一时之间他还真不知道该从何处入手。
 
无奈片刻后,余冰干脆放弃答话,转而思索起昨晚那位“陆先生”给他留的“作业”:用精神力感应他人的情绪?要怎么做?
 
昨晚他曾查过一些相关资料,但精神力运用这种东西,本身就要看个人的悟性,他从没尝试过运用精神方向的技巧,此时只能试探着伸出了一丝自己的精神触角。
 
库蓝似乎并没感觉到他的精神触角的靠近,依旧专心玩着手上的终端。不过也是,伽马星人对于异能的感应向来薄弱,余冰又很谨慎地只用了非常细的一丝精神力,莫说是他,就算是普通异能者也未必能够敏锐察觉到。
 
但他这一丝精神力在触及到对方的大脑时便消散了,没有丝毫进入的意向。人的肉体不同于器械,无机质和有机体完全是两种概念,一个毫无生命力,一个却动态十足。他在此之前从来没试过对生命进行探测,此时会失败也是理所当然的,故而并不气馁,再接再厉伸出了另一根精神须。
 
“你们……很有趣。”
 
忽然,坐在他身侧的少年开口,惊得余冰瞬间收回了精神力,只见库蓝捏着腕式终端晃了晃,“这么古老的科技我还是第一次见。”
 
这话明显带了几分贬低的意味,众所周知,伽马星的科技比地球好上一线,但也就是一线罢了,彼此的差距并不很大。对方此时拿着这个最新款的终端,却说这东西古老,明显不将地球上的科技放在眼里。
 
余冰按耐住心底浮现的不悦,并不打算接这句话,然而少年却仿佛终于来了谈兴,将那个终端的控制键点开,弹出一道光屏:“这种光屏式操作面板,十年前我们就淘汰掉了,虽然有光学反偷窥功能,但毕竟还是有安全隐患,很多命令也不需要通过手来操作——你们为什么不试试看语音模式呢?使用投照式VR光感眼镜,搭配语音引擎,无论是视觉上还是使用便利程度都要高上许多。”
 
“语音模式?”余冰想起之前库蓝使用他手上那个指环终端时的举动,不由眼前一亮,随即却又皱了皱眉:“语音模式固然智能,但每个人的发音习惯不同,难免会有分辨不出或分辨错误的情形,这种情况下还要进行纠正操作,并不如光屏操作来的准确且方便。”
 
库蓝闻言颇为奇怪地看了他一眼:“那就提升AI啊!你们难道还在用几百年前的语音引擎不成?”
 
“提升AI意味着更大量的运算,并不符合时下人们对于终端的审美。”余冰说着顿了顿,并没将接下来的话说出口:况且以地球上如今的科技,AI再如何提升也有限。
 
第二十四章:用了很多年
 
库蓝似乎对于余冰一而再再而三的反驳有些不爽,“好吧,反正与我无关,这种东西——”他撇了撇嘴,“你们喜欢就好。”
 
余冰“……”
 
这种浓浓地被嫌弃感……
 
他在心中暗暗叹了口气,事实上面前这个少年所说的才是正常的发展方向,余冰自己是很赞同这一点的,从他自己脑袋里那个超脑芯片就可见一斑。
 
地球如今并不是不存在高智商的IA,在很多军事化的领域上,高智商AI比比存在。只是这种AI的运算包太大,对于硬件的要求也太高,这种情况下倘若将其移植到终端上,那么这个终端的体积至少将有巴掌大小——就如同他前世时那个世界的手机一样。
 
而如今人们早已习惯便携式终端,拉出的光屏并不占据体积,而是依靠手指和光屏射线的接触来进行虚拟操作,比起大体积的高智能终端,现在这种更具有普及性。
 
单从这一点上来说,伽马星的科技确实比地球要高许多,但余冰脑海中的超脑芯片,AI却又比伽马星超前。至于这个超前的度他还无法把握。
 
只可惜这东西他虽然拥有,却无法完全参透,凭他如今的本事,勉强只能达到他所做的“芯脑”的程度罢了,这还是在牺牲了绝大多数耗费体积的功能的情况下。剩下的部分目前他还参详不透,就算想做,硬件和软件程度也不达标,只能暂时搁置。
 
正自思量,却又听身边之人道:
 
“你戴着的那个看起来好像很旧。”库蓝瞄了眼他的手腕,忽然挑挑眉,“用了很多年了?”
 
“……嗯,很多年了。”余冰跟着低头看了眼自己手腕上的终端,那个的确很旧了,外壳有不少划痕,尽管余冰曾送去做过几次打光与修补,但还是能看出那种常年磨损的痕迹。
 
这个终端,并不是余冰购买的,而是当年裕光耀留给他的。
 
从小在孤儿院长大,余冰小的时候并没有足够的资金去购买一个属于自己的终端,而且裕光耀留给他的这个很有纪念意义,他才一直用到现在,虽然它已经是近二十年前的款式。
 
不过这个终端外表看起来虽然还是那个模样,内里却早已与最初大不相同。余冰从自己开始研究器械起,就想过要改造一下这东西,如今里面的容量与功能并不比时下最新的终端逊色,甚至某些方面犹有过之。但这一点他没告诉任何人,倘若对方提出想要看一看……他皱皱眉,不是太喜欢这个可能性。
 
好在对方似乎只是随口一问,并没提出进一步的要求,这让余冰悄然松了口气。
 
******
 
西礼堂在首都西面,距离他们下榻的宾馆不算近,但也不是很远,很快悬浮车便停留在了目的地的停车场上。
 
众人纷纷下车,下方早已铺好了红毯,一路指向前面的礼堂大门。
 
红毯四周是个半开放性的广场,上面建有喷泉草坪,绿化做得很美;而在红毯两侧,每隔三米便有两个侍者相对而立,做着迎客的手势,迎接众人进屋。
 
在红毯的尽头,以西卡为代表的地球联盟众要员已然站在那里,面向他们露出微笑,并盛情邀请使团众人进屋。这意味着余冰等人的任务暂时告一段落,可以在门前小憩片刻。
 
会议一直持续到中午,等到他们再度出来,双方的神色已然有了改变。地球方眉眼间透着几分喜色,招呼伽马星来使的语气越发真诚好客。与之相反,以拉索·阿为首的伽马星一方面色就比较平淡了,有些无法控制情绪的人看起来隐隐还有些不满。
 
看这情况,显然和谈结果地球方占了上风。
 
这倒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毕竟这次战争是以地球方获胜,伽马星既然已经同意了地球方出使的要求,那么对于透露航道自然也就有了心理准备,之前也只不过是想要再争取一下罢了,争取不到也很正常,中午的午宴安排的比较随意,依旧是由余冰这些二、三、四军团的人护送使者前往宴会厅。不过因为刚刚的会议的缘故,宴会厅距离西礼堂并不算远,也不需要乘坐悬浮车,步行十分钟左右也就到了。
 
众人自然而然走在伽马星使团周围,余冰不着痕迹靠近了那位小少爷,看到他终于不再把玩之前那个终端,而是左顾右盼看着四周风景,一副好奇宝宝的模样,心中莫名又打了个冷战。
 
——别以为现在表现出一副纯良无害的模样,他就会忘记昨天那个犀利的眼神。余冰才不信这个叫做“库蓝”的家伙真像他的同事们所说的那样只是“来见见世面的富家子弟”,他的直觉告诉他,这家伙绝对是个披着羊皮的狼。
 
午宴是以聚餐的方式进行的,大厅中摆了两张巨大的U形旋转餐桌,每张桌子能坐下三十人左右,众人围坐在旁,可以任意品尝转到自己面前的美食。而若是想要品尝某一道距离自己较远的菜品,也可以手动旋转以加快或者减慢旋转速度。
 
第一桌坐的自然是联盟领导者与使团中地位较高的人,第二桌则是余冰他们这一类,彼此离得不远不近,能够听到普通的交谈声,但若刻意压低嗓音,寻常人也就听不清了。
 
伽马星的饮食文化和地球并不相同,但大概是因为彼此构造类似的缘故,味蕾也差不多,至少过去居住在地球上的伽马星人对地球食物还算接受良好,甚至可以说是推崇备至。余冰没见过伽马星的食物,但从使团成员们频频伸出叉子或者勺子的举动上也能看出他们的喜好来。
 
“地球上的食物果然名不虚传。”酒过三巡,拉索·阿忍不住赞美出声,“我曾听我的一位叔父提起过地球上的美食,他对此念念不忘,虽然回到伽马后一直努力想要做出类似的食物,可总比不上真正的地球美味。”
 
他说着还扬了扬手中的叉子,其他伽马星人跟着附和点头。
 
西卡礼貌的笑了起来:“您的喜爱是对我们最好的赞美,可以的话请务必多品尝一些。”他说着指指面前的餐桌,“这里囊括了地球东西方的知名菜色,在我们地球,西方的饮食文化和东方的饮食文化并不相同,但它们一样美味。”
 
“这个我知道。”拉索笑眯眯答道,“我听我的叔父提起过,地球上有个中华文明,他们的烹饪技巧简直出神入化,几乎所有带腿的东西都能做出来吃掉——哦,我这句话真的是赞美!这简直是我们难以想象的壮举!如此多元化的美食文化,没有悠久的历史绝对是积累不下来的。”
 
余冰在旁听着忍不住挑挑眉:这位拉索·阿先生话里有话,明面上是在称赞中华美食,却偏偏要扯到什么历史文化……若是放在百年前,地球联盟仍旧是多国制度,或者刚刚结束多国制度,这话没准真能挑拨的人心浮动。不过现在嘛——
 
“您说的很有道理。”西卡仍旧是那副微笑着的模样,“中华文化,还有其他各个民族文化的确都经过了丰富的历史积累,直到如今他们仍旧在蓬勃发展。地球联盟始终秉持着多元化的发展,很多曾经敌对的势力如今都能够和平共处,我们早已融为一体成为一个大家庭。兼收并蓄,才是我们最大的特色啊!您说是不是?”
 
“……您说的很对。”阿索将叉子伸向转到面前的餐盘,结束了这个话题。
 
而在他不远处,库蓝默默收回了转动桌子的左手,另一手持着汤匙慢条斯理舀了一匙汤送入口中。
 
******
 
吃过午餐,已经是一点四十左右,余冰等人按照来时的顺序将人送回之前下榻的宾馆。走出门前余冰还悄悄“看”了一眼身后的旋转餐桌,两张餐桌上的食物基本被扫的七七八八,许多餐盘中的配菜也被吃的一干二净,显然他们的“客人”对于这场饕餮盛宴还是十分满意的。
 
不过转头再看向走在身边的伽马星人,他们的小腹并没有明显的突出,也不知那么多食物被吃到了哪里……
 
注意到余冰的目光,少年转头瞥了他一眼,并未说话。然而余冰还是从他眼中看到了几分嫌弃。他欲盖弥彰的伸手摸了摸鼻子,知道对方多半是看出了自己刚刚心中所想,不免有些尴尬。
 
好在对方并没说什么,神色如常的上了车。这次不再把玩终端,而是转头望向悬浮车外,津津有味地欣赏窗外风景。
 
看起来就是个单纯对地球很感兴趣的少年人——虽然这肯定是假象。
 
余冰始终用精神触手关注着他的一举一动,见他专注看着风景,总算是悄悄松懈下来,维持着一部分警惕心在他身上,又分出一部分心神,继续试验使用精神力进行情绪感知。
 
第二十五章:很多地方都不一样了
 
要做实验,距离他最近的人——比如这位库蓝小少爷——就是最合适的实验人员。但不知是伽马星人与地球人的生理构造有着微妙不同的缘故,还是他摸索错了方向,几乎所有探出的精神细丝在接触到对方的大脑时都会被化解掉。余冰有些挫败,又忍不住猜测:这位小少爷身上该不会带有什么异能屏蔽器吧?
 
这也不是不可能,伽马星很早以前就已经针对地球上的异能制造出了各式各样的屏蔽器或者防护用具。从最初的体积巨大的仪器与低下的防护水平,到如今已经能够针对一部分攻击进行化解,也就是所谓的“屏蔽”,以这位少年的身份,会随身携带小型屏蔽器并不意外。
 
念及此,他也就放弃了继续拿这位不知深浅的小少爷练手,以免被他发觉异常,转而换成了其他人。
 
悬浮车停在宾馆门前,众人一一下车,谭明作为护送人员只能送到这里,倒是余冰他们三十人得以留下,并带着伽马星众人参观一下他们的居住地,顺带着回答一些无关紧要的询问。
 
如同地球人对伽马星人根深蒂固的好奇心,伽马星人对地球人同样有着类似的探知欲,所以并未拒绝他们这些打着“保护与向导”旗号的士兵们的贴身保护要求。同样,他们也会尽可能从身边这些大兵们口中套取有用情报,双方一拍即合,表面看起来倒也当真是详谈甚欢。
 
宾馆安排给使团住的都是类似的套间,每个套间中有两间卧室和一个小客厅,刚好能住下一个地球人一个伽马星人,多出来的几个士兵则把持着宾馆的各个要道与监控室,随时提防意外的发生。
 
不过出于礼貌,每间屋子里并未配备监视器,取而代之的是植入士兵耳道内的小型录讲仪,方便坐镇指挥的人们随时与他们联系,并尽可能多地录制下他们这些天的对话以筛取有用信息。
 
换汤不换药的手段。
 
余冰跟在库蓝身后走入他的房间,少年进门后随手指向一旁:“你住这里。”
 
余冰点点头,走过去打开了右侧的房门。这个套间中两个卧室门是相对着的,各自房内都设有洗浴间。余冰走进浴室将身上的衣服脱下,送入快洗机内,按下“快洗并烘干”的选项,而后打开淋浴冲了个热水澡。
 
十分钟后,余冰从浴室中走出来,身上的军装已经洗涤干净并散发着淡淡的皂香。他胡乱擦了把湿漉漉的头发,丢开毛巾走出卧室,却发现库蓝已经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样子并未进屋。
 
见他出来,对方瞥来一眼,随即转过头继续自己的工作,余冰顺着他手上的动作望过去,有些吃惊:对方竟然就在这十分钟内,将之前一直在把玩的终端外壳拆了个七零八落。
 
“您这是……?”
 
“研究一下。”后者头也不抬,带着超薄的防静电手套将手中的万能拆卸工具运用的炉火纯青,“拆了之后才能更加了解其构造与原理,放心,我能拼回去。”
 
“……”他并不担心这个好吗?
 
对于对方的举动,余冰不但不反感,反而觉得颇为亲切,若对方不是伽马星人,或许他已经上前与之攀谈起来了。不过现在他虽然没再开口,却毫不客气地搬过来一个凳子坐在对面,饶有兴趣看着少年的拆卸手法。
 
少年的手指修长,指甲剪得很平整,骨节并不突出,看得出是一双养尊处优的手。他正在拆卸那个终端的核心部分,看起来胸有成竹,余冰注意到,他拆卸的每一个步骤都十分精准,没有对零件造成丝毫损坏——除了撕毁无效的防伪标签外。
 
能有如此娴熟的手法,显然少年过去没少做过类似的事情,余冰看得津津有味,甚至学到了不少精妙的拆卸手法。
 
等到库蓝将终端的全部零件都拆卸完毕,只过了不到半个小时。他拿出一支看起来像是电工笔的东西,一一在零件上点测过后,嘴角扬起一道轻微的弧度,并不明显,转瞬即逝。下一刻,他放下那支“电工笔”,开始着手组装。
 
余冰双眼一眨不眨的看着他的动作。这款威尔逊家族的新产品之前他没真正见过,更别说拆卸研究一番,但刚刚观摩了大半场对方的拆卸表演,他已经对其构造了然于心,甚至如何组装也有了腹稿。
 
然而让他吃惊的是,库蓝的组装方法和他并不相同,或者说,组装顺序和他在脑海中模拟出来的并不相同。不仅如此,他甚至将一小部分零件扫到一边,很显然,他觉得这些东西他并不需要。
 
果然,又是大半个小时过去,库蓝将整个终端组装完毕,而之前被他挑选出来扫到一边的那些零件始终扔在那里,并未被组装进去。余冰对此叹为观止:“你这是做了改造?”
 
“去芜存菁,理所应当。”库蓝说着按下开机键,随着悦耳的铃声,终端顺利启动,单从外表上来看,和被拆掉之前并无差别。
 
余冰全程关注了他的拆卸和组装过程,却仍觉得很不可思议。只是拆了一遍就能找出需要改进的地方并改进成功?这就是地球科技和伽马星之间的差距吗?
 
有些地方他甚至都没能看懂!
 
余冰很受打击,他一直以为自己在机械方面很有天分,虽然之前洛尔教授曾说过他很多知识仍旧匮乏,需要进一步强化,但是有超脑芯片在手,他始终没能真正体会到这种差异。
 
之前他还在比较超脑芯片和伽马星科技的差距,并为之沾沾自喜,现在才深刻感受到了这种差距——他究竟有什么可“自喜”的?超脑芯片又不属于地球科技,而他自己,也远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优秀。
 
至少一个随便到来的伽马星人就能完败他。
 
库蓝斜睨他一眼,注意到对方面上的失落,眼中某种光芒一闪而逝。他把玩了一阵后,将手中的终端丢过去,道:“给你了,我去洗澡。”然后便站起身向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余冰呆呆地抱着被丢入怀中的终端,一时间竟没能反应过来。直到关门声响起,余冰才低下头,看着自己怀里的终端,慢慢伸出右手拿起来,盯着它发呆。
 
片刻后,余冰忽然一咬牙,重新探入精神触角,仔仔细细扫描了一下这个终端的内部结构。
 
不一样了!很多地方都不一样了!
 
库蓝对这个终端的改造十分彻底,除了外观,里面虽然运用的仍旧是那些芯片,但许多排列顺序与组合方式都和原来有着本质上的区别。而且他还改造了一些线路,将某些芯片做成了其他用途,余冰之前注意到,他所做的改造都是用的那支“电工笔”,想来那应该是伽马星的科技产物,某些方面来说和他的精神触角异曲同工。
 
仔细看过一遍后,超脑尽职地给出了新的制作图谱,余冰微微闭上眼,消化了片刻,终于弄懂了这其中的许多原理,继而便是狂喜:这种改造,完全可以应用在地球现有的终端上!和他几乎“无中生有”的芯脑芯片不同,这里面蕴含着许多伽马星所特有的制造手段,而这些,正是他们需要“偷师”的部分。
 
仅仅将这张线路图上交,他这两天就算是不虚此行了。更何况还有之后的几天——念及此,他看向库蓝所在的卧室方向,眼中隐隐闪着几分势在必得。
 
也许,他可以试着从这个少年入手。
 
******
 
然而一直到四点半,库蓝也没再出来过,估计是洗完澡直接午休去了。余冰从抓耳挠腮的急躁中逐渐清醒过来,暗暗自嘲:还以为自己已经练就了处变不惊的心态,没想到这会儿仅仅是一个终端就让他破了功——果然还是阅历不够啊!
 
他调整好心态,在四点半时敲响了对方的卧室门:“库蓝先生,我们即将准备出发去参加晚宴了,您准备好了吗?”
 
屋内传来模糊的脚步声,片刻后卧室门被打开,库蓝从中走出来,身上穿的一丝不苟:“走吧!”
 
两人走出房间,路上遇见几组同样出来的人,默契地一同下楼登上了悬浮车。路上众人稀稀拉拉地讨论着接下来的行程,看起来颇感兴趣:“听说今晚的主题是舞会?还真是有趣啊!”
 
“说的也是,我还没见过地球人的舞会什么样呢!”
 
“不知道风格是什么样的,有没有咱们伽马的欢快?”
 
“谁知道呢?比起舞会,其实我更想品尝一下他们提供的美食,听说舞会上会提供各种自助餐点,真期待啊!”
 
余冰听到这里,不由莞尔:美食才是征服外星人最有效的工具吧!想到中午被吃的很干净的餐盘,他实在有些控制不住嘴角的弧度。
 
一旁库蓝看着少年的模样,目光微闪,神色莫名。
 
第二十六章:藕断丝连
 
晚宴很成功。
 
余冰跟着库蓝躲在角落里,看着正在舞池中来来往往的人们,默默叉了块蛋糕放入口中。而在他身边,库蓝正不失优雅地品尝着各种餐点,他甚至能够游刃有余的使用筷子,两根竹制工具在他手中灵活地上下飞舞,看的不少他的“老乡”们瞠目结舌。
 
库蓝对于那些投射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毫不在意,吃饱后就端着一杯红酒坐在一旁的沙发上细品,看起来真是优雅又高贵。余冰看了眼那张塞在角落里的单人沙发,只能苦逼的靠在后面的墙壁上,找了个能够清楚看到少年一举一动的角度站定。
 
“站着不累?”
 
耳边传来少年的询问,余冰礼貌性露出四颗牙齿:“还好。”
 
对方“嗯”了一声,居然就此没了下文,余冰暗暗腹诽了一句,继续放出精神细丝观察着周遭的情形。白日里在少年那里惨遭滑铁卢,他也并不气馁,而是变着法子用不同方式试图去感应周遭来往之人的情绪。
 
这其实并不是项简单的工作,精神力细丝看起来虽然细,不似精神触手那么粗,但长时间使用的负担仍旧不小,饶是余冰已经习惯了长时间外放精神力,仍旧觉得有些吃力,又试探一次无果,大脑涨涨的疼,只能暂时收回精神力偃旗息鼓。
 
还真不是什么简单的活计啊!
 
余冰有些苦恼的想,这种事情没有人教,只凭他自己胡乱摸索,实在是很难入门。明明按照念力系精神方向的教材上所言,只需要将精神力细化,就能够逐渐感受到别人的情绪,甚至思想、记忆等等,然而这种说法实在太过笼统,他试了整整一天,却仍旧不得其门而入。
 
对此他很有些沮丧。
 
库蓝一直观察着这个跟在自己身边的少年,见他神色中隐隐透着疲惫,忽然道:“你看起来有心事?”
 
闻言余冰急忙打起精神:“没有,您多虑了。”
 
库蓝问出口后自己也觉得不合时宜,交浅言深,对方会据实相告那才真是见了鬼。他抿起唇,不再试探对方,而是站起身来,走向一旁的餐桌前坐下,跟着其他几个伽马星人继续品尝桌上的美食。
 
余冰见他起身,跟着站直身体,但又见到对方只是走出几步坐下来,便又放松下来。他的确有些疲累,身体上倒是其次,主要还是异能耗尽所带来的精神上的疲乏。等了片刻不见有人到这边的沙发坐下,他便干脆走过去,在少年留下的沙发上坐了下来,打算恢复一下精神。
 
联盟对于异能的研究这些年来从不曾松懈过,各个系别也都摸索出不同的修炼方法。研究表明异能是可以通过锻炼来提升的,而消耗殆尽后,却只能通过休息来使之自然恢复。这就像人体中的某种激素,有消耗才有生成,而这个生成的过程是一个反馈调节的过程,各种各样外界因素的刺激能够促进或者减缓这个过程的速度,但却不能直接使某一种能量转化为异能。
 
而这个刺激因素,小到舒适的环境,大到某种可以激发潜能的极限条件都有可能。治疗舱中常使用的药物也有一定的作用,但是药三分毒,如非必要,一般人并不会使用那些刺激性过重的药物,而是更愿意通过舒缓精神来恢复。
 
以余冰如今的异能程度,要完全恢复基本上安静地睡上一夜就够了,可是现在条件不允许,他也就只能最大限度地给自己创造相对舒适的环境,来保证异能能够尽快恢复。
 
按理说作为有任务在身的军人,他不应该就此坐在沙发上休息,而是寸步不离地跟在他的负责对象身后。不过现在那位需要他负责的目标看起来十分配合,并无任何异常举动,他也就能忙里偷闲休息一下。
 
等到宴会提供的餐点被吃掉大半,这场舞会才终于结束。经过一段时间的休息,余冰的头已经不像开始那么难受,他站起身,一丝不苟地跟随库蓝回到他们的房间内,互相道了晚安便各自回房洗漱休息。
 
余冰先去洗掉了一身的酒气,而后才试探着连接了一下路先生的终端。片刻后终端接通,那边依旧是只接通了语音通讯:“这么晚了有事?”
 
“实在很抱歉打扰到您。”余冰看了眼墙上的电子表,十一点二十三,正常人这个时间应该也都休息了,但是他实在是急需对方解惑,只能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拨通了通讯,“我有些事情实在是想不通,所以想要向您请教一下。”
 
“说罢!”对方并没刁难他,静静地开口道。
 
“多谢您!您也知道我之前是念力系强化方向,从昨天晚上起我一直在试着接触精神方向的运用,但是我在天网上所能搜到的资料实在有限,而且那些资料太过笼统,我想请您……我是说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请您至少给我讲解一下,精神方向的基础运用。”
 
“看样子你今天碰了不少壁。”那人的声音中含了几分笑意,“这可是我之前给你出的考题,你确定现在向我询问这个合适?”
 
余冰也知道自己问的冒昧,但是除了这位路先生,他实在想不到还能询问谁。念力系本来就是稀有异能,从他们一个班只有区区11个新学员便可见一斑。更何况开学之初,老师就曾很明确的给他们做过划分,给予强化方向和精神方向的教材都不相同。
 
他们的教授同样也是强化方向的,显然向他询问精神方向的入门方法并不合适,除了他之外,余冰实在不知道还能请教谁。
 
“也罢,你毕竟之前从不曾接触过,我可以给你一些提示。”对方说道,“你对于精神方向了解多少?”
 
“了解有限……”
 
“好吧,我换一种问法,对于情绪感知,你了解多少?”
 
余冰有些紧张的吞了口唾液,“我对于情绪感知的了解仅止于需要进行精神力细化来进行操作。今天我尽力将我的精神力分化成最细的细丝,但是……”
 
他将自己今日一而再再而三的失败经历一一讲述出来,末了才道:“是不是我的努力方向失败了?到目前为止,我只能做到用精神触手接触到对方的大脑,可那只是脑实质,与情绪之类并无相关。”
 
那人耐心地听他讲述完毕,这才道:“有一点你说对了。”
 
“是什么?”
 
“你从一开始就弄错了方向。”那人说着轻轻叹了口气,“的确是我操之过急,贸然让你跨界,难怪你会处处碰壁。关于精神力的细化,并非将精神力化成细丝,而是颗粒。”
 
“颗粒?”
 
“不错。触手乃至细丝的应用,都是强化方向的常用手段,你习惯于这种运行方式,一时之间想不到也很正常。但精神方向和强化方向不同,如果说强化方向接触的是‘点’,那么精神方向接触的就是‘面’甚至是三维立体。这就像你用一根棍子去撬动一块砖,和用一块布将他包起来是一样的。”
 
余冰闻言若有所思:“您是说,我不应该用一丝精神力去探索对方,而是应该用一片?”
 
“不对!”对方毫不犹豫否定道,“你仍旧陷在强化方向的窠臼中没出来,听过‘藕断丝连’这个词语吗?”
 
余冰点点头,随即意识到对方看不见,急忙应声:“听过。”
 
“和这个类似,你现在首先要做的,是将你的精神力细化成点,外放出去,而不是始终将源头扯在自己手中。想象着放出一缕精神力——”他用语气引导着余冰跟着他的话操作,后者会意,放出了一条精神触手。
 
“然后,将它固定住,努力细化靠近你的那一端,不要让他断掉,尽最大可能……”
 
“额……断掉了……”余冰有些手忙脚乱,用力过猛,一下子便掐断了那根精神力触手。残余的精神力在原地飘了片刻逐渐消散,他盯着那里望了片刻,灵机一动若有所思。“这个……我好像……”
 
通讯那一端的人听见他的声音忽然停住,并未进一步指挥,直到听见他迟疑的声音才再度道:“重新试一下,不要用力过猛。”
 
余冰依言放出了精神触手,这一次有了经验,他慢慢细化着靠近自己这一边的精神力,终于逐渐将原本手指粗的精神力细化成一根头发丝粗细。
 
“不错。”听到余冰回报的进度,那人满意的赞许了一句,“现在感受一下那根精神丝跟你之间的联系,有什么区别?”
 
余冰默默感受了一下:“并没有区别。”
 
“维持着这种感觉继续细化,直到断掉,注意你对断开的精神力的感应。”
 
这次余冰清晰的察觉到,在他断开这一丝精神力的时候,那种藕断丝连的感觉,一直持续了三四秒钟才逐渐散去。他若有所悟,看着与他精神联系断开的部分逐渐消散,道:“您的意思难道是说,让我用这份断掉的精神力来感应对方的情绪?”
 
第二十七章:谭教官的锦囊妙计
 
“虽不中,亦不远。”
 
“路先生”对他的话给了部分肯定,语气淡淡道,“你断掉的那部分精神力,就是精神颗粒的雏形,只是太大。你必须做到细化,想要感知他人的情绪,至少也要做到‘扬尘’,顾名思义,就是在瞬间洒出一大片精神颗粒,并让它们侵入对方的脑皮层内。刚刚断掉的精神力因为紧绷度骤然消失的缘故,对于外界的感应正处于高度敏感的状态,恰好能够达到感知情绪的临界值,这样就能做到了。”
 
余冰若有所思。
 
“我言尽于此,剩下的你慢慢琢磨,时间不早,睡吧!”
 
“是!多谢您!”
 
等到对方挂掉通讯,余冰才长嘘口气,刚刚的练习几乎耗尽了他之前勉强恢复的精神力,身体很疲乏,但他眼角眉梢却洋溢着难以言喻的喜悦。
 
终于知道应该往哪个方向努力了!
 
******
 
接下来的几天,使团的主要目的地是游览地球上的名山大川,而他们这三十个随行士兵也就成了免费的导游,余冰除了一直关注着库蓝的一举一动外,也在争分夺秒练习着颗粒化精神力。
 
有了努力的方向,他的进步可谓是突飞猛进,毕竟他之前已经很擅长分化出精神力细丝,如今只需要瞬间操控一大片细丝,并且掌握好时机恰到好处掐断联系,就能基本达到他想要的效果。
 
旅行第一天晚上,他成功制造出了“扬尘”的效果,只可惜库蓝身上显然有屏蔽装置,所有精神颗粒还未等靠近他就以失败告终,他只能在白天另外选择其他同伴们做实验。
 
——好在念力系异能在主人的控制下完全能够保证其无害性,否则他还真不敢如此轻易便拿出来实验。
 
到了第二天下午,余冰放出精神幕后,终于成功感应到距离他最近的某个人的情绪变化,虽然只有短短的三秒,却也足以让他惊喜了。
 
“做到了?不错。”
 
晚上他向“路先生”汇报这一喜讯之时,后者语气明显也颇为愉悦,透着几分嘉许,“看起来你的确挺有天分。”
 
余冰也很是喜悦,脸上的笑容简直堪比傻笑:“这么说,您同意收我做弟子了?”
 
通讯那边的人沉默了片刻,道:“我这里很忙,并不能经常和你通讯,这次因为恰好有时间,才有机会和你接触。这种情况下,你还要拜我为师吗?”
 
余冰毫不犹豫的点头:“老师!”
 
“倒是会顺杆爬!”“路先生”笑骂了他一句,却并不生气,“以后有什么问题尽量留言给我,我看到后会回复你的。如果问题太多,我也会抽时间跟你通讯。”他说着顿了顿,又道,“我这里有一份精神方向的基础运用,你拿去参详吧。之前我留下的那本手札里面也有不少类似的小技巧,你应该都没注意吧?”
 
能够成功拜师,余冰已经很满足了,没想到还有礼物能拿。兴奋之余听到对方平淡中透着了然的语调,不禁有些赧然:“之前我觉得那些都是精神方向的运用,就只是一扫而过——回去后我会重新翻看的!”
 
“不急,先补充基础,夯实了基础后再慢慢研究便是。”
 
两人又说了几句话,便结束了这场通讯。刚一挂断,余冰就抱着通讯满脸开怀地一头栽倒在床上,忍不住大笑出声:成功了!他有老师了!
 
念力系的人因为太过于稀少,他的起点又高,很难找到合适的老师。他的班导之前也曾提点过他,但却因为自身资质的限制,不愿收下他而误人子弟。
 
余冰本以为,自己至少要等到四五年级后才能找到合适的老师来学习更加深奥的念力系知识,没想到误打误撞之下,竟然有了如此让人惊喜的意外收获。念及此,他又忍不住从床上弹身起来,很是兴奋地在屋中跳了几下来表达心中几欲喷涌而出的喜悦。
 
“喂!几点了,还不睡觉?”
 
门外忽然传来几声敲门声,一同响起的还有库蓝不耐烦的抱怨,余冰急忙收声,抱歉地回了一句:“这就睡!”而后悻悻然躺回床上,打开了失重功能。
 
一夜无话。
 
接下来的几天,余冰继续跟着库蓝一同四处游览,直到最后一天到来,他们返回首都,开始着手准备离开地球的事宜。
 
这次跟随伽马星使团离开地球的人员名单早在几天前就公布于众,带队之人是九议长之一的陆丰,加上随行人员共有三十人,包括他的两个副官:维娜和秦安,三个机械维修师,两个厨师,八个驾驶员与船员,以及一众随行士兵。余冰等三人因为这几日“表现突出”也被选为随行士兵中的一员,堂而皇之成为了第一批出使伽马星的“幸运儿”。
 
至于谭明,作为第二军团的军团长,并不在此次出行的范畴内。毕竟这次地球打的是“和平访谈”的旗号,也没有派个多次与伽马星人战场见的将军去别人老窝和谈的道理。
 
对此伽马星一方的人并未表示出任何异议,拉索·阿在知晓余冰也参加后还颇为兴味盎然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听我侄子说过,你这几天一直贴身保护他,很好,看来你们以后还会有很长时间能够相处在一起。”说着还意味深长地眨了眨眼。
 
对此余冰只能微笑以对。
 
一天的收拾时间,余冰也只来得及打了个通讯给孤儿院的阿姨婶婶们,又向着特尔玛等学校中关系较好的同学道了别,又特地给他新出炉的老师留了个讯息——通讯没打通,这让他有些遗憾。
 
做完这一切后,余冰又很是郑重的做了另外一件事:他把库蓝改造的那款通讯器的制作图与芯脑芯片的制作图一并交给了谭明,并声明放弃芯脑芯片的一切权利,尽数交由联盟运作。
 
对此谭明并没有说什么,而是传给他一份加密文件,并郑重道:“若是有了什么突发情况,实在是束手无策,就打开这个文件,它也许能助你逃过一劫。”说着顿了顿,“提前打开无益,一定要慎重。口令和之前那本手札一样。”
 
“这是谭教官的锦囊妙计?”见谭明如此郑重其事的模样,余冰有些接受不良,便随口打趣了他一句。
 
“……算是吧。”谭明看着他目光复杂,“保重。”
 
很快便到了登船的那一刻。
 
他们此去乘坐的飞船是地球自行研究的大型飞船,早在去年就有意识改造出了一个副舱,用以与伽马星使者乘坐着的小飞船进行对接。两者严丝合缝融为一体,伽马星人依旧可以留在飞船之中,但却没有了操控飞船的权限。
 
几日前双方便商定好了此次航行的路线。最初航行的部分自然是地球的航道,在脱离太阳系后,航道将逐渐向伽马星星图所给出的航道靠拢。而伽马方为了保证自己星球的航道不外泄,则从这一刻开始接管飞船的操作系统,地球使团的驾驶员只能从旁辅助,不能干涉他们的操作。
 
这已经是伽马方能够接受的底线了,虽然仍旧不能杜绝泄密的可能性,但相比其他方法,这个方法是双方唯一能够谈拢的。饶是如此,上船之时伽马星的驾驶员们仍旧满脸严肃与沉郁,仿佛此去不是回家乡,而是即将奔赴战场。
 
余冰三人作为普通士兵,跟在整个使团队伍的最后,看着拉索带着库蓝,与陆丰率先走入船舱内,忽然莫名便生出几分异样感来。
 
——这个拉索·阿未免也太过于溺爱他的侄子,这种重要的场合居然让他与陆丰并行,这已经不是宠爱的问题,而是有关一个星球的脸面。这场登船画面可是全球直播,将来也会直接传输到伽马星,他就不怕伽马星人批判他的行事作风?
 
还是说,爱护幼崽是伽马星的传统?
 
余冰对此嗤之以鼻。
 
一行五十多人,全都登船也花费了近十分钟。余冰作为最后一批进入舱内的人,协助船员们一同升起船舱门,进行压力加固。
 
望着那扇门一点点合拢,入目所见地球的风景逐渐消失在眼前,等到最后一线天逐渐消失,他忍不住深吸了口母星的空气——此去遥遥,不知能否再度平安归来,直到此时,他的内心当中才真正生出几分对于未来的惶惑与不安。
 
这种感觉,与当初虚拟游戏中的测试完全不同。那时知晓这一切都是假的,能够理智进行分析,但现在却是真实的,一个弄不好,他将永远回不到他的母星地球。
 
——还真是脆弱的想法啊!
 
暗自在心中嘲笑了自己一番,余冰按捺住不该出现的负面情绪,面上不动声色的与船员们打过招呼,转身前往内舱与众人汇合。
 
第二十八章:手底下见真章
 
联盟派出的这艘飞船体积很大,除了预留给伽马星人的副舱外,还设有娱乐区,餐饮区,健身区,种植区,以及住宿区。可将空气循环利用的设备与净水设备安置在舱壁之间,看起来较为美观,另外船中还储存了大量的食物和种子,足够他们五十多人使用两年。
 
长达九个月的航行当中,这些将最大限度保证他们的生活质量,而每隔一个星期,他们也会与地球母星进行通讯,汇报这一个星期的进度。
 
不过这些都是陆丰等人需要操心的事情,余冰作为一个普通小兵,唯一要做的就只有安安静静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等到了伽马星,他们会进一步弱化自己等人的存在,以便于下一步计划案的实施。
 
虽然物质生活有了保障,但是精神生活这东西,不是一个休闲区就能解决的。比起虚拟游戏,人类显然更喜欢实打实的对决。
 
通俗点说,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余冰很不幸,从踏入这艘飞船——不,确切的说是选入使团队伍后,就已经是“江湖”中人了。
 
所谓“人在江湖飘,哪有不挨刀?”上了飞船第二天,余冰便差点挨了一刀。
 
起因很简单,有人看他不顺眼。
 
余冰今年十八岁,放在几百年前是个成年人,但现在妥妥的未成年。他被选入出行使团的原因是绝密,普通使团成员自然不知晓。因此当他入选后,很多人双眼差点瞪出眶,不少激进派纷纷嚷着其中必有内幕!
 
估计在那些人眼里,他的地位和伽马星那位“库蓝·阿”是一样的,多半是哪一家的小少爷。甚至有人猜测,正是因为伽马使团中有这么个小少爷,军方才特地选了个身份与他类似的人与之作伴。
 
总之脑洞开的都不小。
 
这些评论余冰都没有关注,他这段时间忙得不可开交,一边要熟悉伽马使团,一边还要向着老师学习各种各样的知识,时间短暂,根本没那个闲情逸致上网看看。所以在飞船上被人找茬时,他整个人都有点懵。
 
“小子,听说你是走后门上来的?”
 
这天余冰刚刚出现在健身区,就被三个同行的大兵拉到了一旁,估量与不屑的目光毫不掩饰在他身上上上下下来回一圈。这三人完全是成年人的体型,余冰如今身高虽然与他们相仿,但身量骨架毕竟还未完全长开,余冰被他们夹在中间,看起来简直就像是掉入狼群的小……呃……稍大点的绵羊。
 
“各位有事?”余冰很不喜欢对方这个眼神,却也并未翻脸,平静地跟着他们走过去站定。
 
那三人站的松散却不稀疏,三面环绕,连同一旁的舱壁形成合围之势。为首那人嘿嘿笑道:“大事嘛,肯定是没有的,就是咱们几个以后至少也要共事个两年,彼此总要亲近亲近。”
 
亲近亲近?余冰眉头微挑,不怒反笑:“说的也是。几位大哥想要如何亲近?”
 
一旁另一个皮肤略黑的青年抢先道:“咱们是当兵的,废话少说,肯定要手底下见真章!”他说着顿了顿,又瞥了眼余冰的身板,“你也别说哥几个欺负未成年,哥几个保证点到为止!”
 
第三人接口道:“上了这个飞船,证明你肯定不是什么软脚虾,跟哥几个亲近一下,也省的下船后丢了咱们联盟的脸面!”
 
余冰听着他们一唱一和,心底莫名觉得有些好笑。等到第三人说完,他才道:“想打就打,废什么话?”言罢手掌一划摆了个姿势出来,“单挑还是群殴?”
 
那几人对视一眼,当先一人道,“单挑!”
 
其他两人默契地走开了些,留下余冰与那人对视。余冰自忖论起实战经验必然没有面前这些精挑细选的大兵们多,更何况他本身算是半个技术人员,直接扑上去绝对是被秒杀的命。所以他很谨慎。
 
而另外一人虽然对自己的身手有信心,但对于余冰那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却也有些忌惮。他们都是经验丰富的士兵,知晓什么叫做“狮子搏兔尚用全力”,所以也并未贸贸然出手。
 
库蓝在暗处望着这一切的发展,看到两人的反应时暗暗点头。之前他恰巧路过此处,正好看到余冰被这三人叫到此处,鬼使神差般投了几份注意力过来。
 
看得出地球联盟在选择人选上还是上了心的,能登上这座飞船的人,哪个都不是蠢蛋,而余冰的身手绝对不如这些特种兵,但他不怯场的态度还是值得肯定的。
 
场中几人并不知道他们的战斗还有其他人暗暗关注着,两人对峙片刻,最终还是那个士兵按捺不住率先出了手。他毕竟是挑衅的一方,不能一直等待对方先动手,不过他还是留了几分力,打算看看余冰的反应再说其他。
 
余冰从一开始便将精神触手萦绕在彼此周围,对方稍稍一动他就察觉到了,并准确地做出了反应——他向左侧跨了一步,闪开对方那一记直拳,不想后者拳头上如同长了眼睛一般,中途手肘巧妙地一弹,拳风竟追着他揍了过来!
 
余冰心底微惊,急忙用精神触手最大限度地在自己身边织出了一张网。他的异能本就是强化方向,有一定的实体化能力,那士兵只觉自己一拳仿佛打在了棉花上,层层破开,在即将到达目标面前时,却已被对方躲过了。
 
“不错嘛!”他咧着嘴赞了一句,另一拳再度袭来。
 
余冰刚刚艰难地挡下了那一拳,已经察觉到自己绝对接不了对方几招。对面这人拳风犀利,刚刚打破他用强化的精神力编织出来的网时,所含的力道原原本本被精神触手反弹到自己身上。他心中暗惊,越发打点起全部注意力闪躲着对方的攻击。
 
第二拳几乎是擦着余冰的鬓角过去的,他感觉那一缕被擦过的头皮火辣辣地疼,眼角余光瞥见几缕头发丝被打落——他越发加快了自己的速度,仗着自己身形灵巧,借助精神力的加成,左躲右闪,转眼两人已经交换了十几招。
 
但这几乎已经到了极限。对方是身经百战的士兵,上过战场,有过无数格斗经验,很快就看出余冰的弱点。更何况能够被选入这架飞船的士兵,本身都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又过两招,那士兵忽然喊了句:“小心了!”
 
跟着拳风一变!
 
余冰直觉不好,精神触手敏锐地捕捉到了空气中的异样之处。他瞳孔微缩,险之又险地向下一趴,避开了空气中呼啸而过的风刃——这人是个风系异能者!
 
库蓝也微微皱眉:这小子支撑不了多久了。
 
的确如此,余冰原本应付对方的格斗技巧就有些吃力,如今对方用出异能,越发让他难以招架,片刻间便挨了一拳一脚,其中一拳还打中了他的嘴角。他身上衣服被风刃划了两道——那是军队特制的军装,材料十分结实,衣服并未划破,但风刃所带来的力道却透过衣服直接落在余冰身上,让他差点便痛叫出声。
 
那士兵也看出他已是强弩之末,再接再厉踢出一脚将余冰直接踹飞撞在了船舱壁上。见状库蓝微微皱眉,手指微动——
 
余冰只觉自己后背重重撞在舱壁上,预想中的疼痛却并没有那么明显,背后仿佛撞击在一块软垫上,缓冲了大半力道。然而剩下的冲力也足以让他一声闷哼,差点没能爬起来。
 
他挣扎着抬头,入目所见便是对方再度窜近的身影,眼见对方挥拳,他瞳孔不由微微一缩——
 
那士兵此时明显打High过了头,已经忘了正在和自己对打的只是个“不经世事的小少爷”,冲过来准备一拳将对方揍晕,以军营中一贯地野蛮作风结束这场战斗。
 
“老姜!停!”
 
“住手!”
 
忽然两道几乎重叠在一起的喝止声响起,却已经阻止不了对方挥出的那一拳。余冰于千钧一发之际将异能发挥到极致,下意识一把精神力洒出。
 
精神力在触及对方身体之时产生了奇妙的变化,余冰仿佛感受到了对面之人身上每一块肌肉、甚至是每一根神经的牵动过程。他看到了突触产生的电荷,将不同地命令传达给临近的组织,某个时刻,他甚至感觉自己的精神力能够控制这些神经元的变化——
 
士兵的那一拳最终没能招呼到余冰身上,并不是他及时止住了去势,而是感觉自己挥出的那一拳似乎打在了一道绵绵密密的无形墙壁上。不同于最初和余冰交手时那种打在棉花上的触感,这次这道屏障更加致密,也更加牢不可破。它几乎卸去了这一拳中所蕴含的全部力道,将他这一拳的去势生生止住!
 
更让他惊骇地是,他的大半条手臂莫名其妙便是一麻,像是被针刺中了麻痹的神经,让他瞬间连拳头都难以握紧。
 
这是……怎么回事?!
 
第二十九章:新招数
 
直到此时,士兵的大脑才后知后觉对先前那两道喊声做出了反应。不等他站直身体,他的手腕已经被人扣住,一股大力袭来人,疼痛让他下意识皱起眉望向对方:“维娜少校?!”
 
来人正是维娜,她是力量系异能者,单手便将这个士兵半拉半拎地拖拽起来。视线扫过地上正努力爬起身的余冰,而后又扫了一圈另外两个士兵,这才转过头看向被自己控制住的人:“怎么回事?”
 
三个士兵自知理亏,讷讷地涨红了脸。维娜松开被他制住的人,向着余冰走近一步:“需要帮忙吗?”
 
“不必,谢谢您!”余冰摆了摆手,扶着墙壁站起身,下意识想要咧嘴微笑,却触及了唇边的伤处,不由轻嘶一声,这才道:“我们只是在切磋而已,并不是……唔,并没有其它意思。”
 
“切磋?”维娜冷冷地道,“你们几个真有出息!特种兵来找一个技术人员切磋?真够给联盟军人长脸的!”
 
她此言一出,那三个士兵都吃了一惊:“技、技术?!”他们不敢置信的看向余冰,后者一开始登船之时用的就是士兵的身份,没有人告诉他们说这小子是个技术人员啊!
 
看到他们的反应,维娜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们的确有意隐瞒了余冰三人的身份,更何况余冰原本就是军校生出身,另两个人呢也来自军队,说是士兵也没错。却没想到飞船上这帮精挑细选的兵痞子们这么沉不住气,居然还好意思来找一个一看就是未成年的“士兵”来“切磋”!
 
这时那三个士兵也反应过来自己究竟做了什么样的蠢事,脑中原本上涌的热血褪去,余下一地羞愧,他们讪讪然地望向余冰,干脆利落道歉:“对不起,我(们)错了!”
 
那个和余冰动手的士兵顿了顿,还补上一句:“你……随时可以找我打回来,我绝不还手!”
 
他们这样的反应倒是让余冰颇觉受用,此时看着几人脸上神色,余冰微微一笑——虽然因为脸上的伤看起来有点扭曲——摆摆手:“一开始就说好了只是切磋,而且我也有所得,不必道歉。”
 
闻言,维娜冷冷地瞥过来一眼:“圣母。”
 
余冰被这个词噎了一下。
 
维娜转头看向那几个士兵,仿佛刚刚那句吐槽不是她说出来的一般:“你们三个,接下来三个月训练加倍!”
 
“是!”三人立正站好,行了个军礼。
 
维娜满意地点点头,看向余冰:“你自己去休整吧!下次……”她说着顿了顿,“再遇上这类事情,可以直接告诉我。”
 
余冰笑道:“是,多谢维娜教官!”
 
维娜不再理会他,转身离开。而那三个士兵则苦着脸一一向余冰道了歉,态度倒也算是大方,余冰并未为难他们,点点头算是揭过了这一茬。
 
他看得出这几个人来找他的目的,大部分还是因为不爽他“走后门”的身份,更何况是在他们此次出行如此敏感的时机。至少在知晓他的身份后,这些人的态度很端正,他自然也没必要小心眼儿地与他们斤斤计较——虽然打的是有点疼。
 
望着四人离开的背影,余冰悄悄松了口气,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嘴角和胸口,视线下意识向着某个方向瞥了一眼,精神触角如影随形,瞬间将那边的情况探测了一遍:空空如也。
 
“奇怪……”他轻声呢喃了一句,刚刚在打斗过程中,余冰隐约感觉到这边似乎传来过念力系的异能波动,还有一股蓬勃地能量在他撞向墙壁和最后那一刻分别织出了防护网,明显是那人暗中出手相助……
 
船上的念力系异能者只有他、兰姆斯·乔与罗丽娜·柯尔三人,莫非刚刚是另外两人路过此处,顺手帮了他一把?
 
******
 
一瘸一拐地去将身上的外伤治疗好,余冰回到自己的卧室,安静下来后,才有时间回想起之前打的那一架中隐约感受到的那丝灵感。
 
当时他紧张之余,下意识洒出了一片精神力,这是他这段时间已能熟练运用的“扬沙”法,却又有所不同——“扬沙”法是精神方向所特有的一种技巧,而强化方向则有一种类似却又并不相同的操作:精神网。
 
而就在刚才,他情急之下所运用出的,却是介于这两者之间。他误打误撞之下接触到了某些过去从不曾碰触过的领域,他对此极为好奇。
 
当时他的精神力与对方的神经元产生了感应,甚至在某一瞬间能够反过来控制对方的神经元信号,间接控制对方的肌肉动态与反应。虽然只有短短的一瞬,但这种能力已经十分逆天了。
 
试想一下,倘若在打斗过程中,一方被另一方完全控制了行动力,化解掉所有招数,甚至“化敌为友”或者自残……哪怕只有短短一刻,也是足以左右战局的情况。
 
这一招若是真的练好了,或许以后能够作为他的杀手锏来使用。
 
总算他之前那一场揍没白挨——余冰一边挑挑眉一边将自己的发现发送给老师,对方并不在线,只能采用发送信息的方式。
 
这段时间两人的交流多半都是通过这种模式进行的,余冰会将自己在学习过程中遇上的问题或是心得体会发给对方,而对方也会不定时回复一些指点和肯定——虽然后者只占据很小的比例。
 
发完信息,余冰有些不甘心地翻看了一下收件箱,没有新邮件的提示——也有可能是因为宇宙中信号不稳定的缘故,毕竟现在这条航线已经逐渐偏离了地球航道,架构在航道附近的转换站也不知道能不能将信号覆盖到这里。
 
关上终端后,余冰继续操纵着异能模拟之前那一招,思索着今后经常去找人练练手的可行性——这种招数只有在实战过程中才能看出效果,在他自己身上肯定是无法测试的。
 
至于练手对象——唔,今天那三个家伙看起来很适合的样子。
 
正自思索,他的通讯终端忽然传来提示音。余冰精神一振,急忙打开通讯,在看清联系他的人之时不禁有些失望。
 
“维娜少校,您找我?”
 
视讯那一边正是维娜冷若冰霜的脸,她面上看不出什么表情,语气平淡道:“晚上七点,到3号训练场集合!行动保密,不得泄露!”
 
余冰被她严肃地神情感染到,忙站直身体:“是!”
 
******
 
晚上吃过饭后,余冰依约来到3号训练场,有一个人已经先他一步等在那里。
 
是兰姆斯·乔。
 
当初那场考核,他们三人之中分数最高的正是这位来自第二军团的士兵,也是三人之中唯一一个已婚之人。联盟当初在选择他加入之时询问过他的意见,毕竟这次任务危险系数很大,他很可能会牺牲在伽马星上。
 
“我的伴侣很支持我的选择。”当时这个沉默寡言的男人并没有丝毫退缩的表现,相反,他的双眼十分明亮,透着明显地跃跃欲试,“他和我都是第二军团的士兵,我们的父母都死在了与伽马星人的战斗当中,我们早已留下了彼此的基因,一旦一个人牺牲,另一个人完全能够用对方的基因培养出我们的下一代。当然,若我们都战死在这个沙场上,那也是我们身为军人的宿命,也就不必留下后代孤独地生活在这个世界上。”
 
这是一对很典型的军人夫夫。
 
早在22世纪,地球上各国已经普遍通过了同性婚姻法,尽管还有某些宗教国度负隅顽抗,但联盟成立之后,仍旧将这一法则写入法律。
 
而和伽马星的战争爆发后,如同他们二人这样的军人夫夫更是逐渐增加。很多人都抱持着和他类似的信念:和战友成家,总好过选择一个注定要独守空房的普通女性。
 
他们之中同样有爱情,但责任永远大过私情。余冰从兰姆斯身上看到了许多这个时代的军人的缩影,他自问做不到如对方这般义无反顾,但这并不妨碍他欣赏这类人。
 
看到他出现,兰姆斯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余冰露出一个友善的微笑,他大概猜到了今天被叫到此处的人都有哪些。
 
果然,不久后余冰就看到罗丽娜·柯尔和维娜先后赶来,作为最后到场之人,维娜的目光一一在三人身上扫过,满意地点点头:“我叫你们来目的很简单,继续你们之前未完成的训练。”她的目光有意无意地落在余冰身上,“比起飞船上的特种兵,你们三个人的身体素质仍旧有所欠缺,这不是之前短短半个月的训练能够弥补的。就算你们的异能再强悍,目的再特殊,没有良好的身体条件,很多事也就难以办到。”
 
三人相继点了点头,这一点他们都很清楚。余冰更是想到白天自己被那个士兵压着打的情况,越发坚定了想要变强的心思。
 
维娜见他们三人神色坚决,也颇为满意:“从今天起,你们每晚七点都要过来训练四个小时,白天一切活动照旧。我会对你们的体能进行特训——九个月,能训练到什么程度,就要看你们自己了!”
 
第三十章:谜一样的致命吸引力
 
3号训练场是个较小的训练场,比起另外两个场地来说,训练器材也略缺乏。但它有个最大的优点:因为飞船设计的缘故,这个训练场被单独隔离在一旁,关上门后完全可以做封闭训练,不必担心被人发现。
 
这种封闭的条件让维娜言周教起他们来越发不留余力。这位女教官的风格和谭明完全不同。谭明是简单硬朗的军训作风,而她却更擅长针对性的锻炼。
 
作为一个女性,从力量上来说大半都要比男性略低,然而维娜却不同。她是个力量系异能者,身量修长,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并不是那种肌肉虬结的暴力型,但她在训练过程中却完全能够媲美女暴龙——
 
“重来!”
 
“不行,重来!”
 
“不合格,重来!”
 
每一次训练她都是板着一张脸,语气堪称狂暴——和平日里的冰山美人简直差的十万八千里。
 
“真是毁形象啊!”
 
这天晚上余冰训练完毕,忍不住通过通讯向另一端的老师发了一条声情并茂的语音吐槽。“我原本以为维娜教官是走冰山路线的,最次也是气质路线,没想到她狂暴起来简直不是人!甚至可以一言不发按着我们就揍——今天罗丽娜都被她吓哭了,也是可怜。”
 
发完这句话后,余冰忽然觉得自己如此吐槽一位女性实在是太不礼貌,抬手准备将消息撤回。谁知撤回的选项还没按下,通讯终端忽然闪烁起来。
 
【老师】
 
看到终端上显示出的名字,余冰不由一惊,继而大喜,急忙接通:“老师!”
 
通讯那一段传来低沉的笑声:“我看到你的吐槽了。”
 
余冰的面色顿时爆红,他觉得自己简直丢脸丢到外太空来了:“不是……我只是……您就当没看见吧,我只是想吐槽一句而已,刚刚还想撤回……”
 
听到他语无伦次的话语,路先生又是一声轻笑:“不必在意,我知道你的意思。训练很累?”
 
余冰闻言下意识转动了一下仍有些酸痛的脖颈:“确实有点累,不过还好。维娜教官是个很有分寸的人,每天给我们定下的训练目标刚好卡在我们能够承受的临界点,甚至可以不用进修复仓……唔,只从这一点上来说,她很厉害。”
 
“她的确非同一般。”通讯那一端的人语气中透出几分异常的熟稔,余冰微微一怔,正要询问,又听对方道,“不过体能训练很重要,异能训练也不能搁置,否则就是本末倒置了。”
 
“我明白。”
 
“既然如此,你之前那一招,练习的如何了?”
 
说起自己刚刚发现的那一招,余冰顿时打起精神来。他从床上坐起,将自己的练习结果拿出来和对方分享,“我这几天白天去找了船上其他人切磋,基本上已经找到了规律,具体细节还在摸索。不过我已经有感觉了,再切磋几次,应该就能够灵活运用。”
 
“哦……切磋啊……”通讯那端的人语气微妙,余冰顿时听出他话语中蕴含着的调侃意味,顿觉牙根痒痒,深恨自己手欠:之前为什么要老老实实将自己发现新招数的(挨揍)过程尽数讲了一遍给对方听?
 
典型的自曝其短啊!
 
好在他这位老师终归不是爱说笑的性子,调侃了徒弟一句后便放过了他,拿出为人师表的态度来跟余冰一同分析念力系异能的各种进阶技巧。
 
经过这几次通讯,余冰逐渐察觉到,他的这位老师是个很负责的人,当初在收下他做弟子时,就曾强调过他可能无法经常与自己通讯。然而自己的每个通讯信息他都会给予回复,哪怕只是短短一句话。而对那些求教的信息更是会针对性给予强化指导。
 
正是这种几乎每条必回的态度,让余冰在面对他时不知不觉放下了拘谨,两人通讯的机会虽然少,但信息来往之下,态度却越来越随意。
 
这一点不只是他,“路先生”显然也有所察觉,所以今天收到这个便宜弟子的吐槽信息后,他才会一时冲动拨了这个通讯过来。
 
他想感受一下这种能够肆无忌惮聊天的感觉,这种感觉对他来说,实在是太稀少了。
 
两人这个晚上一直聊了两个多小时,直到他听见那一端传来余冰浅浅的鼾声,他才挂断通讯,嘴角挂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笑容。
 
“还是个孩子啊!”他轻轻摇头,心中忍不住叹了口气:派这么年轻的孩子来执行如此危险的任务,难怪谭明那家伙要再三拜托他多照顾一下对方了。
 
******
 
于是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余冰这个“技术工种”简直忙得脚不点地,白日要继续各种惨无人道的挨揍之旅,战圈从最初的那三个人,逐渐过渡到船上其他士兵,甚至有些伽马星人也会跃跃欲试前来过两招。
 
忙完白天,晚上还要经受一秒变暴龙的女冰山的训练摧残,累得上气不接下气回去睡觉。
 
唯一能够给予他救赎的,只有和老师的通讯与信息,压力太大时还能有个吐槽对象。
 
也因为此,他和对方的关系越发亲近起来,有个可以肆意吐槽的对象,对于此时的他来说,不失为一个最佳解压途径。
 
就在这种高强度的压力下,不知不觉,半年过去了。
 
余冰等人已经在宇宙中航行了六个多月。
 
早在他们出发的第七天,伽马星人就开始接管了飞船的航道操纵。宇航飞船比悬浮车之类的交通工具要好操作许多,只要设定了航线,路上只需要监控有无宇宙风暴或者新的黑洞形成即可。
 
至于星球引力,没有以上问题的情况下,几乎不会出现什么改变。
 
宇宙的风景十分壮观,当初余冰从地球乘坐飞船前往月球时就感受过,不同于各式各样的宇宙记录片,真正航行在这其中,前后左右都是茫茫的黑暗,那是一种没有边界、没有终点的空阔之感,唯有闪烁不定的星子指引方向。
 
偶尔他们会因为引力需要靠近某颗星球,见过比太阳还要耀眼的恒星,也见过暗沉如深渊的行星。有苍白却不明亮的白矮星,还有拖着长尾遥远且灿烂的彗星……
 
然而再美的风景,连着看了半年也会觉得厌烦,空阔无垠的黑暗带来的更多是烦躁与厌倦。为了缓解这些负面情绪,船上的乘客们找到了各式各样打发时间的方式:例如训练,对战,或者是——
 
游戏。
 
飞船上的人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逐渐也培养出了一些感情来。上面的领导诸如陆丰、拉索他们每日自然不会与他们打成一片,大人物自有大人物的活动范围。而余冰他们这类普通士兵与船员,则与伽马星的其他使者们相谈甚欢,甚至教会了他们不少地球上的游戏。
 
当然,他们也学会了不少伽马星的游戏,只是比起地球,伽马星的那些游戏都很……一言难尽。
 
“你们的虚拟游戏居然不是战斗型就是科技型?没有别的了?”
 
看着对方传给自己的单机游戏,地球使团的人很是不可思议。虽然这种游戏刚玩的时候还是颇有乐趣的,然而时间一长未免太过于枯燥。
 
余冰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老实说,在刚拿到这个游戏的时候,他其实颇为兴奋,因为这种东西虽然只是游戏,但其中必然还是有不少干货的,他借助超脑芯片的帮助很是分析出不少伽马星的科技,虽然都很简单,还是大众水平,然而他完全能够通过这个路径来摸清伽马星科技的发展方向。
 
可作为纯玩家来说,这种知识性过强的游戏,可玩性实在是太低了。难怪伽马星人的科技比地球要高,他们的能力点莫非都点在学习上了不成?
 
面对地球人的怀疑,伽马使团的人也颇为尴尬,他们这段时间一直在玩着各式各样的地球游戏,简直可以说是爱不释手。有些游戏明明看起来很简单,甚至不用动什么脑筋,但却有种谜一样的致命吸引力,让他们忍不住沉溺于其中。
 
和这些游戏相比,他们母星本土的游戏简直弱爆了——哦,当然,他们自己的战争游戏还是做得很不错的。
 
见识到许多地球上的“土特产”,许多伽马星人都不由为之折服:“你们地球人实在是太神奇了,究竟是怎么想出这么多奇妙的东西?”其中一个伽马星人忍不住用半是感叹半是惊讶的语气道:“你们研究美食,研究游戏,还研究出各种各样的文化,简直难以想象。”
 
“这你们就不懂了。”地球方的人叹了口气,满面沧桑,“曾经有一段时间,我们星球上人口多的近乎要爆炸,工作的岗位却比人口少很多,所以只能挖空心思多发明一些东西来证明自己的价值。”
 
余冰:“……”
 
伽马星的几个人居然信了,很是震惊:“很多人?人究竟要多到什么程度才会如此啊?”
 
“一百亿。”
 
“一百……亿?”有人震惊地按了按耳朵上的耳钉式翻译器,几乎以为自己听错或是翻译器故障了,“你确定不是一百万?”
 
那人露出一个苦哈哈的笑容:“所以可想而知当时我们的生存环境有多拥挤了吧!”
 
余冰满脸无语地看着那人忽悠一干外星人,好笑地摇摇头,感觉嘴里有些干,悄然站起身准备去弄点吃的。
 
第三十一章:谁没点八卦之心呢
 
才走出休闲区,就看到有人正倚在半合着的门板站在那里,看到他出来瞥了一眼,却并未说话。
 
是库蓝。
 
余冰不由有些怔忪。
 
自从半年前他们登上这架飞艇,这位小少爷便几乎就此消失,很少出现在他们这些人面前。虽然偶尔也会在路上遇见,然而对方却好像变了个人,神态严肃,走路如风,目光从来不会在他们这些人身上停留超过一秒。
 
或许说变了个人不太恰当,余冰觉得,更像是本性毕露。
 
他这段时间反复想起拉索·阿在面对这位他名义上的“侄子”时的态度,实在是不太像个长辈。关怀有,但更多的反而是一种发自骨子里的尊敬。
 
这个少年果然如同他之前所想,不是个简单的人物,更或者,根本就不是拉索的侄子,只不过借由这个身份想要让他们放松警惕罢了。
 
话虽如此,因为彼此之后再没有什么特殊的交集,他也就逐渐放下了这件事,望见对方后也常远远避开。毕竟将来他们三人是要潜伏在伽马星一段时间的,熟悉他们的人越少越好——他们毕竟曾朝夕相处过数日,这少年对于他的了解肯定不会少,如无必要他也不想轻易招惹对方。
 
此时骤然面对面,余冰也只是微一怔愣,便反应过来,向着对方点点头,便与之擦肩而过走向餐饮区。
 
后者对此也并无什么反应,站直身向着相反的方向走去。
 
******
 
餐饮区24小时提供餐点,大部分都是由机器人完成的,只有一些必要的工序需要厨师去做,所以两个厨师并不太忙,也不必一直守在厨房里。余冰过来时这里就空无一人,空气中飘着淡淡的糕点的甜香味,左侧的烤箱正闪着“工作中”的光芒,显然正有糕点即将出炉。
 
飞船刚刚起航的时候,糕点区是最热闹的,伽马星那些人们每天都热衷于来此守着各色各样的美食。这种热度一直持续了近四个月才逐渐降温,取而代之的是一群急需减脂的外星友人。
 
不过热度虽降,像现在这么冷清的情况也还是少见的,余冰四下望了一眼,才发现厨房中没什么现成的吃食了,一些冷掉的菜肴他也懒得去热,干脆坐在烤箱前等待这一炉糕点出炉,刚好吃个新鲜。
 
等了大约五分钟,烤箱发出“叮”的一声,意味着糕点可以出炉。他站起身打开烤箱,用夹子从中取出托盘,将热腾腾地糕点一一拣出,随手拿了一个吹了吹叼在嘴里。
 
蛋黄馅儿的。
 
一口气干掉五个蛋黄酥,填饱肚子后,余冰便离开厨房,慢悠悠朝着宿舍区走去。
 
走了一半,忽然觉得腹痛如绞,这酸爽……余冰一把按住肚子,咬牙切齿:“不会是中毒了吧?!偷吃了几个糕点而已……”
 
他龇牙咧嘴地抬眼一看,这里距离大卫生间还很远,倒是离小卫生间较近,二话不说便跑了过去。
 
飞船上并没有独立卫生间,浴室也是公共的,不过都有隔间。这是为了最大限度节省空间,并减少废物处理的工作量。余冰现在进来的这个是在驾驶室附近额外设置的小型卫浴间,是为了方便驾驶员而设计,通常情况下一般人也不会到这边来。
 
里面只有两个隔间,余冰随便走进去一个,门都顾不上落锁先解了腰带坐下来,五官扭曲眉头紧皱,瞬间的疼痛让他几乎把头埋到臂弯里。
 
就在他感觉瞬间脱力、浑身轻松时,耳边忽然听到一阵脚步声,他下意识抬起头,想起自己还没锁门,颤悠悠地向着门锁伸出手——
 
“这里没人,说罢!”
 
忽然一道严肃低沉的声音传来,听起来还有点耳熟,用的是伽马语。余冰吃了一惊,鬼使神差收回了那只手——只要不落锁,隔间的门上就不会显示成“有人”的状态,这人特地找个没人的角落谈话,显然是想说点机密要事。
 
——谁没点八卦之心呢?
 
“大人,待属下检查一下……”
 
“不必了,有话快说,以免引起旁人注意。”那道有点儿耳熟的声线冷声打断他,语气中透着几分不耐烦。
 
“是!”另一人道,“大人,母星刚刚传讯过来,左相那边似乎有些异动。”
 
耳中的翻译器尽职地将对方的话语翻译过来,余冰一边听一边辨识出这声音的主人:是伽马使团中一个平时看起来很不起眼的船员。
 
“什么信息?”先前那人再度开口,这次余冰听出来了,这道声音分明属于库蓝·阿!这家伙刚刚不是还在娱乐区外面游荡吗?怎么忽然又跑到这边来了。
 
“左相对大人最初参选便颇为不满,这段时间大人已经离职半年,他以此为借口告到总长那里,称大人甫一上任便玩忽职守,若不严惩难以服众。”
 
“我一走一年半,赛牙卡图那老家伙若是不借机兴风作浪才叫奇怪。”库蓝冷笑一声,“总长那边我早就留了后手,不必理会,让钉子继续严密注意他的举动便是。”
 
“可是……大人,我们不需要做点别的以防万一吗?这一年多来他频频做些小动作,我们的势力已经被他蚕食不少,再这样下去……”
 
“我会让他怎么吃下去就怎么吐出来,不必担心。”
 
“是!”那声音答完,又压低了嗓音,“大人,还有一事!03刚刚……”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余冰下意识靠近门板,想要听得清楚一些,不想原本搭在大腿上的金属腰带扣因为他的姿势变动向下滑落——
 
“蹡榔”一声,余冰瞬间僵硬!
 
“有人!”
 
门外之人也在瞬间反应过来,三步并作两步靠近这边。余冰大急,忙一手扯着腰带,一手去拉清洁仪——就算注定要被抓个偷听的现行,也不能以现在这么尴尬的情况!
 
然而就在此时,船身忽然一阵剧烈地晃动,隔间里外都是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有大有小,显然不少东西因为这一晃动都掉了下来。
 
下一刻,尖锐的警报声响彻飞船内部:“飞船误入陨石区,请各位立刻就近寻找安全地点固定!重复一遍,飞船误入陨石区……”
 
及时响起的声音似乎打消了对方的怀疑,余冰听到了凌乱的脚步声,似乎是那两人远去了。
 
他不敢立刻出去,苦逼地用清洁仪处理了一下自身状况,打开抽风系统,而后小心翼翼扶着隔间墙壁穿好衣服。幸亏小厕所隔间气味屏蔽做的很到位,不然若换成二十一世纪的公共厕所,他只怕早就被发现了。
 
刚刚清理完,就见头顶上的灯闪了闪,接着四周一片黑暗——
 
断电了?!
 
这一惊非同小可,飞船可不是地面上,茫茫宇宙中断电绝对是件大事。好在接下来的广播解了他的疑惑:“进入陨石区,飞船将集中能量开启防护罩,除驾驶区和局部地方会断电,请各位不要惊慌。”
 
余冰这才松了口气。
 
飞船仍旧在以不规则的频率晃动着,有点像他前世那种老旧火车的晃动感觉,并不激烈,却也没那么容易稳住身形——厕所显然不是什么好的固定地点,余冰收拾好自身,趁着周遭一片黑暗,摸索着打开了隔间的门,暗自庆幸刚刚他并未上锁,不然这一断电,非得被关在里面不可!
 
想起刚刚差点被人发现自己的行踪,余冰觉得此地不可久留,目光勉强适应了黑暗的环境,借着飞船墙壁上的荧光指示灯摸索到卫生间门口,却忽然被人一把捂住了嘴向后扯去!
 
“唔……”余冰睁大眼,正要反击,却被人一把按住手臂,耳边同时响起低若蚊吟的警告声:“别动!”
 
那声音实在太低,凑的也太近,余冰感觉到箍在自己手腕上的手掌极为有力,单凭他的力量根本挣脱不开。他下意识用上了这段时间苦练的精神力攻击——
 
“!!!”
 
精神力在冲向对方的瞬间,忽然撞上一张庞大的网,余冰放出的那些细丝如同落入蜘蛛网中的昆虫,被层层包裹缠绕,越挣扎裹得越紧。
 
他的瞳孔微微一缩——好强悍的精神力!
 
察觉到这一点,他却又隐约松了口气。能有如此庞大的精神力,对方应该不是伽马星人。这个念头让他松懈下来,用被包裹住的精神力传达出求和的意向。
 
耳边隐约传来一声低笑,声音很轻,但包裹住他精神力的大网却逐渐张开了。
 
与此同时,余冰听到了外面隐约传来的声响,外放的精神触手敏锐地察觉到有人靠近。那人向旁扯了扯他,示意他跟着闪入旁边一个狭小的夹角。
 
那里是洗手池,两人站着自然躲不进去,只能躺倒在地,顾不得水池下方沉积的水垢和水锈味滚入其中。
 
狭小的空间只有两人身体紧紧相贴才能保证不被人察觉到。两人离的很近,呼吸相闻,只可惜鼻间萦绕着的都是陈年水垢的腐臭味儿,睁大双眼也才勉强能瞧见对方隐约的面部轮廓。
 
第三十二章:这个人会是谁?
 
有人蹑手蹑脚从门口走了进来,脚步很轻。若不是余冰的精神触角已经探出,恐怕还发现不了对方的行踪——念及此,余冰下意识瞥了眼身边这人:刚刚他丝毫没察觉到对方的踪迹!这人莫非是用精神力将自己隐藏了起来?
 
这个念头只是一晃而过,余冰的注意力绝大多数还是放在刚刚进门的那个人身上。他屏住呼吸,发现那人走近他刚刚所在的那个隔间,猛地拉开了门——
 
里面自然空无一人。
 
看样子是先前门外之人杀了个回马枪,不知道是库蓝还是另外一个——余冰暗暗庆幸,若不是身边这人刚才拉住了自己,他这一出去定会与他们撞个正着!
 
虽然被发现或许也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危险,毕竟飞船上人员有限,双方又是敌对关系,一方有人失踪必定会怀疑另一方的人。然而敌明我暗总好过敌明我明……余冰脑海中胡乱翻涌着各式各样的想法,视线不自觉又移向了身边之人。
 
能够如此娴熟地使用精神力,这人应该是个念力系异能者无疑。他和兰斯特二人都交过手,他们的异能等级相同,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碾压”的程度。而飞船上除了他们三个,理应没有其他念力系异能者才是。
 
那么——这个人会是谁?
 
两人挨的极近,温热的身体隔着衣服源源不断地透入,他眨了眨眼,又试探着伸出了精神触手。
 
触手在接近对方之时再度碰到了熟悉的拦截感,但这次大网并未将他包裹在其中,却也并未接纳他的靠近,温柔却又坚定的感觉。
 
那个后进入的人没有发现可疑之人,上下打量一圈,又不死心地打开了第二个隔间的门,依旧没发现什么,不甘不愿地离开了。余冰却仍旧不敢乱动,他盯着门口,外放的精神触手告诉他,那人仍在门外盘桓着,目光始终盯着这边,这让他想要蒙混出门都不行。
 
精神力对于伽马星人的作用的确很强,也能够做到一定的混淆效果。然而这只是在对方毫无防备或者戒心较轻的时候才能起到作用。一旦有人刻意观察,还是会发现些许异样,不到最后一步,余冰并不想冒这个险。
 
驾驶员仍在实时播报飞船中的情况,余冰侧耳听了一阵,才明白刚刚的动荡是因为飞船路过了一片小行星带。这片小行星带引力相对有些杂乱,且绵延很长,绕路过去非常耗时,通常伽马星人都会直穿过去。
 
然而这次伽马星的驾驶员对于地球联盟的飞船并不是十分熟悉,所以在穿过行星带时错估了引力场的混乱程度,被拉扯的偏离了航道,才会进入现下这片陨石区内。飞船努力规避,还是被磕磕绊绊地撞了数下。
 
好在张开了防护罩,所有损伤都在船身外,只要能量不耗尽,对于飞船本身并没有什么太大的伤害——余冰感受着船身不时传来的晃动,暗自祈祷飞船不会太快驶离陨石区,否则只要供电恢复,他们两人立刻就会被暴露在对方的视野范围内。
 
运气还是眷顾着余冰的,那人在门前盘桓了十多分钟,似乎确认了之前自己听到的声响只是因为这场意外造成的,并非隔间中有人,而后便真的离开了,这一次再没有折返回来。
 
余冰很是松了口气,抬手推了推身边之人,后者利落地站起身,抬手弹掉衣服上的灰尘。
 
借由走廊中隐约的光线,余冰隐约看到了那人面部硬朗的轮廓。只从剪影来说,对方长得应该很不错,可惜看不清具体长相,更无从猜测他的身份。余冰试探着开口道:“你……”
 
话音未落,那人偏过头来看了他一眼,余冰隐约感觉自己似乎对上了一双深邃的眼眸,随后眼前一花,对方已经转身离开,走的极快,转眼便消失在了走廊转角处。
 
余冰倒是有心去追,但才跑出去两步,就被一股厚重的精神力墙拦截下来。对方摆明了不想与他接触,拒绝的如此明显,余冰也没好意思强行突破出去。
 
——再说他也没那个能力打破对方的精神桎梏。
 
舒了口气摇摇头,余冰只能放弃追过去的想法,鼻间依旧能嗅到身上沾染上的陈年水垢味儿,他抬臂嗅了嗅,嫌弃地一咧嘴。
 
感觉到面前无形的精神壁障消失,他便也迈步离开,打算回去换身衣服。
 
约有半小时后,飞船便又平稳起来,离开了那片陨石区。驾驶员重新调整航线,宣布危机解除,船上之人都跟着松了口气。
 
余冰此时已经顺利回到自己房中,回想起之前在厕所中时隔墙听见的那两道声音,眉头深深皱起:这个库蓝在提起左相时语气丝毫不带尊敬意味,可见其地位绝不比对方低上多少,莫非……
 
是那位二等残废的右相?
 
这个念头出现,似乎所有一切都能串联起来。拉索·阿对于这个人异乎寻常的看重,对方有些时候明显不像是未成年人的神态表现,还有刚刚他与船员的对话……
 
真的会是那个金家人么?
 
余冰目光深沉,金家与他有杀父杀母之仇,虽然他有着前世的记忆,这一世的父母更是在他还没出生时就死去了——当年那位金家的小少爷被裕光耀和谭明杀死,也算是为他报了仇,然而这并不妨碍他因此仇视养出当初那位小少爷的金家。
 
这也是为什么他并不排斥考入军校,甚至愿意冒着生命危险前往伽马星潜伏并偷师的原因之一。
 
回想起几年前曾经在新闻中见到过一次那位新上任的右相,对方的长相余冰隐约还有些印象,和“库蓝”并不相同。印象中那位“右相”神态严肃面容俊美,“库蓝”的长相却很平凡。但两者放在一起对比后就会发现,“他们”身上展现出的气质有些微妙的吻合。
 
最重要的是,那位右相身高很矮,而“库蓝”的身份也只是个还未长开的未成年。
 
——好吧,一旦有所猜测,简直处处都破绽。然而这些破绽却都只是猜测,他无法确定下来。
 
思量再三,余冰终于作出决定:接下来的这段时间,他要多关注一下“库蓝”的情况,看看对方是否真的如他所猜测是“那个人”!
 
——顺便看看能否找出那个神秘的念力系异能者。
 
******
 
然而接下来的三个月过的却很是风平浪静,再没发生过什么突发事件,而余冰的“盯梢计划”因为被盯梢之人的不配合还未展开便惨遭滑铁卢。
 
库蓝的行动模式始终如同之前那六个月,将“深居简出”这个词贯彻了个淋漓尽致,之前在卫生间那场“偶遇”也纯粹是计划外的状况,无论余冰在小卫生间盘桓多少圈,也没能再遇见他,更别说是听墙角。
 
倒是他这段时间频繁到此的行为额外收获了驾驶舱中船员们鄙视的白眼数枚,显然将他当成喜欢来这里蹭厕所或是有什么不良目的人——当余冰听说驾驶区已经有人开始讨论“那个小鲜肉看上的究竟是他们之中哪一个”时,忙不迭的落荒而逃,再不敢随意跑到小卫生间那边晃荡。
 
时光飞逝,仿佛整个大宇宙对于地球出使伽马这件事都抱有乐见其成的态度,又历经了三个多月的航行后,他们终于顺遂地进入了伽马星所在的区域。
 
伽马星和地球不同,这个通体呈现黄绿色的星球远远望去体积明显比地球大上许多。余冰曾在《伽马星一览》中看过关于这颗星球的介绍:它的赤道周长大约为98564千米,其上陆地面积约为69%,水资源(包括海水和淡水)只占据31%。
 
除此之外,伽马星的大气构成和地球十分接近,这也是两个星球人能够相互往来的原因之一。之前就有过生物学家提出,从伽马星和地球人如此相似,可以大胆揣测,相同环境之下,智慧生物的进化方向会有一定的共通性,衍生出的形态也会更加接近。当然,经过长时间的进化后,肯定会根据不同的生存环境有些局部的变化,不过大体上而言差距并不大。
 
今天一早,驾驶员就向着伽马星发送了着陆申请。
 
申请着陆是大事,除了走不开的船员之外,几乎所有人都聚集到驾驶舱附近。他们早早将自己打理的精神奕奕,力求给对方一个最佳第一印象。
 
着陆申请很快通过,同时到来的还有从伽马星传来的“请求视讯”的信号。众人看向陆丰,后者果断点头:“接吧!”
 
话音一落,众人看向屏幕的目光越发晶亮,伽马星的驾驶员对他们这副阵仗很有点吃不消,硬着头皮顶着众人的注视按下了接通键。
 
视讯接通后,一个满头银丝的老者出现在正中,他向着众人行了个标准的伽马星礼节,温声道:“欢迎各位来到伽马星!本人赛牙卡图·蒙,且代表总长迎接各位,飞船还有一个小时即将着陆,还请各位稍安勿躁。”
 
第三十三章:地球联盟的老熟人
 
众人看着飞船屏幕上那张他们熟悉的老脸,个个都有些兴奋——且不论是敌是友,总算他们平安到达了目的地,终于可以从无边无际的宇航旅途中解脱啦!
 
余冰也在远远看着那个其貌不扬的老人,除了一身华服之外,他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邻家老头——这就是伽马星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左相赛牙卡图·蒙?
 
赛牙卡图·蒙是个传奇人物,他和地球打交道已有数十年。在伽马星,左相对外,右相对内,而最高领导“总长”则总理全部星球事物。这位自从四十多年前登上左相地位后,就一直没人能够撼动他的地位,他在位期间,截止到今天,右相已经换了四人,连总长都换了一个,被人戏称为“铁打的左相”。
 
他也算是地球联盟的老熟人了。
 
以陆丰为代表,双方做了简单而礼貌的交流,交流很短暂,毕竟双方很快就将会面。随着对方一句“稍后见”,视讯中断,众人才离开驾驶舱,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扎好安全带。
 
昨晚他们就开始着手准备下飞船的事宜,随身行李早在发出申请之前就已经收拾完毕,此时只需要稍微打理一下自身精神面貌,以最佳状态下船即可。
 
很快飞船便破入大气层,稳稳落在伽马星对外航空站内。伽马星人与地球联盟的人分两队并肩站立,各自由拉索·阿与陆丰带着下了船。
 
入目所见第一眼就是浓郁的绿色与深邃的蓝色。伽马星的大气层折射出来的天空是一种接近于澄澈透明的深蓝,并不暗淡,像是一层蓝宝石屏障。估计这也是因为星球的绿化环境较好,大气中某些气体的构成比与地球有着微妙的差别,所以才会蓝的如此深邃。
 
截止到26世纪初,伽马星总人口约为一亿三千万,比起其陆地占地面积而言,堪称地广人稀。这颗星球的绿化做的很好,遥遥望去能看出其环境明显以绿色为主,据说有不少堪称“神奇”的植物。
 
余冰对此颇为好奇。
 
飞船外早已站满了迎接之人,尽管因为做了清场的缘故,并没有多少百姓能够出现在周围,但满场的记者与飞舞的各式各样摄像头,以及列队而立的军人就已将停机广场挤得满满当当。
 
舱门正对着的中央则空出了一大片地方,之前与他们通讯的左相赛牙卡图带着另外几人正站立在最中央,看到他们出现,带着保镖缓缓迎上前来,单手置于额头轻点,而后点点自己的胸口,行了个标准的迎客礼节:“欢迎地球联盟的朋友!一路辛苦了!”
 
陆丰回了个地球的礼节,双方汇合,主场自然而然便被赛牙卡图所掌控。陆丰作为客人,避让了对方的锋芒,随口与之应答几句,郑重地送上了来自地球联盟的礼物,并对前去迎接他们的拉索·阿等人赞不绝口。
 
而赛牙卡图则连连摆手,声称这些都是伽马当作之事,又再度表达了对地球使者们到来的欢迎。
 
单从表面上来看,双方真是和谐友好的很,一点都看不出彼此之前还是百年宿敌。
 
余冰等人只是沉默地跟在他们身后,目不斜视,只有在登舱之时,余冰才用眼角余光瞥了眼走在附近的原伽马使团,却发现那些人不知不觉间已经散了大半,而“库蓝·阿”的身影也早已消失在人群当中。
 
各个星球迎接使团的步骤都是差不多的,先是接风宴,赚足了媒体的眼球后才能前往被安排的居所休息。伽马星人很懂得以牙还牙之道,同样给他们这些人安排了“贴身护卫兼导游”。只不过因为地球联盟此次来访的特殊性,让他们不敢做的太过明目张胆,至少没把他们都分配到双人间内。
 
接风宴较为简陋,由左相全程陪同,总长和右相则会在较为正式的晚宴才会露面。伽马星的饮食文化的确平平,并没有什么值得称道的地方。这场接风宴不仅联盟使团的人只是意思意思动了下筷子,就连被地球料理养刁了舌头的拉索·阿等人看起来都有些食不知味。
 
好在这种重要的场合,按照地球人的习惯本也不会以吃为主,等到宴会结束,他们大可以回到住处开小灶——反正他们随行带了厨师,并不担心会饿肚子。
 
直到前往住处后,余冰等人才收起脸上快要僵硬的礼节性微笑,一群人聚在陆丰的房间里或是松口气,或是瘫坐下来,甚至有些还夸张的揉了揉脸:“我感觉自己面部肌肉都要僵掉了!”
 
“哈哈!”众人毫不客气地嘲笑他一番,自然引起对方不满的抗议:“笑什么笑!别以为你刚才偷偷拧脖子我没看到!还有你!你刚刚……”
 
他挨个揭了短,又引起众人群起而攻之。陆丰含笑望着他们打闹,片刻后才咳嗽一声:“好了!大家静一静,咱们已经到了别人的地盘上,能绷着还是绷着点,千万别丢了咱们联盟的脸面!”
 
“是!”众人齐声回答。
 
陆丰点点头,视线在众人面上一一扫过:“刚刚在宴会上你们也听到了,伽马星人给咱们规划了半个月的行程。这段时间我们的主要目的是与伽马星详细谈一下之后的和谈相处计划,还有熟悉熟悉伽马星的风土人情。主动权在我们身上,但我作为带队人,肯定会有许多目光聚焦在我身上,所以真正探索伽马星的任务还要落在你们这里。”
 
他说着顿了顿,慎重地做出叮嘱:“这段时间,你们要想方设法争取最大限度的自由行动,我们对于伽马星所知有限,无论你们打听或者发现到什么,都要第一时间记录下来。这很重要!关乎着我们之后对待伽马星的态度!”
 
这一点不需要陆丰叮嘱,在场众人也都知晓。尤其是余冰他们,之前已经有过陪同伽马星使团的经验,对此也算驾轻就熟了。
 
******
 
地球使团此次出行伽马星,表面上看来最大的目的就是和伽马星进行进一步建交。这一点当年的伽马星人就曾做过。
 
和地球上不同,伽马星上有很多特产是地球上所没有的,而地球上一些矿产资源伽马星也十分稀缺。双方虽然都位于银河系,又是目前银河系中被发现的、唯二的生命星球,既然目前看来谁都无法吞并另一方,那么,和谈与贸易显然就收最有效的途径了。
 
不过这方面地球联盟一直较为吃亏,当初伽马星将北美作为殖民地,有一部分伽马星人在地球上生活了数十年,地球及其周边星球的大部分资源情况伽马星都是知晓的。而地球对伽马星的了解不能说约等于零,却也并不多。毕竟至今为止,地球军队在伽马星登陆的次数五根手指都能数的过来,别说是对其矿产资源有所了解,就连其星球具体组成都知之甚少。
 
在这一点上,伽马星的人倒是早有准备,就在地球使团刚下飞船后没多久,就有人主动送来了一本薄薄的《伽马星文明手册》,这本手册中粗略介绍了一些伽马星的风土人情,包括人口比率,大陆构成,还有一些行为习惯等等,以免双方因为截然不同的文化风俗产生冲突。
 
不过这本手册中介绍的最详细的部分也就只有这些了,剩下的诸如风景名胜或者人文科技简直就是一笔带过,有些地方甚至还不如余冰看过的那本《伽马星一览》讲的详细。众人翻了几页便忍不住吐槽:“这什么玩意儿啊!写的这么粗略,最多拿来哄一哄未成年的小孩子,给我们有什么用?!”
 
“阿嚏!啊、阿嚏!”
 
余冰忽然连着打了两个喷嚏,随即揉揉鼻子,深深感觉自己膝盖中了一枪。他转头看向窗外,刚刚维娜带了两个人前去门口试探对方的口风,他只能隐约看到几人的身影,具体谈了些什么则不得而知。
 
不过——
 
余冰望着即便是站在那两个侍者面前时,无论是身高还是气势都不比他们差的维娜教官,思路一歪,冒出了句不那么合时宜的想法;看来伽马星人也不仅是高个子嘛!
 
脑海中忽然浮现某个二等残废的身影,余冰甩甩脑袋,将那道人影打散,转而重新将注意力拉回室内。
 
“你还指望他们会主动给咱们提供咨询?”另一人嘲笑道,“不全天候软禁就不错了!”
 
这一点倒是可想而知,地球联盟之前对待拉索·阿一行人用的就是类似的方法,这会儿对方又不傻,看他们这相同的手段便可见一斑。
 
很快前往门口试探的几个人一脸悻悻然地回归,证实了之前众人的猜测。
 
“怎么样?”看着维娜等人归来,陆丰抬头望向自己的女副官。
 
维娜摇了摇头:“他们拒绝了。理由和咱们猜想的相同,说是为了迎接咱们,特地设置了晚宴,明天也安排了更加丰富多彩的活动,还请咱们‘务必赏光参加’!”
 
——言下之意自然是,在晚宴结束之前,还请各位不要四处乱走。
 
第三十四章:“别担心。”
 
这个答案倒是不出意外,伽马人要是真这么容易放他们出门,那才是真见了鬼。
 
“大家也不用担心,我们刚来,这些都是必然的。”一直跟在陆丰身边的秦安站起身,他是个比较沉默寡言的人,一开口便很有说服力,“他们伽马星人能用各式各样的理由来阻止我们外出:今天是晚宴,明天是活动,后天呢?大后天呢?总有理由用尽的一天。”
 
“的确。”陆丰点头赞同他的话,“伽马星不可能一直出这么不上台面的主意,毕竟此次联盟使团是打着战胜者与和平交往的旗号过来的,这里虽然是伽马星的主场,但主动权却掌握在我们手里,伽马星的领导人只要不是蠢到家,就没理由用这种方法将使团软禁在此。”
 
正如他所说,双方的贸易才是重头戏,没有确切的调查,双方根本就没有贸易和谈的基础。这一点,想必伽马星人应当能够想清楚才是。
 
******
 
伽马星的自转周期约为地球时间的33个小时,夜晚约为12~18个小时,作息时间和地球上相仿。到了傍晚,众人纷纷换上了礼服,在侍者的引领下走向晚宴大厅。
 
余冰三人和其他几个特种兵穿的是军装式礼服,他们三个的位置安排的比较靠后,看起来并不起眼。走在前面的陆丰等人则装点一新,众人走入宴会大厅之时,很是引来一片惊艳之声。
 
许多目光都落在了维娜身上,后者目不斜视,安静地与秦安并肩跟在陆丰身后。但也有少部分目光上下打量着余冰等人,对于这些异星军人,他们的目光和语气可算不上友好。
 
“啧啧,地球人果然很矮!虽然比我想象中好一点,但依旧不怎么高。”
 
“他们那个地方营养不良吗?不过看起来长得都还不错,你看那边那个男孩子——咦?居然还有女孩?”
 
“真可爱!”
 
“看那个女孩子,简直像是未成年一样!”
 
“她居然是个成年人了!真不可思议!我上中学的女儿都比她高!”
 
“……”
 
听着前后左右的议论之声,余冰几乎忍不住为罗丽娜捏了把冷汗。后者却表现的淡定无比,注意到余冰关切的眼神还转过头向着他微微一笑:“别担心。”
 
她用唇形轻声说着,步伐微微一变,就将自己藏入了人堆当中。她的身高加上一身平凡无奇的军装,这一隐藏更加难寻踪迹,余冰明显感觉到,落在他们身上的视线逐渐减少了。
 
众人悄悄松了口气——就如同当初伽马星人刚来到地球时被地球人围观一样,彼此的身高差距必然会引起惊讶与感叹,过不了多久,他们就不会在将注意力放在自己等人身上了。
 
果然,感叹完地球人的“矮小”后,那些人的目光便更多集中在了走在前方的陆丰等人身上。尤其是维娜,她美艳精致的长相显然十分符合伽马星人的审美,有不少人眼中都透露出几分爱慕的神色。
 
作为这个三十人团队中唯一盛装打扮的女性,维娜可谓是万绿丛中一点红。她今日化了淡妆,头发披散下来,身姿窈窕,一身鱼尾服将她衬托的犹如神女。她走在一群男人前方,本就高挑的身形尤其醒目。
 
“那真是个美人!”
 
“身高看起来也和我们伽马的女性差不多,就是不知道……怎么样……”
 
“呵呵……”
 
有人跟着露出意味深长的笑意,伴随着隐约传来的讨论之声,其讨论的内容可想而知。好在能够参与这场晚宴的人大半都自持身份,不会做出什么过分的举动,那种带点放肆的打量与调笑就算是极限了。
 
队伍走到前方,很快便瞧见被众星拱月着的三人。走在最前面的无疑是这个星球地位最高的那位总长:肯德尔。
 
这位总长先生和地球上的西卡理事长并不相同,他看起来完全不像个行事圆滑的政客,他气质冷硬,行事作风也颇为铁血,站在陆风面前时,身高极有压迫力——他整整高了陆丰一头还要多。
 
这种身高上的压迫很大程度上会影响对方的气势,好在陆丰也算身经百战,并不惧他,依旧笑脸相迎,看起来丝毫不落下风:“肯德尔总长,久仰大名。”
 
肯德尔面色严肃的点点头,面上扯出点笑模样来:“你好。地球来的客人。远道而来,一路辛苦了。”
 
“您太客气了!我姓陆,您直呼我的名字‘陆丰’即可。这两位是我的副官,秦安和维娜。”陆丰做了简短的自我介绍。
 
“您好。”肯德尔向着他与秦安点点头,目光转向维娜时,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还有这位美丽的女士,欢迎来到伽马星。”
 
维娜静静地望着他,听见对方的话语也只是点了下头,神色冷淡。
 
双方各自行个礼,肯德尔才指了指自己身边的人:“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们的左相赛牙卡图·蒙,你们想必已经见过了。”
 
陆丰点点头,向着赛牙卡图露出得体的微笑:“之前承蒙左相前去接机,不胜荣幸。”
 
“好说。”比起肯德尔,赛牙卡图看起来更加像个政客,他笑容标准地露出了八颗牙齿,神色平易近人,态度也很是温和。
 
“这位则是我们伽马的右相,”见两人寒暄完毕,肯德尔又介绍了一下跟在自己右侧的年轻人,“库伦索·金。”
 
后者上前半步,礼貌地向着陆丰行了个礼:“请多关照。”
 
陆丰看着面前这个年轻人,心中微微惊诧。他曾在视频中看到过关于这位右相的新闻,那个时候对方看起来身量很矮,其他方面似乎也并不出挑。然而此时面对面,他忽然发现,以地球人的眼光来说,这个青年真的十分出色,出色的甚至有些——面熟。
 
不等陆丰继续探究,肯德尔已经再度开口道:“宴会已经准备好了,各位还请跟我来。”
 
众人跟在身后,作为东道主,肯德尔当先一步引路,左相与右相则停留在两侧,等大部队过去后再收尾。
 
余冰三人仍旧走在最不起眼的末尾,当与那位右相擦肩而过时,余冰的鼻间嗅到一股熟悉的冷香,面色顿时微冷下来:果然是他!
 
他微微侧过头,随即警觉,强制自己将视线转了回来。
 
——不能看!不能想!他是库伦索,不是库蓝。
 
余冰暗暗告诫着自己,却不知是否是自己的错觉,总觉得背后有种酥麻麻的感觉,堪称芒刺在背。
 
这种感觉余冰并不陌生,他甚至能够猜出究竟是谁在后面盯着他瞧——正是这个猜测让他越发不安:若是那个人注意到他,那么之后的潜伏行动,他还能顺利完成吗?
 
******
 
舞会进行得很顺利。
 
陆丰从地球上带来了美酒,早已在下飞船的时候便交给了赛牙卡图·蒙,后者显然早就知晓这种来自地球的神奇饮品,直接拿出来招待舞会中的嘉宾们。
 
自从八十年前有人将这种饮品从地球上带回伽马后,这种饮料便风靡了整个星球。然而伽马星人拿到的酿造方法有限,加上星球材料限制,只能做出简单的啤酒和果酒,而陆丰这次带来的,却是以白酒和红酒为主,这两种经典酒品刚刚在舞会中开封,便引起场中绝大多数人的瞩目。
 
无他,香气太浓,诱人至极。
 
“还真是令人惊讶。”罗丽娜跟着余冰躲在角落里,望着前方争相品酒的人群惊叹。
 
作为一个土生土长的地球军人,罗丽娜对于酒这种东西从来不怎么喜爱,虽然知道有那么些人嗜酒如命,但没想到这玩意儿居然到了外星也那么吃得开。
 
“希望他们今晚不会因为喝多酒驾酿出什么事故来。”她低声嘀咕一句,有点幸灾乐祸,据她所知,这个星球貌似还没有和酒相关的法律。
 
余冰和她相仿,对于酒水并不感冒,比起酒,他对于这个用来举行舞会的外星建筑更感兴趣一些。精神力从一开始便四面八方铺陈开来,有自我意识般无孔不入,大到建筑风格,小到一颗螺丝钉的使用方法,尽数被他扫描并在超脑芯片中进行了重组。
 
然后他的注意力不由自主便滑向了正前方游离于热闹边缘的那个人。
 
作为伽马星三巨头之一,库伦索是他们之中唯一一个对酒不感冒的人,他手中虽然也擎着一只装了红酒的高脚杯,却抿了数口也不见少。他的面色很淡,和维娜不同,是带着些自矜与些微傲慢的冷淡,找他上来攀谈的人不少,但能长时间谈下去的也不多。那个人更多的时候只是轻轻摇晃着手中的酒杯,看着前方的人群,仿佛对什么都毫不关心,又似乎评估着每个人的价值和能力。
 
这果然是个不好相与的人。
 
余冰悄悄收回探向对方的精神力,不知怎地,他总有种下一刻自己就会被那个人捕获的错觉。
 
他到现在还记得初见时,对方投射过来的那个眼神。
 
犀利,且危险。
 
让人本能地想要避其锋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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渣作者:采访一下余小冰,你如此关注右相,是动心了吗?
 
余冰:显然不可能。那家伙既然是金家的人,我多关注一下理所当然。
 
渣作者:但你不能否认他是个很耀眼的存在。
 
余冰:哦,那关我什么事?
 
渣作者:根据心理学家研究,过度关注一个人,很容易产生某些……嗯,你懂的感情。
 
余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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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剧透社报道,维娜拿的是本文的女主剧本。这意味着她将是这篇文中戏份最多的女性角色。
 
维娜:说得好像我戏份很多似的。
 
某人的妹妹:你们当我是死的吗?说好的罗密欧与朱丽叶(她哥)呢?下章我就会出场了!
 
某人:呵呵
 
第三十五章:矮子太过狡猾
 
就在余冰即将收回精神力的时候,忽然注意到有个少女举着酒杯,踮着脚尖绕过众人凑到那人身边:“原来你在这里!让我好找!”
 
“你来晚了。”库伦索·金回望着那个少女,神色柔和。
 
“有什么关系,又没错过聚会。”少女笑容甜美,举着酒杯满脸兴奋:“这个真好喝!我喜欢!”
 
库伦索“嗯”了一声,声音从喉间溢出,低沉且性感……余冰摇了摇头,惊异于自己脑海中忽然浮现的形容词。他将精神力收回,视线却仍不由自主地向那边望了两眼。
 
没了精神力的围绕,在如此喧嚣的环境下,那边两个人的对话他完全听不到了,只看到那少女一脸兴奋地叽叽呱呱说个不停,而那个气质冷冽的青年却很是耐心地听着对方高谈阔论,不时回应几句,面上不见丝毫不耐烦。
 
余冰不由得多看了那女孩几眼,不得不说,那个女孩相貌非常不俗,她的长相是那种颇为侵略性的美,五官属于西方人那类深邃的轮廓,化了稍微浓艳的妆容,一身大红色边缘繁复的礼服,看起来像是一朵盛开的玫瑰。
 
热情又美丽,是个很有魅力的女孩。
 
余冰默默收回视线。
 
——她的身份,不是他该管的事情,那个人对她特殊与否,就目前而言也与他没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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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夜半时分,舞会宣布散场,送走了客人后,场中只留下一些忙碌收尾的机器人,以及独坐在厅中的东道主。
 
两道身影从大门处施施然走进来,一人身着蓝黑色衣衫,另一人则一身锦服,看似并肩而行,周身散发出的气场却丝毫不相容。
 
“右相病了这么久,今天看来精神不错,想必是大好了。”赛牙卡图从一众杯盘狼藉中施施然走过,他们两人刚刚出去将陆丰等人送走,转身之后,彼此面上再不如之前和乐融融。
 
“多谢关心。”右相背着双手,大袖在背后下垂,几乎盖住了他的小腿。伽马星人的礼服崇尚广袖,和地球上的中式汉服不太相同,设计更加复杂,装饰也是琳琅满目。然而这些华美的装饰放在他身上并不显得突兀,反而有种说不出的贵气天成。
 
正是这幅模样,让赛牙卡图越发看他不顺眼。从一开始,年迈的左相就不太喜欢这个年轻人。他太高傲,太锋芒毕露,也——太过于优秀。
 
这种优秀且锋芒毕露的人,实在容易惹人眼红。
 
然而这个人确又足够聪明,能够从重重围堵与陷害中脱颖而出,以如今这般年龄任职右相,在伽马的历史上都很是少见。
 
最重要的是,他还是个金家的人,金家和他蒙家始终不对盘,当年的老霍顿没斗过他,如今却让一个年轻人接了他的班——如此年轻且朝气蓬勃的人,看起来着实有些碍眼。
 
从库伦索继任右相至今不过两年,短短两年里,这个人就隐隐有了与他分庭抗礼之势,赛牙卡图自然不会放任如此大一个威胁留在身侧,这次好不容易抓到他的把柄,自然要好好大书特书一番。
 
两人走入大厅,空荡荡的舞厅已经被机器人收拾的差不多。肯德尔独自坐在一旁的座位上,正端着杯酒啜饮。看到他们进来,不禁抬眼看了看:“送走了?”
 
赛牙卡图点点头:“总长,那位陆议长是个老狐狸,之后恐怕有一场硬仗要打了。”
 
肯德尔不以为然道:“地球联盟特地派来的人,肯定不是什么简单的角色。不过他再厉害又如何?这里可是伽马!我还有你们两位,难道还能被他们占了便宜去不成?”
 
这话之中透着浓浓的自信,也带着对他们二人最大限度的信任。库伦索颔首行了个礼:“您放心,属下定当尽力。”
 
赛牙卡图斜睨了他一眼,跟着行了个礼,暗骂矮子太过狡猾。
 
肯德尔似乎没注意到他二人之间的暗潮涌动,满意的点点头:“明天开始,交涉的事情就拜托你们了,这方面我不擅长。天晚了,两位早些回去休息吧!”说着顿了顿,又补上一句,“右相和我顺路,一起走吧!”
 
双方各自应是,随着肯德尔站起身,一同走出了大门。
 
门外早有士兵等候,看到他们出来,各自迎了上前。赛牙卡图目送着肯德尔与赛牙卡图上车离开,这才慢慢走向自己的代步工具,开门坐下,眼中透出几分阴鸷的光芒。
 
而另一边,库伦索坐在肯德尔的悬碟上,坐姿端正,神色平静。
 
“这次去地球联盟辛苦了。”肯德尔半阖着双眼,率先开口,“可有什么收获?”
 
“确实有,我已整理成册,随后会一同呈给您。”
 
“唔。”肯德尔点了点头,想了想又道,“左相那边……他不知道你此去的目的,之后我会劝说他,你不必在意。”
 
“是。”
 
两人又聊了几句,随着目的地到达,各自下了悬碟,库伦索目视着肯德尔离开,这才转过身。“回公馆。”
 
******
 
接下来的几天,陆丰带着秦安等人开始与伽马星高层周旋,而维娜这边也终于有了进展——就在双方的交易因为陆丰的强硬态度几乎谈崩之际,伽马方终于松口,允许维娜带着其他使团成员出去“放放风”,但是不能带太多人,以免“吓到本地普通居民”。
 
“我们伽马有着许多名胜古迹,各位初来乍到,肯定毫无头绪。”之前一直拦着他们不让出门的侍者此时态度殷勤,一扫先前为难的模样,“请允许小人给你们当导游,带你们四处走走看看,欣赏一下咱们这里的风景。”
 
“有劳。”维娜向着他点点头,转头状似不经意扫了一圈,随手指了一个方向,“你们几个跟我一起去吧!”
 
她这一指之中包含了四人,余冰三人正在其中。
 
众人出了这片迎宾区,早有悬碟停在门口。这种小型飞碟是伽马星流行的交通工具,而派给他们的悬碟容量并不大,显然也是有意控制着他们的出行人数。
 
一共六个人的座位,众人进去刚好坐满,司机询问了一下众人的意见,得到“随意”的答案后,便尽职尽责当起了导游。
 
之前就曾说过,伽马星的绿化做得很好,地广人稀,所以每片建筑之间都有着大片大片的空地。从悬碟上向下望去,那些建筑物仿佛都掩映在丛林之中,若隐若现,看起来倒是颇有意境。
 
和地球上不同,伽马星上随处可见各种高耸入云的树木。余冰放出异能向下“望”去,截然不同的植物看起来生机勃勃,有些繁盛的枝叶间甚至能看到建造精美的树屋。
 
他对于植物的兴趣止于欣赏,更让他感兴趣的还是伽马星的建筑材料。伽马星和地球的某些矿藏与材料还是相似的,但是含量不同,他甚至发现了许多在地球上属于稀有金属、而在这里却被大量用于建筑的东西。这让他忍不住一面见猎心喜,一面在心中大喊暴殄天物。
 
兰姆斯与罗丽娜也各自选了个方向放出精神力,一边观察着路过的环境,一边尽可能记忆扫描到的东西。
 
比起他们,余冰有超脑芯片这个金手指,倒是要省力许多。这也让他更有余裕观察伽马星的风土人情。
 
不得不说,伽马星的建筑风格非常具有……特色,和地球上绝大多数拔地而起的建筑风格不同,伽马星更加热衷于将建筑浮在半空当中。古早一些的还有若干柱子支撑,有些像余冰前世见过的吊脚楼,就是建筑材料更加现代化一些;而有些看起来较新的建筑,连吊脚都不见了,应该是使用了浮空技术。
 
而在空出的地面上,同样种满了各种各样的树木花草,伽马星的园林艺术五花八门,有“山”有“水”,他们甚至用高矮不同的数目花草建筑出凉亭楼阁,看起来惟妙惟肖。
 
“那些树木围绕出来的房屋能住人吗?”俯瞰的角度实在不利于分辨,余冰眯着眼望了片刻,实在没忍住开口询问。
 
注意到他面上的惊叹,那位暂代导游一职的侍者颇为自豪:“当然是可以的!天热时我们可以进入其中纳凉。客人想要下去看看吗?”
 
余冰稍一犹豫,还是摇了摇头,笑道:“不着急,之后还有机会呢!今日先四处逛逛吧!”
 
侍者将征询的目光投向其他人,见大家都没异议,也就没停,继续驾驶悬碟飞行。
 
忽然余冰的目光在某个点上停住了:那里是个水池?
 
只见他的视野前方,一座浮空楼下建筑了颇有意趣的山水田园,一环水池将树木搭建的凉亭环绕其中。但那水池的颜色却和余冰之前所见有些差别,看起来颜色更深一些。
 
难道是这个水池挖的比较深?不,颜色不对!水池怎么可能会如此黯沉?这种青色……
 
他心口砰砰直跳,在悬碟靠近之时将精神触手探了出去,触手在碰触到“水”面时瞬间消失不见,熟悉的吸力让余冰震惊地整个人坐直起来,几乎压制不住心头的惊骇与狂喜——
 
青汞!那竟是整整一水池的青汞!
 
第三十六章:这就是你家的家教?
 
地球上的青汞属于稀有金属,余冰做梦都想不到,他会在这个遥远的异星球上看到这么多青汞,而且对方还如此不当回事地拿来露天放置——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他为自己的发现激动不已,却又担心被别人注意到自己的异常,苦苦压抑。旁人只道他看到伽马星奇山异水为之激动,却不知余冰的心已经飞到了另外一件事上:——有这么多青汞,他能做出多少芯脑芯片来啊!甚至之前心心念念的改良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悬碟此时的速度也跟着放慢下来,几乎是“飘”在半空中,侍者坐在驾驶位上,指着下方的风景向他们介绍道:“这里就是首都的首府所在了,是我们伽马的政治与文化中心。您看这边,是首府的外围,也是政要和家世显赫之人所住的区域。这里的房子质量最好,价格也最高,能够住在这里的人,非富即贵。”
 
他言辞中满含对于那些人的艳羡,可见贫富差距这种事情,不管在哪个时代、哪个星球都是存在的。
 
难怪这里会用青汞作为观赏材料……余冰望着下方明显更加美轮美奂的建筑群,根据排列能够判断出哪些是居住区,哪些又是行政区。
 
就在此时,他眼尖地发现一道闪光从下面的居住区中飞了出来,以讯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冲向他们所在的车道。
 
智能驾驶瞬间做出反应,向旁边的车道稍一偏移,并打亮警醒灯提醒对方。
 
孰料对方在看见他的警示灯时不仅没有改变车道,连速度都没有丝毫改变,转瞬之间就冲了过来!
 
维娜他们乘坐着的这架悬碟原本几乎处于静止,此时反再快,推动器的加速也需要时间,向旁让出的幅度根本不够,众人只觉碟身一阵剧烈晃动,耳边响起“轰”的一声,跟着就是系统尖锐的警报声:【警告!警告!左翼损毁30%,建议立即降落!】
 
【警告!警告!碟身平衡受损,启动紧急方案!】
 
【请所有乘客开启防护装置!】
 
“怎么回事?!”维娜冷声道,“都镇定!”
 
那领路的侍者也不是普通人,一瞬间的慌乱后便反应过来,“悬碟马上就会降落!几位,快按你们左手边第二个按钮!”
 
众人闻声纷纷照做,很快便各被一道透明地防护罩笼罩起来。余冰用精神力扫过悬碟全身,发现果然损毁严重,精神力向外,又发现之前撞向他们的那架悬碟也并非毫发无伤,碟身摇摇欲坠。
 
“该死!这是哪家的大少爷或大小姐新手上路?!”侍者低声抱怨一句,在操作台上按下几个按钮,而后才松了口气,转身望向悬碟上的其他人。
 
“让各位受惊了,这是纯粹是突发事件!请各位稍安勿躁,我会尽快解决。”
 
维娜等人也是又惊又怒,稍微有点被害妄想的此时都已忍不住脑补伽玛人这是打算直接制造一场安全事故,然后以此为托词将他们这些来自敌对星球的使团成员害死!这会儿听见对方含糊其辞,个个怒目而视。
 
侍者被他们看的心慌气短,忍不住抬手擦了把冷汗:“各位放心,这事儿我们肯定会给你们一个交代!”
 
“希望如此。”维娜一声冷哼,抬眼望向显示器。悬碟降落的很快,就这么几句话的功夫,碟身已经碰触到地面,一阵减压过后,门缓缓打开了。
 
随着他们一同降落的还有另外那架肇事的悬碟,比起之前横冲直撞的“驾驶风格”,它降落的倒是四平八稳,估计是从手动被迫切到了智能操纵。等它的门打开,从里面跳出个一头金发、服装怪异的少年,恰与地球众人打了个照面。
 
“你们是什么人?会不会驾驶?!”那少年张口便是恶人先告状,怒气冲冲地吼了这句之后,才发现对面那些人有些不对,上下打量一番,看到维娜时微微一怔,随即露出轻蔑的表情:“我当是谁?原来是你们这群%&*¥!”他后面那个词语翻译器没能翻译过来,但显然不是什么好话。
 
众人本就不悦,被这少年不分青红皂白一顿抢白更加不爽,维娜冷眼看着少年在那里大放厥词,但这段时间一直跟着他的余冰三人都注意到,她的手悄悄攥了起来,显然是动了怒气。
 
那侍者并未发现维娜的动作,但他却知道少年这话有多么拉仇恨。他急忙上前调解道:“原来是坎拉少爷!您这是要去哪里?”
 
“我要去哪儿你管得着么?”坎拉一个白眼恨不得翻到天上去,丝毫不给那侍者好脸色,“你算个什么东西?!”
 
侍者并未被少年吓到。他身份虽然不高,然而这次陪同地球联盟使团出行却是件大事,再厉害的纨绔在这件大事面前也是没有面子可言的,当下正色道:“坎拉少爷,这起事故的责任究竟在谁那里,你我心知肚明,我这次是代表伽玛招待几位使者,还请您行个方便,不要纠缠。”那少年被他的用词与态度气的怒极反笑:“怎么,你这是打算跟本少爷杠上了?你——”
 
“在别人家门口乱吠,这就是你们家的家教?”
 
忽然一道清脆甜美的声音打断了少年的长篇大论,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不远处的一座浮空建筑大门忽然打开,一个身穿红色短裙的女孩从中走了出来,神态慵懒,嘴角含笑,带着几分嘲讽的目光毫不遮掩地望向那个少年。
 
居然是她?!
 
余冰微微一怔,出现在他们面前的,赫然便是昨天一直围在库伦索身边的那个艳如玫瑰的少女。卸去了面上的妆容,此时那个少女只化了淡妆,看起来比昨日成熟美艳的模样年轻许多,慵懒随性的神态也为她添了几分少女的娇憨。
 
“艾芙拉?”少年显然也有些吃惊,刚刚嚣张的态度瞬间有所收敛,他有些讪讪然地动了动脚步,“你、你在家啊!”
 
被称作艾芙拉的少女从鼻腔中哼了一声,乘坐悬浮梯从上面下来:“好端端地补个眠,没想到却被你给吵醒了!~”
 
“是我的不是,你别生气!”少年被她那个娇嗔地眼神看的整个人酥了一半,连声道歉诱哄,“我这不是被人撞坏了新买的悬碟,所以心有不忿么?”
 
艾芙拉闻言,目光扫过维娜等人,视线落在那两架受损的悬碟上,抬手向着其中之一一指:“这是你的?”
 
“没错!”少年挺了挺胸膛,“新出的XT8967系列,我刚买回来半个月。”
 
少女没理会他隐约的炫耀,目光一转又看向旁边那架悬碟,视线着重在损坏之处看了看,哼道:“又骗人!看损伤处,明明是你那架从后往前擦到了这一架,怎可能是人家先撞你?我可不喜欢满口谎言的人。”
 
那少年被他一口指出,讪讪然地蹭了蹭脚,“那也是他们不对在先!这里可是居民区,他们用那么慢的速度悬停在那里……”
 
“酒喝多了四肢不协调就直说,找什么理由?!”少女懒得再听他狡辩,转身看向那个侍者,又看向维娜,双眼微微睁大,似乎有些惊讶:“你……”
 
那侍者见她望过来,连忙上前一步解释道:“金四小姐,这是来自地球联盟的使者,小人奉命带着他们四处游览一番。”
 
“地球联盟?”艾芙拉的神色有些诧异,又看了眼维娜,后者对她的目光没什么反应,点点头道:“多谢这位小姐还我们清白,这次的事情,想必伽马会给我们一个合适的交代。”
 
艾芙拉被她的声音唤回注意力,抬手理顺耳边的乱发:“啊……这个我可不管,按规矩来吧!你们都是地球人?”她说着视线仍忍不住绕着维娜又转了几圈,向旁扫了眼其他几个人,似乎觉得这些人的身高的确不太像是伽马的成年人,这才有些不满地扁扁嘴,嘟囔道,“真的好矮……”失望之情溢于言表。
 
她的这句话听起来像是在侮辱人,然而那失望的神色和语气又不像是,众人拿不准这位看起来身份很尊贵的大小姐究竟在打什么哑谜,索性当成听不懂,任由那侍者上前好声好气解释几句,在一旁权当看戏了。
 
艾芙拉在听侍者说完事情始末后,目光再次转向那两架悬碟:“这次是坎拉的错,我不能代替他给你们陪不是,其他事情自有肯德尔叔叔去管。我可以做主将我家的悬碟借给你们,送你们回去。不过……”
 
她说着视线扫过在场众人,有点为难:“我家的大型悬碟不在这边,这里只有我自己的小型悬碟,四人座,坐不下你们这么多人,你们大概只能分两批回去了。”
 
维娜闻言点点头:“多谢。”说着视线转向那个少年,后者撇过头,一脸傲娇的模样。
 
“不用客气。”艾芙拉说着忽然抬脚踹了坎拉一下,“就你会给我添麻烦!”
 
那个叫做坎拉的少年被她踹了一脚也不生气,嘻嘻笑着受了这一脚,对于少女这番话并不反驳,温顺的态度与之前那副傲慢的模样截然相反。
 
第三十七章:怎一个憋屈了得!
 
就在那边二人说笑的过程中,维娜已经极快地做出了分组:“余冰,你和罗丽娜留下,其他人跟我先回去。”
 
“是!”两人行了个军礼,对此并无异议。
 
很快艾芙拉便将她的悬碟用遥控召唤过来,那是一架极有个人特色的悬碟,火红色的碟身很是醒目,一如昨晚它的主人那般如同怒放的玫瑰耀眼非常。她打开悬碟门,率先跳上去,想到什么又转头对那侍者道,“你留下来陪着他们,我的悬碟只有我自己能驾驶。”
 
那侍者忙不迭应了一声,艾芙拉便不再理会他,热情地招呼维娜等人上了悬碟,关门起飞一气呵成。
 
望着悬碟离开,之前从少女一出场便始终被压着气场的少年仿佛又活了过来,趾高气昂地瞪了余冰等人一眼:“算你们运气好!”说完目光落在罗丽娜身上,忽然微微一怔。
 
他还是第一次看到如此……娇小的女孩子。
 
罗丽娜被他的目光看的浑身不自在,向着余冰身后缩了缩,仿佛害怕一般。余冰侧身将她挡在背后,感觉到她的精神触手向着四面八方发散出去,不禁哑然:这姑娘胆子可一点都不像她表现出来的那副样子,简直争分夺秒地完成任务。这种退缩的表现估计只是她的保护色吧!
 
坎拉自然感觉不到精神力的存在,眼见那娇小的女孩被余冰挡在身后,有些不满,却又自持身份不愿痴汉般换个角度继续看,只能狠狠地瞪着余冰:“就你这矮子还想当护花使者?!”
 
身高一米八五、在地球上绝对算是“高人一等”的余冰感觉自己膝盖中了一箭。
 
他不愿理会这满身带刺的少年,兀自看向那侍者:“请问刚刚那位是?”
 
侍者笑道:“你们外来人不知道,那位可是我们右相嫡亲的妹妹。艾芙拉·金小姐,家中排行第四,所以被叫做金四小姐。”
 
原来也是那个金家的人——余冰皱皱眉,走到哪里都能遇上这家人,让他有些烦躁,却又有些说不出的感觉。
 
坎拉见他们不理会自己,越发暴躁,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余冰面前,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你这矮子!别以为有艾芙拉给你们出头就有什么了不起,告诉你……”
 
他这一靠近,余冰只觉一股酒气扑面而来,下意识带着罗丽娜向后退了两步,心下了然:难怪这少年之前将悬碟开的横冲直撞,原来是酒驾。
 
昨晚罗丽娜那句话,真是一语成谶。只是没想到倒霉的会是他们自己。
 
他不愿和这小少爷纠缠,只能退了几步不言不语,对付这种有王子病的青少年,他已经很有经验了。果然少年自己说了片刻后,发现在他这边得不到回应,便气咻咻地转过头去找那侍者的麻烦了。
 
那侍者也是倒霉,他毕竟是伽马星人,惹不起这少年,更不可能像余冰二人这般对他不理不睬,只能低着头任由对方将他骂得满头包,还不能还嘴。
 
怎一个憋屈了得!
 
好在艾芙拉的悬碟很快便返回来,没让双方对峙多久,她将第二批人送回使馆后,便就此离开了,走的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这种利落的风格很让人欣赏,可惜余冰一想到她的身份,就很难对她有好感。
 
对待仇人家族的人,注定了自带根深蒂固的偏见,库伦索是,这个叫做艾芙拉的少女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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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趟环游下来,三人各有所得,回到住处后第一件事就是关起门来将自己囫囵记下的事物尽数记录下来——这才是他们这趟出行最重要的目的,其他的事情都可以忽略不计。
 
做完记录后,三人分别将自己所得用终端传到维娜那里。维娜的终端是特制的,专门用来存储这些资料,也能方便她将之带回地球。
 
伽马星人早就知道地球联盟有这么一些念力系异能者,在一些重要的地方也都做了相应的防护,他们三人能够扫描到的也只是些日常用的东西罢了。这些资料庞杂且混乱,还得做进一步整理,这份工作需要专人来完成,并不是维娜或兰姆斯他们能够做到的。
 
但余冰交上来的资料不同,那明显经过细致分类的资料排序让维娜有些吃惊。更让她惊异的是,在如此细致的排序下,余冰拿到的资料总数仍旧比另外两个人要多不少。而且比起他们,他所绘制的图谱明显更加详细,这让维娜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
 
她忽然想起之前谭明对这个少年的评价:有着扎实的专业知识,是个机械天才。他的异能在三人中不是最高的,但这一点的优势却在此时体现得淋漓尽致。
 
那个人的眼光果然不错。
 
“怎么了?”注意到维娜的目光,余冰有些忐忑地低头看了看自己。他是最后一个出来交资料的,并不知道另外两人交出多少。而那两人在将资料传给维娜后就已经回去休息恢复异能了,所以这里只剩下他和维娜二人。
 
“没事,做得不错,继续加油。”维娜收回思绪,看着终端里传过来的图像,“你很擅长绘制设计图?”
 
余冰道:“我平时也会设计一些小东西。”他避重就轻地带过了这个话题,毕竟超脑芯片的存在不方便暴露,但若真让他昧着良心说这些都是自己的能力,他却又做不到。
 
好在维娜也没注意他的含糊其辞,想起之前听说过的一事:“那个‘芯脑’?我倒是听说过,很有趣的发明,就是技术还不十分成熟。否则的话,倒是很方便在这次任务中使用。”
 
闻言余冰心念一动:“其实这种芯片制作起来并不费事,就是材料难寻,以至于造价太高——不过这种材料我在伽马星上倒是看到不少,在这边或许不是什么稀有材料,教官,咱们有途径能够弄到一些吗?”
 
维娜也是一怔:“什么材料?”
 
“青汞。”
 
“青汞么?唔……我得想想。”维娜闻言沉吟起来。青汞她是知晓的,从天王星中只能提取出很少一部分,而且还多数都用在军工上,也难怪余冰之前没能批量制作。
 
如今既然伽马星也有这种矿藏,也许他们可以就地取材……念及此,维娜抬起头:“我可以试试看,但具体如何操作,还得和陆议长商议一下。”
 
“我知道了。”余冰双眼很亮,维娜既然这么回答他,证明此事还是有希望的。今日在悬碟上瞧见那么大一片青汞做的景观池时,他的眼睛都差点被闪瞎,好不容易才克制住跳下悬碟挖一大块带走的冲动。
 
天知道当初只是制作一个芯片所用的青汞就几乎把他的身家全部掏空,这里的人居然用来做景观,真是暴殄天物!
 
如今得到维娜的支持,余冰离开时的脚步变得十分轻快,连带着之前一直郁积在心头的某种不爽感也跟着一扫而空。想到很快就能批量生产芯片,他急需回去着手研究如何改良芯片设计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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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维娜只带了罗丽娜出门,美其名曰两个女孩出门逛个街。购买是女人的天性,这一点不分星球。侍者对此显然很有经验,仍旧尽职尽责地开着悬碟在旁跟随指路。
 
第三天,维娜继续出门逛街,这次又拉上了兰姆斯和另外两个士兵做“苦力”,侍者表示十分理解,毕竟昨天只有他一个人,拎包这种事情,他没有三头六臂,根本忙不过来。
 
第四天,维娜有些累了,点名要吃她之前吃过的小吃,兰姆斯和另外几个士兵被派出门。
 
第五天……
 
余冰却一直没再出现过。
 
不是他想要韬光养晦,而是之前发现大量(很可能非常廉价)青汞的惊喜触动了他的灵感,他决定一鼓作气,将‘芯脑’的设计图改良出来。这种隐匿性极强的芯片十分适合眼下这种情况,若是有了这个,他们就能轻松通过伽马星的安检,将所有存储下来的东西轻松带走。
 
维娜知晓他的打算,所以这几天也就干脆放手让余冰一头扎入研究当中,并不去打扰他。而对于伽马星侍者来说,所有地球人长得都差不多,某个人多日没出现,他也并未发现什么异常。
 
经过一星期,余冰的研究已经进入最紧张的阶段。中途他曾试探着给老师发信息,却少有回复,有些甚至没能发送成功——地球距离伽马星还是太远了,会有这种情况也是情理之中,更何况他们所住的地方还有着重重信息封锁,信号更是差的无与伦比,他只能独自一个人奋斗。
 
好在除了中途洛尔教授曾经给他部分点拨外,这个项目基本上一直都是他独自研究并完成的,再加上超脑辅助,倒也并不困难。
 
第三十八章:您的等级太低
 
超脑当中存储着一些杂乱的超前科技碎片,然而这些科技碎片却需要他用相关的知识去耐心整理分析。之前受限于材料,余冰的研究始终卡在某个不尴不尬的阶段:已经被他解读出来的资料没有相匹配的材料,而有材料的部分他却又难以解读。
 
现在可以放下材料限制,拓宽了搜索范围,新世界的大门正缓缓向他展露出更多知识。
 
“成功了!”
 
终于,经过一个星期废寝忘食的研究,余冰成功绘制出最合适的设计图。他在超脑的空间里模拟出成品的效果,忍不住喃喃自语:“极限了……几乎达到我想要的全部数据……完美!”
 
新设计出来的“芯脑”二代,拥有之前几乎绝大多数特性,他能够完美与人类自身的精神力相结合,通过脑电波进行控制,同时因为这次材料主体都以凝练后的青汞为主,理论上能够达到“注射入体”的效果。
 
他双眼放光地将设计图保存起来,正要起身,忽然听见脑海中的超脑芯片响起一阵提示音:“设计图已收录,达到初级解锁条件,是否查看?”
 
余冰微微一怔,这是他第一次听到芯片发出这种提示音。之前的超脑是个无智能体,所有命令都是在他的控制下进行的。然而这次明显不同。
 
他试探着询问道:“初级解锁条件?那是什么?”
 
超脑的声音一如既往一板一眼:“您的设计图经鉴定,已达到五级水平,可对超脑进行进一步解锁,是否同意?”
 
五级?
 
五级是个什么概念?
 
听起来似乎并不是个很高的等级,但按照超脑芯片刚刚的说法,他之前的程度连五级都达不到,多半是“不入流”。他同意了对方的解锁请求,隐约感觉到脑海中有什么“嗡”地微微一震,随后便是超脑芯片带点欢快地声音:“恭喜您通过五级设计图验证,解锁芯片初级功能,设计能力正式踏入大宇宙最低水平,我是您的智脑管家XN787,如需重新命名请主动操作。”
 
这种明显蕴含着感情的话语和过去一板一眼的发音习惯相差甚远,余冰立刻便察觉到了对方的变化:“你究竟是什么东西?”
 
“您好,我是你的智脑管家,代表你的超脑智能系统。”那个声音再度回答,却只是重复了之前的话语。余冰无奈,只好试探着用精神力连接脑海中的芯片,在接触到的那一瞬间,他的眼前仿佛出现了一道残影。
 
“您的等级太低,还无法解锁虚拟屏幕功能。”
 
等级?又是等级?
 
接二连三出现的变故让余冰有些焦躁,过去的超脑芯片根本不会如此,这让他有种所有物脱出掌控的烦闷感。他脑海中的超脑显然因为他之前的“解锁”举动有了些许改变,可是这些改变具体如何操作,他尚且没有头绪。
 
无奈之下,余冰只好按照之前的方式去和超脑芯片沟通。这一次超脑却给了他一个惊喜:过去杂乱无序的资料堆积有了改变,当他的精神力与之产生联系时,一个模糊的界面出现在了他的脑海中。
 
就像一个工具有了操作系统,这个界面将超脑的许多能力系统的归纳成了一个个选项。有“资料库”“素材库”“我的设计”“草稿箱”“垃圾箱”“使用指南”……
 
使用指南!
 
余冰大喜,操纵精神力点击了一下,很快便弄明白了这个新出现的界面究竟是怎么回事。
 
超脑因为某些莫名的原因跟随他来到这个世界,但只开启了最基本的功能:也就是储存和整理的功能。单是这一种功能对于余冰来说已经是很好用的功能了,它拥有庞大的运算能力,是现有地球联盟的终端所无法比拟的,但却也就只有这么一点功能而已。
 
事实上余冰一直估错了超脑芯片的价值,它并不是只有这些基础功能而已,只是因为未知原因,它的功能被整体关闭。如今这个设计图阴错阳差之下打开了它的一部分功能,同时也唤醒了超脑的部分智能。
 
开放的这部分功能,也就是余冰刚刚看到的那些了。“使用指南”中详细介绍了如今超脑的功用,顾名思义,此时超脑已经对余冰开放了一部分它原本存储着的数据库。这些东西的科技含量,远超如今的地球,甚至伽马星都不能与之相媲美。
 
除此之外,新开放的部分里面还有许多或常见或稀有的矿产图谱与资料,只要他通过精神力扫描并反馈给超脑,超脑便能立刻告知他这些东西的特性与用途。
 
这是一根真真正正的金手指。
 
明白了如今超脑的变化,说不惊喜是骗人的。但惊喜之余,余冰忍不住回想起了这个芯片真正的出处:当初那个路过地球并且绑架……不,该说是救了他的那个外星人。那人究竟是出于一种什么心态将这东西植入了他的大脑当中?如果这个超脑芯片中所蕴含的东西都是来源于那个外星人,那么那个外星人所在的世界,科技又会如何发达?
 
简直无法想象!
 
按照这个时代的历史书中所言,目前人类所发现的有智慧生命的星球只有地球和伽马星,但这两个星球的人的长相,和前世他所见到的那个外星人都不相同,至少没有哪个种族的人是那种绿色的皮肤,这证明那个外星人来自另外一个智慧星球的可能性非常大。
 
然而过了这么多年,居然仍旧没有人发现那个星球的存在……细思恐极。
 
正在余冰脑洞大开之际,门外忽然响起一阵敲门声。他睁开眼,将脑洞收了收,定下神来开口道:“请进!”
 
敲门的是维娜,她在声控门打开后施施然走进来,将一个盒子递给他:“礼物。”
 
余冰一脸茫然地伸手接过,“这?”
 
“我来告诉你一个好消息。”维娜的面上看不出有什么神态变化,但语气却很轻松,显见其心情还不错,“你打开看看,就知道是什么了。”
 
“好。”余冰依言打开了那个盒子,入目所见让他瞳孔微缩,随即抬起头,“教、少校,您……那个青汞,他们同意了?!”
 
那个盒子里,赫然便是满满一盒固态的青汞!
 
维娜点了点头,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初步合作意向已经达成,不过用的并不是青汞的名义,而是另外一种矿产‘岚石’,这个青汞只是添头罢了,议长同意将这些都拿给你,希望能早日看到成品。”
 
余冰抱着那满满一盒青汞,惊喜之情难以言表。这么一大盒的青汞足够他给这次随行的全部成员都做一个成品的“芯脑”还有剩余了!“正好我的设计图已经定稿,再给我几天时间,保证完成任务!”
 
“辛苦你了。”维娜点了点头,却并未就此离开,而是看了眼门外,“不过你也不必急着动手,跟我出去走一趟,你再不出现,伽马那边怕是要起疑心了。”
 
余冰微微一怔,随即点了点头,他也打算出门看看,有没有其他有用的矿物,刚要起身却引来对方嫌弃地一瞥:“你就这样出门?”
 
“?”余冰不解,低头看了眼自身状况,发现自己一身邋遢不说,下颌的胡茬都纠结在一起,顿时大囧,忙道了声歉三步并作两步冲进了浴室。
 
******
 
半个小时后,余冰神清气爽地跟在维娜身后,又恢复成了那个精神气十足的小鲜肉。两人并未带其他人,熟门熟路地顺着人流涌动的方向走向了附近的市场。
 
当然,他们身后仍旧跟着伽马星派来“保护”他们的保镖,不过在维娜再三要求下,他们并未紧紧跟在两人身后,而是吊在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远远跟着。
 
“教……少校,您打算买点什么东西吗?”看到远处出现的那条明显是商业街的建筑,余冰有些好奇。
 
“你还是叫我‘教官’吧!”维娜望着前方,“四处走走,有合适的就买。这条路之前他们都走过,只有你不熟悉,这次主要是带你来看看。”
 
余冰了然。他这段时间忙于设计,虽然别人可以将他们考察出来的路线图传给自己,但看图毕竟不如亲自出来看看走走记得清楚,难怪维娜一定要将他拉出来。
 
这条街是附近最热闹的一条街道,距离他们的住处不远不近,余冰有些新鲜地打量着周遭的店铺。伽马星的街道十分宽阔,这也是理所当然的,毕竟他们绝大多数建筑面积都在半空中,接触到地面的部分很少。那些店铺也很有特色,有些使用悬浮梯上下,还有些则搭建了颇有“复古”风味的螺旋楼梯用于上下。
 
店铺的牌匾也很有特色,他们多半会用植物做出各式各样的造型来吸引顾客,也有少部分挂出了长长的电子屏幕,上面多半会用藤蔓植物做装饰。两人虽然不认识多少伽马星的文字,但只凭观察也能看出对方出售的是些什么东西。
 
伽马星出售的物品和地球大同小异,同的是那些店铺出售的无非“衣食住行”这些常用品,不同的则是大到住处风格,小到零食水果,都和地球完全不同。
 
余冰觉得很是趣味盎然。
 
第三十九章:咱们去拼个桌吧!
 
走了一阵,余冰有些诧异的在几家店铺上看到了类似地球仪的图像。他惊疑地打量几眼,确定那些图像上画的的确是地球,而不是伽马星,忍不住询问道:“维娜教官,那些店铺难道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维娜顺着他所指的方向望了眼,摇头:“和我们无关,但与地球有关。”顿了顿,见余冰依旧满脸茫然,也不解释,带着他走向最近的一家店铺。
 
“客人,里面请!”
 
看到两人走进,热情的店家早已迎了上来,那是个很高壮的伽马男性,看面相应是个中年人,他将两人拉入店铺之中,口中喋喋不休地介绍起自己店中的特产:“两位客人,我们店里的地球菜是最正宗的,我的父亲当年就出生在地球上,他还跟地球老东方厨师学过厨艺!你们吃过一定会说好!”
 
闹了半天,原来竟是地球风格的餐厅。余冰好笑之余,倒也并未拒绝。两人找了个靠窗的座位坐下,顺着老板的推荐点了两道看不出是什么东西的菜。菜名倒是熟悉,一个“苜蓿柿子”,一个“扒牛排”,然而对比店家配出来的图片,实在是……看不出有任何关联。
 
老板拿着两人点好的菜单回到厨房,很快厨房中便传来一阵奇特的味道,倒也不难闻。
 
趁着等餐的功夫,余冰四处观望了一下这家店的装修风格:中式的摆桌,餐具和茶杯一应俱全,每桌都由小隔间隔开;西式的装潢,壁灯、大沙发与蕾丝边的桌布;加上中西合并的菜品……
 
得出结论:不伦不类。
 
好笑于自己居然真在这种事情上纠结,余冰暗暗自嘲一声,收回的视线不经意滑向门口,却忽然一顿:门外走进来的那个人,不是“库蓝”又是谁?!
 
那人显然也看到了他们两个,神色却没有丝毫变化,目光扫过他们后,自然而然地收回,仿佛他们只是不经意间遇上的陌生人。
 
他的身边还跟着个带着大墨镜、穿着颇为娇俏的少女。进门后熟门熟路走向余冰他们这边,看到已经有人坐在那里微微一怔,随后向库蓝抱怨道:“哎呀,来晚了!哥!都怪你非得……”
 
“坐这边。”库蓝打断了她的话,在两人旁边的桌前坐了下来。
 
少女有些不甘不愿地鼓了鼓腮帮子,视线望向这边,恰好看到抬起头的维娜的长相,忽然轻轻“咦”了一声,眨了眨眼:“是你们啊!”
 
她说着竟兴致勃勃站起身,摘下墨镜,赫然便是之前见到的那位名叫艾芙拉的金家四小姐。她对维娜似乎有着异乎寻常的兴趣,这会儿明明做了伪装,当着她的面居然毫不犹豫暴露了身份:“还记得我吗?”
 
维娜点了点头:“金四小姐。”
 
余冰悄悄用眼角余光瞥了眼库蓝……不,应该叫他库伦索了,看来“库蓝”这个身份是他常用的对外伪装。念及此,余冰暗地讽刺地一笑:一把年纪了还装嫩,这位伽马星的“矮子”右相还真豁得开他那张老脸。
 
又想到艾芙拉如此自然摘下墨镜暴露身份,他猜测那个人估计不会太高兴。谁知一眼望去,预想中的阴云密布并未出现,那个人对于自己妹妹毫不犹豫暴露身份一事仿佛毫无所觉,淡定地拿起桌上的水壶给自己倒了杯水,下一刻却被自己妹妹一把拉住手臂:“哥,我认识他们,咱们去拼个桌吧!”
 
——姑娘你对这张靠窗的桌子还真不是一般执念啊!
 
——再说我们同意了么喂?!
 
余冰脑海中暗戳戳刷了两行弹幕,目光望向维娜,后者并未拒绝,算是默认了此事。
 
库伦索似乎也有些无奈,他握着水杯的手很稳,被艾芙拉拉起来的时候并未将杯中水撒出,这会儿也一起端到了他们这桌。
 
这张靠窗的桌子是个六人座,用的是那种典型的西式连体沙发,艾芙拉当仁不让坐在了维娜旁边,库蓝瞥了眼余冰,后者向他露出了个标准的微笑,无视了对方居高临下望着自己时的身高压迫。
 
明明是认识的人,此时揭穿了彼此的马甲,却反而不知该如何招呼。对方不说话,余冰自然也不会开口自找没趣,笑过之后便很自觉地视线下移,落在桌面上。
 
一只修长的手掌握着水杯放在桌面,余冰感觉到身侧的沙发下陷,整个人都微微绷了起来。
 
自从知道了对方的身份,他对于这个人就有着本能的排斥,但却又什么都不能做。余冰只能放任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在对面,那边艾芙拉已经拉着维娜叽叽呱呱聊了起来。
 
再高冷的女神,面对刻意亲近的同性时都会不自觉放松下来,更何况艾芙拉昨天还帮过他们,于情于理维娜都做不出将对方冷落在旁不理不睬的举动。这导致这张桌子两旁气氛诡异地两极分化:一边聊得热火朝天,另一边却一个喝水一个发呆,要多冷漠就有多冷漠。
 
好在很快老板端着他们之前点的餐过来了,看到这桌人员变化有些诧异,随即笑呵呵招呼:“四小姐,您怎么有功夫来了?”语气听起来很熟稔,带着些不很明显的恭敬。
 
艾芙拉笑吟吟道:“当然是想念廉叔你的手艺!我还要以前那些,送到这儿来就好。”
 
老板点头应下,有些诧异的看了眼维娜,目光扫过库伦索时吓了一跳,不敢再看,忙不迭转身离开了,留下四人对着刚端上来的那盘菜大眼瞪小眼。
 
“这个是……”维娜对着那盘黄黄绿绿的东西,不太敢辨认。
 
“苜蓿柿子啊!你们倒是挺会挑,廉叔这道菜很拿手。”艾芙拉很不客气地从餐具盒中取了叉子出来,反客为主道,“一起吃?这顿我请,一会儿也尝尝我点的餐。”
 
维娜也不跟她客气,抬手取了双筷子,试探着向那盘色泽艳丽的……姑且说是炒菜的菜肴伸了出去,夹起一块放入口中。
 
维娜:“……”
 
“怎么样?”艾芙拉兴致勃勃地询问道。
 
“……还行。”维娜不知道该如何评价这个味道,只能给了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余冰坐在餐具盒旁边,见状便伸手取了双筷子,顿了顿还是将其一递给库伦索,后者抬手接过,却并未开封。
 
——大概不会用筷子吧?
 
暗暗腹诽一句,余冰装作没看见,安安静静低头吃菜,完全忘记了当初在地球宴会上某人筷子翻飞的娴熟动作。
 
点好的菜品一道又一道被送上来,余冰沉默地一一品尝。身边那个男人似乎对这里的饭菜兴趣缺缺,在少女的招呼下勉强拆了筷子的包装,但余冰注意到,他的筷子自始至终只伸出去过那么一下,将那块奇形怪状的“苜蓿”放入口中时,眉头还不自觉皱了一下。
 
挑剔的男人。
 
吃过那一口后,库伦索就放下了筷子,修长的手指端起水杯喝了一口。他的手指在杯口不自觉的轻轻摩挲,看起来是个经常做的小动作。
 
不得不说,单从外表上来看,这个男人的确相当出色,在伽马星略矮的身高放到地球上绝对是鹤立鸡群,相貌英俊,气质华贵,一举一动都很符合时下小女生的审美,难怪当初剧组中不少学姐对其赞不绝口。
 
和他印象中幼年时那个飞扬跋扈暴戾恣睢的金家人完全不同。
 
在他面前,余冰总觉得自己像是个暗戳戳诅咒高富帅——额,或许是矮富帅——的卢瑟,他对于伽马星人、对于金家人都有着本能的厌恶与排斥,却又知晓在任务过程中,他根本不可能拿对方怎么样,甚至还得提防被他注意到,影响之后的计划。
 
念及此,余冰忍不住自嘲:他们不过就是在地球上相处过那么短短几天而已,以这个人的身份,根本不可能关注他这样的小人物,被害妄想症什么的,也该收一收了。
 
话虽如此,余冰却始终无法放松紧绷的身体,身边之人气场太足,让他很难自然地放松下来。
 
******
 
一顿饭吃的颇有些憋屈,老板的手艺称不上好,菜做的马马虎虎,比起他们尝过的伽马星国宴还差点,不过确实有那么点地球风味。
 
如果余冰他们飞船上没有厨师,也许还会觉得不错,现在嘛……
 
当真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艾芙拉全程抱持着对维娜的高度兴趣,简直恨不得化身十万个为什么,对此维娜很有点吃不消,从一开始的有问必答到后来明显带了点敷衍,最终终于扛不住带着余冰落荒而逃。
 
“你吓到她了。”等维娜二人离开后,一直保持沉默的库伦索才开口,并非训斥,只是陈述一个事实。
 
艾芙拉丝毫不以为忤,笑道:“像她这样的冰美人,若不热情一些,她只会更冷淡。”顿了顿,她侧头望向自己的兄长:“三哥,你没觉得她看起来很像一个人吗?”
 
“她是个地球人。”库伦索显然知道妹妹说的是谁,但这不代表他赞同对方的猜测。
 
艾芙拉跟着起身,耸耸肩:“或许吧!我只是觉得这种相似很有趣。说不准地球人就藏着什么秘密等待我们挖掘呢!”
 
库伦索不语,径自结了帐,转身时瞥了眼那两个人之前离去的方向,若有所思。
 
第四十章:小可爱,你认错人了
 
余冰觉得,维娜这辈子或许都没有这么狼狈过。
 
匆忙离开餐厅后,两人都有些心有余悸。余冰是坐在那么一位身边始终紧绷着心弦,以至于疲累不堪,而维娜则单纯招架不住艾芙拉那般一而再再而三的询问。
 
两人走出很远后,才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摇头笑了起来。因为刚刚的遭遇,这一刻,两人忽然觉得彼此之间亲近了些许,之前横亘在两人之间的身份差异似乎也变得没那么明显了。
 
“去那边看看吧!”维娜随手指了个方向,算是揭过了之前的事情,余冰自然点点头,对此并无异议。
 
两人穿过这片小吃街,走到旁边售卖其他物品的街道上,维娜显然对此地已然熟门熟路,指着周围的铺子道:“这边主要出售的都是衣物和生活用品,过了前面那个花园,就是个大型商场,里面有些东西或许你会感兴趣。”
 
闻言余冰精神一振,能被维娜说是会感兴趣的东西,多半和各种矿产有关。他想到超脑刚刚解锁的那个功能,打算试试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物美价廉的特殊物品。
 
两人在衣物区走马观花看了一阵,维娜小声向他解释着这周围一些东西的分类与用途,这些都是将来他们必然会用得上的东西。余冰用心记下,为了不引人瞩目还购买了两件本地的衣衫收了起来。
 
走过这一片,便是维娜之前所说的那片树林,两人才走几步,忽然有个小团子从旁扑了出来,一把抱住余冰的大腿:“爸爸!”
 
软软的呼声从翻译器中穿过,翻译成一个让余冰很有些尴尬的称呼,他抬手摸了摸小孩的发顶:“小可爱,你认错人了!”
 
那个小孩看起来不过三四岁的模样,正仰起头看着他,一双星眸如同点漆,亮晶晶地含着懵懂:“爸爸……怕怕……”
 
余冰:“……”
 
维娜只是在旁边默默的看着,并不像寻常女性瞧见小孩子时会露出惊喜或者萌化了的神情。然而她虽然想置身事外,那个小孩子却没放过他,四下看了看,又向她伸出了双手:“妈妈!”
 
维娜“……”
 
维娜默默向后退了一步,不想与之有丝毫接触的心理表现了个淋漓尽致。余冰无奈,抬手将那小孩抱了起来:“你是谁家的孩子?叫什么名字?几岁了?”
 
那孩子哼哼唧唧地伸出了四根手指,目光却追着维娜瞧,双眼眨了眨,又叫:“妈妈?”
 
维娜丝毫不为所动。
 
那小孩见“妈妈”始终不理会自己,嘴一扁就想哭,余冰急忙摇晃着他的身体轻声诱哄:“乖!不哭,告诉叔叔你家在哪里?”他毕竟从小在孤儿院中长大,哄小孩的动作做起来驾轻就熟,诱哄片刻便将小孩即将决堤的泪水哄了回去。那孩子伸手搂住他的脖子,歪着头想了片刻,忽然抬手向旁指了个方向:“奶奶。”
 
余冰心领神会,向着维娜望过去一眼:“我们送这孩子过去吧!她的奶奶应该就在那边。”
 
维娜对此不置可否,背着双手道:“随你。”
 
于是余冰便抱着那孩子向着他所指的方向走了过去,维娜静静跟在后面,两大一小穿过一片树林,就看到前方正有个老太太慌慌张张地四处寻觅,口中不停道:“莱伊?莱伊?你跑哪儿去了?”
 
小孩儿显然也听到了老太太的声音,转过头语调清脆高亢:“奶奶!”
 
那老太太听见小孩儿的声音,忙转过头去,在看到余冰怀中的小孩时不仅露出惊喜的表情:“莱伊!”
 
见状余冰忙将孩子放到地上,任由小孩扑入老太太的怀中。老太太抱着那小孩好一阵哄,“心肝儿”“乖宝”喊个不停。余冰有些尴尬,转身就要离开,却被那老太太叫住:“哎呦,小伙子,多谢你把我家莱伊送回来啊!”
 
“不客气!”余冰摆手道,“我只是顺手,老人家,孩子好动,还是小心些看着吧!”
 
“我知道,我知道!”老人颇为后怕地抚摸着孩子的头顶,小孩儿转头看向他们,又伸出手:“爸爸!妈妈!”
 
那老人闻言一阵尴尬,急忙道:“这不是爸爸妈妈,是哥哥和姐姐!不能乱叫哦!”
 
小孩子懵懵懂懂,只是盯着维娜不停地看着,那老人见状叹了口气,目光落在维娜身上,轻轻“咦”了一声,笑道:“难怪我家娃儿会认错,姑娘你跟这孩子的母亲还真有点相像。”
 
维娜不轻不重地“嗯”了一声,就听那老人感叹道:“唉!莱伊他爸妈忙得很,也顾不上这孩子,总是说有事、有事……这孩子都快认不得他们了。”
 
这个话题实在有些尴尬,两人不好接腔,便听着那老太太絮絮叨叨说了一会儿,转过头又抱着小孩儿一阵稀罕。余冰杵在一旁越发觉得尴尬,好在老太太说了一阵自己也觉得啰嗦,便向着两人告辞,抱着那孩子转身慢慢走开了。
 
无论地球还是伽马,父母长辈宠爱孩子的心情都是一样的。余冰心有所感,轻舒了口气,转过头笑道:“维娜教官,久等啦!我们继续吧!”
 
维娜“嗯”了一声,却低着头,什么都没说。
 
余冰感觉她的状态有点怪,萦绕在周身的精神触手下意识沙化,在对方身上轻轻一触,随后便消散。但这短短数秒反馈回来的情绪,却让他微微一怔。
 
那是萦绕不散的巨大悲伤与痛苦。
 
余冰不知道向来没什么情绪反应的维娜为何会有如此浓重的悲伤感,却又对此无计可施,只能装作不知道,跟在维娜身后向着公园另一边走去,心中却不由自主生出几分疑惑:自从到了伽马星后,维娜教官许多反应都很异常,这是为什么?
 
******
 
抛开刚刚发生的事情,之后两人到了维娜之前所说的那个商场,的确发现了不少有用的东西。
 
超脑的数据库解锁的很是时候,面对商场中琳琅满目的各种材料,余冰差点走不动路:【天晶石:稀有矿产,硬度高,常用宇航材料……】
 
【离子碳:常用于制备金刚石的材料之一,存储量少】
 
【氪金:包容性极强的材料,常用于……】
 
看着那些或成堆或不起眼的材料,若不是囊中羞涩,余冰简直要将这些都给包下来。这个商场出售各种各样的矿产或材料,有些已经被发掘出用途的售价昂贵,那些他也只能看看。更多的注意力仍放在那些用途未知或者用法未知的廉价材料上。
 
有了超脑这根金手指,余冰能够分辨出绝大多数这些材料的用途,看得越多,越忍不住要感叹起伽马星星系的地大物博。有了这些材料,再加上超脑中的设计图,说不定他能够做出一些远超这个时代科技的东西……
 
可惜的是这些东西他无法解释给旁人知晓,而且也有很多以现在的地球科技水平而言无法利用的材料,他也只能看看,并且暗戳戳地在心中思索如何使用罢了。
 
除此之外也并非毫无收获,如同之前的青汞,余冰同样发现了一些太阳系存储量低,但需求量却很大的矿产,他将这些一一记下,打算回去后整理给维娜,让陆丰议长在同伽马星谈生意时考虑一二。
 
到了天黑,两人便回到了住处,一夜无话。
 
第二天余冰没再跟着出门,青汞已经到手,他该着手进行芯脑二代的制作了。为此他还拉着兰姆斯和罗丽娜做壮丁,对青汞进行精神力提纯。
 
三个人的异能都达到了A+,一起工作下来材料提纯比起当初等级尚低的余冰快了许多。如此又过了三天,第一批芯片做出来了。
 
一共十个成品,余冰三人,维娜,秦安,陆丰,再加上另外四个士兵,成为第一批将芯片注射入体的人。在熟悉了操作过程后,四人很快通过这个芯片搭建起了小型的联络网,并确定了伽马星目前并没有能够测试出这种芯片存在的科技。
 
这个通讯网的建立,意味着他们能够通过这个渠道进行加密联系,并且能够以最隐秘的方式互通有无。当天余冰、兰姆斯和罗丽娜便将众人这些天外出考察到的情况整理成资料彼此分享,并最大限度地制作出了附近的地图。这意味着之后的潜伏计划,他们能够设计出更多隐蔽的路线来躲藏。
 
剩余的材料还需要进行进一步精神力提纯,不过并不着急了,余冰可以慢慢制作。
 
芯片的成功让余冰尝到了甜头,他开始翻阅更多超脑中解锁出的资料。在那里他发现了许多很有用的机械制造图,小到一些可用于窃听的设备、可随身携带的更加便携的武器、大到新型机甲的制造方法、星际联络网的构造图谱……联想到之前在商场中看到的各种材料,余冰忍不住在心中计算起制作出那些东西的可行性。
 
第四十一章:你的眼光太高了
 
这几天余冰一有空闲就去研究那些机械的设计构造,只是有些地方仍旧看不太懂。超脑中虽然存有设计图,但就像之前一样,有很多部分根本不是现在的他能够研究透彻的。
 
看不懂这些地方,意味着他无法顺利将之制造出来,而且寻找替换材料也是件麻烦事……诸事不顺,让他越发焦躁起来,连继续制造芯脑二代的状态都找不回来了。
 
就在这种情况下,余冰意外接到了老师的通讯,这是从他踏上伽马星以来双方第一次联系上。信号虽然时断时续,但对余冰来说,这已经是十分令他惊喜的事情了。
 
“好久不见,最近如何?”
 
听到通讯那一端传来的低沉嗓音之时,余冰几乎第一时间回了一句:“老师,我很想你!”
 
通讯那一端的人微微一怔,随即低笑:“真热情。”
 
余冰顿时被闹了个大红脸,知道自己情急之下用词不当,连忙补救:“老师,我这段时间有很多事情想请教你来着,但一直联系不上,所以……”
 
“哦?什么事?说罢!”
 
得到许可,余冰很是松了口气,当下便将自己的问题一一道了出来,从异能的一些使用方法,到之前制作芯片时遇到的一些小麻烦,巨细靡遗。
 
通讯那一端的人始终安静地听着,偶尔发出含糊的应和声表示自己在听,余冰问的兴起,直到最后才意识到自己似乎询问了许多“超纲”的问题,下意识挠了挠头:“我、我就是顺口一说……”
 
对方轻笑着接过了话头:“看来你真积累了不少问题,咱们一个一个解决吧!”说着他才将余冰之前一股脑儿丢出来的问题慢条斯理地逐一解释起来。
 
对于异能的应用,他的经验显然比起余冰要高上喜多,很多余冰纠结或弄不懂的地方他只需深入浅出一番点拨,便能令人茅塞顿开。而机械上的问题他并非全能,也没有余冰的金手指,然而却能给余冰提供不少另辟蹊径的答案或者方法,每每令其获益匪浅。
 
“原来如此……”得到最后一个问题的答案,余冰恍然大悟,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的老师在机械制造上的造诣同样高出他许多,这实在是个令人惊喜的发现。兴起之下,他忍不住将最近一直困扰他的设计图解读问题也拿了出来。他含糊了这些设计图的来源,只说是无意中所得,言辞之中不自觉便透露出几分无从下手的焦躁。
 
“你现在的知识储备,庞杂的让我很惊讶。”听完余冰诉说的新问题,“路先生”沉默了片刻,才带着几分赞许与担忧道,“我不知道你是通过什么途径得知这么多事情的,然而有些东西,你现在接触的太早,不是什么好事。”
 
他说着顿了顿,语气有些严厉:“你的眼光太高了,余冰,当初洛尔教授对你说的话很正确,你的基础很扎实,但在基础之上很多东西,你还没时间、也没机会接触,反而着眼在更高一层、甚至多层的境界上。这使你眼界开阔,但同时也是对你的一种限制,你现在需要做的,是放弃一部分距离你太过遥远的东西,着眼于现在。”
 
余冰被他说得有些羞愧,的确,接触到更多、更高等级的东西后,他自然而然便将注意力放在那些东西上,对于常接触的东西反而不太在意。就如同之前去商场,他会惊叹并可惜于许多连伽马星都不知道用途的材料如此廉价,却不会将注意力放在那些常用并且价格高昂的材料上。
 
总而言之,他现在的状态,正应了那个成语:好高骛远。
 
“我知道了,我会注意这点的。”余冰诚恳地做了自我总结,暗暗发誓之后不能一切都被超脑中超前的知识牵着鼻子走,不会继续被那些眼花缭乱的超前科技迷了双眼。
 
听到余冰的想法,“路先生”颇为满意,“你现在在伽马星,其实是个很不错的机会。伽马的科技总体比地球高一筹,却没有超前到遥不可及的程度。多总结一下他们的科技发展,你会得到更多。等你的境界逐步上去了,再看这些图谱时,肯定会有新的收获。”
 
两人结束这场通话后,余冰躺在床上闭上眼,再次点开了超脑的系统。望着那里面各式各样的科技,暗暗摆正了自己的心态。
 
超脑就算再超前,那也只是个辅助工具罢了,它提供的那些资料可以借鉴,却不能完全被其牵着鼻子走。否则他将只是个模仿者,而不是创造者。
 
科学需要的从来不是模仿,而是创造。他被长时间以来用精神力解读各种构造图迷了眼,差点忽略复制只是个学习手段,有自己的创新才是根本。
 
这次通讯如同当头一一盆冷水,浇熄了余冰心中隐隐膨胀起来的骄傲与焦躁,他不再继续纠结那几张图,而是将更多精力放在其他地方。
 
留给他们的日子不多了。
 
******
 
地球联盟此次派来的使团,预计在伽马星停留二十天便离开,双方经过半个多月的协商与磋磨,已经初步达成了几项合作意向,并开通了特殊通道将合作洽谈的过程转播到了地球。
 
这个通讯通道是使团飞船路过之余刚刚架构出来的,只是临时通道,但也足够双方进行短暂的通讯交流——这些事情余冰也只知道个大概,真正进行操作的还是陆丰等主要负责人。
 
对于合作达成,地球这边一片欢欣鼓舞,但是对伽马来说,是福是祸却仍未可知。
 
在结束了最后一场磋商后,伽马方趁着目前的事情告一段落,一面安排地球联盟使者们四下参观放松心情,一面悄悄展开一场紧急会议。
 
会议参与人员,除了三巨头外,仅邀请了四位上将军。这七个人构成了伽马星最高军政体系,大小区的区长则不在这场会议的邀请名单之中。
 
“今日这场会议的主题,想必各位心中已经有数。”在封闭的会议室内,肯德尔坐在最中央,他目视着下方六人,神色郑重:“我们和地球联盟的合作即将展开,刚刚谈拢的那些条款,想必大家也都已经知晓。但这段时间,我这里始终有人抱持着反对意见,并且向我提出了许多与地球联盟和谈的弊端。而且,随着和谈进行,提出异议的人也越来越多,趁着这个机会,我想与大家共同研究一下,日后在面对地球联盟时,我们究竟要采取怎么样的手段。”
 
下方众人神色不变,这场会议召开本就在他们计划之中。无论是始终提出异议的人,还是赞同和谈的人,都在暗自思量着如何说服(压倒)对方,取得胜利。
 
肯德尔环视了一周,率先点了赛牙卡图的名字:“左相,在所有反对的人之中,你的意见最坚定,现在当着大家的面,说说看你的理由。”
 
赛牙卡图微微颔首,双手交叉放于桌上,身体前倾:“我的意见,其实在最初和谈之时就曾说过。但当时大家说服了我,以当时的情况而言,和谈的弊端小于开战,所以我投了赞成票。”
 
他说着顿了顿,目光扫过坐在他对面的库伦索,后者眼观鼻鼻观心,没对他的话产生丝毫反应。
 
“但是这段时间,通过和地球人深入接触,我觉得一开始我们的想法太天真了。地球人这一种族,和我们预想中并不相同。右相曾用各种各样的实例举证地球人爱好和平,在这场战斗中始终处于被动,如若和谈他们必然是最容易被说服的。可我却逐渐发现,地球人爱好和平是假的,他们其实隐藏着更大的野心。”
 
“何以见得?”被指名反驳,库伦索终于抬眼看向他,眉头微挑。
 
赛牙卡图道:“从他们来这里的过程就可见一斑。地球人号称热爱和平,也主动推进与我们的和谈进度,但是他们却坚持走伽马的航道,这分明就是想借机刺探我们航道的秘密。这一点各位将军想必都能够察觉。”
 
下方有人点了点头,显然很赞成他这一看法。
 
“除此之外,他们在航行过程中有意识分化我们伽马人的团结与坚定的美好品德,向我们传播了许多有害的东西,比如说——”赛牙卡图说着打开了投影仪,将上面几样东西一一展示,“游戏,美食,酒水,还有各种娱乐设备。这些东西经过测试,非常容易引人上瘾,并且深陷其中无法自拔。经过这段时间的调查,我发现,游戏的危害性是最大的,自从拉索·阿区长回归并将这些游戏推广出去,他所在的拉坎拉得区军事游戏的在线率已经降到了历史最低值,与之相对的,则是由更多青少年、甚至壮年人沉迷在了这些号称‘休闲益智’的游戏当中,玩物丧志。”
 
库伦索闻言嘴角微微一抽——玩物丧志?还真是个不错的词语。
 
第四十二章:巧舌如簧
 
赛牙卡图的批判还在继续,他对于这一天已经着手准备了许久,如今将自己调查出来的事情一一列举,很有自信能够让在场众人同意他的观点:“酒水的危害之前我们都没有重视,我们伽马人的体质极好,对酒精的代谢率也高,过去的几十年里,也从不曾出现过地球上那般由酒精酿成的事故,这使我们对酒精放松了警惕,只看到了它有利的一面,甚至有很多人对此颇为推崇。但是自从这次地球人带来了白酒和红酒,半个月内接连出了好几起事故,其中不乏高干子弟,如……”
 
肯德尔忽然咳嗽了一声。
 
赛牙卡图顿了顿,到嘴边的词语换了个角度:“如果继续这样下去,酒精对我们的民众危害必然扩大,这是我通过科学院进行研究所得出的结论,证明酒精对神经的麻痹性不容小觑——这一点我们必须重视起来。”
 
接下来赛牙卡图又拿出了一些其他方面的调查,大到地球联盟航行过程中架设的通讯装备必然不怀好意,小到饮食变更对于民众的冲击,种种情况无一不在证明着这些东西对于伽马人的危害。
 
“综上种种,我得出结论,地球人表面上为了和谈而来,实际上却包藏祸心,他们必然有着什么不为人知的邪恶计划,我们不能不防。”
 
说完这句话,他向着众人点了点头,重新靠坐在椅背上,表示自己的发言结束。
 
对于他刚刚话语中表达出的那些问题,众人或多或少也有所察觉,再加上左相言之凿凿,又将各种证据摆在明面上,众人纷纷交头接耳起来,屋中顿时响起一片议论之声。
 
在场的四位上将军之中,有三位立场都和左相一致,只有一人偏向于右相,双方相差如此悬殊,这使得整间屋子中的气氛逐渐呈现出一面倒的状态。
 
“请大家稍安勿躁。”片刻后肯德尔打断了众人的讨论声,目光转向库伦索,“右相,对此你有何见解?”
 
“见解不敢当。”库伦索身体前倾,目光扫视了一下周遭众人面上的神色:怀疑,动摇,不以为然……种种表情不一而足。他轻轻吸了口气,道:“左相所说的那些,我都同意。”
 
“哗”的一声,众人又是一阵交头接耳,不只是几位立场不同的上将军,就连赛牙卡图看向库伦索的目光都带着惊讶与审视。后者丝毫不以为忤,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续道:“但是我不认为左相得出的结论是正确的。左相之前列举出的那些证据,看起来似乎有百害而无一利,但事实上这些东西,早在之前作出与地球建交的决定时,我们就曾讨论过了。”
 
“两个截然不同的人种与文化体系相互碰撞,必然会带来改变,这种改变有正面的,也有负面的。”库伦索丝毫不在意旁人审视的目光,胸有成竹地侃侃而谈,“我们能够做的最起码的一点,就是保证正面的改变大于负面,也就是我们的既得利益必须能够得到保障,为此损失一些蝇头小利,算不得什么。”
 
赛牙卡图闻言一皱眉:“但是目前我们并没有得到什么实质性的利益,相反,更多的还是害处。”他说着饶有兴趣打量着对面的年轻人,想看看他究竟还能狡辩些什么出来。
 
库伦索冷冷地道:“您是要将这短短十几天所发生的事情当做全部吗?作为当政者,您不该是如此短视之人。”
 
赛牙卡图闻言一滞。如此大一顶帽子扣下来,让他不由怒极反笑:“哦?愿闻其详。”
 
“刚刚您所说的那一切,恰好我也有所了解。但我并不认为这一切都如您所说是百害而无一利。”库伦索并不给赛牙卡图反应的时间,针对他之前所列举出的问题一一给予答复,从游戏的弊端之外谈到益处,“多元化的文化发展,能够使得民众的智慧得到新的启发,我不认为这全然是弊端。”又提及酒水和饮食的优点,“地球联盟在这一点上比我们做得好,为何我们不考虑取长补短,反而一味将之斥责为玩物丧志?各位不妨设想一下,民众已经体会到了那些东西带来的美妙之处,我们却因为对地球联盟的敌视而将其拒之门外,民众会如何去想?”
 
他这番话有理有据,不针对之前左相提出的弊端给予解释,而是将其中的益处一一分析,对此肯德尔倒是颇为赞成:“右相说的不错。”
 
总长这一表态,下方的人虽然觉得这些话语不过是巧言令色罢了,一时之间却也没谁开口反驳。
 
见状库伦索再接再厉,抛出了另外一件事来证明自己的观点:“有一件事,想必各位或多或少有所了解。之前我称病的一年半里,并不是真的病重,而是受总长先生所托,混入使团前往地球。我见到了地球如今的变化,单从这一点来说,各位想必都没有我有发言权。”
 
“我在地球上短短数日,见到了许多和我们历史书上所说不同的地方。史书资料上记载,地球是个相对落后且争斗不断的星球,那里的人性格多变,推崇个人实力,崇拜英雄主义,但是总体实力不强。但是恰恰是这么一个被我们所轻蔑的人种,这些年里却在与我们伽马的交锋中屡占上风。究其原因,各位谁能解释清楚?”
 
众人闻言面面相觑,这个问题在场众人谁都不好开口解释。说伽马兵将不如地球?那是打几位上将军的脸面,更何况伽马的科技实力一直稳压地球一头;说政治方针不如地球联盟?那更是直接在总长和左、右相脸上呼巴掌,谁敢直接提出来?
 
库伦索对此早有预料,他单手轻点桌面,显然成竹在胸:“地球有句古话,叫做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我们要做的不是盲目交战,妄自尊大,而是系统地、深入地了解地球文化,这一点我们的祖先比我们做得好。他们对地球进行了系统的了解,所以才能够出其不意地打败对方。但当时的了解显然不够,这才有了之后的百年胶着。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在建立和平关系的基础上,更多地了解对方。我认为这才是这场和谈的真正目的。只有找到失败的原因,并针对这方面进行强化,我们才能重新拿回对战中的优势。”
 
他的发言说动了在场大部分人,或者说,他巧妙地抓住了这场谈话的核心:既然没有人能够说明我们为何会在地球人手中失败,那么我们就应该去了解他,找到他的弱点,从而反败为胜。
 
而这一点,恰恰是在场众人最需要的,他们不在乎文化冲击带来的那么点小问题,也不在乎究竟有多少下层民众被洗脑,他们只在乎胜利。为了这个目标,那么一点微小的损害,又算得了什么呢?
 
左相的脸黑了,他知道自己又输了一筹。论政治敏感度,他并不比库伦索弱,事实上能够担任这么多年的左相,他的能力可见一斑。然而左相毕竟习惯了对外的军事体系,在政治这方面,他反而不如年轻的右相来的娴熟。他可以轻松说服那些一根筋只知道打仗的上将军,但却忽略了,这一点库伦索同样能够做到。
 
论起对内事务的了解,在场谁都不如这位右相,包括最高位的总长肯德尔。
 
之后的讨论再没掀起什么大的浪花,反对派的声音再次被压了下去,以左相为首的人在会议结束时面色都不那么好看。反观库伦索·金的面色一如往常,全无胜利的喜悦,仿佛刚刚那场论战对他来说不过如此。
 
这让赛牙卡图心中越发厌烦这个青年,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肯德尔看起来却很愉悦,他站起身,对其他人道:“既然如此,对地球联盟的政策仍旧维持原本打算,右相留下,其他人请回去吧!”
 
其他人纷纷站起身,赛牙卡图却忽然道:“总长,我仍有事想要单独禀告给您。”
 
闻言肯德尔看了看左相那张年迈的老脸,稍一思索,道:“也罢,我和右相只有几句话要说,麻烦左相在此稍等。”
 
没想到他已经如此开口,仍旧被排在后位,赛牙卡图的面色更黑了。但他不可能出言反驳总长,只能愤愤然坐下,眼睁睁看着总长将库伦索带到了内室。
 
其他几位上将军见没自己什么事了,便也纷纷提出告辞,与赛牙卡图交情最好的一位临走之前还拍了拍左相的肩膀:“老伙计,那个矮子右相不容小觑啊!我都差点被他说服了!真是后生可畏——你可得打起精神来,别被他牵着鼻子走啊!”
 
赛牙卡图冷冷一笑,到了他这个地位,所有形于色的表情都是做出来给旁人看的,包括刚刚表现出来的愤然:“放心,我心里有数,那矮子就算不是省油的灯,也撼动不了我在总长心中的地位。”
 
“你心里有数就好。”那位上将军说完便也告辞离开,一时间封闭的会议室中只剩下左相一人坐在那里,阴沉着脸暗自盘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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