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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分 上——彼荼

 文案:

 
一个是天之骄子,一个是娱乐圈无名的小明星。
 
和一份不属于自己的爱……
 
陆振清喜欢的是杜书遥的弟弟,可偏偏躺在他身边的是杜书遥。
 
内容标签:虐恋情深 情有独钟 娱乐圈
 
主角:杜书遥,陆振清 ┃ 配角:杜徵洋,盛江,陈晗,罗绮 ┃ 其它:虐恋,he,渣攻,娱乐圈,替身
 
第一章
 
“那个女生是谁?为什么不接我的电话?”
 
“她只是一个同学。”
 
“我才不相信!我明明看到你和她在餐厅里说说笑笑!”
 
“小佳,你要相信我,我和她真的没有一点关系。”
 
……
 
“卡卡卡——怎么回事?说了多少次了那个眼神不对,你不想收工我还想呢!重来!”
 
连续NG了几次以后,导演忍不了发火了,也难怪,现在已经晚上八点了,原本预计的六点手工,大家心情不好也是正常的。
 
被骂的那个女演员眼眶红了一圈,但很快就又找回了状态,接着拍下一遍。
 
而这部戏的另一个角色——杜书遥,虽然并不是他的问题,但依然还是要陪着一遍一遍的演,他的眼里闪过一丝无奈。
 
“卡卡卡——把这段戏删了,今天先收工,明天继续。”又一次NG后,导演宣布了收工,本来只是两个配角的戏,还从白天拍到了晚上,实在是不值当。
 
“从哪找来的演员?妈的,经费不够也不能这么敷衍吧,浪费我时间!”一个小助理被当成出气筒,被导演骂的狗血淋头。
 
……
 
大家都急着回去,很快现场就没什么人了,杜书遥去服装间换了个衣服,出门碰到了刚才对戏的女演员。
 
“杜前辈,实在是对不住,都怪我。”女演员一脸歉意的看着杜书遥。
 
“没什么,刚开始都这样,慢慢就好了。”
 
杜书遥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这种事情对于他来说并不少见,毕竟作为一个没什么名气的小明星,搭戏的多数是新人,多拍几遍也很正常。
 
“前辈,我想请你吃个饭,就当做补偿吧。”
 
“谢谢你,不过今天我还有事情,改天吧。”
 
“啊……这样啊,那今天打扰前辈了。”
 
说完,女演员有些失落的走了。
 
那个女演员叫旎旎,今年才十八,刚出道,没什么名气,甚至在这场戏之前陆书遥都没听过这个名字,在这个圈子里,这种人太多了。
 
想到她叫自己前辈,陆书遥脸上不禁浮起一丝苦笑,他虽然比她大几岁,也早出道几年,但事业一直不瘟不火,最多是一个三线明星,连个经纪人都没有,不然也不会在这里接这种根本没有什么收视率的玛丽苏偶像剧。
 
自己实在是对不起她这声“前辈”。
 
电话的铃响回荡在空无一人的走廊里,是杜书遥的弟弟杜徵洋。
 
“喂,徵洋。”杜书遥的嘴角浮起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微笑。
 
“喂,哥,你怎么还没有来?宴会都已经开始了,你不会忘了吧。”电话那头弟弟的声音传来。
 
“怎么会呢,我现在就过去。”
 
“嗯,快来吧,就等你了。”说完,杜徵洋挂断了电话。
 
杜书遥看了眼手表,时间确实不早了,本来还想早点收工回公寓换一件体面的西装,现在看来是来不及了。
 
剧组拍摄的地点位置比较偏,杜书遥等了好久才打到一辆出租车,不料又在路上堵了半天,到了的时候已经九点多了。
 
杜书遥进去的时候宴会正举行到高超,他从桌子上拿了一杯香槟,四处寻着弟弟杜徵洋的身影。
 
他看到了自己的父亲杜稳,正举着酒杯阿谀地敬着酒,也看到了自己的母亲,正和一群贵妇们有说有笑的讨论着什么。
 
这样的面容让他既反感又怜悯。
 
“哥,你总算来了。”杜徵洋从后面猛的拍了陆书遥的肩膀一下,害的杜书遥没有拿稳手中的被子,差点把香槟撒在自己身上。
 
不过杜书遥并不生气,自己的这个弟弟还是那么淘气,充满活力,不像自己天性冷清,不招人喜欢。
 
“哥,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没什么。”杜书遥回过神来。
 
“你刚来,还没跟父亲打过招呼吧,我们一起去吧。”
 
杜徵洋是一个大大咧咧的人,而杜书遥又是一个演技很好的演员,因此杜徵洋并没有注意到自己哥哥脸上的强颜欢笑。
 
“父亲。”杜书遥走到杜稳后面轻声打了个招呼,可是杜稳正忙着和一个公司的老总交谈,并没有听到。
 
杜书遥没有再吭声,只是在一旁静静地站着。
 
“父亲你们在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杜徵洋同样拿了一杯香槟过去打招呼,杜稳一听到自己小儿子的声音马上就回过头来,赶紧把他拉到自己跟前,向对方介绍。
 
“这是犬子杜徵洋,还望陆总以后多多照顾。”说完又看向杜徵洋,“洋洋,给陆总敬杯酒。”
 
“我不喝你们那种酒,香槟可以吗?”
 
“洋洋,注意礼貌!”杜稳没想到自己的小儿子不领情,还当众耍起嘴皮子来,要是平时在家也就算了,可今天是如此重要的场合下,何况对方还是一个重要的客户。
 
“没关系,杜小公子愿意领情是陆某的荣幸。”
 
不料对方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先敬了杜徵洋一杯。
 
“你这个人有趣,你叫什么名字?”杜徵洋更加得寸进尺,听的杜稳心惊肉跳,恨不得现在就将杜徵洋拉走,这笔生意可不是一个小数目,万一搞砸了……
 
“呵呵,你也很有意思。”对方先是惊讶了一下,杜氏企业的小公子平时都不看金融周刊的吗?不过看到他一副单纯莽撞的样子,想来是还小,没开始学着管理公司也正常,“我叫陆振清,很高兴认识你。”
 
说着,陆振清腾出那只端着酒杯的手,伸手做了一个握手的姿势。
 
“我也很高兴认识你。”杜徵洋嘿嘿傻笑着,礼貌的跟对方握手。
 
“这位是……”
 
杜稳这才注意到站在自己身后的杜书遥,他不悦的扫了后者一眼,但碍于陆振清在场,他也不好说什么。
 
“这是我大儿子,杜徵江。”
 
杜徵江是杜书遥的本名,当初签公司的时候,父亲不想让别人知道他和杜家的关系,才被迫起了个艺名。
 
现在突然听到杜徵江这个名字,竟然会感到有些陌生,已经好久没有听到过有人叫他本名了。
 
“原来是大公子。”
 
陆振清打量了杜书遥两眼,没有再说什么,又和杜稳聊起了公司的合作,杜徵洋在旁边不知道说了些什么,逗得陆振清不顾形象的哈哈大笑。
 
尽管只有四分之一秒,但杜书遥还是看出了陆振清眼里闪过的惊讶。
 
几乎没有人知道杜书遥和杜家的关系。
 
人人都知道杜家有一个不受宠的大儿子,但没有人会想到那个人就是杜书遥。
 
第二章
 
杜书遥看起来不像是杜稳的亲生子,但他确实是。
 
杜书遥是杜稳的前妻所生,他刚出生两人便离结婚,不久后杜书遥的生母便在美国去世,而杜稳又娶了现在的妻子,生下了杜徵洋。
 
杜书遥和他的母亲很像,不单单是样貌,还有性格。
 
一样的冷清淡漠,任何事物都不能在他眼中引起一丝波澜。
 
也正是因为这种相似,让杜书遥在杜家二十多年不得宠。
 
长的像自己没有一点感情,婚前还曾和别人私奔的的前妻,杜稳当然不喜欢。
 
长的那么像杜稳的前妻,后母当然更不喜欢。
 
想到这,杜书遥不禁又摇摇头,仰头把手中的香槟一饮而尽。
 
今天主要是杜氏和陆振清的一个公司的合作,虽然其他公司来参加的代表也不少。
 
杜书遥看着宴会上不断向陆振清敬酒的人们,视线又转移到前者身上,那个生来高贵,在人群中永远不会淹没的人。
 
他不是没有见过陆振清,只是没有打过照面。
 
几乎每期金融周刊上都会有这个传奇人物,偏偏正好杜书遥每期都会看。
 
出现频率不低于金融版的是娱乐版,和女明星传绯闻上头条更是常事,真是让杜书遥想不知道他都不行。
 
像杜书遥这么冷清的人,实在是和这么喧嚣的场合格格不入,他自己也知道,但偏偏还不能走,只好去二楼的阳台吹吹风。
 
楼梯上,杜书遥不知为何又回头看了陆振清一眼,只见后者盯着一个地方看了很久,眼神里不见刚才的平和,反而满是侵略和势在必得的玩味。
 
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那个方向似乎只有一个人。
 
他的弟弟杜徵洋。
 
杜书遥微波不惊的心猛的颤了一下。
 
二楼相对安静多了,在阳台上吹了吹风头也没有刚才那么疼了,这样可不行,以后这种场合不计其数,一热闹就头疼的毛病还是得改过来,杜书遥想。
 
他没有再下去,只是在上面吹着风,看着一个又一个的客人开车离去,直到陆书遥和杜稳相继离开,他才转身徐徐走下楼梯,果真除了现场一片狼藉,什么也没剩。
 
杜书遥看看手表,已经是十一点了,想必自己的淘气弟弟也早就回去了,但他还是不放心的问了问酒保,确定了之后才打车回公寓。
 
杜书遥的房子在市区中心旁的一个高级小区里,虽然在高级小区里,但开了屋门才会发现也不过如此。
 
两室一厅,一厨一卫,再加上一个不大的阳台。
 
恐怕杜家的一个书房都比整个公寓大吧。
 
不过杜书遥从来没有在意过这些,在他看来,有的住就行,更何况他很少在家,这样的房子对他来说甚至有点浪费。
 
开了电视调到娱乐台,把声音放大之后走进了浴室,陆书遥边听娱乐新闻边冲了个澡。
 
他对这种八卦节目向来没有兴趣,无奈公司说他一直不红,不会炒作,要求他多看看现在的当红明星是怎么做的。
 
这种事,真是让杜书遥感到恶心,但他还是照做了。
 
“下面插播一条消息,当红女星罗绮昨日被拍到与某富豪共度晚餐,两人举止亲密,饭后同上了一辆车……据悉,男方是某大型企业的董事长,在各个领域均有产业,曾多次投资电影的拍摄……”
 
杜书遥没有听完便关了电视,这种新闻他已经听腻了,尽管这次的主角是陆振清。
 
这次和杜书遥对戏的是一个新进鲜肉,说实话他的演技并不是很好,但因为最近比较火,人也有后台,导演不敢得罪,NG了一次就过了。
 
之后再没有杜书遥的戏,他基本上已经杀青了,其实说是男配角,不如说是一个戏多的群演。
 
出现的镜头本来就不多,后期剪来剪去加起来只剩下几十分钟了。
 
偏偏为了这部戏公司还推掉了其他的两个通告,明星这个词,只适合那种高高在上受人追捧的人,一点也不适合他这样郁郁不得志的小角色。
 
杜书遥接到公司打来的电话,说下午让他回公司,要给他安排一个经纪人。
 
挂了电话,杜书遥不禁皱眉,自己这样的闲人,哪里需要什么经纪人,简直是资源浪费。
 
“你好杜先生,从这一刻起,我就是你的经纪人。”对方拿着一塌资料,并没有要看杜书遥的意思,却伸出一只手做握手状。
 
“陈晗!”杜书遥立刻认出自己的这个大学同学。
 
“这么久没见,我还以为你把我忘了呢!”陈晗也笑了,她刚才还在担心自己的老同学认不出自己怎么办?那她跳槽到这个公司的努力岂不是白费了。
 
“你怎么当起经纪人了?我还以为你会出国留学。”两个人坐在公司旁的咖啡厅里,杜书遥好久没有这样和别人说过话了。
 
“那你怎么当起演员了?我还以为你会接手家里的公司。”陈晗取笑他,不过在她看来,杜书遥还是更适合当明星,他条件好,长得不错,身高合适,演技也好。要是整天坐在办公室里真是太可惜了。
 
“商界不太适合我。”
 
杜书遥轻描淡写地说,很好的掩饰了眼里的一丝失落,就算没有弟弟,家族企业也不会让他来继承。
 
“娱乐圈也不适合你。”陈晗轻笑道,“太乱。”
 
太乱,这两个字包含了很多内容,是什么,杜书遥和陈晗都心知肚明。
 
两个人又聊起了大学里的那些事,毕业后杜书遥再没有参加过同学聚会,倒是陈晗去了两次,她把谁出国了,谁结婚了这些家长里短都跟杜书遥说了一遍。
 
两个人仿佛又回到了大学,至于那段不太开心的回忆,两个人谁都没提。
 
第三章
 
陈晗不愧是个精明干练的经纪人,没几天她就在公司的可用资源里帮杜书遥筛选出三个电视剧,一个电影,两个广告。
 
最后公司在三个剧本中挑选了一个给杜书遥,其余的两个给了公司的新人。不过那两个广告倒是全让他接了,陈晗虽然没有说什么,但杜书遥知道算是她的功劳。
 
这次的电视剧虽然还是男二号,但无论是导演还是演员,都不是上一个剧组可以企及的。
 
就拿这次的女主角来说,正是当红女星罗绮。
 
第一场戏就是杜书遥和罗绮的对手戏,杜书遥的演技可以称得上精湛,但毕竟还是经验少,所以难免有些紧张。
 
但这种情绪正好符合了现在拍摄的内容,正巧把男二号第一次见到女主角的无措感表现的淋漓尽致。
 
这一条一次就过。
 
杜书遥并没有看到远处来探罗绮班的陆振清,他拍完这条马上调整了状态进入了下一条。
 
这次的形象和杜书遥本人完全不同,他要演的是一个活泼开朗,为人不羁的学生,这让他想起了自己的那个弟弟,杜书遥想着平时弟弟说话的神态和行为,成功的过了这一条。
 
反而是罗绮,不知道怎么的,有些心不在焉,导演以为她不舒服,便让她休息十分钟再拍。
 
像。
 
太像了。
 
不仅导演觉得杜书遥演的好,默默现在远处的陆振清也觉得他演的很好。要不是知道那个人不可能是杜徵洋,陆振清都要上去打招呼了。
 
罗绮在四处张望,似乎是在找陆振清,但后者没有走过去,或者说,后者的注意力已经不在她身上了。
 
陆振清叫司机把车开了过来,上车给自己的助理打了个电话,让他找一下刚才那个人的资料。
 
当陆振清看到杜书遥的名字时,他是真的愣了半分钟。
 
他记得这是杜徵洋的哥哥,只是他从来没有多注意过这个人一眼,也从来没有觉得他可以和杜徵洋这么像。
 
“咳咳……怎么,看完弟弟的资料看哥哥的,你真是……”作为助理兼好友的包骏看陆振清看的出神,忍不住打断了他。
 
“你看,他和徵洋像不像?”陆振清把电脑上杜书遥的照片给包骏看。
 
“细看确实是很像,不过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他们两个本来就是兄弟,不像才奇怪吧!”包骏实在是搞不懂陆振清在想什么。
 
“听说最近杜氏经济遇到了点困难。”
 
不是疑问句,是肯定句。
 
“是,前段时间杜氏和我们先签了合同,杜稳却偷偷把那笔钱私自挪用到了另一个工程上,现在钱一时收不回来,资金已经周转不开了。”
 
“不过你不是说,看在杜小公子的面子上,再给杜氏一点时间吗?”包骏接着问道。
 
陆振清没有说话,只是一脸“你是白痴吗”的表情看着包骏,这个助理平时比谁都精明,怎么关键时候想不开呢!
 
过了几秒,包骏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才明白过来陆振清的意思,没再说什么就出去了,关门的一刻他给陆振清比了个大拇指,朝下的。
 
晚上杜书遥回了老宅,最近他也看到杜氏企业资金的问题,想必这次父亲让他回来就是为了这件事。
 
“坐吧。”杜稳擦干手先入座了,随后也让杜书遥和杜徵洋坐下。
 
……
 
杜书遥以为父亲会说最近公司的状况,但他没有,后母也只是坐在一旁安静的吃饭,没有像平时那样对杜书遥冷嘲热讽。
 
杜徵洋觉得这样的气氛太压抑了,但看到父亲那张异常严肃的脸,自己也没有说话。
 
“洋洋,吃饱了吗?”
 
“嗯……”杜徵洋点点头。
 
“吃完了陪妈妈出去走走。”
 
杜徵洋不明所以,但还是跟着母亲出去了。
 
他们两个刚走,杜稳便放下了手里的饭碗。
 
“公司的事,你已经知道了吧。”
 
“我听说了。”
 
“本次陆氏愿意给我们时间来周转资金的,今天下午却突然打电话改变主意了……”
 
“我还有一笔存款……要不先拿出来用……”其实杜书遥清楚得很,自己挣的那点小钱根本补不上现在的财务漏洞。
 
“他陆振清的意思,你明白的很。”杜稳决定有话直说,“可是我无论如何都不会让你弟弟去的……陆振清是什么人,大家都知道,我想你也不想让徵洋羊入虎口吧。”
 
“您不用再说了,我明白。”杜书遥起身,全然忘了从小学到大的礼节问题,杜稳也没有责怪他,毕竟这一次是自己有求于他。
 
杜书遥回到公寓没有开灯,他躺在床上,黑暗里看不清表情。
 
上一次杜稳为了一个合同让他和对方的女儿订了婚,最后还是那个女孩毁约这件事才作罢。
 
这一次,终究是逃不过了。
 
“喂,徵洋,你专业老师打过来电话说你又逃课了,怎么回事?”杜书遥有些不悦的说着,这个弟弟被他越宠越娇惯了。
 
“哥哥啊,现在陆大哥请我吃饭呢,你要不要过来?”杜徵洋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杜书遥微愣,他没想到杜徵洋和陆振清的关系已经这么好了。
 
“我已经吃过了,就不去了。”
 
电话那头没了声音,过了好久才徐徐传来一个浑厚的声音,“南路食府,过来吧。”
 
杜书遥还想拒绝,但对方先一步挂了电话。
 
杜书遥到的时候,两个人已经吃的差不多了,都放下了筷子。
 
“哥,你来啦,陆大哥正在给我他在美国读书时候的事,可有趣了。”
 
杜书遥第一次无视了弟弟的话,微笑着冲陆振清点了个头,算是打招呼了。
 
“服务员,这里再加双筷子。”陆振清笑着向站在不远处的女服务员说道。
 
“陆先生,不用了,我已经吃过了。”
 
陆书遥看到那个女服务员一脸失望的样子,仿佛在遗憾什么。
 
“陆大哥,你接着讲嘛,后来怎么样了?”杜徵洋一脸期待的看着陆振清,后者也没有再管杜书遥,和杜徵洋又聊了起来。
 
“后来啊……”
 
两个人说说笑笑完全忽视了旁边的杜书遥,不过作为一个好演员,杜书遥还是配合的笑了两下,好让杜徵洋认为自己是开心的。
 
“好了,时间不早了,咱们以后接着聊,今天先送你们回家。”
 
杜徵洋依旧恋恋不舍地不想走,还想听故事,毕竟他还小,没见过大世面,听这些自然觉得很新奇。
 
陆振清看着杜徵洋因为不开心撅起的小嘴,恨不得一口亲上去,但他还是有作为一个人的最基本的忍耐力的。
 
最终陆振清只是用大手在杜徵洋柔软的头发上揉了揉。
 
这些微小的细节,全部落在杜书遥眼里。
 
陆振清喝了点酒,而他今天又没有叫司机,只能让杜书遥充当起临时司机了。
 
在后视镜里,杜书遥看到杜徵洋打盹的样子,陆振清轻轻的把他的头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那一刻,杜书遥的眼里多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神情。
 
“到了。”杜书遥下了车去开后门,里面陆振清小心翼翼的把杜徵洋叫醒,温柔的一点都不像传说中的商场冷血杀手。
 
“嗯?我怎么睡着了?”刚睡醒的杜徵洋挠挠头,“哥哥今天就在家里住吧。”
 
“不了,明天我还要去剧组,这里太远了,不方便。”这句话真假参半。
 
“好吧,那哥哥再见。”杜徵洋这才想起一直被忽视的陆振清,连忙补充道,“陆大哥也再见。”
 
陆振清冲已经走远的杜徵洋挥挥手后,才看了一眼旁边的杜书遥,让他开车。
 
陆振清报了一个地址,杜书遥眉头一皱,那是外郊的一栋别墅,不知道自己回来的时候打不打得到车,更不知道回来就几点了!
 
车子还是开了,出了二环路上已经没什么车了,才显得这辆价值不菲的车更加耀眼。
 
第四章
 
陆振清在后座上眯着眼打量着杜书遥,要说相貌,眉眼间和杜徵洋有七八分像,但要说性格,两个人真是天壤之别。
 
如果再早几年,陆振清一定喜欢杜书遥这样的,长的好看,逆来顺受,就和自己这些年的那些小情人一样。但大鱼大肉吃腻了难免会想换个口味,而杜徵洋正好就是另一个口味。
 
“陆先生,到了。”
 
“嗯。”
 
杜书遥让陆振清先下车,随后问了车库的位置,把车停在车库里。
 
等杜书遥出去的时候,陆振清还在原地站着,好似是在等他。
 
“太晚了,别走了。”
 
说完,陆振清便进屋了,杜书遥站在原地没有动,隐约听见陆振清跟管家说了句,给杜先生安排一间客房。
 
杜书遥握紧拳头,深吸了一口气,拿出手机给陈晗打了个电话,告诉她明天上午的拍摄延后,让她去和导演沟通一下。
 
“杜先生,客房在楼上右转第一间。”先开口的是管家,“陆先生他去洗澡了。”这样的暗示已经够了。
 
杜书遥上了楼,呆呆的坐在房间里,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有一天自己也会沦落到这种地步。
 
他听见浴室门开的声音,只见陆振清上身赤裸,下身只裹着一条浴巾就出来了,这样的视觉冲击对杜书遥来说太大了,他忙移开了视线。
 
“去洗个澡,”陆振清走到床前,递给杜书遥一件浴袍。
 
杜书遥接过来,不自在的走到浴室,他确认了两遍浴室的门锁好了才放热水把自己泡在浴缸里。
 
一个澡整整洗了半小时,出来时陆振清已经无聊的翻起了放在床头的几本书。看到他走过来,才放下书,去拿了一条干净的毛巾站在杜书遥后面。
 
“坐下。”
 
杜书遥乖乖的听话坐下来。
 
陆振清轻轻的把毛巾放在他头发上,竟给他擦起头发来。
 
杜书遥不可思议的抬头看了眼陆振清,正好对上对方那凛厉此刻却又充满欲望的眼睛。陆振清看到他的眼神里透露出一种说不出的悲伤,但他此刻已经不容许自己想太多,下一刻便低头吻上了杜书遥的唇。
 
杜书遥还保持着仰头的姿势,只感觉到瞳孔里一张脸不断放大,最后有一个软软的东西落在了自己的嘴唇上。
 
陆振清吻了他。
 
在杜书遥的观念里,他们之间没有感情,而牵手拥抱亲吻就代表着爱。这不对。
 
而在陆振清的观念里,亲吻是前戏,他要的是对方的心甘情愿,尽管对他来说,这不过是一场交易。
 
杜书遥在这个吻里面回不过神,他不知道如何接吻,更不知道如何去取悦对方,这些曾经都是让他极其不愿意去学的。
 
随着这个吻越来越深,杜书遥感觉到陆振清的呼吸也越来越重,但他还没反应过来这意味着什么,便被对方一把推到在床上。
 
陆振清放开他的唇,一路向下吻遍了他上半身,从脖子到腰上,那原本就宽松至极的睡袍此刻早就被陆振清扔到一边。
 
当陆振清停在他的腰上的时候,有轻微的呻吟从杜书遥的嘴里传出来,陆振清得意的翘起嘴角,而杜书遥则是不可思议的捂上嘴,仿佛在告诉自己,刚才的声音绝对不是从自己嘴里发出来的。
 
陆振清发现了杜书遥的敏感点,他不停地在杜书遥的腰上吻着,舔着,十分享受这个过程。
 
杜书遥努力克制着自己不发出声音,尽管还是有一两声从他的指缝中溜出去了。
 
更让杜书遥感到害怕的是,他竟然渐渐有了反应。如今的他都不知道该怪陆振清高超的技巧还是该怪自己这副敏感的身体。
 
陆振清终于放过了他,双臂撑在他身上,又一路往上,最后停在他耳边,“别忍着。”
 
刚说完又用一只手把他捂着嘴的两只手按在床头。
 
杜书遥不停地挣扎,可还是抵不过陆振清一只手的力气。
 
陆振清随手扯下浴袍的带子把杜书遥的双手绑在床头的柱子上,随后一心对付起杜书遥胸前的两颗。
 
杜书遥从来没有这么被玩弄过,这一刻不只是屈辱,还有那种越来越深的快感侵袭而来。
 
看到杜书遥一脸屈辱的样子,眼角还闪烁着几滴泪水,他只觉得下身一热,原本就涨着的地方现在憋的更难受了,他也渐渐失去了耐心。
 
陆振清从旁边的抽屉里拿出一盒已经没剩多少的润滑液,把杜书遥的身体翻过去,涂在了他的后面。
 
杜书遥只感觉到那个地方凉凉的,他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只是他没想到会这么疼。
 
随着陆振清再一次的深入,杜书遥终于撑不住慢慢失去了意识……
 
但他还是隐约听见了陆振清的声音,一声一声的叫着杜徵洋的名字。
 
第五章
 
站在窗户旁抽了两根烟后,陆振清才把窗户关上,回到旁边自己的卧室,从来不和情人睡一张床,是他的原则。
 
第二天杜书遥醒来时,第一反应就是全身像被碾压过几遍一样。
 
随之想到昨天晚上发生的一切,他的脸霎时红了,不过看了眼旁边的位置,没有人睡过的痕迹,他的心里竟然有一丝莫名的失望。
 
除了后面还有些疼,头有点晕晕沉沉的以外身体并没有其他的不适,杜书遥换上旁边凳子上的新衣服,很合适。不出所料,洗手间里也有一套新的洗漱用品,但杜书遥没有用,他只是洗了把脸,连镜子都没照。
 
他情愿不去看镜子里的自己。
 
客厅的桌子上摆放了丰富的早餐,杜书遥蹙眉,看着自己最讨厌的纯牛奶和半熟的鸡蛋,径直地走过去。
 
“杜先生,陆先生吩咐过让您把早餐吃了再走。”
 
旁边的站了快一个小时的管家礼貌地拦住杜书遥。
 
杜书遥没有理会,只是看了一眼早餐,越过管家出了门。
 
燥热的夏天空气中满是闷热,太阳无精打采的挂着,看样子是要下雨了。
 
杜书遥打了一辆车直接去了剧组,陈晗早就已经到了,她看着杜书遥脸上重重的黑眼圈,叫来化妆师给他补妆。
 
今天这场戏是男二被女主误会,并在雨中绝望的看着女主跟男主离开的剧情。
 
陈晗把一套新的白衬衣交给杜书遥,让他去服装间换衣服,杜书遥疑惑的看了眼陈晗,示意她穿身上这件就行了,陈晗却像没有看见一样忽视了他,硬是把他推到服装间。
 
杜书遥以为是要为某个服装打广告,无奈的脱下刚换上不久的衣服,因为天气太热,他没有系最上面的那颗扣子,换好后走到镜子前一照,他愣住了。
 
几颗浅粉色的吻痕挂在他的锁骨和脖子上。
 
已经消退的差不多,但还是足够让人看的一清二楚。
 
杜书遥暗骂自己的不细心,早晨出门时居然没有注意到。
 
也是这是他才知道为什么一路上司机总是盯着他看,以及为什么陈晗执意让他换一件几乎差不多的衣服。
 
这件衣服只是比刚才那件领子高一点点,正好遮住他脖子上的两个不大的红点。
 
又看一眼镜子中的自己,杜书遥才缓缓地把最后那颗口子扣上。
 
不出所料,才拍了一会就下起了大雨,一扫刚才闷热的天气,加上刮起了小风,竟然凉快了不少。
 
盛夏的雨说来就来,杜书遥和另一个配角躲闪不及,湿了头发和衣服。
 
导演想到一会儿正好要拍雨里的戏份,就把现在这一场延后了,先拍雨戏。
 
一个化妆师上来快速的给杜书遥补了个妆,顺手整理了一下他的发型,又匆匆去了罗绮那边,同样帮她补了个妆,不过这次速度慢了许多。
 
造型师又上去给罗绮固定了一下发型才示意导演可以开始了,杜书遥没等导演叫,就自觉的放下了手里的台词,走到雨中。
 
这场戏难度比较大,首先男二要从一个阳光活泼的形象转变到忧郁,除此之外还有一段痛彻心扉的哭戏,最后男二想要追上去却被女主扇了一个耳光。
 
偏偏这场戏杜书遥状态也不太好,第一个他自己在雨里的场景就NG了好几遍,导演看的有点不耐烦,骂骂咧咧的说了杜书遥几句,杜书遥在雨里连忙道歉。接着是一个杜书遥蹲在雨中大哭的长镜头,他本就是一个性格冷清的人,从有记忆以来除了拍戏从未流过泪,这场戏对于他来说无疑是个莫大的挑战。
 
不过幸好是在雨中,只要表情到位,这么大的雨,远镜头也看不清脸上的是雨水还是泪。
 
陈晗看着在雨里痛哭的杜书遥,想想这些年杜书遥在家里的地位,她越看越觉得那哭是发自内心的。
 
最后一幕是和罗绮的对手戏,剧本原本写的是两个人都在雨中淋着,但罗绮的经纪人看到这么大的雨,要求剧组给她准备一把伞,导演也不想给自己找麻烦,一把伞无伤大雅,就同意了。
 
打着伞的女主看到追过来的男二,想到他做的那些事,一气之下给了他一巴掌。
 
罗绮一巴掌下去,连导演都愣住了。
 
之前说好的做个样子就行,谁知道罗绮真的狠狠地打了下去。
 
摄影都回头看着导演,询问要不要继续。
 
导演看杜书遥没有多大的反应,罗绮也正在状态,就没有多说什么,示意他们接着拍。
 
杜书遥白嫩的左脸上立马就浮现出几个红印子,雨水打在上面生疼,但他依然假装没事一样拍完了这场戏。
 
一结束,陈晗不知道从哪借过来一件风衣给杜书遥披上,即使是在夏天,谁在雨里拍两个多小时的戏都受不了,何况今天杜书遥身体不好,她是看出来的。
 
“刚才实在是不好意思,是我太投入了。”罗绮走过来,先是愣了一下,仿佛没想起来杜书遥的名字,那么大的雨里,她的衣服竟然一点都没湿,和已经淋成落汤鸡的杜书遥简直云泥之别。
 
“没事,拍戏嘛,常有的事。”杜书遥不在意的回了一句,专心拿着浴巾擦着自己的头发。
 
虽然是道歉,但罗绮脸上丝毫没有歉意的表情,反而一副洋洋得意的样子,就连一向冷静的陈晗都看不下去了,还好导演及时叫走了杜书遥,她才没有把那一巴掌还回去。
 
“今天是你受委屈了,等杀青了我好好请你一顿。”这个年过四十的导演在圈里小有名气,虽然脾气差了点,但人还是相当不错的。
 
“都是演员请导演,在付导这怎么反了?”杜书遥说笑道。
 
“哈哈”导演也被他逗笑了,“这事你别放在心上,以后大家还要合作,大牌都任性,你多担待着点。”
 
“放心吧导演。”
 
和导演聊完,杜书遥去换了身干衣服,头昏昏的,大概是感冒了,杜书遥想。
 
出来正好看见罗绮拉着一个男人上了一辆车。
 
恰巧,就是他昨天开的那辆。
 
第六章
 
回到自己的小公寓,杜书遥连衣服都没有换,如释重负的躺在床上睡了过去。
 
醒过来是凌晨两点,一觉过去,并没有觉得头疼好了点,反而感觉更严重了,杜书遥开了灯,刺眼的光让他眼前一晃,又连忙关上了,摸着黑去客厅的抽屉里找药。
 
翻了几遍,才发现已经没有退烧药了,杜书遥随意拿了几片感冒药伴着冰凉的水吞下去,才回到卧室重新睡过去。
 
他恍惚间好像梦到了小时候,那一次也是发烧,自己一个人在冰冷的卧室,没有母亲,父亲也每天不着家,只有一个小小的弟弟跟在他后面,哥哥哥哥的叫着。
 
那一次,年幼的杜书遥在床上躺了半个星期,硬生生挺了过去。
 
杜书遥再次醒来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是陈晗。
 
“今天怎么没来公司?”陈晗在电话那头问。
 
“嗯……起晚了,我现在就过去。”一开口,连杜书遥都被自己的声音吓到了,极度沙哑,鼻音严重。
 
陈晗不可能没有听出来,她知道昨天杜书遥在雨里拍了那么久,回去是一定会感冒的,只是没想到这么严重,要不是确定了那个手机号确实是杜书遥的,她都怀疑自己打错电话了。
 
“今天别来公司了,在家休息吧。”
 
……
 
杜书遥还没来得及回话,那边已经挂了电话,怎么他身边的人都这么决断呢?
 
杜书遥摇摇头。
 
吃了药已经好多了,杜书遥又在床上躺了会,却是怎么也睡不着,打开电视转到娱乐台,风平浪静,没有什么新闻。
 
本想自己动手做一顿午餐,打开冰箱才发现里面什么都没有,杜书遥无奈的换了衣服,跑到楼下的超市里买了一大堆回来。
 
回来时看见杜徵洋和陆振清现在自己家楼下。
 
“徵洋,你怎么来了?”杜书遥对一旁的陆振清视而不见。
 
“哥,你去哪了?电话也不接,我和陆大哥等了好久。”
 
杜书遥想起自己的手机放在家里充电,就向杜徵洋解释了一下。
 
杜徵洋接过哥哥手里的一个大袋子,刚提了没几秒,就被陆振清拿过去,杜徵洋佯装不开心的努了努嘴。
 
三个人一起上了楼,陆振清被当成了空气,只好听着兄弟俩你一言我一语的聊着天。
 
“你怎么知道我今天在家?”杜书遥冲着杜徵洋宠溺地笑了笑,拿着钥匙开了门。
 
“你的经纪人说的呀,对了哥哥,你怎么病了?有没有去医院?”
 
不用问,杜书遥也知道他怎么来的陈晗的手机号,有些人就是无所不能,比如陆振清。
 
“吃过药了,已经好了很多。”杜书遥接过陆振清手里的带子,开玩笑似的说,“陆先生怎么有时间光临寒舍?”
 
“徵洋说你烧的菜特别好吃,今天来尝一尝。”
 
杜书遥没有再说什么,他拿出一部分菜放到厨房,把剩下的一并塞到了冰箱里,自顾自的忙了起来。
 
从客厅传来的两个人打游戏的声音和欢笑声让他感到心慌。
 
杜书遥让自己集中精力切菜,所以对陆振清在他身后站了很久完全不知道。
 
一转身,看到一个人影挡在自己前面,杜书遥吓得差点没拿稳手里的刀。
 
“徵洋让我来帮帮忙。”陆振清一脸无辜的样子,好像刚才吓到杜书遥的不是他一样。
 
“陆先生也会做菜?”
 
陆振清摇摇头。
 
“那还是出去吧。”不会做菜来帮什么倒忙,还把自己吓了一跳,真是的。
 
“那天是我不对,你……身体好点了吗?”陆振清得寸进尺的又上前一步,整个人都快要贴在杜书遥身上了,在杜书遥耳边轻声说。
 
杜书遥对他突如其来的亲昵没有丝毫防备,连忙推开了陆振清,“没事了,谢谢陆先生关心。”
 
“书遥,你说话不用这么客气。”
 
这是第一次,陆振清叫了他的名字。
 
你和我又不熟,我对你怎么能不客气。
 
杜书遥心里想。
 
杜徵洋游戏打累了,肚子也开始咕咕叫了,百般无聊的半躺在沙发上磨着陆振清给自己讲他公司好玩的事。
 
虽说公司的事情不应该和外人透露,但那个人是杜徵洋的话,陆振清也就不计较了。
 
杜徵洋听的正开心,鼻子闻到一股浓浓的菜香,随后就看到哥哥端着自己最喜欢的两盘菜走出来,他也不听陆振清说了,连忙拉上陆振清去厨房端菜。
 
一大桌菜,全是杜徵洋喜欢吃的。
 
杜书遥这时才想起来忘了问陆振清喜欢吃什么菜,不过,问了他大概也只会说徵洋喜欢就好吧!
 
自己还是不要自取其辱的好。
 
“哥哥烧的菜真是越来越好吃了。”杜徵洋光是看到这么一大桌就幸福的要飞起来。
 
“陆大哥,你不是爱吃鱼吗,快尝尝。”说着,杜徵洋就把一大块鱼肉夹到陆振清碗里,随后也往杜书遥碗里夹了一大块。
 
杜书遥看着一大桌的菜,一口都吃不下去,可能是感冒的原因,这两天胃口一直都不是很好,对食物实在是提不起兴趣。
 
但看到弟弟和那个人一脸开心的样子,杜书遥不想扫兴,低着头把自己的那碗白饭吃完了。
 
“陆大哥觉得味道怎么样?”杜徵洋吃得饱饱的,把筷子一搁,撑着头问陆振清。
 
“很好吃。”一句话说的平淡却又不敷衍,算是对杜书遥的肯定。
 
“我就说嘛,哥哥的手艺一级棒!”
 
吃完饭,两个人要去看美术展,杜书遥以要休息的名义果断拒绝了同行的提议,等两个人走了,才觉得头脑清净了一点。
 
本以为休息一天就好了,谁知道连续几天下来身体更差了,嗓子几乎要说不出话了,低烧一直不退,但拍摄还是要继续,陈晗虽然看着心疼,但自己也请不来那么多天的假,这几天杜书遥更是忙到连打点滴的时间都没有,所以也只能这样一直拖着。
 
这天傍晚刚拍完戏,杜书遥就收到了陆振清发来的短信。
 
晚上我让司机去接你。
 
短信是下午发的,杜书遥一直没有时间看手机,现在才看到,他想了下,还是回过去一个字,好。
 
果然,没一会儿,陆振清的车就缓缓开来了,司机礼貌的叫了一声杜先生后便专心开车,杜书遥坐在后座上小寐。
 
夏天天黑的晚,杜书遥醒过来的时候天还亮着,车子已经停在别墅前。当然,陆振清还没回来,杜书遥当然知道陆振清忙的几乎称得上日理万机,最近盛前企业和陆氏的竞争估计称得上是本市有史以来最大的一次商业竞争了。
 
杜书遥微微苦笑了一下,陆老板这么忙还记得自己这个小人物,真是荣幸至极啊。
 
杜书遥想到了上次和陆振清的交易,陆振清也是一个说一不二的人,第二天陆氏就恢复了和杜氏的合作,杜稳打电话过来说了几句感谢他的话,杜书遥什么都没说挂了电话。
 
他对这些都不感兴趣,公司是否倒闭和他没有一点关系,他只担心他的弟弟杜徵洋。
 
第七章
 
病来如山倒,杜书遥最近累的很,刚吃药好了的身体一熬夜又病了,可演员就是这样,时间从来都不是自己说了算的。
 
前几天罗绮在另一部剧中意外受伤,虽说是小伤,但伤在脸上,这部戏的进度因此一拖再拖。杜书遥剩下的戏都是和罗绮一起的,这不罗绮一回来,一连几天剧组都为了赶进度拍到半夜。今天大概是陆振清提前打过招呼,导演才把他的戏提前了。
 
杜书遥不敢乱走,只能拘谨的坐在沙发上等陆振清回来,坐着坐着,实在抵抗不了疲惫,倚在沙发上又睡了过去。
 
陆振清一进门就看到这样一副画面,一个少年半躺在沙发上,大概是没有开空调的缘故,几滴汗珠在他的鼻尖微微挂着,刘海遮住了眉毛,但还是能看出他在睡梦中微蹙的眉头。
 
这副画面让陆振清不敢再前进一步,生怕破坏了久违的和谐。
 
其实陆振清开门时杜书遥已经醒了,他本来睡得就轻,敏感的神经让他多年以来难睡一个安稳觉。但他看陆振清迟迟没有动作,自己便先睁开了眼。
 
“陆先生。”
 
察觉到自己还坐在沙发上,实为不妥,杜书遥连忙站了起来。
 
听到杜书遥还是这么客气的称呼自己,陆振清并没有生气,因为他有的是方法让杜书遥改口。
 
“身体还没好?怎么声音这么哑?”
 
“……”
 
“陆先生还没吃饭吧,我去下碗面。”
 
杜书遥不喜欢单独和陆振清待在一起,对方那种气场无形中压的自己喘不过气。
 
陆振清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杜书遥的手艺没的说,光是面条他就会好几种做法,没多大会,杜书遥就端了一碗面出来。
 
陆振清坐在杜书遥刚刚坐过的地方看着文件,见杜书遥出来,便放下手中的一厚达纸,坐在餐桌上专心吃面。
 
“你吃过了?”陆振清漫不经心地问。
 
“吃过了。”杜书遥回答。
 
陆振清不再说话,大概是饿了,没一会儿一碗面就见底了。
 
吃完了却不见杜书遥,他正纳闷时,杜书遥穿着浴袍从二楼缓缓下来,头发上还滴着没有擦干的水珠。
 
即使陆振清是情场老手,也有过不少情人,但看到这样的杜书遥还是一愣,这个人,似乎比自己想象中的要更有魅力啊。
 
陆振清不是个没有自控力的人,但今天他也说不清楚为什么自己这么的急不可耐,简单冲了个澡出来就把杜书遥压在身下,他甚至第一次看到了杜书遥波澜不惊的眼里闪过的惊讶。
 
“陆先生……”陆振清用自己的一只手把杜书遥的双手压在头顶,杜书遥以为他又要像上次一样,那个勒痕至今还没消。
 
杜书遥用略带祈求的声音说道。
 
“叫我的名字。”不然我就把你绑起来,当然陆振清没有说出来后半句。
 
“……”
 
看他迟迟没有动作,两只眼里毫无焦点的看着自己,陆振清轻咬住杜书遥的耳垂,一点一点的吮吸玩弄着,末了在他耳边轻轻说,“叫不叫?”
 
说完,下身隔着薄薄的浴袍充满侵略性的一顶,温柔又带着威胁。
 
几乎没有经历过情欲的杜书遥哪里经得住陆振清这样的挑逗,光是被他啃咬耳垂自己都快要奔溃了,不妥协只怕不好受的是自己。
 
“陆……陆振清……”
 
陆振清听到杜书遥不情不愿的从牙缝里挤出自己的名字,眼里还写满了屈辱,真是让人又爱又恨。
 
“很好,如果没有前面那个字更好。”说着,陆振清在杜书遥脖颈上留下两颗草莓。
 
杜书遥想到上次陆振清也是在同样的位置留了吻痕,害得自己出了大糗都不知道,连忙推了推陆振清。
 
陆振清大概是明白了他的意思,虽然他很喜欢通过这种方式来宣告自己的所有权,但想到杜书遥身份不同,就没有再执着下去,转战到杜书遥的腰上。
 
自己最敏感的位置被对方亲来亲去,杜书遥一边很想反抗,一边又十分享受,他实在是搞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对一个没有什么感情的人都会有反应。
 
“唔……”
 
杜书遥第一反应是捂上自己的嘴,却想起来自己的两只手正被那个人按着,他挣扎了几下都无果。
 
陆振清把大大小小的吻痕就在了杜书遥腰上之后,终于放过了那里,从床头拿出一瓶新的润滑。
 
今天陆振清好似耐心了许多,至少比起上一次,今天就像换了一个人。
 
“关灯……”杜书遥脸红着从嘴里挤出几个字。
 
陆振清像没有听见一样,继续着他的伟大事业,深一下浅一下的吻着杜书遥两条修长的大腿内侧。
 
和上次不同,上一次陆振清粗暴的让他根本来不及多想什么,而现在——他和陆振清两个人赤诚相见,房间的灯大开着,陆振清不停地玩弄,这都让杜书遥感到脸红。
 
“陆先生……关上灯……”杜书遥又一次咬着牙说出自己的请求,他甚至怕自己一不小心就会漏出不该有的呻吟。
 
虽然嘴上说着求,但是却不见一点求人的姿态。
 
“嗯?”陆振清停下嘴上的动作,双手撑在杜书遥身上,两只眼直勾勾地看着杜书遥。
 
杜书遥知道他的意思,这是在让自己为刚才的不听话买单啊!但这种时候,他已经放下了自尊,因为他心里清楚的很,陆振清有的是手段让自己听话。
 
“陆……振清……关灯……求你……”果真还是不习惯直接称呼对方的名字啊。
 
自从两个人有了这种关系后,杜书遥还没有好好打量过陆振清,倒是以前,他看过陆振清的一些资料。
 
现在两个人的距离近在咫尺,他才发现陆振清本人好像比那些杂志上更有魅力,杜书遥也说不清楚这种感觉从何而来,但不得不说,陆振清站到那里,本身就是一道风景。
 
在商界,三十多岁还有陆振清这种身材和脸的真不多。
 
看陆振清迟迟没有动作,杜书遥还是讨好般的主动吻了吻陆振清。
 
“这才乖嘛。”主动这招对陆振清很受用,这会让他有一种征服感,尤其是看杜书遥这种平时孤冷高傲的人现在乖乖臣服于自己身下。再不听话的宠物,也有被驯服的一天。
 
陆振清回吻了杜书遥一下,伸手按下了床头的开关,只留下一盏昏黄的台灯。
 
看不到杜书遥白皙的身体,让陆振清感到有点可惜。
 
因为做了充分的润滑,陆振清高超的技术也让杜书遥有了反应,所以陆振清手指进去的时候杜书遥没什么不适应,直到陆振清将杜书遥两条长腿架在自己肩膀上,把自己身下那个东西抵在杜书遥的穴口一点一点挤进去时,杜书遥才哼出了声。
 
这次陆振清很温柔,见杜书遥有点吃不消,很快就慢了下来,一点一点的在杜书遥体内研磨。
 
这可苦了杜书遥,但他倔强的性格绝不允许自己说出那种话,所以他是既羞又怒,看的陆振清哈哈大笑。
 
还好陆振清现在的耐力没那么强,很快他就动起来,这下苦的又是杜书遥。
 
过了良久,陆振清终于泄在杜书遥体内,而后者明显松了一口气,看陆振清没有再来一次的意思,放心的睡了过去。
 
陆振清拿了条薄被给杜书遥盖上,轻声关了灯后又去了书房,桌子上还有一大摞的文件等着他审,看来这次和盛前的竞争比预料中的要更艰难啊!
 
第八章
 
这两个月无疑是杜书遥过得最舒适的两个月了,上部戏杀青后他只接了两个广告,不过这也不是他自己能做主的。公司里有几个正火的明星,好点的剧本早都被别人抢走了,陈晗看着一堆堆被挑剩下的狗血剧,心里替杜书遥惋惜,真是好演员都被烂剧本糟蹋了!
 
杜书遥反倒没说什么,前段时间陆振清频繁找了他几次,每次都是折腾到凌晨,让杜书遥有点吃不消。
 
不过后来不知道是陆振清太忙了还是有了新欢,就像把他忘了一样,不过后者的可能性好像更大一些。
 
杜书遥也说不清楚为什么两个人还保持着这种关系,不过陆振清没有说玩腻了,他怎么能先提出来呢?万一对方一不高兴,那岂不是得不偿失?
 
只是弟弟杜徵洋那边……上个周末杜书遥闲在家里,正好陈晗给了两张艺术展的门票,是杜徵洋很喜欢的一个大师的展览,他本想着和弟弟一起去的,回杜家接杜徵洋时才知道弟弟一早就被陆振清接走了,听说是去游乐场了。
 
杜书遥把两张票扔到楼下的垃圾桶,陆振清真不像是会去游乐场的人啊!
 
杜书遥当然知道陆振清是真心对杜徵洋的,但是他无论如何都不能把自己这个单纯的弟弟交给陆振清那个老狐狸,在他眼里,陆振清的感情甚至是对杜徵洋的一种玷污。
 
九月份虽然已经入秋了,但天气没有丝毫的转凉,陈晗终于在杜书遥清闲了两个月后把一个剧本拍到他面前。
 
“这部戏,你一定要演!”
 
杜书遥当然相信陈晗的眼光和能力,只是他很好奇,一部什么样的戏能让陈晗看中并且这么喜欢。
 
“这次是青春校园的,还是豪门纠葛的?”杜书遥随意拿起剧本翻了两夜,名字是《暗夜》。
 
“都不是。”陈晗摇摇头,“但我保证,这个电影,绝对能引起轩然大波。”
 
“哦?这么好的剧本怎么还轮得到我?”杜书遥戏谑似的说,大概只有面对陈晗这个老朋友,他才能开开玩笑了。
 
“颠覆太大,没人愿意演,而且……”
 
“而且什么?”杜书遥看到陈晗欲言又止的样子,对这个电影更加好奇了。
 
“哎呀……你自己看吧,不过我相信你的演技,没人能比你演的更好。”陈晗自信的说。
 
不过这次真让陈晗说对了,杜书遥光是看了四分之一就完全被吸引了,看到后面更是直接把自己的情绪带入了进去,甚至想象着每个场景应该怎么演。
 
《暗夜》的编剧是个陌生的名字,导演在圈里也没什么名气,不过杜书遥曾经见过他,人很年轻,但实力不容小觑,不过这年头,有点实力的人都红不起来。
 
最主要的还是剧情:刚进入警局不久的荷冬在执行卧底任务时被发现,但他依然拼死把信息传递给了接头的警察。然而当警方一举端了这个黑社会组织后,并没有发现荷冬,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而另一边,荷冬以为自己面临的将会是一枪毙命,但没有。组织的太子胁迫他作为人质,并和他一起逃走了。
 
在逃亡的路上,两个人一起经历了生死,荷冬渐渐发现,这个人并不像他所了解的那样,并对对方萌生出一种难以喻言的感情……
 
杜书遥轻轻合上剧本,右手手指揉了揉太阳穴,不得不说这拍出来绝对是个好电影,结构庞大,剧情新颖,谍战动作感情戏集于一体……只是能不能播出来……是个不小的问题。
 
杜书遥演的是年轻警察荷冬,他学过心理学,知道这是一种斯德哥尔摩综合征的心理,又叫人质情节。简单来说就是人质爱上罪犯的一种心理。
 
这部戏,对于他对于整个剧组来说都是一个巨大的挑战。
 
没过多久,杜书遥就去试了镜,很顺利的通过了。
 
说起来也奇怪,杜书遥从小对一切都冷冷清清,虽然什么都会一点,但绝对称不上有什么兴趣爱好,但唯独对演戏,从他接触了开始就没有放下。
 
他内心太想去过别人的人生了。
 
等一切都定下来时,已经十月初了。
 
杜书遥今天穿了一件浅棕色的风衣,一会有个饭局,现在时间已经不早了。
 
这次和他合作的演员是个新面孔,至少杜书遥没见过,听说以前是个模特,叫盛江,一米八六的个子,看的陈晗都快少女心了。
 
杜书遥向来是个守时的人,只是今天路上碰见的车祸,所以晚了几分钟。向大家说明原因后,杜书遥自罚了三杯。
 
“书遥好酒量。”年轻的导演在杜书遥对面树了一个大拇指。
 
“哪里,导演过奖了。”杜书遥谦虚道。
 
“哎哎,别叫我导演,我不过比你大一岁,叫我小河就行。”蒲河拿了杯酒向大家比划道:“你们都是啊!谁都不许叫我导演。”
 
大家都被他一本正经的样子逗笑了。
 
“今天来呢,一是电影马上开拍了,大家互相认识一下,说实话,我们这个剧组没什么人气,也没什么经费,大家不免要辛苦一点。”
 
“但是,我对这部电影非常想有信心。”
 
“二来,是让几个主演熟悉一下,这部戏可不是念几句台词就能搞定的。”
 
杜书遥知道他话里的意思,说起主演,也就他和盛江两个,有感情戏的,也只有他们两个。
 
“好了好了,我一个一个来介绍,这是编剧吴一岛,旁边的是……”一桌十几个人被蒲河说下来,杜书遥倒是记住了好几个名字。
 
有几个名字感觉有点熟悉,好像听过,右手边第四个就是其中一个。
 
暗自想了一会,杜书遥才记起来那个名叫旎旎的女生。
 
“呀,不好意思……”坐在杜书遥旁边的人起身敬酒时不小心洒在了杜书遥衣服上一点,不过好在是白色的,没什么影响。
 
“没事,我去洗一下就好。”说完,杜书遥表示歉意后离开了包厢。
 
杜书遥把水龙头打开,他把洗手液打在手上轻轻的搓着,水流声很大,但还是掩不过从厕所里面传出的声音。
 
“嗯……不要了……”
 
“啊……求你……轻点……”
 
……
 
连绵不断的喘息从里面穿出,杜书遥又不傻,当然能听出来里面在干什么,他本来就不是爱看热闹的人,此刻只是静静地洗着那酒的痕迹。
 
刚关上水龙头,一个穿着侍卫服衣冠不整的男生红着脸跑出来,他显然是没有料到外面有人,险些撞了杜书遥。想到不知道这人在这站了多久,刚才自己的声音多半是被听到了,那人的脸更红了,连抬头都没有抬,就匆匆跑走了。
 
杜书遥缓缓带上了手表,抬头对着镜子整了整衣领,转身却看见陆振清从里面走出来。
 
“书遥,你怎么在这?”
 
陆振清同样不知道杜书遥在这呆了多久,不过他看杜书遥的表情,刚才发生的事他肯定听见了。
 
“当然是来吃饭。”杜书遥不紧不慢的回答,却没发觉自己的语气中不知不觉带了一股醋意。
 
陆振清点点头,没有解释什么,尽管他此刻衣冠整齐,但一种被捉奸在床的感觉还是油然而生。
 
“书遥,怎么还不回去?”是盛江。“这位是……”
 
“没什么,碰见一个朋友,现在就回去。”杜书遥冲盛江笑笑,没有再看陆振清一眼就走了。
 
陆振清那一刻像被什么刺中了一样,他从没见过杜书遥那样的笑,即使在戏里见过他的笑,那种感觉也和现在完全不同。
 
第九章
 
放在桌子上的手机不停的响着,杜书遥第三次把它关掉后,收到了来自陆振清的短信。
 
自己出来,或者我进去找你。
 
杜书遥眉头一皱。
 
“书遥,有事?”导演实在忍不住开了口,一桌子人的目光第好几次落在杜书遥身上。
 
“嗯,一点小事。”
 
“有事就先走嘛,反正时间不早了,这边也快散了。”蒲河喝的有点多了,晃晃悠悠的拿着酒杯走过来拍了拍杜书遥的肩膀。
 
杜书遥没有再推托,给大家赔了个不是后就拿着手机离开了,还没走下楼,就被陆振清碰了个正着。
 
“书遥,我有话想跟你说。”陆振清两手搭在楼梯两侧,挡住了杜书遥的去处。
 
“正巧,我也有话对陆总说。”陆振清显然没想到,挑了挑眉,意思是正好。
 
“这人多,去车里吧。”
 
地下停车场。
 
“你先说。”陆振清打开车窗外,点了一根烟,看着杜书遥。
 
杜书遥愣了愣,“我和陆总之间的交易,好像已经结束了吧?”
 
陆振清没有说话。
 
“既然如此,就请陆总别再耽误时间来找我了。”
 
陆振清依然沉默着,过了许久,他才吐了一口烟圈,用不大不小的声音说道,“两千万,一晚四百万,你觉得你值么?”
 
杜书遥的脸色微不可察的一变,没开灯的车里看不清他此时白的发青的脸。
 
确实,不值。
 
“或者,你想让你弟弟来还?”陆振清依然又一副满不在乎的语气说着。
 
但很明显的,杜书遥放在膝盖上的手颤抖了一下。
 
“请你离徵洋远一点。”对杜书遥来说,自己的人生如何已经不重要了,但是自己弟弟的人生,绝不能毁在陆振清手里。
 
陆振清冷笑了一声,把手里的烟按灭在烟灰缸里,随后手伸向杜书遥的此时煞白的脸,看到杜书遥明显的一躲后,他泄愤一般用手掐住杜书遥的下巴。
 
“我对你弟弟怎样,不还是取决于你么?”
 
陆振清说的很轻,压在杜书遥的心上却有千般重。
 
陆振清轻伏在杜书遥左边帮他系上安全带,沉重的呼吸染红了杜书遥的耳朵,不过,这样昏暗的车里,谁也看不见。
 
车开在S市最繁华的路段上,即使已经九点多了,但对于这座不夜城来说,依然堵的水泄不通。
 
绿灯一亮,车子再次启动,飞速行驶在马路上,一连超了好几辆车。
 
车里是浓重的酒精味,开车的人似乎喝了不少酒,即使这样,副驾座上的人也没有惧怕的样子。
 
陆振清看着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杜书遥,后者只是没有焦点的看着窗外。他一开始把杜书遥叫出来只是想说明两个人之间的关系,他们之间只是利益的交易,他不想让杜书遥误会。
 
可是没想到杜书遥比他还……
 
难道,在洗手间外他在杜书遥眼里看到的一丝难过是自己看错了?
 
车没有开向三环以外的郊区别墅,而是停在了杜书遥的小区口。
 
“谢谢陆先生送我回来,送到这就行了。”杜书遥解开身上的安全带,手落在来车门的手把上却迟迟没了动作。
 
车锁了。
 
“喂,你这车走不走啊?”一旁保安室里走出一个瘦瘦的保安,敲打着陆振清的车窗玻璃,但声音又不大,一辆这么好的车的车主想必也不是自己能惹得起的。
 
保安看着车窗里慢慢露出的那张脸,是个生面孔,不过坐在副驾驶上的人,他还是认识的。
 
保安悻悻地说了句下次记得带门卡就给他们放了行。
 
陆振清启动车子,关上车窗,窗子里面倒映出的影子还是依然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第二次来杜书遥家陆振清已经是轻车熟路了,所以直到杜书遥拿着钥匙开门他都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听说你接了部新戏?”陆振清去给自己倒了杯水,似乎头脑清醒了一点,那样子像是丝毫没有把这里当做别人家。
 
“嗯。”杜书遥点点头算是回应。
 
“和谁拍?”尽管陆振清已经了解了个大概,但他还是想听杜书遥亲口说说。
 
“新人比较多,怕是陆总没听过。”杜书遥避开了这个话题,从内心里他不想让陆振清知道太多,这部戏,他想演好。
 
陆振清是个聪明人,在商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什么能火,他自然能猜到。杜书遥可不想让陆振清盯上这部剧,然后借机安排几个不必要的演员进来。
 
陆振清当然看出了他的不情愿,便转移了话题。
 
“上次罗琦的事我听说了。”说的是上次罗琦真的下手扇耳光的事。
 
“罗小姐太过投入,一时激动罢了,并没有恶意。”杜书遥解释。
 
“为什么她自己心里清楚,倒是你,一点没提。”陆振清不喜欢杜书遥这么逆来顺受的性子,尤其是在别人面前。
 
可偏偏在陆振清面前,杜书遥有一种说不出的倔。
 
比如在床上。
 
陆振清两次去脱杜书遥身上那件薄薄的T恤都被后者有意的躲闪了,陆振清眉头一皱,他以为杜书遥没有拒绝他上楼至少是懂了他的意思,并接受了他的条件。
 
难不成,杜书遥还真想和他陆振清对着干么?
 
不可能,他背后支撑的是整个杜家,他不敢。
 
想到这里,陆振清一手拦腰把杜书遥抱过来。这一次,陆振清没有再去管烦人的衣物,而是直接把杜书遥压在了沙发上。杜书遥反抗了两下就被陆振清狠狠的按住,失去了挣扎的机会。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今天杜书遥喝了酒的缘故,脸上挂着一层绯红。
 
这微微的红倒映在陆振清的眼里几乎烧成了一把火,让他不自觉的加重了手上的力量。
 
即使此时陆振清几乎失去了理智但他还是感觉到了杜书遥的不对劲,刚才拼命挣扎的人现在竟然安安静静的躺在自己身下,平静的就像他不在陆振清身下,而是在吃饭拍戏一样。
 
而那双平日里最能吸引人的明亮的双眸,此刻竟然暗淡的没有一点光辉。
 
杜书遥如同一副行尸走肉般屈服在陆振清身下。
 
他的眼里,没有不甘,没有屈辱,只有认命。
 
陆振清渐渐松开了手上的力道,他的眼里闪过一丝慌乱,然后阴沉着脸,起身拿起搭在沙发上的外套,什么都没说便走了。
 
不大的客厅里回荡着巨大的关门声,剩下毫无温度的白炽灯照着杜书遥苍白的脸。
 
陆振清回到车上,来不及开窗户就点了一根烟,他活了三十多年还没有遇见过这种情况,从小到大身边没有人敢对他说不,从来都只有别人阿谀的迎合。每个人为了名利,金钱,前途,用尽心思跟他扯上关系,甚至不惜出卖朋友,家人,或者自己。
 
今天以前,他把杜书遥也放在上面这种人里,为了父亲的公司,为了自己的弟弟,杜书遥顺理成章的爬上了自己的床。
 
但就是刚刚那一刻,杜书遥的眼神,让陆振清觉得自己好像哪里错了。
 
楼下的车停了很久才开走,楼上的灯也亮了很久才关掉。
 
杜书遥站在书架前面,书架上一排排摆放着各种领域的书,他抽出一本金融周刊,看着封面上那张熟悉的面孔,手停在那人的眉心没有再动。
 
他从来没想到自己会和这个人有这么多的交集,不过大概以后不会再有了吧。
 
他摇摇头,把书放回原处关了灯。
 
黑暗里,那本被杜书遥拿过的书旁整整半层都是金融周刊的杂志,而每一本里面都藏着同一张面孔。
 
第十章
 
第二天一大早,杜书遥就收拾了几件简单的行李,坐上剧组的车去了拍摄地,拍摄地点定在隔壁的L市,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
 
果真就像之前说的,他和盛江一个房间,好在房间挺大,剧组也没有丧心病狂到安排一张床。
 
杜书遥倒是没有洁癖,只不过和别人一起住多少有些不方便,但他也能理解剧组的良苦用心,毕竟演好一部戏首先就是要培养出感情,而他和盛江只见过一面,拍摄时难免会尴尬。
 
“书遥你来啦!”盛江提着一大袋子东西从外边回来,看样子是去采购了。
 
“嗯。”杜书遥回了一声,打开行李箱整理着自己的东西。
 
“我买了点糕点,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吃。”说着,盛江把一盒还温乎的糕点递给杜书遥。
 
杜书遥说了声谢谢,接过盒子放在床头的桌子上并没有吃,不过盛江也没有注意到这些,只是有一搭没一搭的很杜书遥聊着天,后者只是礼貌的回了几句,好在盛江的助理及时叫走了他,才避免了两个人的尴尬。
 
中午盛江要请杜书遥吃饭,杜书遥答应了,两个人在附近找了一家西餐厅。
 
杜书遥不怎么了解盛江,盛江也一样,在接这部戏之前两个人从来没见过,甚至没有听过对方的名字。
 
盛江本职是模特,杜书遥是演员,虽说都是一个圈子,但隔行如隔山,两个人也没有什么交集。
 
“书遥,你别这么拘谨,请你吃饭就是想聊聊天,熟悉一下。”看的出来盛江也很紧张,尽管他说的风轻云淡。
 
杜书遥点点头表示认同,“我性格比较冷清,有什么得罪的地方还请多担待。”
 
“哎呀,什么冷不冷,只是不熟而已。”盛江听了他的话笑了,在他看来,杜书遥就是太闷了,不知道也不愿意多和别人交流。而自己的性格和他恰恰相反。
 
听了他的话杜书遥也笑了,难得遇见一个说话不拐弯抹角这么直的人。
 
“我昨天晚上看了你以前拍的电影,演的可比我好多了,我也就会走走T台了。”盛江开玩笑地说。
 
“你谦虚了,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
 
一旦有人跨出了第一步,剩下的一切都好说了,两个人聊了很多,进来时绷着脸一句话不说,走时聊的热火朝天,看的服务生目瞪口呆。
 
同样目瞪口呆还有经纪人和导演,一群人不明所以的看到两个人吃了顿饭回来就变成形影不离的好哥们,真是又惊喜又惊吓。
 
其实两个人之间的感情有时候就是这么简单,重要的是,谁愿意先跨出第一步。
 
在剧里所有人都叫季崇炀太子,没有人敢直呼他的大名,当然包括荷冬。为了让大家尽快进入角色,从演员进组的那一刻他们都已经改口了,叫杜书遥荷冬,叫盛江太子。
 
不得不说,导演虽然年纪不大,但选演员的眼光却是非常好。
 
盛江有四分之一的欧洲血统,这点在他高挺的鼻梁和深邃的眼窝上体现的淋漓尽致,再加上他身高优势,这些都和原著里季崇炀的棱角分明的形象不谋而合。
 
再说杜书遥,虽然原著里没有仔细描写荷冬的在外形象,但一言一行都透露出他的性格,和他的隐忍。
 
在组织做卧底时,在逃亡过程中,在被逼供的时候,在太子身边时,还有,在他发现自己的感情时……作为一个警察,荷冬都很好的隐藏住了自己。
 
而这一点,正是杜书遥身上所具备的,在性格上,杜书遥和荷冬有百分之八十的相似,他们都在为了别人而活,对自己太残忍了。
 
“……第一场第一次开始……”
 
荷冬穿着警服,站在警局门口,恭恭敬敬的冲局长和同事敬了个礼,伴随着他们的目光坐上一辆缓缓驶来的车,还没开始就结束了自己的警察人生。
 
他的眼睛布满了血丝,昨天一夜未睡,也睡不着,他本以为在警校毕业后可以实现自己的愿望,当一个警察,哪怕是个文员也行,可是并没有。
 
“你的背景干净,也……没什么牵挂,事后上面会给你直接升职,工作什么的不用担心……”局长的话回荡在他耳边,荷冬自己也知道,没有人比他更合适,他在孤儿院出生,没有父母没有牵挂,这是作为一个卧底极其重要的一点。
 
上一个卧底因为妻女被绑架全家惨死,已经是局里人尽皆知的事了。
 
但是他毕竟还年轻,刚从警校毕业,经验不足,许多时候反应不敏捷,这也是他作为一个卧底最大的败笔。
 
荷冬坐在车上,眼神看着前方,右手一寸一寸的摩擦着警服的衣袖,像若有所思更像恋恋不舍。
 
他不知道的是,这是他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穿警服。而这一次,能不能活着回来都是个问题。
 
掌声响起的时候,杜书遥还沉浸在荷冬的角色里,甚至草拟出一份卧底计划,突兀的掌声让杜书遥一下回到了现实。
 
“好,非常好!”
 
先站起来鼓掌的是导演,而后一大片掌声响起,杜书遥看到盛江也在一群人里,这场没有他的戏。
 
“书遥,我真是没看错你,下一场!”
 
一次就过的情况并不多,但这次杜书遥的表现确实让全场惊讶了。有许多剧本上没有写到的细节都被他诠释的很好,尤其是他的眼神,仿佛一把刀,把他想表达的感情深深刻在观众心上。
 
拍摄异常的顺利,一开始大家都有隐隐的担心,担心主演进入不了情绪,或者会出现一些突发情况,但是并没有,所有人的表现都很好,好像大家都被两个人的气场镇住了。
 
盛江说自己演技不好真的是太谦虚了,最后一场拍的是荷冬初次见到季崇炀,季崇炀穿着西装坐在办公室里,手随意的翻着资料,虽然只是简单的几个动作,但周围的人依然迫于他的气场不敢出声,就连杜书遥也感到了无形的压力。
 
这场戏难就难在鲜有台词,要把内心的话表现出来全靠眼神和动作。
 
荷冬站在一排人中,这次助理的助理的应聘是他接近季崇炀唯一的机会,然而在这么多人之中,他并没有优势,更没有把握。
 
而季崇炀仿佛对选助理这件事没有什么兴趣,只从一排人前面走了一圈就让他们出去了,剩下的都交给了别人,自己则拿起手机播了个电话。
 
“OK,收工。”
 
回到房间已经接近凌晨一点了,杜书遥和盛江两个人都累了,杜书遥冲完澡出来时,盛江已经躺在床上睡着了。杜书遥看了看手机,回了两条杜徵洋发来的信息后,关了灯睡下了。
 
陆振清去找杜徵洋才知道杜书遥去了L市,尽管他觉得自己应该向杜书遥道歉,但是一忙就什么都忘了。
 
而杜徵洋最近也遇上了烦恼,父亲让他去学经济,以后接管公司,可是他根本就没有这方面的想法,对经济更是没有半点兴趣,自己明明有一个那么优秀的哥哥,父亲却让自己来管公司……他本想找哥哥聊聊天,可无奈杜书遥去外地拍戏了,那群学校里的朋友更是恨不得让他接管公司,现在他也只能找陆振清问问怎么办了。
 
第十一章
 
“陆大哥,你说我该怎么办啊?”杜徵洋长叹一口气,连桌子上平时最爱吃的甜品都没有心情吃。
 
“嗯……你是杜家将来的接班人,经济还是有必要学一学的。”陆振清看着坐在自己对面这个稚气未脱的大男孩,他被保护的太好了,外界的喧嚣和家族企业的危机完全没有波及到他,相比之下,杜书遥只能选择去做牺牲品。
 
“明明有哥哥,为什么还要我?哥哥可是全国最好的经济学院毕业的,比我强多了。”
 
“你哥哥他有自己的事业,他当演员不是挺好的吗?”陆振清是知道杜稳绝不可能让杜书遥接管公司的。
 
“那我也应该有自己的事业,我可不想每天坐在办公室里,一点自由都没有。”杜徵洋抱怨的说,全然忘了坐在自己对面的正是自己口中的一点自由都没有的人。
 
陆振清看见他一副认真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他就是喜欢杜徵洋身上的那股劲,敢于直言,不趋炎附势,不逆来顺受。
 
“陆大哥,你每天坐在办公室里看文件不觉得无聊吗?我想想都觉得无聊死了。”
 
杜徵洋本来就是个爱动的人,大概也只有画画的时候能安静那么一会,要是让他在办公室呆上一天,真是想都不敢想。
 
“很多时候习惯了就好了。”陆振清虽然觉得他说的有道理,但自己毕竟已经不是二十岁毛头小子的年纪了,再者,他并不觉得自己的工作有杜徵洋口中说的那么无聊。“要不,你去当一天我的临时助理体会一下?”
 
陆振清其实是有私心的,好不容易有这种机会,他可不想错过。
 
杜徵洋一听果然心动了,虽然他真的不喜欢这种生活,但新奇的事物他总是充满好奇,能体会一下也是个不错的选择,而且到时候又多了一个光明正大拒绝父亲要求的理由了!
 
“可是这样会不会打扰陆大哥工作呀?”毕竟公司关系到上千人的生计,可不是能让他一个人闹着玩的。
 
“不会的。”陆振清回了一句,想想和杜徵洋一起工作,他还多少有点期待呢!
 
“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天我就去。”杜徵洋还和陆振清击了个掌算是打成协议,之后终于有心情吃掉桌子上那个被人遗忘了很久的蛋糕了。
 
陆振清看他吃的那么开心,自己心情也好起来。
 
不过他实在有点搞不明白为什么杜家那么不喜欢杜书遥。按辈分,杜书遥是长子,按才能,虽然杜书遥进了演艺圈,但他的管理能力不在杜稳之下……难道仅仅是因为杜稳不喜欢这个儿子?
 
盛江和经纪人吃完了午饭回到片场,杜书遥还在拍。这部戏前面盛江的镜头相对不多,所以比杜书遥轻松,而杜书遥真的是豪不夸张的每天从凌晨拍到另一个凌晨。
 
“很累吧,我给你从外边带了饭。”导演一喊停,盛江就把带回来的午餐从经纪人手里拿过去递给杜书遥。
 
编剧一等人眼红的看着杜书遥手里的豪华午餐,再看看自己手里的盒饭,哀嚎着要求剧组加菜。
 
其实杜书遥吃什么根本没什么所谓,但是盛江不行。盛江的胃口全都在国外走秀的时候养刁了,连喝水都要法国原装进口的,所以只吃了一次剧组的盒饭就发誓死都不吃了,以至于他每次看着杜书遥吃盒饭都觉得不可思议。
 
“其实你不用给我带,我吃剧组的就行。”这已经是盛江第三次给自己买午餐了,盛江在外边吃完了再回来还好,可自己在片场和别人“差别对待”真的过意不去。
 
“助理吃的好,才能更好的工作嘛。”盛江说的是剧里杜书遥卧底当助理的事。
 
……
 
“太子,过来换服装。”
 
“马上。”
 
“那我就先过去了,你慢慢吃。”
 
盛江站起来整了整衣服,等杜书遥点点头后才走。
 
“哎呦呦~戏里你俩不是敌人吗,戏外怎么这么黏呢!”是陈晗。
 
……杜书遥白了她一眼。
 
“不要用荷冬的眼神看我。”陈晗回了他一个白眼,“我怎么觉得你那么入戏呢?戏外也那么隐忍,说话的语气和荷冬一模一样。”
 
“废话,不入戏怎么拍戏。”杜书遥依然一副冷冰冰的样子,拍了这么多天,按道理来讲剧组里的人都应该和他熟了,可偏偏相反,现在还有人私下讨论他为什么那么不近人情呢。
 
其实杜书遥并没有觉得自己怎么入戏,他心里把戏里和戏外分的很清楚,可能是他本身的性格就很像荷冬的原因,才给了大家一种在戏里出不来的感觉。
 
只有足够了解他的人才知道他本身就是这样的。
 
“你看看盛江,拍戏的时候冷的方圆十米都不敢有人接近,导演一喊停他马上就恢复了暖男形象,身边天天一群人围着。”
 
确实,盛江的性格和太子差太多了,作为一个非科班出身的人来说,能如此收放自如已经很不错了。
 
“平时怎么没见你话这么多?”听了杜书遥的话,陈晗假装不开心的叹了口气,“哎,做你的经纪人可真难,每天对着一张冷冰冰的脸就算了,还要受你的威胁不让说话……”
 
“……”
 
杜书遥懒得理她,陈晗看了眼时间又跟杜书遥说了两句就走了,让他好好休息一会儿,毕竟下午的杜书遥的戏还很多。
 
真的是累了,杜书遥吃完饭一躺在休息室的沙发上就睡着了。
 
周六一大早杜徵洋就起床了,因为今天他要去陆氏集团实习一天。
 
本来打算自己打车过去的,可陆振清坚持要来接自己,他实在拗不过,只好答应了,果真一大早,陆振清的车就停在了杜家门口。
 
第一次看到小儿子起的这么早,杜稳忍不住多问了两句,杜徵洋极其快速的把前因后果说了一遍,不等父亲说话,就匆忙的出去了,丝毫没有注意到父亲的脸色。
 
今天杜徵洋穿的有模有样,看起来还真有点助理的样子。
 
陆振清在前面走着,杜徵洋跟在后面,留下一群员工目瞪口呆。
 
“刚才跟在老板后面的那个人是谁啊?”
 
“没见过啊,好像不是我们公司的……”
 
“空降的?”
 
“谁知道啊?不过看起来年纪不大……不会是……”
 
“老板的闲话你也敢说,咱还是好好工作吧。”
 
同样傻眼的还有正牌助理包骏,看着架势是来和自己抢饭碗的呀,不过这人怎么那么眼熟呢?
 
“BOSS……这是……”包骏眼看着自家老板明目张胆地带着个男孩进了办公室。
 
“哦忘了跟你说,你今天休息一天。”
 
“啊???”这下包骏更是一脸问好。
 
“今天让徵洋代替你一天,你把工作大概和他说一下。”陆振清坐在椅子上,杜徵洋站在他旁边,两个人一起看着一脸茫然的包骏。
 
“你好,我是杜徵洋。”
 
“哦你好,我是包骏。”包骏依然一头雾水。
 
“我就是来陆大哥公司体验一天,你别紧张,我对这种无聊的工作才没有兴趣!”杜徵洋说的倒是轻松。
 
不紧张才怪,十几年的饭碗差点丢了,搁谁谁不紧张?
 
不过,杜徵洋?
 
包骏总算想起来这是谁了,自己还把眼前这个人的资料调查的一清二楚的交到自家boss手里呢。
 
“那我……把大致工作跟你说一下,你跟我过来。”总算恢复了镇定的包骏看着眼前的杜徵洋说,真不知道老板怎么想的,自己办公室里的那些文件资料可都是公司机密啊!
 
“就这样?”杜徵洋不可思议的看着包骏。
 
“对,就这样……”什么叫就这样,做起来很难的好不好?!
 
“听起来好简单啊?真的只有这样吗?”
 
在包骏的再三保证下,杜徵洋半信半疑的开始了今天的工作。
 
其实真的不难,就是把每个部门的经理送过来的数据整理成表格发给陆振清,还有一些重大的文件审核之后交给陆振清签字。
 
其他的,包骏也不敢让他做了。
 
公司每天财产流动上千万,这小祖宗少打一个零几十人的饭碗就没了。
 
他一个助理可担不起这么大的责任。
 
第十二章
 
“陆大哥,哦不,陆总,这是要签字的文件。”杜徵洋把一份销售部刚送来的文件递给了陆振清。
 
陆振清坐在办公椅上,文件随意翻了翻就在最后一页眉飞色舞的签下自己的大名。
 
“这就好了?明明连看都没有看……”杜徵洋看陆振清轻轻松松的签了字,把文件还给他,让他带回自己的办公室。
 
“这些上午开会已经说过了,所以只要核对一下金额,签上字就好了。”陆振清解释。
 
“这么简单……你每天坐在这里签签字就好了?”杜徵洋实在是觉得他的工作太轻松了。
 
陆振清看着杜徵洋,觉得他总是把一切都想的太简单,可又不好意思打击他的积极性,只好说,“差不多吧。”
 
“那还要学什么学?签个字我还是会的。”杜徵洋拉过来一把椅子坐下,包骏交给他的那些工作虽然听起来挺简单的,但那些数据整理起来才觉得头疼,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阿拉伯数字。
 
陆振清被他逗笑了,看来杜稳要想把公司交给杜徵洋,还要好好考虑考虑啊!
 
“工作全部都完成了,陆大哥你看看有没有不对的地方。”杜徵洋认认真真地把辛辛苦苦核对了一天的表格交到陆振清手里。
 
“嗯,很好,没有纰漏。”陆振清仔细的翻了翻,数目上都没有问题,看着杜徵洋一脸邀功的样子,说:“你这个小家伙工作倒是挺认真的。”
 
除了速度有点慢以外。
 
“那是当然了,我可是核对了好几遍呢!”杜徵洋得意洋洋的说道。
 
可是做完之后没有其他工作了,那自己岂不是下班了?
 
“陆大哥,还有什么工作吗?”杜徵洋问。
 
“嗯……把这个送到前台,然后麻烦你这个杜助理给我倒一杯咖啡,不加糖。”陆振清看他闲的无聊,便找了一些无关紧要的工作给他。
 
“好的。”
 
片场。
 
“这里呢没有你的台词,所以书遥你要把荷冬那种有敌意却不能表现出来的感情写在眼神里,通过眼睛把想说的都表达出来,懂了吗?”
 
“盛江你这句话的火候要掌握好,既要表现的风轻云淡,又要把你的阴狠表现出来,让对手不寒而栗……”
 
“你俩好好琢磨琢磨,吃完晚饭拍这场。”
 
片场的沙发上,导演正在给杜书遥和盛江讲戏。
 
前几场过得轻松多数是因为两个人没有对手戏,主要是在给电影交代背景,人物……而过了前几场NG的次数明显增多了,两个人还达不到那种默契,所以演起来多少会有些尴尬。
 
“要不,吃完饭咱们先排练一遍?”这场戏确实有些难度,演不好很容易显得僵硬。
 
“也好。”杜书遥回答。
 
这一场是荷冬成功成为了季崇炀的助理,因为没有与季崇炀接触过,所以对季崇炀的一切评价都是从同事和上司那里听来的,无非是什么心狠手辣,杀人不眨眼,千万不要被他的外表欺骗这类的话。
 
不过总归是有些道理的,平时季崇炀穿西装打领带,俨然一个正规公司CEO的形象,和荷冬了解到的那些贩毒,走私的形象相差太远了。
 
虽然荷冬已经是季崇炀的助理了,也是出入他办公室最多的人,但荷冬始终没有找到一点关于季崇炀私下做违法生意的证据。
 
和季崇炀来往的客户他都一一查过,都是正规公司,没有任何问题。季崇炀的通话记录也没有任何端倪,再加上他平时正常到不能再正常的日常活动,荷冬简直以为自己来错了公司。
 
但他始终相信,也是作为一个警察的直觉,同事和上司是不会骗他的,这也没什么意义。
 
看来还是自己太心急了,荷冬想。
 
“季总,诚品的黄总发来的合同,需要您过目。”荷冬把手里刚打出来的一份合约递到季崇炀手里,后者示意他放下就行,看样子似乎正在开视频会议。
 
荷冬把合同放在桌上,季崇炀带着耳机,荷冬听不到会议的具体内容,只能听到季崇炀单方面的应答,但他有种强烈的直觉,这次的会议不同寻常。
 
为了创造机会,荷冬去给季崇炀泡了一杯他最喜欢的红茶,再次敲响办公室的门,季崇炀诧异了一下,但看到他手里端着的茶杯便没有多说什么,看样子也没有起怀疑,一切照常。
 
等荷冬走到门口,即将关上办公室的门时,听到一直没开口的季崇炀说了一句话。
 
“如果行动失败,就全部解决掉。”
 
“终于下班啦!”杜徵洋伸了个懒腰,整理好今天的几个文件,看陆振清已经拿着包来找他了。
 
“晚上想吃什么?”陆振清问。
 
“嗯……都可以吧。”其实杜徵洋有点想念杜书遥做的菜了。
 
“那不如来我家?我家的厨师做的菜可是一绝。”陆振清丝毫没有夸张,这个厨子可是他花重金聘回来的。
 
“真的吗?有哥哥做的好吃吗?”听到这里,杜徵洋也按耐不住了,哥哥去外地拍戏,一个多月后才能回来,这可苦了自己的肚子。
 
“你尝尝就知道了。”
 
“我才不信,哥哥做菜最好吃……”至少现在为止,杜徵洋还没有见过比自己哥哥烧菜更好吃的人呢!
 
“你想吃什么?我打电话让厨师先做上,回家正好就可以吃了。”说着陆振清拿出了手机。
 
“我要吃……糖醋鲤鱼,虾仁玉米,还有墨鱼汤!”杜徵洋说的这几样都是杜书遥最常做的。
 
“好,没问题。”陆振清把这几样菜一一报给管家,想了想又道:“再加个甜点吧。”
 
杜徵洋听了有甜点吃更高兴了,开心的说:“还是陆大哥好,哥哥都不让我吃甜点。”
 
“少吃一点没关系。”
 
“味道怎么样?”看杜徵洋吃的津津有味,陆振清不禁问道。
 
“很好吃!不过比起哥哥做的,还差一点点……”杜徵洋也说不上来哪里不好,这些菜色香味俱全,可感觉总是差了那么一点点。
 
陆振清理解他的意思,毕竟家人做的和外人做的还是有区别的。还好杜徵洋没有嫌难吃,如果他说不好吃,那么这个厨师可以直接炒鱿鱼了。
 
饭后,陆振清坚持要开车把杜徵洋送回家,看起来饱餐一顿后的杜徵洋情绪有些低落。
 
“这是怎么了?”
 
“有点想哥哥了。”算起来两个人已经快半个月没见了,平时杜徵洋几乎是两天往杜书遥家一跑,就算拍戏也最多一个星期,从来没有分开这么久。
 
陆振清似乎也看出来了杜徵洋的心思,觉得他太依赖杜书遥了。
 
“你和你哥关系很好?”陆振清问。
 
“对啊,没事的时候我就会去找哥哥玩,我的零花钱都是他给的呢!”
 
“这么依赖你哥哥可不行,你得多和同学交流才对。”陆振清这话说的没错,不过他也知道杜徵洋对杜书遥绝对是真真的兄弟情,没有丝毫其他想法,不过杜书遥,就不一定了。
 
“我才没有依赖哥哥,我是觉得他总是一个人太孤单了,不拍戏的时候就自己闷在家里,朋友比我的一半还少,也不知道在剧组有没有人照顾他……”
 
随着杜徵洋的碎碎念,陆振清的车停在了杜家住宅前。
 
杜徵洋下了车,透过车窗跟里面的人挥了挥手,才开了家门进去。
 
这么晚想必都已经睡了,杜徵洋打算悄悄的溜进去,却发现客厅的灯大开着,父亲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
 
“爸,你还没睡啊?”少有的回来这么晚,杜徵洋有些心虚。
 
“嗯,怎么今天回来这么晚?”虽然嘴上这么问,可杜稳心里已经差不多知道了。
 
“刚才去陆大哥家吃了顿饭。”
 
“陆振清?”
 
“对啊,就是上次酒会上的那个,不还是爸爸你介绍给我的吗?”
 
说起来这件事,杜稳心里是一万个后悔,当初把最疼爱的小儿子介绍给陆振清是希望以后给他铺条路,哪里知道陆振清会看上杜徵洋呀?
 
“怎么了吗?”杜徵洋看着父亲不太对的脸色,有些疑惑。
 
“没事,不早了,快去睡吧。”
 
“好,那您也早点休息。”
 
第十三章
 
“好,我们再来一遍,灯光再亮点。”蒲河看着镜头里的俩人,这一次明显比刚开始的状态好多了,几次没过完全是灯光和摄影的问题。
 
“二号机镜头再近点。”蒲河拿着对讲机说着:“对,给荷冬眼睛一个特写。”
 
“OK很好,下一场!”
 
导演放下说了过,在场的人明显都松了一口气,短暂的休息之后,又开始了下一场的拍摄。
 
收工已经是凌晨了,杜书遥和盛江两个人回到房间几乎是一沾枕头就睡。虽然当初导演组把他们安排在一个房间是为了培养感情,但现在看来并没有什么用,两个人呆在房间的时间少之又少,往往一回来累的站着都能睡着,白白浪费了剧组的一片苦心。
 
第二天一大早杜书遥就起来了,看到盛江还熟睡着,杜书遥犹豫了一下没有叫醒他。
 
不一会儿,杜书遥带着两份早餐回来了,不等杜书遥开口,盛江就被早餐的香味叫醒了。
 
“你怎么起这么早?”盛江看看手机,才六点。
 
“居然还给我带了早餐,我好感动〒_〒”说着,刚才还迷迷糊糊的盛江清醒了不少,做了一个感动的痛哭流涕的表情。
 
“……”
 
“还是我喜欢的烧麦……书遥我就知道你最好了。”话还没说完,盛江就张手上来索求一个拥抱。
 
当然,被拒绝了。
 
杜书遥无奈的摇摇头,一开始见到盛江的时候他感觉对方是个不易接近的人,没想到相处下来才发现,盛江是对外人高冷,对女生暖男,对熟人小孩。虽然实际年龄盛江比自己大,但心理年龄绝对比自己小好几岁。
 
“好了,不闹了,我先去刷牙,你先吃。”难挡美食的诱惑,一向赖床的盛江今天居然没有丝毫的起床气。
 
“……”
 
相处了半个多月,杜书遥和盛江已经熟悉了,更何况每天两个人有那么多的对手戏,很多东西只靠演是出不来的。
 
不过这主要还是归功于盛江,像杜书遥这样的性格,如果不是盛江主动粘着他,估计到拍摄结束他都不会和盛江说一句多余的话,更何况是成为朋友呢。
 
“对了书遥,怎么都没见你发过微博?”盛江边吃早餐边玩着手机,估计是在刷微博。
 
“微博?”
 
“对啊,可别跟我说你不知道,我记得你可是关注了我的。”
 
“我自己没用过,都是陈晗在帮我管。”杜书遥如实说。
 
“难怪呢,你上条微博还是初夏时候发的,离现在已经快半年了。”盛江感叹,现在怎么还有人不用微博呢?
 
“……”
 
“其实你拍戏空档可以刷刷微博,看看粉丝的评价什么的,片场那么吵,休息不好的时候就当做打发时间了。”说着,盛江把凳子凑过来,拿着自己的手机给杜书遥看。
 
“就发一些你平时拍戏好玩的事,或者心情什么的,再附张自拍,其实偶像发什么粉丝都爱看的。”
 
杜书遥看他翻了两条,就像他所说,都是一些心情,也不长,就三两行,每个下面却又上千条评论。
 
“你平时没事的时候打理一下自己微博嘛,像你的粉丝应该很郁闷吧,偶像半年不更博,简直哭死。”盛江随后做了一个悲伤脸。
 
“对了,看看今天有什么头条新闻。”盛江打开热搜榜,果然有一条被娱乐新闻大量转发。
 
“某商界富豪疑似与小鲜肉约会被拍……”
 
“某家族企业小公子被包养,疑为公司出现经济问题。”
 
“包养为假,恋爱为真,两人出双入对秀恩爱……”
 
……
 
“这回可真是大新闻,这个陆振清我倒是知道,不过这个小鲜肉杜什么,我还真没听过。”盛江喃喃自语道。
 
“杜什么?!”本来没有丝毫兴趣的杜书遥现在才反应过来,陆振清的花边新闻跟他没有一点关系,但是如果另一个人是自己的弟弟……
 
“没说名字……书遥你怎么这么激动,诺,你自己看。”说罢,盛江把手机递给杜书遥。
 
“对了,我记得好像在哪见过这个陆振清,一时半会想不起来了……咦?他不是你朋友吗?杜某某不会是你吧书遥?也不对……咱俩拍戏天天在一起,除非你有分身术……”盛江自顾自的说着,根本没注意到身边的人一个字也没听下去。
 
杜书遥一字不落的看了微博上的报道,虽然没有明确说是陆振清,但指向性很强,连盛江都能猜到,和明摆着写没有什么区别。而另一个,只说是某家族企业的少公子。
 
虽然下面有一些网友的评论和转发,但因为这条新闻刚发出来,又是清晨,多数网友还没醒,所以转发量很少。
 
新闻下面附了几张模糊的图片,一看就是远距离偷拍的。有两个人一起出公司的,有在车上系安全带的,还有两个人一起进陆振清的住宅的。
 
照片不多,也十分不清楚,但杜书遥还是一眼就认出来那个人是他弟弟,杜徵洋身上穿的那件衣服还是他上次去香港特地买回来的。
 
“书遥?书遥?”盛江看了杜书遥半天了,后者只是眼睛都不眨的盯着手机屏幕。
 
“啊?”杜书遥回过神来。
 
“不会真的是你吧?这背影看着也不像啊……”盛江怎么看也觉得照片上的人比杜书遥矮了那么一点。
 
“不是我。”杜书遥把手机还给盛江,继续说:“我出去打个电话。”
 
随后,杜书遥拿着自己的手机出去了,留下一脸问号的盛江。
 
“喂,哥哥?”还在梦里的杜徵洋看了一眼备注,哥哥怎么这么早打来电话?
 
“嗯,徵洋,你今天有课吗?”
 
“没有,今天周日啊。”
 
“好,今天先不要出门,陌生电话也不要接……”电话那头传来哥哥有些严肃的声音。
 
“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杜徵洋皱着眉头,很少见哥哥这么严肃。
 
“没事,听哥哥的话,上次你不是说想自己设计一款手表送给哥哥吗?今天正好可以在家里找找灵感。”
 
“好啦知道了,我会乖乖听哥哥的话的。”
 
“嗯,那哥哥挂了?”
 
“好,拜拜。”
 
“嗯,拜。”
 
同样一大早接到电话的还有陆振清。
 
“喂,怎么了?”是包骏打来的电话。
 
“自己看新闻。”
 
陆振清不明所以的打开网页,果然热搜上都是他。
 
不过这次和往常不同,如果是平时与那些小明星闹闹绯闻就算了,可是这次涉及到杜徵洋,性质就不一样了。
 
陆振清的脸阴了下来。
 
“那你不赶紧联系人封杀消息,还有时间给我打电话。”听陆振清的语气,仿佛已经习以为常了。
 
“大哥,我是让你长个记性,下次小心点。还有,我是你工作上的助理,不是你的私人助理,这种事情是要加薪的!”包骏简直想咆哮。
 
“知道了,给你加年薪行了吧?”
 
“……好吧,你放心吧,我已经联系好了,保证你一会就再也看不见这条消息。”包骏哀叹一声,一个美好的周末又没了。
 
“嗯。”
 
“不过话说回来,照片拍的你还挺帅的啊!”
 
“……”
 
“对了,查查照片是谁拍的?”
 
“怎么?你还想让他给你多拍几张?”包骏开玩笑的说。
 
“你是不是嫌薪水太高了?”
 
“没有没有,我马上去查。”包骏不敢再贫了,虽然是老朋友,但度还是要掌握好的,陆振清这个人可不像他表面上那么好惹。
 
陆振清挂了电话,刚要放下,又拿起来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喂,陆大哥……”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迷迷糊糊的声音,一听就是还没睡醒。
 
“徵洋,还没醒?”
 
“嗯。”
 
“我记得你今天没有课?”
 
“嗯,今天周日。”
 
“不是快要考试了吗?今天外面空气特别不好,就在家乖乖复习吧。”
 
“嗯?怎么今天都不让我出门啊?”杜徵洋简直一头雾水。
 
“是吗?除了我还有谁啊?”
 
“哥哥啊,他刚才也打电话让我别出去,还不让我接陌生的电话。”
 
“这样啊……他大概也是担心你。”
 
“我知道了,不出去就是了。”杜徵洋虽然好奇,但既然哥哥和陆大哥都打电话了,还是乖乖听话吧,免得给自己惹麻烦。
 
“好,那徵洋你接着睡吧。”
 
“嗯,好……”
 
陆振清还没挂电话,那头就传来了轻轻的呼噜声。
 
第十四章
 
打完电话的杜书遥回到房间,盛江还在刷着手机,餐盒里的早饭一点没动。
 
“我去,这个陆振清速度够快的啊。”盛江把网页刷新了好几遍,已经没有刚才那条消息了。微博虽然还在热搜上,但是打开却是一片空白。
 
“快吃吧,一会儿还要去片场呢。”杜书遥提醒他。
 
“嗯,你也一口没吃呢,过来一起吃。”说着盛江就一把把杜书遥拉到椅子上。
 
吃完早饭,两个人把今天的对手戏先在房间排练了一遍才去的片场,今天的戏难在动作上,这也是两个人第一次吊威亚拍摄。
 
看起来虽然简单的几个动作,做起来却不容易。尤其是在威亚上动作很难把握,两个人又不熟悉,所以第一场就拍到了中午。
 
这场戏是整部电影的第一个转折点,季崇炀在谈生意中遇到了袭击,还好荷冬快速反应过来,及时推开了季崇炀,在随后的枪战中,荷冬又因为救季崇炀受了重伤,昏迷不醒。
 
在这里,荷冬完全取得了季崇炀的信任。
 
“化妆师,再把这个伤口加重一点。”蒲河指了指杜书遥脸上的血痕。
 
“流程先走一遍,一会儿灯光一定要到位。”
 
“好了,开始!”
 
季崇炀走进会场,荷冬和两个保镖跟在后面,海边的游轮上,一场会议正在进行着。
 
与其说是会议,不如说是一场谈判。
 
季崇炀的两个叔叔以非法绑架的手段要求他交出手里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好让自己顺理成章的接手季崇炀爷爷留下的公司。
 
“大侄子,别怪叔叔们心狠,当初老爷子立遗嘱的时候只有你在,所以这份遗嘱并不可信。”
 
“你错了,当时还有律师。”季崇炀回答。
 
“谁知道王律师是不是被你收买了?除非你能让死人开口说话,证明这份遗嘱的真实性,不然,别怪我们来硬的。”
 
“这份遗嘱法律上已经生效了,再多说也无用。”
 
“好,那我们不谈遗嘱,我们谈谈你手里的股份。”季崇炀的二叔提出条件。
 
“好,你想怎么谈?”季崇炀罢弄着手里的钢笔,有些心不在焉。
 
“你妹妹的命换你手里百分之三十的股份,怎么样?”对方威胁道。
 
“我记得,我好像和这个所谓的妹妹没有半点血缘关系吧?”
 
“你!”季崇炀的二叔被气的拍桌子。
 
“麻烦下次叔叔们拿一个有份量的筹码。”说完,季崇炀起身要走。
 
“你就不怕我撕票吗?!”
 
“随你。”
 
季崇炀整整衣领,把对方刚才给他的合同随手扔给荷冬。
 
季崇炀的两个叔叔气急败坏却没有办法,因为季崇炀是个没有死穴的人,唯一有点关心的妹妹却不是亲生的,说关心也只是相对的,因为对别人更是冷酷到底。
 
“小心!”声音刚落,一颗子弹打穿在墙上,震得墙上的画落在地上。
 
转眼,荷冬已经抱着季崇炀滚到会议桌后,刚反应过来的两个保镖早已被击倒。
 
荷冬暗骂了一句,刚才进来的时候身上唯一的武器被门口的保镖没收了。
 
他和季崇炀交换了一个眼神,火光电石间一个突围的方案就在两个人脑海里形成了,只不过,要拼一把。
 
荷冬深呼吸一口,以平生最快的速度冲到对面的沙发后,停下时刚才倒下的保镖身上的两把枪已经在他手里了。
 
此时的荷冬脑海里只有两个想法,一是还好在警校训练的时候没偷懒,二是还好对方枪法不够准。
 
不然自己的这条命还没来得及完成任务就要牺牲了。
 
因为不知道对方身上有没有武器,所以拿枪的保镖不敢轻易接近季崇炀。只能拿着枪一点一点靠近,而荷冬只要一露头就被对方的火力压下去。
 
对方人太多对他们来说极其不利。
 
还好季崇炀的近身格斗过关,躲避火力的同时几下就解决了这个保镖。
 
两个人拿到了武器就一切好说了,毕竟平时枪法不是白练的。几下解决了对方在场的保镖,等枪声停下来,能站着的就只剩下季崇炀,荷冬和季崇炀的两个叔叔了。
 
枪指在两个老狐狸的头上,后者已经哆嗦的不敢多说话了。
 
“你的命,换希希的命,换不换?”季崇炀扣下保险扣。
 
“换换换……我换我换……”
 
季崇炀还是按下了板机,荷冬以为他真的要杀了这两个人,比当事人还视死如归的闭上眼。
 
再怎么说自己也是一个警察,这种血腥的场面少看一点至少能减少心里的罪恶感。其实刚才枪战他也没有下死手,每一枪都只是限制对方行动,并没有致命。
 
“放心,没子弹了。”
 
季崇炀的人听到枪声就知道情况不妙,他进去的时候坚持只带了三个人,本来打算和谈,谁想到对方居然选择撕破脸,先动了手。
 
果然,他们中途遭到了强烈的阻拦,看来对方是有备而来。
 
等解决了外面的人,里面的枪声也停止了,还好,他们的太子季崇炀还活生生的站在那里。
 
“走吧。”这句话是对荷冬说的。
 
“嗯。”虽然荷冬刚经历了人生第一场枪战,心跳快的不行,但他为了不露馅还是强装镇定。
 
外面已经隐约能听见警车的声音传来了,季崇炀没有再犹豫,转身向门口走去。
 
荷冬留在一片血泊中捡起了自己的公文包,心里很不是滋味。
 
“小心!”又是荷冬的声音。
 
不过这次荷冬显然反应慢了,因为距离太远来不及推开季崇炀,荷冬想都没想直接用自己的身体半路拦下了那颗子弹。
 
幸运就幸运在开枪的人躺在地上,又受了伤,子弹轨迹偏移。
 
本来要冲着季崇炀心脏去的那颗子弹直直打在荷冬左肾下方。
 
“荷冬!”季崇炀回过头,没有给那个人第二次开枪的机会,不过荷冬已经倒下了。
 
刚还站在门口的人看见这一幕,赶快过来帮忙,小心翼翼的把荷冬从后门抬上汽车,季崇炀已经在打电话联系医生了。
 
“好!卡!这一遍特别好。”蒲河忍不住鼓掌。
 
盛江还没有从季崇炀的情绪里走出来,直到躺在自己腿上的杜书遥动了动自己才反应过来。
 
“你们俩就这个状态保持住,休息一下,我们一会儿拍下一场。”导演走过来叮嘱。
 
“好。”两个人异口同声。
 
刚才那场下来,两个人确实累坏了,再加上动作部分,难免磕着碰着,现在两个人骨头就像拆过重组一样。
 
“有事吗?”盛江不知道从哪弄来一瓶活血化瘀的药膏。
 
“没事。”杜书遥回答。
 
“刚才你膝盖磕到桌子上,我听着都疼。”盛江说的是杜书遥去拿枪那里,不过导演没喊停他也不能多说什么。
 
“真没事,磕一下很正常。”杜书遥打开瓶盖,涂了一点到膝盖上。
 
“没事就好……我先去补妆,你涂完过来。”
 
“嗯。”
 
接下来的拍摄过程进行的很顺利,盛江和杜书遥两个人的默契程度也越来越好,原本一个半月的拍摄时间现在有望缩短,这样一来不但可以节省经费,而且电影也可以尽快进入后期制作,并且还有望提前上映。
 
听到这个消息,全剧组的人更是兴奋的鼓足干劲,争取各方面做到一次就过。
 
过了初秋,天气开始转凉了,尤其下了几场雨过后,有人都裹上了羽绒服。
 
杜书遥没想到降温这么快,来时只带了几件薄毛衣。
 
这天上午早早的就收工了,下午拍荷冬的同事收到他的情报一举端获组织的那场戏。正好这里没有杜书遥和盛江的镜头,两个人万分不易的放了半天假。
 
每次看到杜书遥这么冷的天拍外景还穿着薄薄的毛衣,盛江就想把自己厚一点的衣服借给杜书遥穿,本来两个人的身高就差不多,身材也相似,可是提议了好几次都被杜书遥拒绝了。
 
今天好不容易不用拍戏,盛江就想陪杜书遥去买几件衣服。
 
杜书遥想了想,反正自己下午没有事情,最近天气忽冷忽暖,阴晴不定,实在不好意思穿盛江的衣服,于是就答应了。
 
说话间,两个人就打了辆车来到离拍摄地最近的一个商场。
 
第十五章
 
“这件怎么样?”盛江挑中了一件驼色风衣。
 
“挺好。”
 
“那这件呢?”是一件白色卫衣。
 
“也不错。”
 
“那哪一件更好?”
 
“……”
 
其实两件都不错,只是……盛江说好的只是来看看呢?
 
“那两件都买好了。”
 
抉择了半天也没有选择出来的盛江最终把两件都收入囊中。
 
“书遥,这件风衣很适合你呀。”盛江把一件花色的风衣递给杜书遥,“不过现在穿会不会有点冷?”
 
“书遥,这个羽绒服也好看,你试试。”盛江自顾自的挑着,把自己感觉好看的衣服全都塞到了杜书遥手里。
 
销售员花痴般的看着两个帅哥试来试去,感觉血槽都要空了。
 
“这件吧。”试了一遍,杜书遥最后选了一件黑色大衣。
 
“就一件?”
 
“嗯,再去其他地方逛逛。”
 
“好吧。”
 
两个人结了账,又去其他地方买了几件,出商场时天都黑了。
 
“一起吃个饭再回去?”盛江提议。
 
“好……”
 
呜……呜……呜呜……
 
是杜书遥的手机,上午拍戏调成了震动,一直忘了调回来。
 
杜书遥看了看来电的号码,没有名字,但他却知道是谁。
 
“喂。”
 
“……我来L市出差,听说你在这拍戏,就来看看。”电话那头停顿了一下,继续说:“不过,你好像不在剧组。”
 
“……”
 
“你在哪?我去找你。”电话那头的声音不容置疑。
 
“不用了,我现在就回去。”杜书遥回答。
 
“直接去虹枫商场吧,你还没吃饭吧?”
 
“……”
 
不等杜书遥回答,那头的人就我行我素地挂了电话。
 
“怎么了?”盛江看杜书遥接完电话脸色有些沉重。
 
“一个朋友来L市出差,顺便来看看我。”杜书遥如实说了,不过,他和陆振清应该算不上朋友吧。
 
“这样啊……那咱们改天再吃饭,反正来日方长。”盛江看起来有些遗憾。
 
“不好意思,真是抱歉。”
 
“没事,跟我不用这么客气,”盛江在马路旁拦了辆车,“那我先回去了,东西用不用我帮你带回去?”
 
“不用了,我自己提着就好。”杜书遥看盛江提了那么多东西实在不好意思再增加他的负担。
 
“好吧,那我走了,拜……”
 
还没说完,盛江的话就被挡在车窗后,跟着出租车一起淹没在夜色里。
 
杜书遥也打了一辆车去了虹枫。
 
一下车,杜书遥就看见了陆振清站在商场门前,虽然还没下车,但也感觉到了强烈的气压。
 
“吃什么?西餐还是中餐?”今天陆振清看起来心情还不错。
 
“中餐吧。”杜书遥实在是吃不惯半熟的西餐。偏偏盛江在国外呆习惯了,每次请杜书遥吃饭不是牛排就是意面,半个多月下来杜书遥的胃小了一圈。
 
两个人找了一家人不多的餐厅,点了几个菜。
 
陆振清尝了两口,眉头立刻就皱起来。
 
“怎么了?”
 
“咸了,没你做的好吃。”
 
一旁上菜的服务员都听的脸红了,杜书遥赶紧尝了两口免得尴尬。
 
“这部戏什么时候拍完?”陆振清盛了一碗清汤递给杜书遥,后者忙接过去。
 
“还有半个月左右。”杜书遥回答。
 
“徵洋说他想你了。”提到杜徵洋,两个人难免会想到之前发生的事。杜书遥还没开口,只听陆振清接着说:“上次徵洋只是去我家吃个饭,没有别的。”
 
这话,不知道是怕杜书遥担心弟弟还是在给自己洗白。
 
杜书遥也知道陆振清还不至于对自己撒谎,再者,如果陆振清真对杜徵洋做了什么,依照他的脾气,早就来找杜书遥告状了。
 
“去逛街了?”陆振清扫了眼杜书遥座位上的纸袋。
 
“买了两件衣服。”
 
两个人都不再说话,只是安静的吃着饭,好在店里的人越来越多,吵吵闹闹的才不觉得尴尬。
 
“送你回宾馆?”陆振清开了车,两个人坐到车上。
 
“陆总约我不是为了吃顿饭吧?”如果是就好了,杜书遥心里这么想。
 
“我还以为你不愿意呢?”
 
如果刚才杜书遥回答好,陆振清还真就把他送回宾馆了,毕竟强扭的瓜不甜,这道理他还是懂的。
 
上次两个人在杜书遥家不欢而散后再也没有见过,陆振清一直在等着他自己想明白,结果杜书遥直接来外地拍戏了,两个人更是没了联系。
 
现在既然杜书遥都这么说了,陆振清又何必跟自己过不去,看着眼前的食物不吃呢?
 
“嗯……唔……”
 
刚关上房门,陆振清就把杜书遥压在墙上。
 
杜书遥想推开他,不料被捉住了双手,提着的带子掉到地上。
 
“书遥,你身上好凉。”刚才陆振清还没有注意到,现在才反应过来,刚才吃饭的时候就没有暖气,出来后找的最近的酒店,一小会就到了,所以也没有开暖气。没想到杜书遥穿的这么少,从手指到脖颈都是冰凉的。
 
说着,陆振清的手落在杜书遥腰上,并一路向上,试图把他身上那件单薄的毛衣脱下来。
 
“等下……先洗个澡吧。”杜书遥的声音很小。
 
陆振清的手顿了一下,把他的衣服整理好说:“正好,一起洗。”
 
说完自己率先拿着浴衣走进浴室。
 
杜书遥懊恼不已,心里一万个有苦说不出。
 
陆振清觉得今天的杜书遥很不一样,每次做杜书遥都挣扎的很厉害,就算没有力气的时候也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让陆振清总有一种在奸尸的错觉。
 
但今天的杜书遥好像有点不同,没有拒绝就算了,陆振清甚至觉得他有点……主动。
 
“嘶……”陆振清把杜书遥压在浴缸里,后者不小心碰到了前一阵还没好的膝盖。
 
陆振清不明所以,以为自己不小心弄疼了他,于是放轻了手上的力度。
 
“弄疼你了?”陆振清含住杜书遥的耳垂。
 
“没有,是旧伤。”如果是平时杜书遥根本不会回答他,所以听到杜书遥的话陆振清竟然觉得有点受宠若惊。
 
陆振清蜷起杜书遥的腿,果然膝盖上还有一片淤青,看来当时伤的不轻。
 
对着那块淤青,陆振清先是舔,后来干脆变成轻轻的咬,还在上面留下了浅浅的牙印。
 
陆振清越看越满意,干脆直接一路轻咬上去,在杜书遥的大腿内侧留下了一整排“印记”。
 
没有润滑液,陆振清直接用的沐浴液,反正两个看起来差不多,效果也差不多。
 
再加上水的作用,陆振清很容易就进去了。
 
可怜杜书遥别扭的扭过头,却正好看见镜子里模糊的自己。
 
本来就微红的身上瞬间又渡了一层绯红。
 
杜书遥两手紧紧的抓着浴缸两侧,手腕上青筋都快爆起了,奈何有水太滑,身体几次都忍不住往下滑。中途还是陆振清停下来好几次把他抱上去的。
 
最后陆振清直接双手把杜书遥整个人箍在怀里,以免他再往下滑。
 
结束后,陆振清想要给杜书遥清理,被后者拒绝了,陆振清只好先裹着一层浴巾出来了。
 
过了好久,杜书遥才慢慢从浴室里走出来,陆振清本以为他会穿浴衣出来,结果杜书遥和自己一样只裹了一条浴巾就出来了,看的陆振清又是一团火。
 
杜书遥的身材好不必说,再加上他皮肤白,这种人不管男女都抵抗不了吧。
 
想着,陆振清又忍不住把人压到身子底下。
 
杜书遥从被拉到床边到坐下再到被摁倒,不过几秒钟的时间,他还没有反应过来。
 
“再来一次。”
 
“……我刚清洗过……”杜书遥试图推开他。
 
“这次我不射进去。”陆振清保证。
 
然而事实证明,这个男人什么时候说的话都不可信,何况是床上。
 
第十六章
 
第二天先醒的是陆振清,今天之前他从来没有和任何人在一个房间睡过,更别说是同一张床上。
 
这一直都是陆振清的原则。
 
这次,是个意外吧。
 
快冬天了,天亮的很晚,现在才五点钟,外面天还黑着。
 
睡梦中的杜书遥无意识的在被子里缩成一团,只露出了半张脸。
 
陆振清开了床头的台灯,尽量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下床,但还是吵醒了睡眠一向很浅的杜书遥。
 
刚醒过来的杜书遥脑袋里一片空白。不同于自己房间深蓝色的被子,白色的棉被让他一时反应不过来自己在哪里。
 
直到翻过身看见正在盯着自己的那个人,他才想起昨天晚上发生的一切。
 
“醒了?”是陆振清。
 
“嗯。”
 
“还有没有不舒服?”陆振清难得温柔一次。
 
杜书遥摇摇头。
 
“我去洗漱,你先穿衣服,一会儿送你回剧组。”
 
陆振清也不避着杜书遥,边说边穿好了衣服。然而后者还是有些别扭的看向别处。
 
陆振清走了,杜书遥才想起来拿衣服套到身上。昨天穿过来的衣服已经湿了,想必这种天气一时半会也干不了,还好昨天在盛江的强烈建议下多买了几件衣服。
 
想到昨天晚上的事,杜书遥再怎么冷清也会觉得有些难为情。
 
不过说起来,昨天杜书遥一反常态的有些主动还要归功于《暗夜》。
 
昨天上午拍的那场是荷冬想办法把情报传达给了自己的同事,但其实他的心里是有疑云的。
 
情报是荷冬亲耳听到季崇炀说的,但经过他长时间的调查,他依然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季崇炀走私。可是他卧底半年多没有半点有用的消息,警局那边也是十分着急。
 
然而这次知道了季崇炀的行动时间地点,荷冬犹豫了整整两天才把情报报给上级。
 
首先,他怀疑情报的准确性,如果情报是假的,那么他会成为第一个被怀疑的人,人身安全将会受到直接威胁。
 
其次,他的心,无形中已经偏向季崇炀了,只是他自己还没察觉而已。
 
杜书遥拍完那场戏愣了很久,他只是在替荷冬感到悲哀,和惋惜。
 
如果荷冬提前预知了以后的事,他会不会做出另一个选择?
 
或者很久以后的某一天,荷冬有没有后悔过自己的选择?
 
这是杜书遥第一次觉得人生无常。
 
“换好衣服了?”陆振清已经洗漱完了。
 
“嗯。”
 
“你快去洗漱吧,时间不早了。”再晚一会估计要被剧组的人撞见,陆振清是不介意,不过杜书遥……
 
“好。”
 
十分钟后。
 
“要吃早餐吗?”陆振清问。
 
杜书遥想了想,说:“还是先回宾馆吧。”
 
剧组拍摄的位置比较偏,宾馆定的也远,所以开车一个多小时才到。
 
杜书遥坚持让陆振清把车停在路口,陆振清拗不过他,只好照做了。
 
等看着陆振清开车走了,杜书遥才离开。
 
杜书遥看了眼时间,现在估计盛江还没醒,回去反而打扰他。于是就在楼下的早餐店吃了早饭,顺便给盛江带了一份。
 
果然不出所料,自己回到房间时盛江还在睡。
 
杜书遥把卫衣脱下来换了件高领毛衣,以挡住脖子上的陆振清昨晚留下的痕迹。
 
“嗯?书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呀?”是盛江醒了。
 
“刚回来。”杜书遥如实回答。
 
“奥……还好我昨天晚上没等你。”其实是等了,不过没等到。
 
“……”
 
“你朋友是男的女的?居然忍心抛弃了我,夜不归宿……”
 
杜书遥叠衣服的手一顿。
 
还好盛江只是自言自语,没有追问下去。
 
“快起来吧,我给你带了早餐。”
 
“太好了,正好我饿了。”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和盛江待在一起这么长时间,受到他的影响,杜书遥也开始用微博了。
 
前两天他第一次上微博,才知道原来自己有不少粉丝,只是平时自己从来没有关注过而已。
 
不过他对这些不是很在意,就像盛江说的,他只是用来打发时间。
 
桌子上放着今天的通告单,昨天中午就发了下来,今天要拍荷冬接受“审讯”的戏。
 
荷冬的情报是准确的,但警方的行动不算成功。
 
尽管警方成功端获了交易的仓库,查获了大量走私物品,但是他们没有抓到有用的嫌疑人,或者说没有人指证交易背后的指使人是季崇炀。
 
最重要的是,他们的卧底荷冬不知所踪,生死不明。
 
另一边,因为这次的情报,荷冬完全暴露了自己,季崇炀把他转移到一个位置未知的地方囚禁起来。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切和迟来的真相让他措手不及。
 
蒲河把这段看了几遍,确定每一个细节都没有问题后喊了休息。
 
杜书遥的脸上带着伤,这是荷冬所付出的代价。
 
杜书遥没有注意到一个女生在暗处看了他好久,最后犹犹豫豫地向他走来。
 
“杜前辈,我……有事想和你说。”是那个叫旎旎的女生,她在这部戏里演荷冬的一个女同学,后来荷冬去当卧底,而她成为了一名女警察。
 
杜书遥不明所以,等着她开口。
 
旎旎看了看来来往往的人,说:“这里人太多,还是去化妆间吧。”
 
说完,她先走向化妆间,随后杜书遥也跟了过去。
 
“什么事?”杜书遥把门关上,现在是休息时间,化妆间没有人。
 
旎旎欲言又止,深吸了一口气。
 
“说吧。”杜书遥反倒被她弄得有些紧张了。
 
旎旎拿出手机,翻到相册里,打开了最近的一张后,把手机递给了杜书遥。
 
杜书遥的本来就冷着的脸色瞬间变得更严肃了。
 
“前辈您别误会,这张照片不是我拍的。是我一个朋友,她来L市玩,昨天在酒店正好看见你了……想偷拍你来着,没想到……”旎旎看到杜书遥黑下来的脸色,赶紧解释道。
 
照片上的人是他和陆振清,他低头开房间门的那一刻被陆振清从后面抱住,亲昵程度不言而喻。
 
“你放心,我已经让她把照片删了,她除了我没有告诉任何人,我现在也把照片删掉。”说着,旎旎从杜书遥手里抢过手机,当着他的面删掉了照片。
 
杜书遥沉默了一会儿,说了句:“谢谢。”
 
“前辈我还有个问题,你……是真的喜欢那个人吗?”旎旎小心翼翼的问。
 
她大概是认出了照片里的另一个人是谁,才会这么问杜书遥的。
 
她不相信前辈和那个人是包养和被包养的关系,可她又担心前辈是真心的,因为那样反而更容易受伤。
 
可她的这个问题,杜书遥还真没办法回答。
 
喜不喜欢,其实有时候没有那么重要。
 
他也是这么回答的。
 
杜书遥走后,旎旎把这句话琢磨了好久也没想通。不过她相信杜书遥,不管他做出什么样的选择,都有自己的道理。
 
还有……刚才前辈跟自己说谢谢,其实真正该说谢谢的人是她吧。
 
上次她和杜书遥拍完戏以后,深深觉得自己的演技还很差,于是专心学习了三个月的表演课才又回来拍戏。
 
没想到第一个接到的戏主演就是杜书遥,虽然这次她在戏里的分量不太重,而且和杜书遥没有多少对手戏,但她已经心满意足了。
 
第十七章
 
“刚才去哪了?都到处找你呢!”盛江头上带着几滴汗珠,看来真的是找了杜书遥一圈。
 
“去化妆间了。”杜书遥不好撒谎,只好给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盛江以为他去补妆了便没再多问。
 
陆振清没有在L市待几天,见完杜书遥第二天就匆匆回去了。
 
本来这边的合同就不是很重要,原本公司打算派一个项目经理来就行了,可陆振清想了想,还是亲自来了。
 
对方一见人家老板都亲自来了,更是拿出了十分诚意,所以这个项目没费多少力气就谈拢了。
 
相对于L市这边,现在更麻烦的是总公司。
 
陆振清一回去就召开了紧急会议,股市行情正在悄无声息的发生着变化,对于和盛前的竞争,陆振清和其他股东重新部署了战略。
 
另外盛前的老板前几天在新闻发布会上的话,让不少人都猜测他有和本市颇有地位的一家房地产公司千金联姻的想法。
 
如果猜测为真,那么形式对于陆氏来说更为不利。
 
“陆总,康诚集团郭总打来的电话。”女秘书把电话接给陆振清。
 
陆振清接过电话,和对方说了几句,脸色明显好了不少,刚才康诚公司的CEO郭岸柏在电话里表示他们愿意和陆氏合作,共同拿下城东的项目。
 
如此一来,陆氏现在如履薄冰的局面将扭转。
 
只是,对方没有提出明确的条件,这样,就等同陆振清欠了对方一个人情。
 
作为一个生意人,陆振清当然明白一个道理,那就是这世界最难还的就是人情。
 
果然,没过几天,在这块土地的竞拍会上,陆氏以三亿资金成功竞拍,成为最大的赢家。
 
当然这里面不乏有几家康诚这种大中型公司的功劳,但最主要的原因,是陆氏及时转变了投资方案,成功拿下了S市地产市场。
 
这下,陆氏整个公司的员工都放下了一颗悬着的心。
 
陆振清心情很不错,如释重负地把这个项目的相关文件交给助理,也把近期的工作一并交给了包骏,最后陆振清站在窗前盯着好久,拿出电话拨了个号码。
 
杜徵洋最近闲的无聊。
 
这学期的课安排的很不合理,每节课除了画画还是画画,好不容易有一节英语课,自己却一句听不懂,好是苦恼。
 
他的那群朋友们不是忙着谈恋爱就是每天混迹球场,而他身体不好,不能大量运动。
 
杜徵洋放下画笔,给哥哥设计的手表已经跃然纸上,款式简单却不失大方,光是看着,他就迫不及待的想要制作出来了。
 
正想着表盘用什么材质是,放在一旁的电话响了。
 
“喂,陆大哥?”是陆振清打来的。
 
“在忙吗?”
 
“没有,这句话不应该是我问你么?你今天怎么有时间了?”前几天杜徵洋打了好几次电话给陆振清,结果都是秘书接的。晚上陆振清回了电话,他才知道这一整天陆振清除了开会还是开会,忙的不可开交。
 
不过后来每天晚上忙完陆振清还是会给他打个电话或者发个信息,除非忙到了凌晨一两点。
 
“事情忙完了,前几天你不是一直想出去玩吗?”陆振清边说边走出了公司。
 
“真的?太好了,我想去一个地方。”很久以前有天吃饭的时候,陆振清随口答应了要带杜徵洋出去旅游。杜家对这个小儿子特别看重,从不允许他独自出远门,可无论父亲还是哥哥都忙得不行,根本没有人带他出去。
 
所以陆振清答应时,杜徵洋特别开心。
 
“想去哪里?”陆振清好奇。
 
“L市。”
 
原来杜徵洋是想去见哥哥了,陆振清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然而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讲,陆振清都不太愿意让杜徵洋去见杜书遥。
 
尤其是上次去L市回来以后,他心里有一种愧疚感,却说不清是对杜徵洋的还是对杜书遥的。
 
“你哥哥马上就回来了,而且他每天拍戏很忙的。”这倒不是假话,杜书遥每天都拍到很晚。不过有一点,如果杜徵洋来看他,他就算推掉工作也会接待弟弟的。
 
“这样啊……那我就不给哥哥添麻烦了!对了,我想去看海!”杜徵洋想了想,还是让哥哥认真工作吧。上次班里组织去海边旅游他就没有去成,这次好不容易又有机会,他可不能错过。
 
“海?”陆振清疑惑了一下,虽然离S市不远的地方就有海,可是现在已经十一月初了,天气更是降温严重,这种天气去看海,大概两个人都得裹上羽绒服吧。
 
再严重一点,估计两个人回来都要进医院了。
 
“对啊,一直想去呢!”心大的杜徵洋根本没有考虑到这些问题。
 
“嗯……”陆振清想了想,说:“北方太冷了,不如去香港吧。”
 
杜徵洋此时才意识到现在已经冬天了这个问题,外边北方呼呼的刮着,只不过自己坐在屋子里吹着暖气没有感觉到而已。
 
“好啊,好啊!”听到香港,杜徵洋想着就激动,尤其是看了几部像《无间道》这样的影片以后。
 
可是又一想哥哥不能和自己一起去,不免觉得有些遗憾。
 
“那就这么说定了,我们礼拜一就走,你收拾一下东西。”陆振清正好下礼拜在香港有个会议,最多用两天,剩下的时间正好可以带杜徵洋到处转转。
 
因为陆振清的关系,签证很快就办下来了。杜徵洋向学校请了假,提前两天就收拾好了行李,整整两个行李箱,知道的是去旅游,不知道的还以为搬家呢!
 
但是,陆振清和杜徵洋忽略了一个最重要的因素。
 
周一一大早,杜徵洋刚吃完早饭就提着行李打算出门,不料,事与愿违,被杜稳撞了个正着。
 
“你干什么去?”
 
看到父亲,杜徵洋吓了一大跳,今天周一,父亲不应该早早的就去公司了吗?
 
“啊……我……出去玩。”被逮个正着的杜徵洋只好实话实说了。
 
“去哪?”如果只是在附近,杜稳不会反对的,毕竟儿子大了,要出去多走走。可是如果太远,他实在是不放心,自己这个小儿子从小就被全家保护着,根本不知道世道险恶。
 
“就……不远,很近的……”杜徵洋看见父亲脸色一变,怕他不同意,只好编了个谎话。
 
“和同学一起去?”杜稳接着问。
 
“不是,和陆大哥。”杜徵洋不知道杜家和陆振清的纠葛,更不知道陆振清对他的那点小心思,而且父亲还让陆大哥多关照自己,所以他觉得和陆大哥一起去,父亲一定不会反对的。
 
可杜稳和他的想法正好相反,一方面,杜氏没有足够市场和资源,虽然不是陆氏的子公司,但实际上整个公司还是依附于陆氏集团的;可另一方面,尽管杜徵洋早晚要接手公司,和陆振清打交道是不能避免的,现在打好关系未免不是一件好事。但是他知道陆振清的目的,何况从陆振清接管陆氏以来,他和陆振清打了快十年的交道,为人他清楚不过,陆振清想得到的东西不到手是决不罢休的,因此杜稳实在不能放心把小儿子交给陆振清。
 
再者,他不相信像陆振清这种人会动真感情。
 
杜徵洋看父亲脸色又变了一下,心想自己不会说错话了吧,于是问,“爸,怎么了?”
 
“我不同意。”杜稳直接了当地说。
 
“啊?”杜徵洋还没有反应过来。
 
“你和陆振清出去,我不同意!”杜稳又重复了一遍。
 
“为……为什么呀?”看到父亲冷下去的脸色,杜徵洋本来理直气壮的质问变成了小心翼翼的询问。
 
“没有原因,就是不同意。”
 
“……”
 
杜稳坚决不退让,两个人僵持间,门铃响了。
 
来人正是陆振清。
 
“陆大哥你怎么来了?”
 
“知道你拿了不少行李,特意来接你一下。”说完,看向旁边的杜稳,说:“杜总,好久不见。”
 
看到陆振清,杜稳更是下不来台,他还没有那个胆量当着陆振清的面拒绝他,如果他真的这么做了,相信杜氏离破产也不远了。
 
“徵洋,你先去车里等我,我和你父亲说几句话。”站在一旁的管家过来帮杜徵洋搬东西,杜稳没有阻止。
 
杜徵洋看父亲没动作,以为他同意了,就乖乖去车里等着了。
 
没一会儿,陆振清就出来了,杜徵洋十分好奇他和父亲说了什么,居然能改变父亲的想法。
 
“陆大哥,你和我爸说了什么?”
 
“没什么,就说让他放心,我会照顾好你的。”
 
“就这样?”杜徵洋觉得不可思议。
 
“就这样。”
 
其实,杜稳也是一个聪明人,有些话,陆振清不用说。
 
杜稳虽然不放心陆振清,但他知道对方是个有分寸的人,因小失大这种事他从来不做。
 
“太好了……”不管说了什么,能成功说服父亲就是成功,杜徵洋是这么想的。
 
飞机是下午的,两个人中午吃了顿饭就飞到了香港。
 
前两天陆振清有会议要参加,所以杜徵洋只能在酒店眼巴巴看着外面的美景望梅止渴。
 
还好后几天陆振清带他把香港玩了个遍,又是游乐场,又是游艇的,算是弥补了之前的遗憾。
 
第十八章
 
而另一边,《暗夜》的戏正在紧张的拍摄着。
 
接下来的几场戏环境比较差,灯光也比较昏暗,主要拍摄时间在晚上,所以对各方面的要求特别高。
 
尤其是在两个人情绪方面,虽然晚上有助于酝酿情绪,可也不好收住,盛江好几次在导演喊停后还沉浸在剧情中,看的蒲河有点担心他。
 
毕竟两个人都不是科班出身的演员,很容易入戏出不来,这种情况不是没有出现过。
 
“书遥,刚才有你电话。”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刚才震个不停,杜书遥不在,盛江又不好接。
 
杜书遥拿过手机看了眼,是杜徵洋打来的,这个弟弟估计又是无聊了。
 
杜书遥无奈的摇摇头,把号码拨了回去。
 
“喂,哥哥!”电话那头杜徵洋很激动。
 
“嗯,还没睡?”已经十一点多了,杜徵洋身体不好,不能熬夜,一般很早就休息了。
 
“没有,哥哥你猜猜我在哪呢?”
 
杜书遥听着那边好像风很大,只知道杜徵洋在外面,却猜不到在哪里。
 
“在外面?”
 
“我现在在香港的太平山,站在山顶能看到大半个香港呢!”
 
“香港?!”杜书遥惊讶,弟弟怎么跑那么远,他知道杜稳是绝对没时间带杜徵洋出去的,母亲更不会,那么,只剩下一个人……
 
“对啊,陆大哥带我来的,”果然是陆振清,不过杜徵洋没有注意到电话那头的沉默,继续说:“要是哥哥你也在就好了,这么漂亮的夜景哥哥看不到好可惜……”
 
“……”
 
“哥哥你在听吗?”杜徵洋见那头没了声音,以为是山上信号不好。
 
“在听呢,晚上风大,早点回去吧,小心生病。”这边杜书遥细心地嘱咐。
 
“知道啦哥,我们就住山上,明天就要走了,我还想多看一会呢!”
 
“以后还有机会去的,冻坏了身体吃苦的可是你自己。”
 
“……对了,你要不要跟陆大哥说几句,今天吃饭的时候他还提到你,说正宗香港菜都没你做的好吃……等下,陆大哥就在我旁边。”说着,杜徵洋就把电话递给了陆振清。
 
陆振清知道他在给谁打电话,只好硬着头皮接过来,杜书遥这个人在和弟弟有关的事上极其偏执,不知道对方会不会以为自己“诱拐”了杜徵洋。
 
“……不了,我……”
 
“书遥……”
 
杜书遥还没说完,就听到了陆振清的声音,“陆总,麻烦你照顾徵洋了,等我回去再向您亲自道谢,我还有事,先挂了,抱歉。”
 
“……”
 
不等陆振清反应过来,杜书遥就挂了电话,他认识杜书遥这么长时间,还从来没听过对方一口气说这么长的一段话,第一次听见,居然是一套被拒绝的说辞。
 
杜书遥也是第一次主动挂了杜徵洋的电话,虽然在那头说话的人已经不是弟弟了。
 
杜书遥知道陆振清能够照顾好弟弟,甚至他比自己更能胜任这份陪伴,这几个月,杜书遥陪在弟弟身边的时间少之又少,反而陆振清总能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去找杜徵洋。
 
每次杜徵洋和陆振清侃侃而谈,自己一句话也插不上的时候,杜书遥就觉得,也许弟弟和陆振清在一起时更开心。
 
尽管这样,杜书遥还是觉得莫名的心慌。
 
“书遥?书遥?”盛江一出来就看到在走廊里愣神的杜书遥。
 
“啊……”
 
“打完电话怎么不回去?走廊这么冷,很容易感冒的。”盛江有些好奇地看着他,最近明显感觉到杜书遥不在状态,可自己又不好过问。
 
“这就回去。”
 
杜书遥回过神,收起手机,和盛江一起回了房间。
 
十月底,拍摄进行到一多半,警方没有拿到季崇炀违法的证据,但根据荷冬的情报依然对他进行了全国通缉。季崇炀的公司也被暂时查封。
 
在荷冬被囚禁了一个星期后,粒米未沾,只靠水坚持下来的他第一次见到了阳光。
 
而半个小时后,他作为人质,被迫跟着季崇炀开始了未知的“逃亡”之旅。
 
之后他们辗转几个城市,几次在艰险中生存下来后,荷冬开始意识到,他仿佛错怪了季崇炀。
 
这个人,并不是他耳中听到的那样不堪与十恶不赦。
 
相反,季崇炀让他刮目相看。
 
“OK,这场过,先休息一下。”这条照常拍了三条就过,大家心情都不错。
 
“哎,导演,这是谁啊?”
 
盛江拍完,发现蒲河身边站着一个二十来岁的男生,正在和他一起看刚才拍完的那场,倒扣着个白色棒球帽,长得算不上清秀,倒是阳光帅气。
 
“正好,把书遥叫过来,给你们介绍一下。”
 
说完让盛江去叫杜书遥。
 
杜书遥正在和编剧闲聊,听到导演叫,编剧也跟着一起过去了。
 
导演看他们都过来了,也不卖关子了,说:“这是李嘉树,咱们电影三首主题曲都由他创作和演唱。”
 
“你好,我是李嘉树。”叫李嘉树的男生也友好地向杜书遥和盛江握手。
 
“你好,我是盛江。”
 
“你好,我是杜书遥。”
 
三个人打完招呼,和导演找了个空地坐下来闲聊。正好那边摄影设备出了点问题,正在维修,所以盛江和杜书遥下面的戏延迟到下午。
 
“今天让嘉树过来看看呢,也是为了给他一个创作灵感,让歌和电影主题更贴切,更好地诠释歌曲。”蒲河解释。
 
李嘉树笑了笑,说:“我刚才看了你们两位拍的那场,拍的特别好。”想了想又补充道:“至少我觉得特别好。”
 
后面那句是针对刚才蒲河平时严格的要求加的。
 
“别这么说,各有所长而已,你唱歌还好听呢。”盛江难得谦虚一次。
 
话音刚落,盛江想起来还没听过这个李嘉树唱歌呢,起哄着要他来一首。
 
李嘉树也没有拒绝,虽然他刚出道,准确来说是即将出道,但像他这样从创作到演唱全能的歌手,实力还是不容小觑的。
 
在场的人也开始纷纷点歌,最后李嘉树选了一首王菲的《天空》。
 
最后一个音还没落,就收到了在场哗啦啦的掌声,不仅盛江他们,就连化妆师,道具师他们也过来捧场。
 
声音干净纯粹,却又略显沧桑,带有无穷的穿透力。
 
通俗说,就是听了一身鸡皮疙瘩。
 
“小伙不错,有前途。”本来在一旁吃饭的编剧也过来凑热闹。
 
“废话,我亲自选的人,你看看盛江,看看书遥,哪回我选错过?”蒲河白了编剧吴一岛一眼,自己都还没吃饭,他倒先吃上了。
 
听了蒲河和吴一岛的话,李嘉树依然不忘谦虚,说:“谢谢吴编夸奖,以后还得多努力。”
 
“好了,都饿了吧,赶紧吃饭去吧,一会没菜了。”
 
说完,人群四散,委屈了这么久的肚子终于能饱餐一顿了。
 
第十九章
 
十月底,拍摄基本接近尾声,今天整个剧组的气氛有些微妙,就连平时喜欢说笑的摄影小助理今天都一本正经。
 
最严肃的还是是两位主演。
 
杜书遥的手机响了,是陆振清来的短信。
 
前几天陆振清从香港回来以后好几次想来探班,都被杜书遥以拍戏太忙为由拒绝了。
 
这次杜书遥同样看了一眼,没有理会,继续专心看着剧本。
 
一旁的盛江也难得没有来打扰他,看起来同样看着剧本,实际却在愣神。
 
吃过午饭,导演把他们两个人关在要拍摄的房间里酝酿情绪,这是整部电影的倒数第三场,也是最有挑战性的一场。
 
接下来在这个房间里,盛江和杜书遥有一场吻戏,也是整部电影里季崇炀和荷冬唯一明确的感情戏。
 
之后,两人分道扬镳,一黑一白,再见只能全凭天意。
 
其实原著并非如此,只是蒲河为了增加艺术效果,同时也为了能安全上映考虑,在原著基础上删减了不少。
 
蒲河做了很久的心里挣扎,这个吻最后还是决定用借位,尽管如此,但这对于两个男生来说,还是很有挑战力。
 
为了符合原著,他们等到了黄昏时刻才正式开始拍摄,整个剧组为了营造气氛很少有人大声说话。
 
荷冬坐在夕阳染红的床边,想了良久还是开了口,说:“警察是我的梦想,所以我还是想回警局,对不起崇炀。”
 
季崇炀同样沉默了良久,在荷冬快要放弃的时候才说道:“我尊重你的选择。”
 
之后双方都是深深的沉默,直到季崇炀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优盘交到荷冬手里。
 
“这里面有你要的证据,收好。”
 
荷冬此刻百感交集,没有一个词能形容他的心情,他和季崇炀,大抵就是人们常说的情深缘浅。
 
错误的时间,错误的相遇,错误的逃亡,和一段错误的感情,甚至是,错的人。
 
荷冬还是接过优盘,这份证据永远不会到自己同事手里,但他也不会留给季崇炀,因为他要亲手毁掉这一切的罪恶,让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能在威胁到季崇炀,这也是他唯一能做的了。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这是偏袒,是徇私,是犯罪,但他依然义无反顾。
 
“荷冬。”季崇炀的右手遮住了荷冬的眼睛,夕阳的最后一抹余辉正好透过窗帘的缝隙落在他手上,一个吻轻轻地落到荷冬的嘴唇上,还未温热就只剩冰凉。
 
而后,荷冬的耳边响起了那个熟悉又深沉的声音。
 
他说,“再见”。
 
现场鸦雀无声,仿佛所有人都在做一件很神圣的事情,没有人敢打扰这份安宁。
 
有不少人都红了眼眶,好像和季崇炀道别的不是荷冬,而且她们一样。
 
“好,我们再来一遍,2号机补个特写。”蒲河吩咐道。
 
拍完这遍,蒲河把这段看了好几遍,总觉得哪里不妥,于是又说:“刚才灯光太暗,再来一遍。”
 
然后拍完,蒲河还是觉得不对,想了想又让两人换了个服装来了一遍。
 
来来回回一共拍了十几遍导演才喊停,收工的时候太阳早就下山没影了,越到后面两个人的感觉越不好,蒲河看了一遍又一遍,最后说了一句让全场崩溃的话。
 
“嗯,还是第一遍最好。”
 
“……”
 
盛江强忍住了冲上去揍导演一顿的冲动,毕竟今天的通告费还没拿到手,“导演你故意的是不是?!”
 
一旁的编剧终于忍不住了,说:“看来你们还不够了解他,他就是自己喜欢看。”
 
“……”
 
杜书遥倒没说什么,刚才拍的次数不算多,以前一场戏拍一天的情况也不是没有。
 
杜书遥去服装间换回了自己的衣服,余光正好瞥见不远处挂着的那件警服,这件衣服,大概荷冬再也没有机会穿了。
 
手机上有两个未接都是陆振清打来的,刚才手机一直放在外套口袋里,杜书遥一直在片场根本没有机会接。
 
还有一条短信,来自同一个人,时间是两个小时前。
 
我还有十分钟到浅湾。
 
浅湾区就是他们现在正在拍摄的这片。
 
果然,杜书遥穿好外套出去时,蒲河正在和陆振清说话。
 
看样子陆振清早就来了,只是没现身,而且刚才杜书遥在专心拍戏根本没注意。
 
“书遥,盛江,过来。”蒲河向两人招手,“我给你们介绍个人。”
 
盛江看到陆振清自然觉得眼熟,想起来上次新闻上那个人,一看还真是。
 
杜书遥没什么可说的,径直走过去。
 
“这是陆振清陆总,我们这次的投资方。”蒲河开口。
 
“投资方?我们的投资方不是新世纪吗?”盛江疑惑,他记得合同上写的是新世纪,当时还因为这个公司名气不小感叹呢。
 
“这个……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们……”蒲河犹豫了一下,想了想还是说了。
 
“《暗夜》拍到一半的时候,新世纪不知道什么原因突然撤资了,当时我们的戏正拍到最重要的部分,所以我就打算自己出钱拍完。”蒲河点了根烟,接着说:“后来是陆总听说了这事,主动提出陆氏愿意投资,我也是怕影响你们两个,就没和你们俩说,反正这事都过去了。”
 
提到这段并不是很开心的事,蒲河吐了个烟圈。虽然他没说新世纪撤资的原因,但两个人也能猜到,无非是怕这种题材的电影没法上映,钱白白打了水漂。
 
“原来是这样……”盛江原本对这个陆振清印象不是很好,但听蒲河这么一说,倒觉得自己错怪了对方。
 
“都过去了,别说这么沉重的话题了,对了,陆总今天怎么来了?不会是不放心我们的电影吧?”蒲河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快速转移了话题。
 
陆振清笑笑,说:“我今天是来探班。”
 
说完往杜书遥那边瞟了一眼。
 
蒲河虽然惊讶了一下,但以他超高的情商马上心领神会了,不过杜书遥认识陆振清他还真是没有想到,何况到了探班的地步,关系肯定不一般。
 
“那你们聊吧,我先去看看刚才的片子。”说完蒲河溜了,他平时说话直,多说多错,万一说到什么不该说的后悔都来不及,对方可是自己金主呢!
 
听说陆振清是来探班的,盛江对他的印象又好了那么一点点,他觉得能来探杜书遥班的人至少是不错的朋友。电影开拍以来自己有不少粉丝和朋友来片场探班,但是却没见过杜书遥的朋友来过,除了上次那个出差顺便来的以外。
 
“你们聊,我先去吃饭了。”说完盛江也走了。
 
第二十章
 
“一会儿还有工作吗?”陆振清问。
 
“没有了。”刚才那场是重头戏,拍完以后基本就是剪辑了。
 
“今天天气冷,去春园吃火锅吧。”
 
“……”
 
陆振清总是这样,丝毫不给他人拒绝的权利。这次探班也一样,被杜书遥委婉拒绝了两次以后直接把车开到了剧组门口,别说杜书遥,蒲河都措手不及。他这么做无非是想告诉杜书遥,不要以任何方式拒绝他,不然他会用你最不想见到的方式还回来。
 
时间不早了,火锅店人不多,可陆振清嫌吵,坚持要了个包厢。
 
陆振清下午才吃过饭,而杜书遥本来饭量就不大,现在又是晚上,所以两个人没点多少东西。
 
一个大大的桌子上放着几盘菜,陆振清坐在里面的座位,杜书遥洗手回来几乎没有犹豫直接坐到了他对面,两个人隔着一个大大的桌子,要不是杜书遥胳膊够长估计都够不到菜。
 
“……”陆振清有些无语的看着杜书遥,心想:我有那么可怕吗?别人见了他恨不得贴到他身上,只有眼前这个人好像只想躲自己。
 
“过来,坐我旁边。”陆振清的语气不可置否。
 
杜书遥刚拿起的筷子又放下了。
 
“你是不是在躲我?”见杜书遥没有动身,陆振清走过去坐到了杜书遥旁边的位置。
 
好巧不巧,包厢不大,杜书遥后面是墙,陆振清正好堵住了他出去的路。
 
“我有那么可怕吗?”陆振清皱眉。
 
虽然作为一个生意人,他的名字确实让对手不寒而栗,可在感情这回事上,他也算称得上温柔。
 
“……没有。”杜书遥回答。
 
“那为什么要躲着我?”
 
“……”杜书遥心里叫苦,他什么时候躲着陆振清了,自己只是不想见他而已……
 
“还有……”陆振清说了一半没有说下去,只是直直地看着杜书遥。
 
杜书遥不知道他想说什么,总感觉被陆振清盯得不自在,可自己这个位置想动都动不了。
 
不知为何,杜书遥这种有些窘迫的表情在陆振清眼里竟然觉得意外的好看。
 
陆振清十分准确地捉住了杜书遥的两只手腕,丝毫没有犹豫地把对方轻轻往自己这里一拽,直接吻了上去。
 
杜书遥吓了一大跳,先不说陆振清这个动作太突然他没有一点心理准备,而且他们点的菜还没上完,服务员随时都可能进来。
 
想到这里,杜书遥急忙推开了陆振清。
 
陆振清以为他是不愿意,有些生气,偏偏捉着杜书遥的手腕不放。
 
“你和别人吻了一晚上,我亲一下就不行?”陆振清质问。
 
他一来就看到杜书遥和另外一个演员在拍吻戏,没想到一拍就是两个多小时,看的他各种不爽,偏偏还要为了照顾演员情绪假装若无其事。
 
可是这种事情要杜书遥怎么解释?如果换成别人大概早就要咆哮了,那都是借位啊!根本碰都没碰到。
 
可是杜书遥不是那样的人,更多的时候他宁愿被误会也不愿意多解释。
 
“那场拍了多少次?”
 
“不记得了……”谁会无聊到去记这种事情啊!
 
“十四次,我问蒲河了。”
 
“……”
 
“回去我要双倍补回来。”
 
“……”
 
“刚才那个不算。”
 
“……”
 
陆振清刚放开杜书遥,整了整袖口,服务员就推门而进。
 
“先生您的菜已经上齐了,祝您用餐愉快。”
 
杜书遥觉得气氛尴尬就随口问了一句,“什么时候走?”
 
“这么迫不及待想让我走?”陆振清似乎很不开心。
 
“……不是。”杜书遥不知道是自己表达不清还是对方理解不清,为什么每句话都被陆振曲解。
 
“那就是不想让我走?”
 
“……”也没有。
 
可惜后面这句只能在心里想想。
 
“好了,不逗你了,我一会儿就回去。”明早七点多陆振清要去上海出差,如果今天不走必然是来不及。
 
其实他今天来L市并不是顺路,也没有什么工作,就是专程来看杜书遥的。
 
陆振清能感觉到杜书遥在躲着他,尽管对方不承认,他觉得他们之间有些误会有必要解开。
 
让陆振清更懊恼的是,听到他一会儿就走的消息,杜书遥仿佛松了一口气,完全没有自己预想中可惜的模样。
 
陆振清实在觉得这个人无趣,自己闷着头吃起火锅。
 
本来吃火锅是一件有气氛的事,偏偏在他俩这里没有丝毫气氛就算了,还有些尴尬。
 
这种时候杜书遥就特别怀念剧组的盒饭,吃饭这种事情果然是速战速决才好。
 
正如陆振清所言,吃完饭他把杜书遥送回剧组就走了,都没去和蒲河打招呼。
 
陆振清回到家已经快凌晨两点了,没来得及休息多长时间又风尘仆仆的飞到了上海。
 
另一边,剧组。
 
今天拍摄最后两场戏,顺利的话明天就能正式杀青。
 
相对来说这场戏并不难,算是暴风雨后回归的宁静。两个人把电影高超部分演绎的淋漓尽致,因此这里不算什么。
 
荷冬回到警局,他的上司和同事在警局门口双手捧着那件他只穿过一次的警服。这次卧底任务并不算成功,但不算没有收获,而且荷冬能平安回来实属不易。
 
荷冬一一走过去朝大家敬了个礼,却迟迟没有接过那件警服。同事们都以为他刚回来还不习惯,没有注意这些细节,高兴的摆席为他接风洗尘。
 
只有荷冬自己知道,他已经配不上那件警服了,同时配不上的,还有局长和同事的期望。
 
筵席上几乎每个人都问荷冬他这段时间经历了什么,荷冬避重就轻的说了两句,看他兴致不高,同事们都没有再问下去。
 
只有一位从警四十余年的老警察饭后把荷冬留下,语重心长地嘱咐了他几句。这位老警察年轻的时候也做过卧底,知道作为一个卧底内心需要多么强大,一不小心就会敌我不分,甚至会反水到敌方阵营。
 
从荷冬回来的那一刻,他就已经感觉到眼前这个小伙子,和原来不一样了。
 
荷冬喝多了酒,又心事重重,自然没有一字不差的记住老警察的话,但唯独一句话他听的很明白,一直在他脑海循环:去做自己认为对的事。
 
荷冬不知道对与错,他只知道自己想做什么。
 
以前他追求正义,一心想除恶扬善,现在经历了这么多才明白,别人口中的恶也许并不是恶。
 
回到家中,荷冬还是打开了季崇炀交给他的优盘,虽然他已经决定不把它交给警方了,但他依然想亲眼看看自己追逐了这么久的真相。
 
一个小时后,荷冬全身是汗的靠在座椅上,他第一次如此庆幸自己的好奇心这么强,而不是直接把优盘毁掉。
 
他几乎没有迟疑直接打车来到了警局,直奔局长办公室,把优盘交给了他。
 
原来,他错怪了季崇炀这么久。
 
而季崇炀却从来没有解释一句。
 
局长看完同样为迟来的真相感到震惊。
 
“这个优盘,你是怎么拿到的?”
 
“有人寄给我的。”荷冬隐瞒了真相。
 
“没写名字?没有地址?”
 
“什么都没有。”
 
“不管怎样,你立了大功!”局长几乎兴奋的语无伦次。
 
几天后,警方一举破获全国最大的走私案,走私物品超过数十种,查获黑钱上百亿,成为有史以来最大最成功的一次行动。
 
“荷冬,上面的意思是直接让你升三级,你现在住的地方也不行,再给你配一套房,一辆车,这可是从未有过的待遇,你可要……”
 
“局长,谢谢上级的好意,可是……”
 
“没有可是,这都是你应得的。”
 
“……局长,这是我的辞职信。”
 
“辞职?!”
 
“我已经决定了。”
 
局长的脸色明显变得难看,荷冬一向通人情,怎么现在这么不懂事呢!这么好的机会不珍惜,居然还要辞职。
 
“希望您尊重我的选择。”荷冬坚持。
 
“……”
 
青河湖边。
 
荷冬远远地看过去,季崇炀逆光而站,背影和夕阳融为一体。
 
“回来啦?”
 
“你早就知道了,对不对?”荷冬的口气有些质问,语气却不经意轻了许多。
 
季崇炀没有回答,只是转过身看着他。
 
“你这样做会让自己一无所有,值得吗?”季家一夜之间倾家荡产,所有家产、公司都被查封,季崇炀的父母,叔伯都进了警察局,轻则十年八年,重则死刑。
 
“谁说的?”
 
“难不成你还有私产?”以季崇炀的能力,也不是不可能。
 
“我还有你。”
 
同一个夕阳下,再看过去是两个人的背影,镜头越拉越远,穿过落叶,穿过清风,穿过川流不息的人群,两个高大的身影慢慢变成两个点最后消失,埋没在这个喧嚣的城市里。
 
他们终究不过是两个普通人。
 
“杀青!”导演一声令下,全场松了一口气,随之而来的是一片欢呼。
 
历时36天,58个场景,128个演员,仲秋到初冬,《暗夜》正式杀青。
 
很快,电影进入到后期剪辑制作部分。蒲河考虑了很久,最后决定这部电影全部用原音。
 
后期剪辑本就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另外这部电影蒲河有拿奖的意思。在大陆基本是不可能,甚至上映都成问题,因此蒲河打算年底先让《暗夜》在台湾上映,直奔明年春天的新艺奖。
 
至于是最佳影片还是最佳导演或者是最佳新人奖,他是无所谓的。蒲河的初心是让更多的人看到这部电影,让更多人了解到这个故事。
 
这也算是先试试水,如果有一个奖项支撑,在大陆上映的可能性会更大。
 
所以在这种背景下,后期制作不能不认真。
 
第二十一章
 
杀青第二天杜书遥就收拾东西回了L市,盛江也和他一起,当天晚上盛江又约他出来吃饭。
 
盛江这次又选了西餐厅,两个人面对面坐在窗边,时间却一晃已经一个多月过去了。
 
朝夕相处的两个人突然分开,多少有点不习惯,所以盛江情绪有些低落。
 
其实两个人以后并不是见不到了,《暗夜》的宣传期即将到来,而且两个人在一个城市,只要有时间,想见总还是能见到的。
 
盛江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以前拍戏他总是恨不得快点杀青,好回去歇两天,这次居然会这么舍不得。
 
“书遥,吃牛排?”
 
“我要意面吧。”杜书遥实在是吃不惯盛江常点的带着血丝的牛排。
 
盛江看了看菜单,对旁边的服务生说:“一份牛排,一份意面,再来一个慕斯蛋糕吧。”
 
“好的,请稍等。”
 
“书遥,你不喜欢吃西餐吧?”盛江突然问。
 
“……还好。”杜书遥搞不懂他想说什么。
 
“其实第一次请你吃西餐我就看出来了,可是你知道为什么我还要坚持请你吃吗?”
 
杜书遥摇摇头。
 
然后盛江无比认真地说:“因为我想让你以后看到西餐,就能想起我。”
 
杜书遥笑了,怎么自己身边的人都这么幼稚呢,自己弟弟是,坐在对面的盛江也是,还有……陆振清也是。
 
“你还怕我忘了你不成?”杜书遥说笑道。
 
“那可不一定。”盛江反驳。
 
杜书遥觉得盛江总是想太多无关紧要的事,他和盛江现在怎么也算是不错的朋友,自己朋友本来就不多,能坚持交往的更是甚少,所以盛江的担心纯属多余。
 
“不会的。”杜书遥回答。
 
“那就好,来,干杯!”说完盛江把半杯红酒一饮而尽。
 
杜书遥没有他那么好的酒量,却不好拂他的好意,只好同样一口闷。
 
饭吃到一半,杜书遥就接到了杜徵洋的电话。
 
杜徵洋知道哥哥今天回来,恨不得快点奔过来,可无奈自己之前请了太多假,老师死活都不肯再给他假条,还威胁要挂他科,杜徵洋只好乖乖的上完了晚上的选修课。
 
看到杜书遥接电话,盛江猜到对方有事,这顿饭也吃的差不多了,于是两个人就在西餐厅门口散了。
 
杜书遥一下电梯就看到弟弟在自己家门口蹲着,看上去像一只无家可归的流浪狗狗。
 
“徵洋,不是有钥匙吗,怎么不进去?”
 
杜徵洋看见哥哥回来了一下子扑倒他怀里,说:“哥你终于回来了,我快想死你了。”
 
“想我?还是想我做的菜了?”杜书遥笑他。
 
“都想都想。”杜徵洋眼睛快弯成一条桥了。
 
“快进去吧,给你做饭。”杜书遥晃晃手里刚从超市买来的食材,几乎都是弟弟爱吃的。
 
杜徵洋饿坏了,一下课就来了,等了哥哥好久,终于可以吃饭了。
 
“对了哥,这个给你。”杜徵洋从背包里拿出一个盒子。
 
杜书遥打开,里面是一件衬衣,黑色,款式十分简单,但一看就价值不菲,至少要杜徵洋一个多月的生活费。
 
“你买的?”杜书遥迟疑。
 
杜徵洋一眼被看穿了,有些不好意思,说:“……不是,是陆大哥,不过款式是我挑的!”
 
杜徵洋连忙解释道。
 
其实这件衣服是杜徵洋在香港逛街时一眼看上的,自己喜欢的不得了,可是没有自己的尺码,再看价格更是贵的吓人。
 
一旁的陆振清看出了他的纠结,给他提议可以买给杜书遥当礼物,杜徵洋觉得这个主意好,这件衣服穿在哥哥身上肯定很好看。
 
可是问题又来了,价格可是自己一个多月的生活费,哥哥不在,自己的零花钱本来就所剩无几了,别说买件这么贵的衣服,就是再买一件普通的衣服自己都连土也吃不起了。
 
杜徵洋想了想,最后恋恋不舍地放下了那件衣服。
 
刚放下,那件贵的要死的衣服就被陆振清拿起来去付了款。
 
“陆大哥,这样不好吧……”杜徵洋特别不好意思,脸都红了,本来陆振清抛下工作带他出来玩就已经很麻烦了,现在还要让他帮自己买衣服,自己再不懂事也不能这么做。
 
从大户人家出来,基本的教养还是有的。
 
“没什么不好。”陆振清略带宠溺的冲他笑了笑,这些钱对杜徵洋一个学生来说确实不少,但对于他来说,不过是几顿饭钱。
 
杜徵洋还是觉得过意不去,于是小声地说:“我以后会还给陆大哥的……”
 
陆振清听到他这么认真的说,不由自主的笑了,眼前这个人,就像一个永远都长不大的孩子。
 
“不用,就当我送给你哥的。”陆振清想了想说,他好像真的从来没有给杜书遥买过东西,杜书遥也从来没要求过,想到原来那些床伴,撒个娇名牌包包就到手了,分手费至少是一辆跑车。不少人陪在自己身边就是为了金钱和面子,相比于这些,杜书遥的要求好像太少了。
 
“那好吧,我会转告哥哥的!”付了款不能再退,杜徵洋只好厚着脸皮收下了。
 
说到这件事,杜书遥才想起来弟弟跟陆振清一起去香港的事。
 
“徵洋你……和陆振清在香港玩的还好吧?”杜书遥是担心陆振清对杜徵洋做出出格的事。
 
“好啊,陆大哥可照顾我了,带我去了好多地方,我们还去海上看海豚了,可惜哥哥你没能一起去。”说到这件事,杜徵洋总觉得有些遗憾,哥哥总是太忙了,很少见他出去旅游散心。
 
“那就好……”
 
“哥哥你还不放心陆大哥吗?”杜徵洋开玩笑地说。
 
杜书遥笑笑,没有说话,他还真是谁都放心,就是不放心陆振清。
 
饭后,杜徵洋坚持不肯回去,杜书遥只好给老宅那边打了个电话,让他们不用担心。
 
打完电话,他把书房收拾了一下,让杜徵洋睡自己房间,自己睡书房。
 
接下来这段时间杜书遥闲了下来,每天坐在书房里看看书读读报,过得不能再自在。
 
离电影上映还有一段时间,杜书遥没有再接新戏,陈晗知道他这部电影花了不少心血,每天没日没夜,于是向公司给他请了半个月的假。
 
公司忙着捧新人,不想花太多时间在杜书遥身上,也就同意了。
 
盛江前两天去了法国拍一个MV,走前还不忘约杜书遥出来吃饭,这次没有再请他吃西餐,吃的日料。
 
十二月中旬,杜书遥收到了蒲河发来的剪好的电影。
 
正好一个半小时。听蒲河说打算年底在台湾上映,片子已经交给了新艺奖的评选委员会,只是今年参加评选的电影都不简单,拿奖的可能性并不高。
 
这边刚看完电影的杜书遥接到了陆振清的电话。
 
“喂?”
 
“你在哪?”电话那头是陆振清听不出温度的声音。
 
“在家。”
 
“挑件正式的衣服,晚上陪我去参加一个酒会。”
 
“……知道了。”
 
“晚上我去接你。”
 
“好。”
 
杜书遥虽然有些搞不懂陆振清为什么要让他去,可还是去衣柜里试了几件衣服。
 
最后选了比较稳重的黑西装,配了条酒红色的领带。
 
下午陆振清很早就来了,杜书遥还没来得及换上正装。
 
杜书遥从窗户望下去,一眼就看到了陆振清今天开的十分张扬的红色跑车。
 
“ 陆总,稍等一下,我马上。下去。”杜书遥没想到他这么早就来了,现在还不到四点。
 
“不急,还早,我上去坐会儿。”陆振清关上车门,抬头望了望楼上,正好看见杜书遥在窗边和自己打着电话,然后丝毫没有迟疑的进了单元楼。
 
杜书遥又不能说不让,只好同意了,挂了电话才意识到自己还穿着睡衣,正要去换,门铃就响了。
 
第二十二章
 
杜书遥打开门,陆振清一身西装站在自己面前,对方比自己还高两厘米,杜书遥站在他面前总有一种无形的压力。
 
陆振清像一位常客一样没有丝毫拘束感,对比起自己的房子,他更喜欢杜书遥这里:阳台上一排绿植,书房里的桌子上永远摆着一本打开的书,房间打扫的一尘不染,厨房里时刻飘来的菜香……这才是家的感觉,不像自己的房子,几百平米却空荡荡的,除了佣人再没有其他人。
 
陆振清打量了杜书遥一番,后者才意识到自己还穿着睡衣。
 
“我去换衣服。”杜书遥避过了陆振清赤裸裸的视线,转身就走。
 
陆振清眼疾手快地拉住他,说了句不急。
 
时间还宽裕,着急是不着急,可是杜书遥总觉得穿着睡衣站在陆振清前面怪怪的。
 
陆振清坐到沙发上,拍拍旁边的位置示意杜书遥坐下来。
 
“听说电影已经成片了?”陆振清问。
 
“嗯,导演发给我了,刚看完。”
 
陆振清点点头,他对电影倒是没什么兴趣,但如果是杜书遥演的,他至少还是愿意去看一下的。
 
“对了,投资的事,谢谢。”杜书遥很清楚如果没有陆振清的投资,电影根本拍不下去,光是剧组的日常花销每天就不少,用蒲河的那点私房钱根本撑不了几天。
 
所以,这句谢谢不仅是杜书遥想说的,更是代表《暗夜》整个剧组说的。
 
“所以……你要怎么谢我?”陆振清看向杜书遥。
 
杜书遥明明在自己家,却像一个客人一样拘谨。
 
“……我去给你倒杯红茶。”
 
“我不爱喝红茶。”
 
“……那我去做点吃的。”杜书遥接着说。
 
“现在吃饱,晚上酒会怎么办?”
 
“……”
 
陆振清看了眼手表,酒会七点开始,还有两个半小时。杜书遥是个聪明人,说他没躲着自己未免有些太牵强了,只是他不明白自己哪里让杜书遥感到害怕,明明自己长得也不凶,除了一两次下手没轻没重以外,也算的上温柔,怎么杜书遥就这么不情不愿的呢!
 
陆振清看杜书遥一副拘谨的样子,坐在自己家沙发上背却挺得笔直,一双手不知道往哪放,只好紧紧握着水杯,完全一脸来陌生人家里做客的样子。
 
“你不用这么紧张,我又不会把你怎样。”陆振清手搭在杜书遥的肩膀上说。
 
杜书遥站起来说了句,我先去换衣服了,仓皇而逃。
 
陆振清十分不喜欢他这种不近人情的样子,尤其是只对自己不近人情,就连对剧组的小助理都比对自己热情的多。
 
陆振清想着就生气,自己的人格魅力就那么低吗?
 
轻轻推开门,杜书遥背对着门,正在换里面的白衬衣,陆振清这才注意到他皮肤这么白,以前只在晚上见过杜书遥白皙的身体,但现在看起来又是一种感觉。
 
陆振清忍不住过去从背后抱住他,轻咬他的脖颈。
 
杜书遥吓了一跳,他刚才想事情想的出神,丝毫没有注意到陆振清进来了。
 
“陆……总……我还没有换好衣服,你先出去吧……”
 
陆振清不理会他,继续专心吻着他的脖子,舔舐着他耳朵。
 
这里正是杜书遥敏感的地方,哪里受得了陆振清这样弄,可是陆振清抱得紧,他挣脱不开。
 
“别动。”
 
陆振清看他挣脱的厉害,嗔怒道。
 
“我要把之前的补回来。”
 
陆振清这话有两层意思,一是杜书遥走了这么久,自己这段时间也忙的不可开交,私生活检点到创造了自己的极限;二是上次看杜书遥和别人拍了那么久的吻戏,杜书遥却满不在乎,他一定要一次不差的补回来!
 
杜书遥还没来得及穿上衣,一件白衬衫在手里被他攥出了褶皱,宽松的睡裤也还没来得及换下,陆振清两只不安分的手胡乱摸来摸去。
 
“别……一会儿迟到了……”杜书遥一时半会找不到很好的理由。
 
“不会,时间还早。”
 
杜书遥的手试图阻止却失败了,他的挣扎幅度小了很多,上次陆振清把他双手绑起来给他留下了不小的阴影。
 
陆振清看他明显没有刚才那么强烈的反抗,以为他是愿意,便把人摁倒在旁边的床上。
 
杜书遥见他来真的,有点急了,这里是自己家,和在陆振清的别墅意义完全不一样,如果可以,他甚至不愿意让陆振清来。
 
杜书遥上身本来就没穿衣服,三两下就被陆振清亲了个遍,看到对方还有继续下去的念头,杜书遥几乎用了全力推开了陆振清。
 
陆振清对他突然的反抗没有防备,没站稳,肩膀狠狠磕在衣柜的边角上。
 
杜书遥猛的站起来,随手拿起床上的那件衬衣套上,匆忙的系了几颗扣子,才发现陆振清一脸怒气,左手揉着肩膀。
 
“对不起。”杜书遥说。
 
“……”陆振清虽然生气,但更多的是无奈。他不明白杜书遥到底是怎么想的,既然当初愿意为了帮陆家度过难关出卖自己,那就痛快点。
 
就算陆振清不奢求他能痛痛快快配合,至少该懂点事,不该拒绝的时候别拒绝,陆振清还从来没有这么失败过,现在他真觉得自己对杜书遥未免也太宽容了。
 
虽然陆振清一肚子火,但他还没有到强求的地步,于是看了眼杜书遥说:“算了。”
 
说完自己出了卧室去客厅看电视了。
 
过了一会儿,杜书遥拿着一瓶跌打药膏放到陆振清面前的桌子上,他已经换好了正装,房间里开着暖气,所以不免有些热。
 
而陆振清看起来正在专心看着电视,无视了杜书遥的存在,明显还在生气。
 
“这个跌打膏,你涂一点吧。”杜书遥知道自己刚才有些过了,这也算一种妥协的方式吧。
 
陆振清依然不理他,似乎对他的态度不满意。
 
杜书遥明知眼前这个男人不能得罪,却又不愿意低头,过了许久他才迟迟开口,说:“……那我帮你涂吧。”
 
陆振清这才看了一眼他,算是同意。
 
杜书遥帮陆振清脱了上衣,把价值不菲的西装挂在门口的衣架上。因为抢在肩膀上,陆振清穿的又是长袖,所以杜书遥只好又把陆振清里面的衬衣脱了一半。
 
毕竟是冬天,即使开着暖风屋里依然温度不高,杜书遥看陆振清光着半个膀子,默默把温度调高了许多。
 
两个人谁都没有再说话,只有电视里的新闻女主播一遍又一遍播着台风即将来临的消息。
 
杜书遥一眼就看到陆振清肩膀上的那块淤青,看来撞得不轻,想到这里多少有些愧疚。
 
药膏有些冰,刚涂到肩膀上时陆振清还不是很习惯,杜书遥轻轻的涂开以后舒服多了。
 
涂完药膏之后,杜书遥给陆振清微微按摩了几下,他的手法很好,陆振清甚至觉得可以和专业的按摩师相比了。
 
现在冷静了这么长时间,再加上杜书遥的态度比刚才好了不少,陆振清心里的火也烟消云散了。
 
“为什么?告诉我原因。”杜书遥正在帮陆振清系最上面的一颗扣子,听见陆振清开口。
 
“……”杜书遥是有原因,但他不能说。
 
“和我在一起你觉得不自在了?还是有我这样的情人让你觉得很羞耻?”陆振清见他不说话,逼问道。
 
杜书遥依然没有说话,他们这样的关系,总归是不对的。
 
“算了。”陆振清还是妥协了,再这样下去,他又要和杜书遥吵起来了。
 
不,是他自己单方面的吵,因为杜书遥根本连吵都不会和他吵。
 
陆振清再次坐下来,他需要冷静,再这么下去他非要对杜书遥动手不可。
 
杜书遥让陆振清几度怀疑自己的人格魅力,这种若即若离的态度让他捉摸不透。陆振清包养过不少情人,而分手的理由十有八九是对方对自己产生了真感情,有了感情就会有占有欲,就会衍生出很多麻烦,毕竟陆振清他需要的只是一个懂事的床伴,而不是一个相伴一生的人。
 
现在看来,杜书遥倒是个例外,至少他不会对自己产生感情,这样省去了分手时的许多麻烦。以杜书遥的性格,以后也不会像之前的一些小明星一样对自己死缠烂打。不过可惜的是,杜书遥也不懂如何迎合自己,这个人真是难得一见的冷清又固执。
 
第二十三章
 
屋子里有二十多度,杜书遥穿着厚厚的并不透气的西装,身上直冒汗。
 
陆振清注意到他的不适,关了暖气,看了看手表时间也不早了。
 
“时间差不多了,走吧。”陆振清拿起衣架上的衣服。
 
“好。”杜书遥拿了手机和钥匙,跟在陆振清后面出了门。
 
酒会的地点很近,两个人开车十分钟就到了。
 
杜书遥看到了不少眼熟的人,来的有名流巨星,有知名导演,也有陆振清这样的商界模范,不过,像自己这样的小人物,还真是没看见几个。
 
“你不用拘束,慈善晚宴而已。”尽管知道杜书遥很少紧张,陆振清还是嘱咐道。
 
进了酒会现场,杜书遥总觉得哪里怪怪的,扫视一周才发现原来许多男士都带了自己的女伴,偏偏陆振清没有。
 
陆振清不觉得有什么,反倒是杜书遥觉得不自在。要知道,陆振清女伴的位置上,站着的可是杜书遥。
 
陆振清和杜书遥一人拿了一杯红酒,有不少人主动来向陆振清敬酒,他都没有拒绝。后面的杜书遥更是不得不喝。尽管是红酒,喝多了也不行,杜书遥虽然酒量不错,但远不及陆振清。再这么下去,恐怕宴会还没开始,杜书遥就要醉了。
 
“书遥,这是徐石导演。”这还是入场以来陆振清第一次主动敬酒。
 
“徐导,这是杜书遥。”
 
作为一个演员,杜书遥当然认识眼前的徐石,知名导演,拿过两次国际大奖,数不清的国内荣誉,用过的演员非红即火,在电影里可谓有一席之地。
 
“你好,我是杜书遥。”
 
“你好。”徐石向杜书遥举了下酒杯,两人碰杯的声音响起。
 
即使是陆振清亲自引荐,徐石也没有给杜书遥多少好脸色。徐石挑人极其严格,每次参加活动都有很多人向自己推荐演员,无非都是些被包养的小明星,渴望一夜成名却没什么真材实料,只知道靠不光明的手段上位,徐石向来清高自傲,他最瞧不起的就是这种人。
 
不巧,因为陆振清,现在杜书遥也被归在这类人里面。
 
陆振清和徐石交谈着,杜书遥在一旁干站着十分尴尬。对于陆振清向导演引荐自己这件事杜书遥万万没想到。陆振清这样做无非有两个目的,一是真的为自己的事业铺路,但更重要的是,他在用另一种方式宣示主权。
 
陆振清这么聪明的人怎么会想不到事物的双面性:用这种方式告诉所有人,杜书遥是自己的,杜书遥表面享受的是万丈光芒人人尊敬,背后却要承受双倍的白眼和唾骂。
 
尽管实为不妥,但陆振清还是这么做了。
 
有时候成就一个人和毁了一个人就在一念之间。
 
“咦?陆总你也来了?旁边这位是?”徐石刚走,就听见背后传来的声音。
 
是康诚的郭岸柏,前一段时间和陆氏共同拿下了一个不小的项目。
 
陆振清和郭岸柏算不上是朋友,只是两家有过交情,后来郭家进了政界,陆家在商界,所以联系不多。
 
前两年郭家重回商界,一路披荆斩棘短短用了几年的时间就进入了世界五百强,实力不容小觑。也是这时候两家才重新有了合作。
 
“这是杜书遥。”陆振清介绍道,说完又指了指郭岸柏说:“康诚的郭总。”
 
郭岸柏来之前就听助理说今天陆振清没有带女伴,他还好奇这次又带什么小明星呢,结果见到杜书遥他才觉得自己原来错怪了陆振清的眼光。
 
郭岸柏意味深长的品了一口红酒,和陆振清寒暄了几句,听到有人叫自己才走,离开时又回头看了眼背对着自己的杜书遥。
 
今晚来的人不少,又多是名流,陆振清难免会碰到老情人,罗绮就是一个。
 
罗绮今天穿了一袭红鱼尾长裙,身材好的没话说,二十八岁的年龄在她脸上没有丝毫痕迹。
 
陆振清不想看见她,上次分手的事闹得两个人都不开心,现在再见难免又是一番尴尬。
 
可陆振清假装看不见她并不代表她不会主动找陆振清。
 
“振清,你来怎么也不和我说一声?”果然,罗绮拿着一杯香槟走过来了。
 
陆振清一脸黑线,这个女人怎么躲都躲不掉啊!现在他严重怀疑自己以前的眼光。
 
陆振清没有打算搭理她,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让一个女人下不来台未免也太不绅士了。
 
所以陆振清拿着酒杯示意了一下,连碰都没有碰到,就自顾自的全干了。
 
罗绮尴尬的理了理头发,余光瞥见周围人投来的目光,做着样子抿了一小口香槟。
 
她当然看出来了陆振清的不耐烦,两个月前陆振清突然提出了分手,罗绮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所以以为他是说说而已。可没想到陆振清真的一个星期都没联系她,打过去的电话不是被挂了就是助理接的,那时候她才真有点着急。
 
两个人每次出来不是饭店就是酒店,她根本没去过陆振清家,所以无奈之下只能去了陆振清的公司。
 
果然,一进公司就被助理拦下了,说陆振清正在开会,这个助理罗绮认识,和陆振清是多年的好友,所以罗绮自然认为他是帮着陆振清的。
 
罗绮不管他,直接冲进了办公室,包骏根本不敢跟她发生肢体冲突,生怕被告个骚扰,所以一路看着罗绮冲进办公室也没办法。
 
出乎意料的是陆振清真的不在办公室。当时陆振清真的在会议室开会,然而罗绮已经被愤怒冲昏了头脑,见人没在办公室直接闯进了会议室,会议正讨论到重点时硬生生被人打断了,坐着的二十多个人齐刷刷的看向罗绮,罗绮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丢人丢大了,狠狠地瞪了一眼刚跟过来的包骏,后者耸耸肩表示自己很无辜。
 
罗绮生气的摔门而去,二十多号人小心翼翼地看向老板,陆振清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说了句,继续开会。大家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陆振清是不喜欢拖泥带水的人,当天晚上他就把罗绮约出来说清楚了。可无奈对方依然纠缠不休。
 
其实罗绮也并非陆振清不可,她想要的无非是名望和金钱,陆振清可以给她的她从别人那里同样可以得到,只是这年头有钱人里像陆振清这样的真的屈指可数,其他的不是年龄大的可以当她爸了,就是肥头大耳连看都不愿意看。
 
她已经不小了,在现在新人倍出的娱乐圈里站不了多久,说到底她无非是想找个不错的人能依靠。
 
罗绮知道陆振清并不专一,她不奢求对方专一,她只想能留在陆振清身边,为自己以后铺条路罢了。
 
可是没想到,陆振清居然提出了分手,罗绮问过很多次原因,对方都没有回答。
 
一个人想收心了,无非有两点,一是真的累了,二是,遇到了一个自己喜欢的人。罗绮把陆振清和两种情况仔细对比了一下,怎么看两种都不像。
 
杜书遥出去接了个电话,一回来就看见陆振清在和罗绮说话。
 
“陆总,张总在那边等您。”杜书遥看出来陆振清的不耐烦,随手指了指门口的方向。
 
陆振清秒懂了他的意思,默契的配合着杜书遥,和罗绮说了声抱歉,就往门口方向走去。
 
罗绮叫自己还没和陆振清说几句话对方就被叫走了,心里极其不爽,要不是穿着高跟鞋,估计已经气的跺脚了。
 
不过,眼前这个人,怎么看怎么眼熟,总觉得见过。就在杜书遥转身的那一瞬间,她终于想起来了。
 
刚才还以为这个人是陆振清的新助理,现在才想起来,这个人是个演员,他们还合作过,如果没有记错,自己拍戏那天情绪不好,还把自己的火全都发泄到了角色上。
 
既然不是助理,那么杜书遥跟着陆振清来参加酒会,一定有问题。
 
来不及多想,罗绮一把拉住了杜书遥。
 
杜书遥回头看了眼罗绮,罗绮也不管周围人的目光,拽着杜书遥去了一个人少的地方。
 
第二十四章
 
“罗小姐?”杜书遥看了看依然被罗绮拽着的袖子,估计这件衣服是废了。
 
“啊……不好意思。”罗绮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依然抓着对方的袖子。
 
“罗小姐有什么事吗?”杜书遥显然不太想久留,自己帮了陆振清,没想到给自己惹了麻烦。
 
“你和陆振清什么关系?”罗绮也不绕弯子,把想问的直接说了出来。
 
杜书遥一愣,他和陆振清,还真没什么关系,所以并没有什么好说的。
 
罗绮见他不说话,以为他是答不出来,心里自然明白了。她和陆振清在一起这么久,对方的喜好不说了如指掌,但十有七八还是知道的。可是她刚才仔仔细细地打量了杜书遥一遍,这个人从里到外,从外表到性格,没有一样是陆振清喜欢的,所以自己有些不相信。
 
“你和他真是……那种关系?”罗绮不死心的问,如果陆振清是为了眼前这个人甩了自己,她十万个不甘心。
 
“罗小姐,请不要做无端的揣测,我和陆总没有任何关系。”杜书遥知道罗绮怎么想的,只是他不愿意解释,也没办法解释。
 
罗绮自然不信,不过她不在乎这些,以她对陆振清的了解,像杜书遥这种人在陆振清呆不了多久,她在意的是,既然陆振清没有收心,那么他到底为什么看上了谁!
 
“哎,你知不知道,陆振清最近跟谁走得近?”罗绮撇了一眼杜书遥,看后者根本没有在看她,便用胳膊撞了撞他。
 
“这种事您还是自己去问陆总吧。”意思就是,我不知道,知道也不告诉你。
 
罗绮觉得这个人无趣,自己也问不出什么,反倒让陆振清生疑,于是就说:“算了算了你走吧。”
 
杜书遥本来还想找借口离开,这下正合他意,没有犹豫就走了,剩下罗绮一个人在那郁闷。
 
陆振清和人说完话,才发现杜书遥不见了,正要去找,就看见他从后门进来边走边整理着衣袖走过来,还显些撞了人。
 
陆振清知道他大概是被罗绮叫去了,刚才的事还要谢谢他呢。
 
杜书遥一抬头就看见陆振清一直看着他,还以为自己脸上有什么东西,用手摸了两下,却什么也没有。
 
“怎么了?”杜书遥问。
 
陆振清就是觉得他刚才的样子特别好看,现场的灯光衬得他很白,因为喝了不少红酒的缘故脸上带着薄红,低头整理衣服的时候刘海垂下来给了人一种很不一样的感觉。
 
不知是不是陆振清的错觉,刚才他看到杜书遥说话的时候,嘴角仿佛还带着浅笑。
 
而这些,都是给他陆振清一个人的。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刚才很好看。”陆振清看到杜书遥一本正经的样子,自己也装作一本正经地说。
 
“……”杜书遥无语。
 
陆振清看看表,时间不早了,媒体的焦点大多在那些明星身上,对于像他这样的企业家不太关注,并且最重要的环节已经结束,他和主办方打了个招呼就打算走了。
 
两人都喝了酒,于是陆振清打电话叫了司机。
 
俩人坐在后座上,陆振清有些困了,闭着眼靠在窗子上休息,杜书遥分不清他是睡着还是醒着。
 
杜书遥一打开微信,一堆未读消息迎面而来。
 
《暗夜》剧组的微信群里有上千条消息。大概都在说蒲河这周日过生日,大家打算聚一聚。正好盛江也马上从法国回来了,剧组里一群人不停地召唤盛江给他们带礼物。
 
杜书遥认真的往上面翻着聊天记录,没有注意到自己旁边的陆振清已经盯着自己半天了。
 
“什么事这么开心?”陆振清难得看他笑一次。
 
“没什么,蒲导生日,打算聚一下。”杜书遥照实回答。
 
陆振清挑了下眉,他不知道原来杜书遥也会因为这种小事开心。
 
十点多的马路上车不算多,杜书遥家近,没一会就到了。
 
陆振清看着他进了小区,才让司机开车掉头,本来打算去市郊的别墅,现在想想觉得那里除了佣人只有自己,一点人情味都没有,干脆回了陆宅。
 
周日很快就来了,杜书遥知道今天有蒲河在就难免要喝酒,所以没有开车,直接在小区门口打车过去的。
 
饭店还是定在上次的地方,一来是地理位置好,几个人过去都方便,二来是这个地方对整个剧组有回忆。
 
杜书遥早早就到了,蒲河一见他比自己这个寿星来的还早,多少有些不好意思,上来就自罚了两杯,杜书遥拦都拦不住,现在蒲河爱喝酒已经是整个剧组人尽皆知的事了。
 
盛江最后一个才到,但看到他提了一袋一袋的礼物,谁还有空责备他,恨不得都上去给他捶捶背捏捏肩呢。
 
“今天蒲导生日,来,这个最大的给蒲导!”盛江从把一个最大的盒子递给蒲河,他看了看手里剩下的,挑了一个牛皮袋,说:“这个,是书遥的!”。
 
杜书遥有些状况外,他没想到盛江还给自己带了礼物,自己也只拿了给蒲河的,根本没想到给盛江回礼这回事。
 
所以,他一时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有这么感动?快拿着呀!”盛江开玩笑。
 
杜书遥只好接过,方面拆礼物不太礼貌,所以他直接放到了旁边的座位上。
 
盛江把礼物一个一个发完,今天来的人人有份,看来他这次是精心准备了。
 
果然不出杜书遥所料,还没上菜,蒲河就点了一桌子的酒。
 
虽说他的酒量不算差,但和这群人比起来简直就是冰山一角,蒲河和吴导这两个酒鬼不说,就连盛江也是海量,毕竟把红酒当水喝的人酒量不会太差。
 
除了在场的女士,估计酒量醉差的就属杜书遥了。
 
偏偏蒲河一高兴,全场都要陪着他疯,谁都躲不过,杜书遥更是推脱不了喝了一杯又一杯,一大桌菜没动多少,酒倒是喝了个够。
 
呜……呜……
 
杜书遥的手机震动起来。
 
他扫了一眼,准备出去接,起身时头有些晕显些没站住。
 
“喂,哪位?”走廊里清净多了,凉风吹来酒醒了三分。
 
“……”陆振清一脸黑线,难道自己在对方的手机里连个备注都没有吗?
 
“陆总?”杜书遥又看了一眼号码才反应过来。
 
“是我。你喝酒了?”电话里杜书遥的声音和平时相比显得特别慵懒无力,明显不是刚睡醒就是喝了酒,现在才晚上七点,陆振清不用想就知道是后一种。
 
“嗯,一点点。”
 
“真的?”陆振清知道杜书遥的大概酒量,三两杯是灌不醉他的,可听声音一点都不像只喝了一点点。
 
“真的……”杜书遥保证。
 
陆振清知道他没必要说谎,姑且信了,随后想了想问:“什么时候结束?我去接你。”
 
杜书遥一愣,还是说了句不用了。
 
陆振清最不想听他说这种推辞的话,只说了两个字:“地址。”
 
“……开源饭店。”杜书遥报出了个名字。
 
陆振清想了想地址,瞬间黑脸,只是可惜杜书遥看不见。毕竟上次在那里发生了些不太愉快的事,陆振清还以为自己再也不会去那家饭店了。
 
第二十五章
 
外面下起了大雪,S市的天气一直不好,最近气温急剧下降,已经达到了近年来的最低温。
 
穿好衣服已经出门的陆振清感到迎面一股寒意,又返回去带了一条围巾,顺手拿了一件外套。
 
本来冬天的街道就没有多少人,再加上大雪,路上只有零星几辆车,陆振清开车半个小时就到了。
 
陆振清离包厢还有老长一段距离就听见了从里面传来的吵闹声,蒲河极其有辨识度的大嗓门让陆振清连问包厢号都免了。
 
刚才陆振清在门口打了好几个电话,杜书遥都没有接,他还以为杜书遥是故意不想接,现在看来是里面太吵了,根本听不见。
 
咚咚咚……
 
陆振清连续敲了三次门,都没人开。他本就是一个没耐心的人,被人忽视到这种程度已经是他忍耐的极限了,所以第四次敲门声没有响起,陆振清直接踹门而进了。
 
扑鼻而来的是重重的一股酒精味。
 
包厢里的一行人因为这个突然闯进来的男人瞬间安静。
 
蒲河看见来人,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磕磕巴巴的说:“陆总……您怎么来了?”
 
陆振清没有理他,直直向杜书遥走去,后者不像其他人一样看着他,因为杜书遥已经完全醉了,趴在一旁的桌子上睡着了。
 
陆振清摇了摇趴在桌子上的人,“书遥?书遥?”
 
毫无反应。
 
陆振清知道杜书遥酒量不好,完全不能和蒲河他们相比,天知道杜书遥今天喝了多少。
 
盛江也注意到来人,他有些醉醺醺了,但不至于不知道陆振清的来意,只是当初陆振清去探班他根本没有想那么多。
 
陆振清见晃了半天杜书遥都没有反应,回头狠狠瞪了蒲河一眼。
 
蒲河心虚的低下了头。
 
陆振清把带来的外套盖在杜书遥身上,直接把人抱了起来,走时还不忘留了句:“我把人带走了。”
 
留下包厢里一阵唏嘘。
 
饭店里暖气很足,但外边冰天雪地,温差足足有二十多度。
 
果真一出饭店的大门,杜书遥就被冻醒了,睁开眼看到的就是陆振清。
 
他打了个哆嗦,虽说有外套盖在身上,但他本身穿的就少,气温又低,难免会很冷。冷风吹的杜书遥酒醒了一点,但还是醉的厉害。
 
陆振清见怀里的人动了动,看了眼正好对上对方的眼神。
 
他以为杜书遥酒醒了,没想到对方在他怀里蹭了蹭,又睡了过去。
 
陆振清无奈的把杜书遥放在车的后座上,把自己的围巾摘下来给他戴上。
 
雪下的比刚才更大了,陆振清不敢开太快,好在车里有暖气,不至于太冷。
 
陆振清想了想回了自己在市郊的别墅,杜书遥现在这个样子,陆振清没办法放心把杜书遥送回他的小公寓。
 
车停下后,一直趟在后座上的杜书遥有了点意识。
 
陆振清伸手要去抱他,被杜书遥挡住了,后者零零碎碎的从嘴里说出几个字,“自己能走。”
 
可是这哪是自己能走的样子,杜书遥坚持,陆振清只好架着他进了别墅。
 
在路上陆振清已经给管家打了电话,所以管家早早的就准备好了解酒药。
 
在陆家当了这么多年的管家,没有点眼色怎么行,所以把解酒药放到桌上后,管家就回了自己的房间。
 
有人喝醉了酒会耍酒疯,有人会安静的大睡一觉,也有人像平时一样,陆振清还多少有些期待杜书遥喝多了是什么样的。
 
陆振清把解酒药递给他,没想到杜书遥毫不给面子的看都不看一眼。
 
陆振清今天被无视了这么多次已经习惯了,只是以今天杜书遥喝的酒量,不喝解酒药,明天醒来估计会很头疼,所以无论如何杜书遥都要把解酒药喝下去。
 
“快喝了。”陆振清觉得自己是在哄小孩。
 
“……”杜书遥不说话,默默的摇了摇头。
 
陆振清简直觉得杜书遥又一次挑战了自己的耐性,可是又不能硬来,他现在大概比杜书遥还头疼。
 
杜书遥一身酒味,可是以他现在的状态根本就不能去洗澡,偏偏他又不肯喝解酒药,陆振清觉得今天把杜书遥接回来就是和错误。
 
可是转念一想,如果今天不是自己坚持去接了他,是不是杜书遥现在只能自己在他的小公寓里自生自灭,醉成这样却连个照顾他的人都没有。
 
陆振清帮他把毛衣脱了,只剩下最里面的一件白衬衣,可能有点凉,但让杜书遥醒醒酒也不错。
 
“陆振清?”杜书遥看了眼正在挂衣服的人。
 
陆振清一头黑线,合着自己折腾了半天,杜书遥却连带自己回家的人是谁都没搞清楚,他现在特别庆幸自己坚持去接了杜书遥。
 
“酒醒了?”
 
“……”杜书遥看着他没有说话。
 
一看到杜书遥不说话,陆振清就知道对方还醉的不轻。
 
“把这个喝了。”
 
陆振清又一次把解酒药递过去,这一次杜书遥倒是乖乖的喝了。
 
看他喝完了解酒药,陆振清从衣柜里拿出一件睡衣递给杜书遥,看后者一脸茫然的看着自己,说:“去洗个澡。”
 
杜书遥站起来头一晕,差点倒在地上,陆振清赶紧扶住他,看杜书遥这个样子就知道,自己是一定洗不了澡的。
 
“帮你洗?”陆振清已经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
 
没想到杜书遥竟然点了点头,小声说了句,嗯。
 
那一瞬间,陆振清简直觉得自己快要炸了,全身的血液都往下面走,如果不是眼前这个人和杜书遥长的一模一样,他甚至不敢认这是杜书遥。
 
喝多了酒的杜书遥不但没有发酒疯,而且表现得异常的乖,和平日里冷冰冰的杜书遥完全不是一个人。
 
陆振清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这样照顾过一个人,把人抱回家不说,还要给他洗澡。
 
陆振清调好水温后去叫杜书遥,发现他已经躺在床上睡着了,要是平时也就算了,可今天杜书遥一身酒味,又着了凉,不泡个热水澡先不说一身味道,而且肯定要感冒。
 
“书遥?”陆振清拍了拍他,他才醒过来。
 
不过杜书遥好像一脸被扰了好梦的样子,皱着眉很生气。
 
“洗澡去。”陆振清下了命令。
 
杜书遥照做,晃晃悠悠转到了浴室。
 
陆振清拿着睡衣到浴室的时候,杜书遥正和他的扣子作战,本就迷迷糊糊的他怎么也解不开衬衣的扣子,还好他有足够的耐心,要是陆振清估计早把衣服撕了。
 
“我来。”陆振清帮杜书遥把衬衣的扣子一颗一颗解开。而后,陆振清摸了摸浴缸里的水,还好没凉。
 
陆振清的动作比杜书遥快多了,没一会就把人脱光光抱到浴缸里。陆振清不是圣人,更不是什么正人君子,美色当前他不可能没有丝毫反应,可偏偏又不能乘人之危,只能自己忍着。
 
浴室里温度高,再加上水温也高,杜书遥鼻尖已经冒出了汗珠。
 
“热……”
 
浴缸里的人迷迷糊糊的说。
 
光是这么一个字落到陆振清耳朵里,他就已经受不了了,这明明就是撒娇的语气,陆振清恨不得把眼前这个人按到身下狠狠疼爱一番。
 
第二十六章
 
陆振清一抬头就对上了杜书遥湿漉漉的眼神,简直要命。如果杜书遥知道自己喝醉后是这个样子,估计想死的心都有了。
 
陆振清关掉了一个暖灯,浴室里气温降了一点,看杜书遥身上绯红的样子,陆振清吞了吞口水,说:“马上就好了”
 
虽然陆振清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有照顾孩子的一天,但今天他完完全全体会到了哄小孩的感受。
 
陆振清闯荡商场这么多年,很少有人敢直视他犀利的眼神,但这一刻,当他对上杜书遥的眼神时,陆振清居然有些慌了。
 
杜书遥直直的看着他,眼睛里蕴含着水光,不知是太热还是喝多了酒的缘故。陆振清从来没有好好看过杜书遥的眼睛,这倒不是他的问题,因为平日里杜书遥和他说话都是低着头,就算和他平视也只会向下看,从不敢这样直白的直视他。
 
所以陆振清从没有发现过,杜书遥的眼睛这么好看,黑色的眸子里像蕴藏了满天的星星,那么迷人。
 
最后还是杜书遥先低下头去,在这种博弈上,陆振清总是略胜一筹。
 
陆振清拿毛巾帮杜书遥擦头发,这一幕让他想起了两个人第一次的时候。
 
同样是晚上,同一座别墅,同样的两个人,同样是他帮杜书遥擦着头发。
 
杜书遥做了同一个动作,抬起头看着他。不同于那一次眼里充满了悲伤,这一次陆振清在他眼里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
 
杜书遥伸手去抓毛巾,要自己擦。
 
陆振清不放手,两人僵持不下,陆振清和杜书遥透在骨子里的倔强这时候显露无疑。
 
两个人离得很近,陆振清能清楚的感受到杜书遥轻薄但又略显急促的呼吸。
 
再往前十厘米,陆振清就能碰到杜书遥的额头,只要他想。
 
“还是我来吧,马上就……”好了,只是后两个字还没说出口,发生了一件让陆振清做梦都意想不到的事。
 
杜书遥欺身上去,吻了陆振清的嘴角。
 
轻轻的,不带任何欲望的。
 
陆振清那一刻是懵的,但很快他掌握了主动权,吻了回去,急切的,充满侵略的。
 
看来刚才想要放过杜书遥的想法是自己错了,眼前这个人明明就是在玩火。
 
这么主动的杜书遥可能他一辈子才能遇到一次,怎么能不珍惜这种机会呢?
 
陆振清的衣服早已经在给杜书遥洗澡的时候湿透了,这下陆振清干脆全脱了,浴室里有暖灯,还不至于冷。
 
本来已经擦干头发的杜书遥又被陆振清按到浴缸里,头被轻轻磕了一下,还来不及揉揉就又被陆振清吻住了。
 
“嗯……”
 
杜书遥被吻的难以呼吸,陆振清看到他这副窘迫又可爱的样子,反而亲的更狠了。
 
浴室里回响着亲吻的声音,还有杜书遥微微的喘息声。
 
过了许久,杜书遥几次轻轻地推开陆振清,陆振清才放过他。
 
发觉水已经有些凉了,陆振清把浴巾裹到他身上,抱着他出了浴室。
 
水随着杜书遥的发尖一滴一滴的滴在地毯上,随后消失不见了。
 
屋里没有开暖风,水一蒸发杜书遥难免会冷,一出浴室就打了个哆嗦。陆振清赶紧把人放到床上,帮他盖上了棉被,全然忘了自己也是裸着上身,不过热火灼身,他哪里还能感觉到冷。
 
“唔……”不等杜书遥反应过来,陆振清已经又吻上去了,他把人轻轻按倒在床上,狠狠的亲着。
 
意外的是杜书遥竟然没有反抗,而且还有生涩的回应,这让陆振清感到惊喜。
 
这个人,大概也只有喝醉的时候才不会一副冷冰冰的样子,才会勉强接受自己吧。
 
很快,杜书遥双手围上陆振清的脖子,就像最普通的一对情侣一样,两个人第一次在心上没了隔阂,没有勉强,没有拒绝,两个人都是心甘情愿。
 
这下,陆振清更等不及了,只想把身下人狠狠疼爱一番,虽然他已经快忍不住了,可想到以前,他不能不顾虑杜书遥的感受。
 
陆振清从杜书遥的唇向下吻去,吻过锁骨,直到腰部,这里是杜书遥最敏感的地方。
 
很明显身下的人也有了反应,陆振清也不再顾忌,直捣重心。
 
幸好,抽屉里的润滑液还有,陆振清挤了一点涂到杜书遥后面,后者被凉的颤了一下。
 
陆振清整个人伏到杜书遥身上,在他耳边轻轻说了句:“我来了。”
 
杜书遥用微不可察的声音回应了一句:“嗯。”
 
终于,陆振清脑袋里最后一根弦成功地崩了。
 
陆振清虽然心里急躁,但还是慢慢的进去。一开始杜书遥不舒服的皱了皱眉,但很快他在陆振清的进出下感觉到了快感,绞着棉被的双手一刻也没有放开。
 
陆振清看到他的反应更加卖力,手扶着杜书遥的腰进出的更快,还显些让杜书遥撞了头。
 
“……慢一点……”终于身下的人受不了开口祈求道。
 
可是这种声音在陆振清眼里无异于火上浇油,尤其是在这种情况下,陆振清哪里还听的进他的请求。
 
生理泪水从杜书遥的眼里溢出,脸下的枕头湿了一大片。
 
“陆振清……”见在自己身上的人丝毫没有速度减慢的意思,杜书遥再一次开了口。
 
听到杜书遥的声音,陆振清在对方体内的东西很争气的又大了一圈。
 
“不舒服?”陆振清问。
 
杜书遥摇摇头。
 
不舒服倒是没有,他只是有点承受不住。
 
“舒服干嘛要慢一点,嗯?”陆振清笑到。
 
说完,又开始了自己的征战。
 
陆振清怕他不舒服,又换了个杜书遥相对轻松的姿势,本来杜书遥就醉着,现在被陆振清弄得更迷乱。这个姿势杜书遥正对着陆振清,所以他用手腕遮住了眼。陆振清看见他这个动作,觉得有些好笑,于是把他的手拿开,让他的手抱着自己的背,随后,伏在他耳边说:“看着我。”
 
杜书遥虽然还在醉着,但也觉得不好意思,恨不得拿枕头把脸挡上,哪还敢睁开眼看陆振清。后者见他非但没睁开眼,反而闭的更紧了,于是开始轻轻的吻他的眼,直到杜书遥终于舍得张开。
 
陆振清觉得他这样可爱极了,尤其是加上杜书遥抑制不住的轻吟,早知道他喝醉是这幅样子,陆振清恨不得早点把他灌醉。
 
房间里的声音凌晨才停下,杜书遥被折腾的早已没了力气,陆振清做了三次才恋恋不舍的停下,可是停了又不舍得出去,他趟在杜书遥旁边静静看着杜书遥的睡颜,脸上还带着泪痕,睡去还皱着眉,看的陆振清既觉得不知足,又有点后悔自己刚才做过了。
 
而后,陆振清想抱着他去清洗,可杜书遥被自己折腾了半天好不容易睡着了,这样一来又难免要被弄醒,所以陆振清放弃了这个念头,只帮他简单清理了一下后,自己把杜书遥盖着的被子扯过来一半,盖上睡了。
 
第二十七章
 
冬天的早晨天亮的很晚,外面还在飘着小雪,已经九点了外面天依然灰蒙蒙的。
 
陆振清在包骏的一连串连环夺命call下艰难的睁开了眼,意识到身边还有一个人,陆振清忍着杀了包骏的冲动去外面接了他的电话。
 
“BOSS你今天怎么没来上班呀?”包骏小心翼翼地问。
 
陆振清脸色的比外面的乌云还阴沉,他的公司,他不去难道还要给一个助理请假?
 
“有问题?”
 
“啊?没有没有,就是问问。”包骏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找死给老板打电话。
 
“既然没事就挂了。”说完陆振清就挂了电话,打了个哈欠回了房间。
 
在公司里快要忙成狗的包骏简直欲哭无泪,这个月的奖金可能又要没了。
 
被包骏这样一吵陆振清睡意全无,干脆让管家去准备了早餐,自己去书房审阅了两份重要的文件。
 
他虽然禽兽,但不至于荒氵壬,工作该做的还是要做的。
 
过了一会儿,管家敲门叫陆振清吃早餐,他才把文件收起来,合上笔记本。看了看表,不知道杜书遥醒了没有。
 
陆振清轻手轻脚的回到房间,杜书遥听见关门声扯了扯被子,翻了个身。大概过了几分钟才慢慢睁开眼,虽然没有太阳,但还是被光刺的眯了下眼。
 
随后突然意识到这不是自己的房间,一下子清醒了。
 
结果一转头就看到陆振清那张被放大了好几倍的脸,自己差点撞上去。
 
“醒了?”陆振清故意又往前凑了凑说。
 
杜书遥努力搜寻自己的记忆,可无论怎么回忆记忆都停在和蒲河他们吃饭的时候,他隐约记得陆振清说要来接他,可后面的事,一点都不记得。
 
陆振清看他一脸茫然的样子,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问:“不会不记得了吧?”
 
杜书遥没有说话,默默低下头不看陆振清,这时他的痛觉神经才反应过来,头痛欲裂不说,还感觉到全身难受,尤其是腰像断了一样酸痛。
 
再迟钝的人都知道发生了什么,何况杜书遥这么聪明的人。
 
“我昨天喝多了……”杜书遥担心自己做出什么过分的事。
 
他很少喝这么多酒,只有一次,那时还是在大学,因为杜徵洋出了事,他借酒消愁喝了个烂醉,醒来后身边的人只用了三个字形容他,很可怕。
 
后面又加了一句,非常可怕,极其可怕。
 
可是杜书遥什么都不记得,所以懒得再问太多。
 
见陆振清不说话,嘴边带的笑意慢慢不见了,杜书遥以为自己真的做了什么过分的事惹到了他,又小声问了一句,“我是不是做了什么过分的事?”
 
不说还好,说了这句陆振清的脸色更阴沉了,也许是注意到了来自自己的低气压,陆振清勉强冲他笑了笑,脸色缓和了许多。虽说杜书遥不记得了,可昨晚自己还是很满足的,怎么也不能一大早留给人家脸色看。
 
“没有,昨晚你表现很好。”陆振清故意把昨晚两个字重读,他只是说实话而已。
 
反应过来他话里有话的杜书遥耳根子都红了。
 
陆振清看到他的反应哈哈笑了,不开窍的杜书遥怎么也这么容易害羞。
 
“快起来早点,都快凉了。”陆振清帮他整整微乱的刘海,嘱咐道。
 
过了好久才听到杜书遥说了两个字,“衣服。”
 
陆振清这才意识到自己的疏忽,杜书遥自己的衣服是铁定不能穿了,陆振清只好从衣柜拿了两件自己的衣服给了他。
 
之后,杜书遥瞥了陆振清一眼,后者马上心领神会了他的意思,虽然不情愿,但还是关上门出了房间。
 
明明该看的早就看过了,真不知道他别扭什么,陆振清郁闷。
 
杜书遥手撑着床起身,全身难受到已经哪里都没有感觉了,刚站起来想去拉窗帘的他显些没站住,鬼知道他昨天晚上经历了什么非人的摧残。
 
杜书遥套上毛衣,虽然有些大,但宽松点穿着也算舒服。至于裤子……合适算不上,但至少勉强能穿吧。
 
穿好了衣服,陆振清正在客厅等着自己吃早饭,杜书遥有些艰难地扶着扶手下了楼。
 
桌子上一盘水果沙拉,两杯果汁,还有切好的面包和火腿,幸好,没有看到自己不喜欢的纯牛奶。
 
“这么久,面包都快干了。”陆振清看他慢慢下楼,开玩笑的抱怨道。
 
杜书遥没有说话,他现在只觉得很难受,并没有什么胃口。
 
“怎么了?不舒服?”杜书遥的嘴唇有点苍白,拿杯子的手看上去也没什么力气,这让陆振清不禁怀疑是自己昨天太过了。
 
“没有……”
 
怎么可能没有,陆振清知道他不好意思说,也不拆穿他,便转移了话题,问:“这两天有工作吗?”
 
“明天有个杂志拍摄。”杜书遥如实回答。
 
“推了,回去好好休息。”陆振清霸道的口气不容别人拒绝。
 
“……”
 
“还是要让我给你们老板打电话?”
 
“……不用了。”
 
吃完饭,雪终于停了,陆振清把杜书遥送回了他的小公寓,而后神采奕奕的去了公司。
 
而杜书遥一回到家先泡了个热水澡,宿醉的后果是头痛,纵欲的后果是全身都痛,再加上昨天晚上陆振清没有清理干净留下来的东西导致的肚子难受,杜书遥还能站着回来简直不容易。
 
就这样,杜书遥泡着热水澡睡了过去,等水都凉了他才醒过来。
 
一醒来就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杜书遥郁闷的皱了皱眉,真是雪上加霜。
 
下午杜徵洋打来电话,问他这周五有没有时间,杜书遥想了想,那天上午要去公司一趟,其他时候倒是没什么事情。
 
杜徵洋听到了特别开心,一个原因是他好久没见哥哥了,而另外一个原因,周五是圣诞节。以前每年圣诞节无论多忙都是和哥哥一起过,今年也不能例外。
 
听到圣诞节,杜书遥倒是没什么感觉,对于他来说,只是一个普通的周五而已,不过不是自己,是和弟弟一起过罢了,这种节日,他很少过。
 
挂了电话,杜书遥坐在床上看手机,受到盛江的影响,他现在已经开始用微博了。
 
一打开微博,连续叮咚了好几声,杜书遥看了看,竟然有上百条私信,大多都是粉丝发来的,不过是晚安之类关心的话,却每天都有人私信他。杜书遥不禁翘起嘴角,他第一次知道原来自己还有一群这么可爱的粉丝。
 
还有几条是别人的艾特,都是那天为蒲河庆生的微博,杜书遥翻了翻,简单回复了几句。
 
随后,杜书遥如释重负的躺在床上盖上棉被,外面冰天雪地,但他这一刻有个温暖的住所就够了。
 
第二十八章
 
周五一早,杜书遥就去了公司,这次是要谈两部新戏,依旧都是男配,不过能不能谈拢还要看情况。
 
今天他穿了一件浅色的厚风衣,还特地围了条围巾,然而一出门依然连续打了两个喷嚏。
 
冬天本来就容易感冒,前两天杜书遥泡了凉水以后就开始咳嗽,嗓子也不是很舒服,尤其今天还有点低烧。
 
“这么早?”因为提前打过电话,陈晗已经在公司门口等他了。
 
“你不也是?”杜书遥反问。
 
他一开口,陈晗就听出了问题,过于沙哑低沉,于是问:“又感冒了?”
 
杜书遥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两个人一起进了公司。
 
这次两部戏中一部偶像题材,一部古装题材,杜书遥已经看过剧本,都还不错。
 
然而陈晗不太明白为什么公司找杜书遥演,按照常理,这种资源第一时间考虑的应该是最近走红的那几个才对。
 
不过马上,她就知道了原因,这两部戏的男女主角都是本公司重捧的红人,男配的戏份并不多,考虑到收益问题,不想让其他公司插手才选的杜书遥。
 
还有一点,《暗夜》即将上映,无论这部电影拍的如何,争议一定会有的,有争议就有舆论,有舆论就不怕不火。公司也正是看中了这一点,想趁这种网络舆论让这杜书遥参与的这两部剧也蹭个热度。
 
一个会整整开了将近四个小时,原因是有人对片酬不满,合作迟迟谈不拢,耽误了不少时间,不过还好,最后两部戏都成功签下了。
 
还没散会时杜书遥就开始看表,他和杜徵洋约的十点半,现在已经快十二点了,虽然自己给他发了短信,但以杜徵洋的性子,肯定等急了。
 
一散会,杜书遥就急着走了,把剩下的工作交给了陈晗,虽然这样多有不妥,不过他还是这么做了。
 
作为经纪人看出了他的心急,陈晗让他路上小心点,然后专心去跟合作方谈拍摄的相关问题去了。
 
今天杜书遥没有开车来,不想出了公司竟然打不到车,在这个冷得喘口气都能结成冰的天气里,杜书遥咳嗽的更重了。
 
看了看时间已经不早了,他只好改变计划,先去吃饭。
 
等到了餐厅时正好十二点整,一路上杜书遥看到到处都是圣诞树圣诞老人,这家虽然是中餐厅,可也不能免俗,同样张灯结彩,贴满了圣诞老人。
 
一下车杜书遥就看见杜徵洋穿着白色羽绒服,裹得像个熊一样站在餐厅前,看见他来,眼睛弯成一条桥,冲他挥了挥手。
 
杜书遥看他脸都冻红了,问道:“外面这么冷,怎么不进去?”
 
杜徵洋冲他傻笑,理所当然的回答道:“在等哥哥呀。”
 
虽然平时杜徵洋一副粗线条的样子,但在某些事上他和杜书遥一样,偏执的可怕。
 
“好了,快进去。”别再和他一样冻感冒了。
 
杜徵洋却不动,拉回哥哥要去开门的手,神神秘秘地说:“再等一下,还有人没来,马上就到。”
 
杜书遥不知道他还叫了别人,原来节日都是他们两个一起过的。不过杜徵洋能交到好朋友,作为哥哥他当然开心,所以他便没有多问。
 
可事与愿违,原本以为杜徵洋交到了新朋友,当杜书遥看到那辆车停在门口时,他不禁感叹自己智商严重欠费。
 
黑色奔驰,稳重深沉,不用看车牌号,杜书遥都能猜到这辆车的主人是谁。
 
“陆大哥,你终于来了。”果然,是陆振清。
 
来人见了杜徵洋,下意识的想用手去捂他被冻红的脸蛋,看见来来往往不少人,尤其是看到杜书遥在,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把手放回大衣兜里。
 
“等了很久?”
 
“没有,哥哥也刚到。”说着,杜徵洋指了指站在门口的杜书遥。
 
很显然,两个人都没预料到对方的出现,场面一时诡异又尴尬。
 
“呃……”陆振清什么都没说出来,只好说了句:“快进去吧。”
 
三个人进了餐厅,因为圣诞节的关系,店里满满都是人,可无奈谁都没有提前预定座位,只好在大厅角落找了个位子,忍受嘈杂的人声了。
 
饭桌上基本上都是杜徵洋在说,陆振清偶尔附和他两句,而杜书遥几乎没有开口,显得他和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杜书遥胃不好已经是老毛病了,尤其是今天身体不适,头昏昏沉沉的,饭桌上更是没吃几口,只喝了一碗汤。
 
陆振清看他碗里的饭没怎么动,也没吃几口,出于关心随手夹了一筷子菜,放到他碗里。
 
后者说了声谢谢,盯着碗里陆振清刚夹过来的海带,一时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好巧不巧,杜振清海带过敏。
 
倒是杜徵洋今天机灵的很,先反应过来了,抢过哥哥的碗,说:“正好我还没吃饱,既然哥哥饱了,那我就不客气了。”
 
说完,继续夹了几块肉狼吞虎咽起来。
 
两个人被他的吃相逗笑,化解了一场沉默的危机。
 
走时杜徵洋才悄悄告诉陆振清他哥哥海带过敏的事,陆振清从来没注意过杜书遥喜欢吃什么,不喜欢什么,吃不了什么,只是觉得再美味的东西他也像吃白饭一样吃的索然无味,今天才知道,原来他也有不吃的东西。
 
不过以前在杜书遥家吃饭的时候看他也会做海带汤,现在看来只是因为杜徵洋爱吃。
 
这个杜书遥,未免也太宠弟弟了。
 
杜家两兄弟原本计划去泡温泉,票都已经定好了,杜书遥本没什么兴趣,只是陪弟弟去玩,现在多了陆振清,他更加不想去了。
 
杜徵洋恰恰相反,平时哥哥话少,和他待在一起都是自己不停在说,也不知道哥哥有没有认真听。现在陆大哥也去,他又可以听很多有趣的故事了!
 
所以杜徵洋更迫不及待了,在这样严寒的天气里,去泡温泉想想都是一件幸福的事。
 
“我不认路,你开车吧。”杜书遥刚想推辞不去,就看见陆振清把钥匙塞给他说。
 
“对呀,好像是新开的,我也没去过呢。”杜徵洋在一旁附和道。
 
杜书遥只好接过钥匙,坐到驾驶座上开了导航,都说了新开的,他怎么可能去过?
 
幸好,杜书遥不路痴,加上有导航,虽然绕了圈子,但总归找到了。
 
因为位置比较偏,人并不多,他们又有提前预约,所以一切都很顺利。
 
杜徵洋第一个迫不及待的下去,结果因为太急了,毫无防备被烫了一下,委屈的样子连杜书遥都笑了。
 
正如杜徵洋想的那样,自己可以享受到边泡温泉边听故事的待遇了,他让陆振清给他讲公司里发生的有趣的事,陆振清毫不避讳的全告诉了他,还跟他讲了一些管理公司的经验,因为陆振清知道杜徵洋马上就要接管杜氏了,这些都是他应该学的。
 
杜徵洋倒也听的认真,总有各种各样的疑问问陆振清。杜书遥在他们两个对面,因为感冒的原因,泡着泡着倚在旁边的石头上睡着了。
 
第二十九章
 
杜徵洋去楼上做按摩了,此时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因为水汽的关系,杜书遥的睫毛湿湿的,他闭着眼的时候,就像刚哭过一样。陆振清不明所以,以为他怎么了呢,加上温泉水温高,两个人都已经出了汗,杜书遥裸露在水面上的皮肤更是染了一层绯红。
 
叫醒杜书遥的还是陆振清那双不安分的手。
 
他毫无防备的被陆振清偷袭,还没来得及睁开眼,下意识的一躲却躲到了对方怀里,被身后的人紧紧箍住,动弹不得。
 
环视四周,不见弟弟的身影。
 
不过也对,如果杜徵洋在,陆振清哪里敢这么放肆。
 
“徵洋呢?”杜书遥推了推陆振清,没推开。
 
“去楼上做按摩了。”
 
“放开……”杜书遥每次都对陆振清这种不分场合的行为感到无语。
 
“你生病了?”虽然温泉水很热,杜书遥身上发热也正常,但从杜书遥今天说话的声音和有气无力的感觉看来,确实生病了无疑,陆振清懊恼自己现在才发现。
 
“有点发烧而已。”杜书遥推开他的手,可身后的人依然不依不饶的贴上来了。这地方不比酒店和家里,随时可能有人进来。可是以杜书遥现在的力气根本推不开他。
 
陆振清看他挣扎的厉害,故意加重手上的力气,抱着他不放,本来陆振清没什么歹意,现在反倒被他蹭的满身是火。只好说,“别乱动,我就抱抱你。”
 
可是抱归抱,该吃的豆腐一点都不少,陆振清从背后抱着他依旧把全身摸了个遍。
 
陆振清也不知道自己今天这是怎么了,自己是个有分寸的人,虽然平时乱来的时候不少,但在这种公共场合,他从来不做越界的事。可是刚才那一刻,他看到杜书遥,就想去抱抱他,也不在乎会不会被别人看到,虽然这个举动在杜书遥眼里是不怀好意。
 
“放开吧,徵洋快回来了。”
 
“再抱一会。”说着,陆振清在杜书遥的肩膀蹭了蹭,像个孩子一样。
 
杜书遥还是推开了他,如果真被弟弟看到了,他们两个谁也解释不清。
 
事实证明是杜书遥担心多了,半个多小时后,杜徵洋才悠哉悠哉的回来,看到他们先伸了个懒腰,又打了个哈欠,一脸满足的样子。
 
“哥哥你也去做个按摩吧,我和你说,楼上的师傅手法可好了……”杜徵洋一个人连续嘚嘚了好几分钟,果然,有杜徵洋的地方就没有清净。
 
“不了,时间差不多,我们早点回去。”杜书遥说道。
 
“那好吧……回去我要吃哥哥做的菜,好久都没有吃到了。”杜徵洋虽然觉得有点可惜,不过也没有关系,反正以后有的是时间。
 
杜书遥无奈的笑了笑,自己这个弟弟好像每天除了吃吃吃就是玩玩玩,自己也拿他没办法。
 
三个人回到杜书遥的住所,陆振清每次来这里都有种百感交集的滋味。
 
杜书遥没有一起上楼,他去附近的的超市买了一些食材,还买了两瓶杜徵洋爱喝的饮料,看到一旁的红酒,他想了想拿了一瓶,总不能让陆振清也一起喝碳酸饮料吧。
 
菜做好之后,杜徵洋又是第一个拿起筷子夹了一大口,本来满怀期待的眼神渐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皱起来的眉毛。
 
“哥,你是不是,没放盐呀……”
 
陆振清也拿起筷子尝了尝,和杜徵洋的表情如出一辙,果然,没放盐。
 
看了他俩的表情,杜书遥自己不用尝也知道了,连忙说:“我可能忘了,稍等一下,我再去重炒一下。”
 
杜徵洋点点头,舀了一勺汤喝了一口,默默地说:“这个好像也没有放……”
 
杜书遥把汤和菜都端回去,留下面面相觑的陆振清和杜徵洋。
 
杜徵洋郁闷的很,这种错哥哥平时根本就不会犯。
 
“哥哥今天怎么了?心不在焉的。”杜徵洋喃喃自语道。
 
陆振清不知道是不是杜书遥生病的原因,他也感觉到一整天杜书遥都不在状态了。
 
“没事,别担心,可能他最近太忙了。”陆振清安慰道。
 
“好吧。”杜徵洋也只能这样想了。
 
吃过饭,杜徵洋竟然主动要求刷碗,这让杜书遥感到很意外,不过也很欣慰。
 
杜书遥帮他简单收拾了一下桌子,把剩下的任务交给他了。
 
“烧退了?”陆振清边问边摸了摸杜书遥的额头,已经不烫了。
 
“嗯。”杜书遥躲了躲,话里带有明显敷衍的成分。
 
“想什么呢?心不在焉的。”尽管陆振清脸色没有刚才那么好看,但依然保持镇定。
 
“没什么,徵洋今天住我这,时间也不早了,陆总先回去吧。”
 
杜书遥直接下了逐客令,陆振清不可能听不出来。
 
“杜书遥!”
 
陆振清的声音大了些,厨房里的杜徵洋往外探了探头。
 
虽然陆振清为杜书遥的不解人情感到生气,但还不至于跟他斤斤计较,拿起挂在衣架上的外套摔门而去。
 
杜徵洋洗完碗出来发现陆振清已经走了,他以为两个人吵架了,问哥哥怎么回事,杜书遥说了句没事,杜徵洋便没再追问。觉得是自己想多了,毕竟和哥哥相处这么多年,怎么看他也不像会和别人吵架的人。
 
圣诞节过后便是元旦,那天杜书遥回杜家匆匆吃了一顿饭算是过完了节,和普通的一天没有什么区别。
 
元旦过后传来了好消息,《暗夜》成功入围新艺奖年度最佳影片的候选名单,几个人又聚了聚,窝在一起看当时的拍摄花絮,都笑的合不拢嘴。
 
《暗夜》的前期宣传做的相当不错,现在已经收拢了大量粉丝,每天都有不少人在微博上留言问什么时候上映。蒲河无奈,影片送过去几次都没有过审,他也希望能早点和大家见面。所以只好在微博上不时发两张剧照安慰大家。
 
拜宣传所赐,盛江和杜书遥的粉丝也蹭蹭往上涨,虽然杜书遥很少上微博,但有时候看一下还是会吓一跳。
 
近年来圈里出现了不少同性电影,《暗夜》正好赶上了这阵风,这部电影蒲河计划了好几年,当时这种题材还少之又少,没想到一拖再拖,一直拖到了这个时候。
 
虽然同类型电影层出不穷,但《暗夜》也是下了大功夫,从演员到制作都是精益求精,和其他的快餐文化不同,这也是为什么蒲河坚持要去参加新艺奖评选的原因,他要让大家记住这部电影,记住荷冬和季崇炀,记住盛江和杜书遥。
 
国人总有一种心理,总觉得拿了奖的作品就是好的,尤其是从国外拿了奖。虽然台湾不是国外,但新艺奖相当于亚洲的奥斯卡,评委中有不少是从国际上请来的知名导演,制作人,光是能入围,就已经是荣幸至极。
 
另外,杜书遥刚接的两部新戏年初已经正式在S市开拍。
 
古装戏还好,他只在前面几集出现,冬天拍古装相对来说轻松一点,所以很快就杀青了。而另一部偶像剧虽然他的戏份不多,但人物贯穿始终,电视剧不像电影,为了使剧情连贯,杜书遥只好一整个月都呆在剧组。
 
第三十章
 
这天,杜书遥刚卸了妆,导演助理来叫他,说外面有人找。
 
杜徵洋还没见过拍戏什么样,前两天打电话闹着要来剧组看看,杜书遥以为是他,出去一看,来人并不是杜徵洋,而且一个女生,她低着头站在那里,大风吹得她及肩的短发乱飞。
 
杜书遥很快就认出来,是旎旎。
 
“前辈还记得我吗?”旎旎问道。
 
杜书遥点点头,说了句,嗯
 
“今天,我想请前辈吃顿饭。”她声音有些扭捏,和拍戏时洪亮自信的形象有些不同,不过依然抬头笑着等杜书遥的答案。
 
杜书遥想了想,他和旎旎不熟,只能说见过,最多合作过几场戏。既然她特地跑来请自己吃饭,必然是有事,所以杜书遥便答应了。
 
附近鲜有人烟,两人一路走着一句话也没说,路边有几家小饭馆,但旎旎并没有要进去的意思,直到走了十几分钟看到一家咖啡店,她才停下来。
 
晚饭时间这里几乎没有人,两人找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来,旎旎一直没说话,杜书遥也不知道她的来意,也没有开口。
 
直到她点的那杯摩卡送上来后,她才缓缓开了口。
 
“冒昧打扰前辈了,我……真的有话要和前辈说。”
 
杜书遥被她一口一个前辈叫的难受,这两个字自己委实不敢当,于是说:“直接叫我名字就好。”
 
旎旎张了张口,话到嘴边又改成了前辈。
 
“书遥”两个字对她来说,还有些不合身份。虽然平时她大大咧咧,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但面对眼前这个人,她不敢造次。
 
而杜书遥听着听着也习惯了,懒得再纠正她。
 
“有什么事吗?”杜书遥问她。
 
虽然不一定有事才能找他,毕竟两个人有过合作,是叙旧也正常,但是旎旎一脸心事明明白白地写在脸上,杜书遥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不知是紧张还是怎么,旎旎握着咖啡的手有些抖。
 
“前辈,你有梦想吗?”她喝了口咖啡问。
 
杜书遥一愣,这个问题还真从来没有人问过他。恐怕就连自己,也很少去想。
 
因为生在杜家,梦想两个字,无异于白日做梦,天方夜谭。
 
他大概是有过的吧,很小的时候,想成为航海家,把大洋彼岸的妈妈接回来。懂事了以后想成为一名企业家,所以拼命读书,可还是没能抵过父亲的一句话。后来当演员,是想去过别人的人生,而现在……大概是没了吧。
 
看他想的出神,旎旎已经知道了答案。思考这么久无非两种,一是没有,二是太多太多。显然,杜书遥不属于第二种。
 
旎旎怕勾起他不好的回忆,于是自顾自说着:“我的梦想呢,是当一个好演员,有一天可以和自己喜欢的偶像合作。”讲到这里,她突然笑了:“不过现在已经实现了一半。”
 
杜书遥知道她说的是什么,示意她接着说下去。
 
“另一半,恐怕是实现不了了。”说着,她的眼神暗了下去。
 
杜书遥听着她说,沉默着,连安慰的话都没有说出口。
 
毕竟一个连梦想都没有的人,有什么资格去安慰别人呢?
 
“前辈,我一直很喜欢你。”旎旎看到杜书遥眉头轻轻一皱,连忙解释道:“不是那种喜欢,是粉丝对偶像的那种崇拜。一开始我背着包来这里,就是想见你一面,后来又觉得不知足,当时正好有家公司在招模特,我就去面试了,没想到最后模特没当成,稀里糊涂成了演员,还有幸和前辈搭戏。这对于我来说简直和做梦一样。”
 
“我没什么基础,花了全部的家当去学了三个月表演,后来知道前辈接了新戏,就进了《暗夜》剧组。”
 
“虽然没有多少和前辈的对手戏,但是前辈的每一场戏我都有认真看,我真的已经知足了。”
 
“但是,我可能没办法完成另一个梦想了,我没有机会当一个好演员了。”旎旎接着说。
 
杜书遥虽然有些不明所以,但依然听着她讲完,对面这个女孩子,才二十岁,她有无限的可能,这样把自己的人生太早下定论,未免有些仓促。
 
“你已经是一个不错的演员了。”听了这么久,坐在对面的杜书遥终于说了一句话,虽然话里有安慰的成分,但也不算说谎。旎旎之前的演技确实不太好,而且人太过正直,很容易得罪别人。而在这个圈子里,得罪人就等于把自己的路封死了。她和杜书遥不同,杜书遥大不了转行去其他行业,但旎旎不行,她仅凭一腔热血来到这个大城市,很难生存下去。
 
不过在《暗夜》里旎旎的表现确实让他刮目相看,和三个月前那个带着羞涩的女孩完全不同,她把女警的角色诠释的很好,该有的刚强和柔情一点不多也不少,恰到好处。而杜书遥没有想到,这一切竟然是他带给她的。
 
“谢谢前辈。”旎旎笑起来很好看,和杜徵洋一样,脸上带着青春该有的样子。
 
“不过前辈,我可能要离开了。”旎旎虽然笑着,但不难看出眼里闪烁的泪花,“以后可能都没有机会再见前辈了。”
 
杜书遥贴心的递给她一张纸巾。虽然她没说遇到了什么困难,但不到万不得已,没有人愿意放弃自己的梦想。
 
“所以,最后让我请前辈一顿饭吧,算是我最后一个小小的愿望。”
 
“好。”杜书遥没理由拒绝她的请求。
 
大概是不想把气氛弄的太过伤感,旎旎马上转移了话题,说了一些在剧组有趣的事情。杜书遥不多言,静静地听着,偶尔回应她几句。
 
两个人聊了许久,杜书遥以前对她不了解,现在才注意到原来自己身边还有这样一个人。原来自己也曾被这样关注着。
 
吃完饭,临走时,旎旎叫住了杜书遥,有些话在她嘴边欲言又止。
 
“有话就说吧。”杜书遥看出了她的犹豫。
 
旎旎吞吞吐吐有些不好意思,可还是开了口:“上次照片上那个人……前辈和他是情侣吗?”
 
她后来才知道照片上另一个人就是陆振清,那个在S市有着传奇经历,能只手遮天的陆振清。
 
杜书遥没有多么惊讶,他已经猜到了旎旎想问什么,只是这个问题,他没办法回答。
 
他和陆振清,不是情侣,也不算朋友,他们之间,什么也不是。
 
旎旎看杜书遥沉默着不说话,意识到是自己说错了话,连忙道歉说:“对不起前辈。我不是有意的要问前辈的私事的,如果不方便回答就算了。”
 
杜书遥看她小心翼翼的样子,笑道,说:“等你下次回来,我再告诉你。”
 
“还有,下次再见,别再叫我前辈了。”
 
送走了旎旎后,杜书遥在附近随便转了转,剧组的生活单调又无聊,杜书遥不喜言辞,更懒于和人打交道,一个月过得十分难熬。
 
最近公司有新人,一时招不到助理,便把陈晗叫过去带新人。本来已经跟着杜书遥来到剧组的陈晗又一个电话被叫了回去。
 
杜书遥倒是无所谓,本来陈晗跟着他就没什么事,还要每天叮嘱东,嘱咐西,简直比杜书遥自己还要费心。
 
陈晗一向尽职尽责。
 
第三十一章
 
拍摄进度又延迟了一周,杜书遥再次回到家已经是一个半月后,二月底了。
 
这时春节刚过,每家每户的春联和福字还挂在门楣上,独独杜书遥家门口冷冷清清,什么也没有。
 
演员这个行业不比其他,是没有假期的,尤其是在拍戏的时候,就连春节这种节日都要在异乡度过。
 
除夕那天杜徵洋给他打了个电话,知道他没办法回去后难过了好久。每年这个时候,哥哥都不回来,这么多年极少和他们一起过过春节。以前杜徵洋还小不懂,以为哥哥真的没时间,后来长大了才知道哥哥和父亲不和,高中以后连回家的次数都很少。
 
所以每年除夕杜徵洋都会陪哥哥过年,除非遇到像这样杜书遥在外地拍戏的情况。
 
这次便是,虽然杜书遥拍戏的地方不远,但年初几乎每天都是客人,父亲要求他必须在家呆着,无聊极了。等这段时间一过去,杜徵洋又开学了,所以一直等到杜书遥回来,兄弟俩才得以见一面。
 
这个春节,没过好的除了杜徵洋还有陆振清,因为陆振清遇见了人生第一次“逼婚”。
 
过节难免会有饭局,饭局上的都是陆家的亲戚,世交,或是合作方,不少人带着自家女儿来参加,更有甚者带着侄女,妹妹来参加,只要有适龄的待嫁的亲戚,能带的都带来了。
 
无奈这些人大多来往密切,陆振清不好推辞,可更不能答应,顿顿饭吃的都像是相亲大会。
 
事后陆母也找他谈了谈,陆母知道儿子一向以事业为重,不然他也不能在这短短几年把公司打理的这么好,陆氏股票一路高飞猛涨,这些她作为母亲,都看在眼里。
 
不过,作为母亲,她还是希望儿子可以早点成家。陆振清的父母宗族观念不强,因此倒没有像其他人一样想着早点抱孙子,只是希望儿子能找到一个人照顾自己。
 
可这么多年,同龄人早就儿女一堆了,陆振清却从来没提过这件事。
 
对于外界的那些传言她也听了不少,说陆振清早已经隐婚的有,说他不喜欢女人的也有,说他前妻不幸去世,陆振清为了怀念她终生不娶的也有……总之各种传言成了街头巷尾饭后闲聊的话柄。陆母听了不少,也知道儿子身边有不少人,但他却从来没有带回来过一个,毫无安定下来的意思,作为母亲,难免有些着急。
 
“振清啊,我知道你事业心强,可现在公司已经稳定了,你确实也该安定下来了。”陆母饭后跟坐在沙发上看杂志的儿子说。
 
陆振清知道母亲这么多年没催过自己,是怕给自己施压,可是就算是现在,他也丝毫没有结婚的打算。
 
他不是不想成家,只是时机还不成熟。
 
或者说,他还需要等那个人再长大一点。
 
“您不用担心,我有分寸。”
 
“我放心你,可这事也不能总是拖着呀。我看今天中午董家的女儿就不错,知书达理,我们和董家也有交情,为人也了解……”
 
“您放心吧,时间不早了,您早点休息。”
 
不等陆母说完,陆振清就打断了她。陆母叹息一声,无奈的摇摇头,上楼回了自己的房间。
 
正值年初,陆振清的公司最近忙的不可开交,今年有几个大项目,除了之前合作的几家公司外,今年还新增了不少合作方。
 
另外,前两天的投标会上,出现了一个陆振清意料之外的对手——郭岸柏。
 
他和陆振清两个人前不久还一起合作拿下城东的项目,现在却成了对手争夺一块新项目。
 
果然,利益面前无朋友,这句话是没错的,虽然他们两个还算不上朋友。
 
杜书遥两部新戏一起拍的,一走就是两个月。陆振清平时没事也很少联系他,何况现在工作这么忙,更是没有打过一次电话,甚至没怎么想起过他。
 
杜书遥更不会主动联系陆振清,所以两个人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联系。陆振清知道杜书遥回来了,还是从杜徵洋那里听来的。
 
第二天晚上,陆振清约杜徵洋出来看电影,原以为杜书遥会一起来,却听杜徵洋说哥哥去了台湾。
 
不知为何,陆振清心里竟然隐隐觉得有点可惜。
 
新艺奖的评选在三月中旬,杜书遥定了提前两天的机票,在台北转了转,算是散心。陈晗没有跟过来,新人工作多,她恐怕一时脱不开身。
 
第二天盛江从马来西亚飞过来,蒲河和吴一岛也从日本赶过来,四个人终于在颁奖的前一晚团聚了。
 
“书遥,这是给你的。”盛江把一个袋子递给杜书遥。
 
杜书遥犹豫的接过袋子,疑惑的看了他一眼。
 
“礼物,上次你没带走,这次可别忘了。”
 
想起上次的事,杜书遥尴尬的笑了笑,那天自己喝多了,后来被陆振清带走,哪里还记得一旁的礼物,没想到盛江居然又送给他一份。
 
杜书遥觉得过意不去,从包里拿出昨天买的纪念品,给了他。
 
盛江显然没想到还有回礼,惊讶的看了看杜书遥,满足的收起来了。
 
“咳咳——”蒲河刚才就站在门口,看到两个人在说话便没进来,现在一脸玩笑地说,“这待遇就是不一样,别说礼物了,我可连句问候都没收到。”
 
“小河导演,上次过生日送你的礼物不满意?”虽然蒲河客气的说过让大家别生分,直接叫他小河就行,可第一次用这个名字的还是盛江。
 
蒲河想了想,盛江的礼物虽然不贵重,但投其所好,是他一直想要却买不到的东西,于是也不再故意难为他了。
 
几个人找了家餐厅坐下来,点了几个台湾特色菜。
 
“对了,我前两天得知了消息,最佳影片的提名里又多了一部电影,前两天刚上映的《不醉无回》。”蒲河转回正题。
 
盛江“啧”了一声,眉头也皱了起来,先不说这部电影同样是大制作,光是导演和演员阵容,就让人望而生畏。
 
这部电影的导演,正是大名鼎鼎的徐石。
 
既然已经过了电影评选的时间,还能进入提名,说明有不小的后台,这对于蒲河他们来说又是一个挑战——本来就拿不稳的奖,这下几率更小了。
 
“不过,除了最佳影片的提名,这部电影还拿到了最佳导演和最佳女主的提名。”蒲河补充道。
 
新艺奖每部电影可申请三个提名,不过最多只能拿到一个奖。《暗夜》除了最佳影片也申请了另外两个,一个是最佳导演,一个是最佳剪辑,不过很遗憾,两个都没有提名。
 
新艺奖不同于其他奖项,它没有关于音乐奖项的设置,所以原本打算申报的最佳电影原音奖也没了希望。这次李嘉树为《暗夜》演唱的主题曲没有机会拿奖也是一个遗憾。
 
不过按照现在的情形来看,蒲河倒希望徐石能拿到最佳导演奖,一方面,徐石是蒲河的前辈,这个奖实至名归。而另一方面,也意味着给了《暗夜》更多的机会。
 
听了蒲河的话,其他人都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该做的他们都做了,无论是演员或是导演,还是后期制作,剪辑和音乐,他们已经尽了自己的全力。这个剧组多是新人,也没有什么后台,能拿到提名已经是对他们莫大的肯定了,剩下的,就听天由命了。
 
第三十二章
 
新艺奖颁奖典礼现场。
 
“接下来是最佳女主角的奖项,颁奖人是来自华亿公司的创始人刘文宁女士。至于花落谁家,请看VCR……”
 
大屏幕上播放着几个获得提名的女演员的主要作品剪辑,大陆的女演员仅有两个,一个是年纪不大却已经斩获无数荣誉的孔晴茗,另一个是和杜书遥演过对手戏,去年在另一个奖项上获得最佳女演员的罗绮。
 
杜书遥这个位子正好能看见第二排的两个人。对于孔晴茗,杜书遥略有耳闻,她为人清高孤傲,给人很难接触的感觉。此刻她正一袭缀花长裙坐在座位上看着屏幕,从穿着到举止都落落大方。
 
罗绮也不输她,依然走高贵张扬的路线,酒红深V晚礼服,和孔晴茗平分秋色。
 
“让我们恭喜孔晴茗小姐斩获本届最佳女主角,并有请她上台……”现场响起如雷般的掌声,只见获奖人慢慢的站起来,转过身冲大家挥了挥手,脸上没有丝毫的意外,全是意料之中的表情。而一旁的罗绮脸上颇有落寞之意。
 
然而坐在侧位的蒲河已经无心听她的感谢词,《不醉无归》没有拿到最佳女主的奖项,就意味着它和《暗夜》竞争的机率又大了一点。
 
“感谢晴茗,下一个,是最佳影片奖,让我们一起来看一下有哪些电影提名……”大屏幕多是最新上映的片子,只有《暗夜》一部是还未上映的。
 
这种情况,有好处也有坏处。VCR里暗夜的剪辑用尽了心思,几乎包含了整部电影的精彩镜头,很能吸引观众的眼球。不过对于专业评委来说,这种方式少见多怪,何况还有不少有实力的竞争对手,不到最后,谁都没有十足把握。
 
宣布结果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然而当掌声响起,蒲河整个人都是懵的。还是盛江晃了晃他的胳膊,他才反应过来,屏幕已经暗了下去,掌声还在响着。
 
高昂的女声响起,回荡在偌大的颁奖现场:“让我们有请《暗夜》的主创团队,以及主演们上台领奖。同时,让我们隆重有请第十一届最佳导演获奖者为其颁奖。”
 
蒲河,吴一岛,杜书遥,盛江一一站起来走到台上,虽然是生面孔,但大家对于新艺奖的公平性毋庸置疑,所以反而对这部电影的期待更大了。
 
代表发言的是蒲河,虽然早就把感谢词背的滚瓜烂熟,但一上台脑袋一片混乱,什么都不记得了。
 
但他毕竟是见过大场面的人,所以很快平复了一下心情说道:“拿到这个奖我很意外。我要感谢我的主创团队,还有演员们……”
 
“……另外,要感谢评委团给我们这个机会,在以后的创作上,我们会再接再厉。”
 
颁奖结束后,一大堆记者堵在门口,不同于往年的采访重点在影帝影后身上,今年记者们把重点放在了这个新电影上面。
 
“请问《暗夜》什么时候正式上映?观众什么时候才能看到这部电影呢?”
 
“蒲河先生,听说这部电影能获奖是有后台,请问是真的吗?”
 
“我们都知道,这部戏多是新人,所以拿奖会觉得有压力吗?”
 
“杜先生,请问您当初为什么愿意接这部电影……”
 
“盛江先生,您还会继续自己的模特生涯吗?还是会转型当演员?”
 
“请问……”
 
虽然已经晚上十点多了,但记者们苦苦等了四个小时,怎么会轻易放过他们。
 
果然,等他们一出来,记者蜂拥而上,一个接一个问题抛过来,让他们应接不暇。
 
他们分开回答了几个问题,有人的问题比较尖酸刻薄,能回答的都已经尽力回答了,可媒体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这种情况下保安形同虚设,无奈之下,吴一岛只好说:“谢谢大家的厚爱,之后我们会开电影发布会,这些问题到时候会一一回答,希望记者朋友们能多多关注。”
 
“今天已经很晚了,大家都辛苦了。”言外之意就是该散就散了,早点回去洗洗睡吧。
 
记者们一看这边没什么希望了,又匆匆跑到还没走的其他剧组那里,等人少了一点,蒲河他们才回到车上。
 
原本打算办一个庆功宴,可来现场的只有他们几个,而且盛江和杜书遥之后都还有其他安排,明天的飞机就走,蒲河就打消了这个念头,等以后再好好庆祝。
 
回到酒店杜书遥还没来得及换衣服,手机就响了。
 
来电只有号码,没有备注,但他知道是谁。
 
“回酒店了?”那边深沉的声音传来。
 
“嗯,刚回来。”
 
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出卖”了杜书遥的行程。
 
“恭喜啊。”
 
“你应该恭喜的是蒲导才对。”杜书遥一愣,颁奖典礼通过网络全网直播他是知道的,只是他没想到陆振清竟然会看。
 
“如果不是你演得好,他怎么能拿到这个奖?”陆振清反驳。
 
“电影你看了?”
 
“没有。”
 
“……”
 
“我去现场看过。”陆振清提醒他上次探班的事。
 
“……”
 
“什么时候回来?”
 
陆振清不得不承认,他好像有点想杜书遥了。
 
“明天。”
 
杜书遥看不到的是,远在电话那头的陆振清满意的点了点头,露出了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
 
“好,我去机场接你。”
 
“不用了,我和一个朋友一起回去,不方便。”
 
陆振清猜到他说的是谁了,心里有些不爽,于是问:“怎么不方便了?”
 
杜书遥知道他明知故问,陆振清决定的事自己说再多也没用。
 
“就这么决定,几点到?”
 
“下午五点。”
 
“好,明天见。”
 
陆振清迟迟没有挂电话,仿佛在等着杜书遥的回话,过了许久终于听见那头“嗯”了一声。
 
陆振清挂了电话,心里竟然隐隐有些期待。
 
杜书遥站在窗边,这个高度正好可以俯瞰整条街区,外面灯火阑珊,他看着远方不知道在想什么,同时看不懂的还有他略微翘起的嘴角。
 
刚到S市,杜书遥和盛江一下飞机,后者就给经纪人打了电话,让她在出口等自己,还问杜书遥要不要一起。
 
杜书遥摇摇头,告诉他有人来接。
 
盛江也没多想,然而刚走到出口处他突然停下来,杜书遥疑惑的看着他,以为他忘了什么东西在飞机上。
 
“怎么了?”
 
“没什么,你围巾没戴好。”说着,盛江看周围没什么人,便下手帮他整了整。“喏,好了。”
 
“谢谢。”
 
听到杜书遥对他这么客气,盛江笑着说:“跟我还客气什么,走吧。”
 
“真不用我送你?”见到了经纪人,盛江又问了一遍。
 
“不用了。”杜书遥回答。
 
“那好吧,电话联系。”盛江摇了摇手里的手机。
 
“好。”
 
“拜拜。”盛江冲杜书遥挥挥手,虽然过不了几天两个人又能见面,可盛江却有些舍不得。
 
杜书遥也笑着冲他挥挥手。
 
远处的陆振清从他们两个刚出来就站在那里,只不过从杜书遥的角度正好看不见而已。
 
可陆振清却把刚才发生的一切都看在眼里,从他们并肩出来,到盛江帮他整理围巾,再到最后两个人挥手再见,他都看的一清二楚。
 
想到这里,一股无名火涌上心头,一向冷静的他居然感觉到了烦躁。
 
正想着,杜书遥的电话便来了,算起来,这还是他第一次主动给自己打电话。
 
陆振清看过去,杜书遥正站在出口处等着自己。台湾天气暖和,回来时杜书遥身上只穿着一件高领毛衣,连外套都没有穿。可S市现在的气温接近零度,加上出口处风大,他耳朵都被冻红了。
 
可就算这样,他还是纹丝不动地站在那里等陆振清接电话。
 
看到这一幕,陆振清刚才的火一下子熄灭了。后来,陆振清每每回想起这一幕,都能感觉到,这个时候的杜书遥是多么信任自己。
 
陆振清没有接杜书遥的电话,两个人只隔了几米,他直接走过去,把自己身上的外套脱下来从背后披到杜书遥身上。
 
虽然有很多话堵在心口,但他还是只说出两个字:“走吧。”
 
第三十三章
 
电影点映会的时间很快就定下来,蒲河不想一拖再拖,此时不趁热打铁更待何时?
 
虽然任何一个创作者都不想让自己的作品变得不纯粹,但有时候利用一下舆论的力量未免不好。
 
点映会上来了不少记者,各家媒体都想接着新艺奖的名头蹭个头条。
 
记者:“盛江先生请问出演这部电影您有压力吗?”
 
盛江:“压力肯定会有……”
 
记者:“请问盛江先生您会放弃模特事业,专注于演戏吗?”
 
盛江:“其实对于我来说,两者可以兼得……”
 
盛江之前是名模,在娱乐圈小有名气,接受过不少采访,说话有条不紊。所以记者问了几个问题后把更多的注意力转移到旁边的杜书遥身上。
 
虽然杜书遥之前也拍戏,不过一直不红不火,也没有得到过媒体的关注,又因为网上的资料极少,更引起了记者的好奇。
 
记者甲:“杜先生,您当初接这部电影的原因可以和影迷说说吗?”
 
杜书遥:“剧本写的很好,自己也想挑战一下。”
 
记者乙:“网传您不是演员出身,那您是什么专业出身呢?”
 
杜书遥:“金融。”
 
“请问拍戏的时候会尴尬吗?”
 
“请为我们推荐一下这部电影。”
 
“你和盛江先生私下关系也这么好吗?传言不和是不是真的?”
 
“杜先生,请问……”
 
杜书遥第一次面对这么多记者,可他没有紧张,仍然不急不慢的回答着每一个问题,每一句话都说的十分得体,让媒体抓不住破绽。
 
“杜先生,有人说您是杜氏总裁杜稳的私生子,请问这是否属实?”
 
杜书遥一愣,他大概低估了现在媒体人的能力。
 
作为经纪人的陈晗最先反应过来,还不等杜书遥开口,阻拦到,说:“这个问题涉及到个人隐私,请大家尊重艺人。”
 
不说还好,这话一出台下更是一片沸腾,更多的猜测如雨点般砸来,场面一时失控。
 
最后杜书遥努力让自己笑了笑,回答:“不属实。”
 
这才让蜂蛹而来的记者又退回去。
 
杜书遥不算说谎,他的确不是杜稳的私生子,他是杜稳前妻光明正大所生,即使他的地位远不及一个私生子。
 
第二天,《暗夜》在各大网站上映,不负众望,第一天就取得了相当不错的成绩,好评如潮。
 
不过有些遗憾的是,蒲河最终还是没有拿到影院的上映权。
 
在题材上,《暗夜》算是打了擦边球。整部电影没有明确的感情线,全靠观众脑补,直到快要结局的时候,才给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开放式的结局又给了观众无限遐想……一千个人有一千个哈姆雷特,所以荷东和季崇炀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相信不同的人有不同的答案。
 
这虽然让观众遐想无限,可却不眠有些遗憾。
 
然而蒲河想要走的并不是当下流行的耽美风,而是文艺路线,很明显,他做到了。
 
上映后三天,《暗夜》点击率已经过亿,远远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想。官方微博的关注人数一下从几千上升到了几十万。
 
有粉丝就有需求,已经有很多人不满足于蒲河偶尔“打发”她们的剧照,要求公开拍摄花絮了。同时沦陷的还有杜书遥的微博,无一例外,全是催博的留言,要知道,杜书遥上次发微博还是半年前。
 
这可苦了陈晗,杜书遥的微博平时都是她在打理,一夜之间冒出这么多粉丝,还有收不完的私信,她简直快要崩溃了。
 
当天晚上,她正式把微博管理全权交给了杜书遥,虽然每天还是要操碎了心。
 
杜宅。
 
春天已经来临,天气转暖,杜书遥下车的时候还下起了小雨,他没有撑伞,衣服湿了一片。
 
杜书遥带了钥匙,当然没有用上,老管家早就等在门口,见他来了,喊了一声大少爷。
 
“少爷,老爷在书房等你。”老管家在杜家半辈子,杜书遥从小就在他眼皮子底下长大,所以他倒不像其他人一样,见了杜书遥还是会规规矩矩叫声少爷。
 
杜书遥点点头,让他去忙他的事情,自己去了二楼的书房。
 
书房的门没有关着,杜书遥还是照常敲了两下。
 
听到里面说了“进来”以后,才进去。
 
“父亲。”杜书遥感觉这个称呼离自己很遥远,叫的那么陌生和生疏。
 
“你来了,坐吧。”杜稳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眼睛却没离开过手里的文件。
 
杜书遥没有动,说:“您直接说吧。”
 
杜稳也不执拗,把手里的文件递给他。
 
杜书遥看了一会,语气里带着一丝惊讶,问:“收购计划?”
 
“是。”
 
杜书遥不解地看着父亲。
 
“杜氏这两年股市一直在下跌,相信你也看到了。两年内公司进行了三次裁员,前段时间我擅作主张挪用公款,还是……还是陆振清帮了忙。”这件事,杜稳一直不想提起。
 
“现在不止一家,已经有三家公司提出收购杜氏的计划,包括陆氏,董事会……打算同意。”
 
“另外,我打算送你弟弟出国读书。他还小,现在的能力不足以担当大任,这其中的利弊,相信我不说你也知道。”
 
杜书遥没有说话。
 
“还有,这件事,先不要告诉徵洋。”
 
“那徵洋出国的事……”
 
“你放心,我会跟他沟通。”
 
杜书遥知道这件事没有了商量的余地,也不能再说什么。杜徵洋从小到大极少离家,独立能力几乎没有,而且英语差的要命,一个人去漂洋过海去读书,杜书遥实在是放心不下。
 
不过父亲的顾虑他也知道,虽然杜徵洋是杜家之子,但现在没有人只看门户不看能力,杜徵洋年纪小,又没有读过经济学,只学过相关的设计专业,仅仅以此,恐怕难以服众。
 
“你和陆振清……现在还有联系吗?”杜稳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
 
杜书遥想了想,不知如何回答。
 
“还是要和他搞好关系,以后徵洋还要靠他多关照。明天晚上陆氏新楼盘开盘,有一个酒会,你代我去吧。”
 
杜稳看起来是累了,这一段时间他老的极快,短短一年像是老了十岁,有些事,他是在有心无力。
 
这个“搞好关系”的含义,不言而喻,有时候,不需要把话说那么明。
 
杜书遥照常穿了那身西装,对于他而言,这种场合,没有什么意义。
 
陆振清作为主办方正在台上发言,杜书遥远远站在门口的地方。杜稳无意把公司交给杜书遥,让他来参加这种活动,与非是想和陆振清多套套近乎。
 
“……感谢各位莅临,希望大家玩的开心。”随着陆振清的结束语,台下响起了激烈的掌声,过了一会儿,人们四散而开,各自交谈着。只有杜书遥坐在休息区,显得无比落寞。
 
陆振清在和一个人聊着天,不时往这个方向看两眼,也不知道是不是在看什么。
 
开始两个人还谈的挺和谐,聊了一会,不知道对方说了什么,陆振清的脸色很不好看,反倒是那人得意的喝了口手里端着的红酒,笑了。杜书遥觉得那人眼熟,想了好久才想起那人是郭岸柏。
 
第三十四章
 
陆振清早就看见了杜书遥,他和郭岸柏聊的很不愉快,对方提出的要求让他不太情愿,却又无法拒绝,最终陆振清还是妥协,答应了他的条件。
 
和郭岸柏谈完,陆振清看到杜书遥在和一个小孩子闲聊,那是陈经理的女儿,今天保姆请假才带过来的。
 
陆振清本想去找他,无奈还没走到一半就被一个合作方拦下,等聊完再看,杜书遥已经不见了。
 
他环视了一周,没看到杜书遥,便没再找下去,正好一大堆人等着他去敬酒,陆振清便搁置了这件事。
 
“大哥哥,你和爸爸在一起上班吗?”不到五岁的小女孩拉着杜书遥的手问。
 
“不是。”杜书遥摇摇头。
 
“那大哥哥是做什么的?”小女孩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可怜兮兮的看着杜书遥。
 
“我是演员。”杜书遥怕她听不懂,又用通俗易懂的方式解释道:“就是平时会出现在电视里的人。”
 
“哇!就像猫和老鼠那样吗?”
 
“呃……差不多吧。”
 
“大哥哥好厉害!”她说着还比了个大拇指。
 
“大哥哥我想吃那个!”现场五花八门的糕点看得小孩子口水直流,可是她的身高太矮了,踮起脚也够不到。
 
杜书遥拿了一块蛋糕给她,怕金属的刀叉误伤到她,杜书遥便蹲下一块一块的喂给她。
 
“好吃!哥哥你也吃。”说着小女孩懂事的把蛋糕推到杜书遥嘴边。杜书遥素来不爱吃甜食,可还是不好拂了她的好意吃了下去。
 
“弯弯,你跑到哪里去了?!”陈经理急匆匆地跑过来,看到女儿安然无恙才放心。
 
小女孩委屈的嘟着嘴,不开心地说:“明明是爸爸走掉了……”
 
陈经理这才看到一旁的杜书遥,作为陆氏的人事部经理,今天到场的十有八九他都认得,唯独眼前这位从没见过。
 
不过还没来得及问他什么,自己的电话就响了,只能匆忙说了声谢谢,拉着女儿走了。
 
小女孩走了一段还不忘冲杜书遥拜拜,后者也笑着冲她挥挥手。
 
刚才这一幕丝毫不差的落在角落里站着的一个人眼里,他露出了一个不知意义的笑容,意味深长的抿着酒。
 
这场交易,他好像赚了。
 
酒会在酒店的顶楼举办的,不远处是一个露天游泳池,盛夏是人们齐聚的地方,现在寒衣未脱,因此这里一个人也没有。
 
大厅里面觥筹交错,走到哪里都是碰杯的声音,吵得杜书遥头疼,他只好躲到这里来,寻一丝清净。
 
“我可以坐吗?”一个突兀的声音响起。
 
杜书遥回过头,带着一丝警惕地看着来人,说话的正是不久前和陆振清交谈的郭岸柏。
 
郭岸柏冲他耸耸肩,表示自己没有恶意,在他身边坐下来。
 
“杜……?”郭岸柏努力想着他的名字,可却没有想起来。
 
“杜书遥。”
 
“我们之前见过,记得吧?”
 
“有印象。”
 
郭岸柏满意的点点头,把手里拿着的酒杯放到一边。他原来只知道杜书遥是个不知名的演员,今天才晓得,杜书遥还是杜家不得宠的大儿子。
 
“其实我一直都很好奇,你和陆振清是什么关系?”其实答案郭岸柏心知肚明,他不过想听听杜书遥的回答。
 
杜书遥警惕的看着他,第一次聊天就问这种私人的问题算是相当冒昧。
 
看他如此这般,郭岸柏连忙解释,“你别误会,问问而已,不想回答的话就当我没问。”
 
杜书遥挺不开心,他知道别人心里会怎么揣测自己,只是恶意的眼光看多了,也就不觉得有什么了。
 
他没有去想过这个问题,在别人看来他和陆振清走到一起全是因为利益,事实也是如此。但他们之间也不算包养的关系,说白了他不过是一个替父亲还债的工具。
 
陆振清想要了就把他叫过去,一忙起来就像没这个人,可以好几个月不联系。一个正常的成年男人当然不可能这么长时间不找人解决,何况是陆振清这样的人。陆振清有固定的床伴,杜书遥只是其中一个而已。
 
而杜书遥想要什么,只有他自己知道,也只能让他自己知道。
 
“郭总,郑经理正在到处找您。”一个中年人匆匆忙忙地跑过来,见到郭岸柏总算松了口气。
 
“我知道了,你先回去。”郭岸柏说完又转身对杜书遥说:“不好意思,我有事得先走了,再会。”
 
还不等杜书遥回应,他已经转身走了,就好像知道两个人一定会再见面似的。
 
酒会快要接近尾声的时候,陆振清才闲下来,他疲惫地揉揉太阳穴,大部分人已经走了。
 
看到陆振清的眼睛在现场寻找着什么,包骏走过来告诉他,“杜书遥在阳台。”
 
陆振清听到后大步向阳台的方向走去,刚走两步,就被包骏拦住,刚才陆振清和郭岸柏的对话他一字不落都听见了,作为朋友他还是想劝一下陆振清,于是问他,“你真的要这么做吗?”
 
陆振清愣了一下,没有回答,他手上杯子里的液体泛起了一点涟漪,杯子的主人绕过包骏继续走过去。
 
看到陆振清如此决绝的背影,包骏叹了一口气,自言自语了一句,却被淹没在人声中。
 
杜书遥在阳台俯视着这座城市的灯火,他家在远处那座高楼旁边,看过去,小的像蚂蚁一样。
 
春天的晚风并不暖,杜书遥穿的不薄,可吹了这么久的风,还是会觉得有点冷。
 
他掸掸衣袖,准备走时看到陆振清站在他身后,不知站了多久。
 
看到他要走,陆振清才走过去,看了看自己手里端着的两个杯子,把其中一个递给他,“喝果汁吧,你开车来的。”
 
杜书遥接过杯子,陆振清也举起自己手里剩下的红酒,和他碰了下杯,大方的把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杜书遥也照做。
 
果汁还没喝完,高脚杯就被拿走摔碎在地,液体顺着杜书遥的嘴角流下来,还没来得及擦一下,陆振清就趁杜书遥毫无防备的时候把他拉到自己跟前。
 
陆振清从没这么严肃又认真地看过杜书遥,可是灯光太黑,杜书遥看不到他的眼里带着一丝不舍和内疚。
 
陆振清才刚想吻上去,就被怀里的人推开。
 
陆振清不开心的皱皱眉,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包骏低着头站在那里。
 
“陆总……您的电话。”包骏话说的有些发颤,为什么这种作死的事总让自己来做啊!
 
包骏拿着陆振清的手机,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陆振清回头看了眼,也不管外人在场,一点一点把杜书遥嘴角的果汁舔到自己嘴里,甜中带涩。
 
这一刻杜书遥甚至忘了去躲。
 
天色太暗,陆振清看不到杜书遥红了的脸。
 
陆振清用大拇指帮他擦去自己留下的水渍,又亲了亲他的嘴角,才恋恋不舍的放开他。
 
而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房卡递给他,凑到耳边对他说:“去房间等我。”
 
然后转身走向包骏,接起他手里的电话。
 
不出所料,是那个人打来的。
 
“……我知道了。”
 
陆振清挂了电话,坐在房间的沙发上,一句话不说,只是默默抽着烟。
 
包骏来了把窗户打开后,房间里才不那么呛人。
 
“作为助手,你的私事我无权插手。但是作为朋友,我不得不说……”包骏停顿了一下,“你会后悔的。”
 
会吗?陆振清想。
 
他不会。
 
第三十五章
 
杜书遥把房卡放到外套口袋里,等他回到酒会,人已经走光了,只剩下一杯杯没喝完的酒和几乎没有动过的蛋糕,远处钟点工也开始打扫场地了。
 
他拿出房卡看了一眼上面的号码,1552。
 
杜书遥的手指摩挲着房卡的号码,心思却不在这上面。
 
如果能一直这样也好,他想。
 
酒会开了暖风,杜书遥穿着一件较厚的外套,刚才他就感到有些热,现在趁电梯里没有人,他松了松领带。
 
真正感觉到不太对是他走进房间之后,房间里没有开暖气,反而还开着窗户,杜书遥脱了外装,只穿着一件薄薄的衬衣,可他没有感到丝毫凉意。
 
那种感觉,不是来自在外因素,而是从自己身上发出的热,随之而来的还有难以名状的难受。
 
当他把所有窗户全都打开后,走到床边时,几乎已经全身无力,本来打算坐在床上的他,此刻只能瘫坐在地毯上,背靠着床的边缘。
 
现在,他全身难受,除了燥热,还如同被千万只小虫子咬噬着,极痒。
 
那杯果汁,有问题。
 
可等他反应过来,已经晚了。
 
而手机被他放在外套的兜里,安静的挂在门口的衣架上。
 
每一秒钟,对于杜书遥来说,都像过了一个世纪一样长。直到听到了门把开启的声音,杜书遥才艰难抬起头看了一眼。
 
即使在黑暗中,他也能一眼辨认出,站在门口的那个身影,不是陆振清。
 
来人轻轻碰上门,仿佛要阻断杜书遥最后的希望,他打开灯,房间一下子明亮起来,杜书遥被光刺的用手挡了下眼,再次睁开才看清,站在门口的人,是郭岸柏。
 
郭岸柏看到这幅场面有些小小的意外,他本以为会更……不可描述一点。
 
杜书遥坐在地毯上,身子靠着床边,白衬衣上面两颗扣子敞开着,全身呈现出异样的绯红,指甲深深按在手心里,血即刻而出,看到来的人不是陆振清,他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下,可毫无意义。
 
郭岸柏走过去打算把他扶起来,却被杜书遥狠狠推了他一把,虽然他几乎是用尽了全部力气,可对方却丝毫未动。
 
“书遥,我们又见面了。”
 
郭岸柏笑了笑,边说边把把杜书遥扶到床上,被后者瞪了一眼后,晃了晃手里的钥匙,说:“别这样看我,我可是光明正大进来的。”
 
杜书遥依然不甘心的瞪着他,这目光在郭岸柏眼里根本没有丝毫杀伤力,反倒觉得很有意思。
 
杜书遥眼神若有若无的往门口的方向看去,这些小细节全都落在了郭岸柏的眼里,他有些无奈的笑了一声,问:“你在等陆振清?”
 
这个问题当然没有得到回答,因为正躺在床上没有力气动弹的杜书遥此时只能咬紧牙关,他怕一张口就发出一些不该发出的声音。
 
郭岸柏站在床边打量着他,可惜地摇摇头,说:“恐怕,他不会来了。”
 
杜书遥抱有的最后一丝奢望被郭岸柏的话一刀斩断,他只是不愿意接受。
 
聪明如他,相信杜书遥心里已经猜到了事情的大概,以前他在杜家被当做交换的筹码,在公司被当做赚取利益的手段,没想到现在还要被陆振清当成商品送来送去。他明知自己挣脱不了这样的命运,还要苦苦挣扎,无非是不甘心罢了。
 
郭岸柏也不动他,只是看着他无力的躺在那里,拼命却毫无用处的挣扎着,对于他来说,这未免不是一种乐趣。
 
“我也没想到他居然用这种卑鄙的手段。说真的,我挺鄙视他的。”郭岸柏看到杜书遥似乎已经绝望的闭上双眼。
 
不久前还能在他眼睛里看到的星辰,陨落了。
 
郭岸柏心里刚想把陆振清骂上一百遍,杜书遥这么好的一个人就这么被他不知珍惜给毁了。可是想了想,自己又有什么资格说他,他和陆振清还不是狼狈为奸。
 
当时郭岸柏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跟陆振清提出条件,他们两个人的公司当下正在争取同一个项目。其实对于郭岸柏来说,这个项目并没有那么重要,但对于陆振清来说,却举足轻重。
 
只是因为对手是陆振清,郭岸柏才想故意去竞争,这么多年来他一直看不惯陆振清的作风,太过自信,好像世界上没有什么他陆振清得不到的东西,郭岸柏仅仅想借此机会消一消对方的锐气。
 
又因为这次项目的经手人是郭岸柏的姐夫,所以他得标的几率非常大。而如果陆氏拿不下这个项目,代表着它将在今年损失至少一半的营业额,更重要的是,许多老合作方将不会信任陆氏,转而把目光投向郭岸柏的康诚。
 
这对于一个企业来说,无疑是下坡路的开始,陆振清作为一个公司的总裁怎么可能允许这种事情的发生?
 
所以,当郭岸柏提出他愿意放弃这个项目的时候,陆振清确实心动了。
 
郭岸柏开出的条件非常简单,就是杜书遥。
 
只要杜书遥陪他睡一晚,郭岸柏立即放弃竞争权。
 
本来郭岸柏已经做好了被陆振清泼一脸酒的准备,可他没想到,陆振清竟然答应了,虽然他犹豫了一下。
 
可是无论他是不舍也好,不屑也罢,他最终还是答应了。
 
想到这里郭岸柏看着杜书遥的眼神里又多了一分心疼。
 
“那个陆振清也没什么好的,不如以后你就跟着我吧,怎么样?”郭岸柏坐下来,饶有兴趣的捏着杜书遥的下巴说道,“我没有不良嗜好,私生活检点,最重要的是,我真的挺喜欢你……你说呢?”
 
这话倒是没错,从他第一眼看到杜书遥的时候,就觉得这个人与众不同,当时他站在陆振清身后,卑微的连头都不敢抬,让人看了不禁心疼。
 
他是发自内心的为杜书遥感到不值,这种感觉其实也不叫喜欢,可又不是同情,大概是一种怜惜吧。
 
郭岸柏满怀期待的看着杜书遥,他知道杜书遥不会这么容易同意,不然陆振清也不至于用这种不光明的手段,说真的,他已经做好了“长久战”的准备。
 
杜书遥沉默不语,他的气息越来越重,白色的床单因为他的挣扎已经皱的不成样子,手指被扣出了血,可却没有一点作用,他想把自己泡在凉水里清醒清醒,可根本动弹不得。
 
郭岸柏看他没有同意也没有反对,而且难受的厉害,以为他默认了,毕竟极少有人能在这样欲火焚身的情况下保持冷静,何况杜书遥已经坚持了这么久,他总不可能硬生生挺过去吧。
 
所以郭岸柏也不再犹豫,开始解他衬衣的扣子,刚解了一颗,就看见杜书遥的双手无力的抓着衣服的下摆,明显想要阻止郭岸柏,虽然没有任何用。
 
“放心,我不会弄疼你的。”话音未落,郭岸柏又继续玩弄着扣子,眼神却停留在杜书遥脸上。
 
他看见已经满脸是汗的杜书遥努了努嘴,好像要说什么。
 
他刚凑过去,便听到杜书遥从嘴里努力说了一个字,滚!
 
虽然说的有气无力,但语气坚定。
 
郭岸柏有些意外,不过他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强迫人这种事,只有陆振清才做的出来,他郭岸柏一个正经的正人君子,最不齿的就是陆振清那种做法。
 
郭岸柏双手撑在杜书遥身上,依然不死心的跟杜书遥说:“我说真的呢,陆振清能给你的我也能,干嘛不考虑一下我,嗯?”
 
他承认,此时此刻杜书遥的样子,让他有些忍不住了。
 
杜书遥艰难的举起手,把捉着自己衣服的郭岸柏的手打下去,往后躲了躲,“别碰我!”
 
他越是这样说,越能激发郭岸柏那颗躁动的心,现在杜书遥对于他来说,犹如一个任人摆布的宠物,没有丝毫反抗的能力。
 
“你不至于这么死心塌地,陆振清他……”
 
话音还没落,郭岸柏脑海里闪过一个可怕的想法,只是他不太确定,放低声音问:“你不会是,喜欢他吧?”
 
说这话时,郭岸柏直勾勾盯着杜书遥,本来凶巴巴瞪着他的杜书遥眼里闪过一丝小小波澜,尽管只有一秒,却最终没能逃过郭岸柏的眼睛。
 
这下有意思了,郭岸柏心里想。
 
第三十六章
 
其实他做出这样的猜测并非全无道理,上次见杜书遥跟着陆振清去参加晚宴时,他的目光就一刻也没从杜书遥身上离开过,所以发现了许多当时还不能理解的细节。
 
杜书遥会在陆振清和别人交谈的时候和他保持一定的距离,眼睛会若有若无的瞥向陆振清,看不到陆振清时,他眼睛里会有慌乱,会下意识的寻找。还有,他会主动为陆振清解围。
 
如果不是郭岸柏有心,根本发现不了,只能说,杜书遥隐藏的很好。
 
如果是正常情况,应该恨不得陆振清深陷囹囵呢,可杜书遥却为了帮他脱困将自己置于一个尴尬的场面,这是郭岸柏当时怎么也想不通的。
 
一开始他还不理解,像杜书遥这样素来冷清孤傲的人,怎么会愿意跟着陆振清,从即使是为了杜家,他也不会做出这么大的牺牲。现在想来也只有这个理由能说的通。
 
不过也难怪,听说杜书遥大学学的是经济,陆振清虽然年龄并不大,但他的许多成功案例都会被当做范例在大学课堂上讲,陆振清本人也去过杜书遥当时所在的学校做演讲,杜书遥心生仰慕也不是不可能。
 
这么说来,两个人早在好几年前就打过照面,只是陆振清并不知道而已。
 
想到这里郭岸柏觉得一切都说的通了,可他又深深叹了一口气,那个人是谁不好,怎么偏偏是陆振清?
 
杜书遥既然“心有所属”,郭岸柏当然不会再勉强,反正来日方长,感情这种事,还是细水长流慢慢磨的好,总有一天杜书遥会发现自己的好。
 
说到郭岸柏这个人,说他正人君子绝对不为过,是不加引号的那种。
 
郭家世代为官,到他这一代才重新进入商界的,原因正是他看不惯官场的勾心斗角。他从小接受的是最传统的教育,不像陆振清出去留过学,沾染了外面不好的习惯。所以郭岸柏的思想还是比较传统,虽然这一点经常让他在生意上吃亏。
 
郭岸柏评价自己私生活检点,一点都不错,简直是太过检点了。
 
三十多年他只交过一个女朋友,还是大学时候,那都是十年前的事了。跟女朋友小手还没牵上两个人就因为家里不同意分手了。而且他不是特殊情况不抽烟,不喝酒,从不泡吧,不乱包养小明星……简直是现代社会中的一股清流。
 
这次他是真的栽在了杜书遥手上,可惜,这个坑里已经有萝卜了。
 
不过,又不是不能拔掉……嗯,他是这么想的。
 
郭岸柏看杜书遥难受的厉害,心里暗骂陆振清下手没轻没重,不知道放了多少药,现在害惨了杜书遥。
 
郭岸柏本来打算送他去医院,可转念一想,杜书遥怎么肯去,另外他报复一下陆振清的心又上来了,人到嘴边怎么能就这么放过呢?何况他现在这么难受,自己帮他一下也没有错吧。
 
“既然陆振清答应了我,我总不能什么都没得到吧?”说着,他故意凑过去要亲杜书遥,杜书遥快速别过头躲了,可郭岸柏依然不依不饶,非要亲到他不可。
 
在这种情况下,杜书遥的汗早已经浸透了衬衫,皱巴巴贴在他身上,郭岸柏看着都觉得难受,于是想帮他把衣服脱掉。
 
杜书遥哪里知道他的意思,像一只搁浅的鱼拼命挣扎着。可这些动作在郭岸柏看来更像是点火,让他一时盯着杜书遥的身体移不开眼。
 
但没过多久,郭岸柏发现了不对劲,身下这个人渐渐没了动作,抬头再看杜书遥,他的脸色红中泛着苍白,汗珠挂在脸上显得极其虚弱,还有一丝鲜红的血从他嘴角慢慢流出。
 
“喂,喂,书遥,你别吓我……”郭岸柏慌了,他赶紧捏住杜书遥的下巴,试图掰开他的嘴,还好,杜书遥现在没什么力气,他很容易就做到了。
 
一小股血腥味铺面而来。
 
他随手拿起旁边的毛巾塞到杜书遥嘴里,有些慌乱的找着手机。
 
自己只是开玩笑,和他闹着玩的,可他怎么也想不到,杜书遥竟然会出此下策,用如此极端的方式抗议,咬舌。
 
郭岸柏叫了医生,可是杜书遥嘴里的血还在不停流着,染红了毛巾的小半边,郭岸柏有些着急,想抱他开车去医院,可刚碰到杜书遥就被推开了。
 
“你现在需要去医院!”
 
郭岸柏没有时间跟他解释那么多,再一次想去抱他,可再一次被他推开,也不知道杜书遥哪里来的这么大的力气,郭岸柏竟然拗不过他。
 
“好,好,我不动你,你别激动……”郭岸柏怕他又做出什么想不开的事,连连退了好几步,把双手举起来表示他说的是真的。
 
郭岸柏没有办法,刚想出去冷静一下,又不放心杜书遥,只好放弃了。
 
过了快半个小时,医生才带着医药箱过来。
 
舌头不同于其他地方,不能包扎,医生只能简单上点药暂时止住血,开了几片药,其他的也无能为力。
 
郭岸柏送走了医生,回去帮杜书遥盖上被子,这回差一点闹出人命,他是真的怕了杜书遥。
 
“你好好休息,我在隔壁开了房,有事叫我。”郭岸柏虽然心里清楚杜书遥现在这样子没法休息,可他一点办法也没有,自己一靠近,杜书遥就全身心警惕起来,像只刺猬根本无法靠近。他继续待在这里,只会让杜书遥更难受。
 
说不定他走了以后,杜书遥自己纾解一下,还不至于要一晚上硬生生挺过去。
 
郭岸柏无奈的摇摇头,他总算知道为何陆振清要用这些手段了。杜书遥性格太强硬了,大概也只有他心里真正愿意接受的人才能剥开他外面那层坚硬的壳。
 
以杜书遥这样的性子,和陆振清一起的的日子怕是也不好过,陆振清典型的吃软不吃硬,杜书遥不会服软,不会向人低头,跟着陆振清定是吃了不少苦头。
 
想到这里,他更加坚定了要把眼前这个人从恶魔手中解救出来的决心。
 
郭岸柏走后,杜书遥的情况非但没有好转,反而更重了。
 
他的意识并不清晰,身上直冒汗,被子已经被他扯到一边,虽然努力克制着,可还是有若有若无的呻吟从嘴里发出来。
 
尽管灯光昏黄,但依然能看到杜书遥泛红的皮肤,和他那湿漉漉的双眼。
 
热,全身都是热的,外面吹进来的冷风根本不足以吹散他的燥。杜书遥有些艰难的坐起来,一路扶着墙跌跌撞撞的走到浴室,凉水倾泻而下的那一刻他才觉得舒服了许多。
 
初春的夜晚气温只有不到十度,浴室里没有浴缸,杜书遥坐在地上,背靠着冰凉的瓷砖,地是凉的,水也是冰的。冷冷的水顺着他的头发流过喉结,打湿衣服,浸透西裤,最终顺着瓷砖的缝隙流向下水道。
 
外面万家灯火一盏一盏灭掉,这座不夜城已经安静下来,这栋酒店的灯只剩下十五楼的一间执着的亮着。浴室里的水声像永无尽头的川流,不知道过了多久才停下,杜书遥坐在地上紧闭着双眼,还有湿了的睫毛,分不清是水还是什么。
 
浴室外面房间里挂着的外套口袋里手里震了一下。
 
是陈晗零点发来的短信。
 
书遥,生日快乐。
 
第三十七章
 
房间里烟雾缭绕,桌子上的烟灰缸里一堆刚燃完的烟头,还有一根,被陆振清拿在手里,静静地燃着。
 
现在已经过了凌晨一点,陆振清没有一点睡意,他失眠了。
 
陆振清也说不清什么原因,总感觉心里有一阵莫名的烦躁,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起来去书房看了会书,刚翻了两页又放下,除了抽烟,他找不到一个方法让自己冷静下来。
 
陆振清卧室的右手边是客房,说是客房,可是几乎没有人住过,这处住所远离市区,有人来拜访一般都直接去陆宅,白白浪费了这么多房间。
 
可还是有人在这里睡过,陆振清没有带人回家的习惯,就连有固定关系的人他也从不往家带,杜书遥算是个例外。
 
陆振清挑人的条件很简单,干净。一是长得干净清秀,二是没跟过别人。大概每个男人都有这种情节,他也是,这一点对于他来说很重要。
 
这两个字在杜书遥身上体现的很透彻,查都不用查,陆振清一眼就能看出来。像他们这样的关系,可能找个酒店解决更省事,但是陆振清第一次就把他带回来,有杜家的关系,也有杜书遥的原因。
 
虽然杜书遥不被杜稳看在眼里,但至少他是杜家大儿子,杜徵洋的哥哥,自然不能和他包养的那些小情人一样。另外,他极少看错人,杜书遥给他的第一印象,很不错。这种纯粹的感觉,陆振清很久没见到了。
 
杜书遥的态度倒是让陆振清意外,陆振清以为他会抗议,实际上杜书遥也反抗了,但能看得出来,他心里是接受的。这让陆振清不太明白。
 
一夜无眠,陆振清第二天没有去公司,只是在家里处理一些文件,把其他事情都交给了助理。
 
快中午的时候,手机响了,是杜徵洋打来的。
 
“喂,陆大哥。”
 
“嗯?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陆振清调侃到,他和杜徵洋有一段时间没联系了,后者最近一直在忙着排学校的话剧。
 
杜徵洋贫嘴:“想你了呀。”
 
陆振清已经猜透了杜徵洋的秉性,没有事情才不会给他打电话呢,每次不是让陆振清带他去玩,就是让陆振清陪他去看电影,“你啊,说吧,有什么事?”
 
“嘿嘿,陆大哥今天有时间吗?”
 
“怎么?又想去哪里了?”
 
“不是,今天有重要的事。”
 
“难不成是你生日?”
 
“猜对了!不过不是我,是哥哥,陆大哥一起去吧,给哥哥一个惊喜……”
 
“……”
 
陆振清语塞,一时之间什么也说不出。
 
“陆大哥?你在听吗?”
 
“嗯。”
 
“我想先去买个蛋糕,然后再去……”
 
“徵洋,我这边……临时有点事,可能走不开了。”
 
杜徵洋听了有些失落,抱怨说:“啊?这样啊,可是每年都只有我和哥哥两个人,好无聊的。”
 
“我……”陆振清找不出借口,可他现在没办法面对杜书遥,尤其是在这个特殊的日子里。
 
“陆大哥,你去吧,哥哥看到你应该会很高兴的。”
 
“……会吗?”当然不会,估计杜书遥现在看到他揍他一顿都算轻的,不过以杜书遥的性子,最多不会理他罢了。
 
“当然了,你就去吧。”
 
“我,还在工作。”
 
“陆大哥你就去吧,不然谁陪我去买蛋糕呢。”
 
陆振清想了想,他总不可能一辈子都不见杜书遥,所以就答应了。
 
“……那好吧。”
 
咚咚咚。
 
杜徵洋提着蛋糕,站在杜书遥家门口连续敲了三次门,里面却安安静静,没有人开。
 
“咦?哥哥不在家吗?”不应该啊,他来之前给陈晗打了电话,明明说哥哥今天没有工作的。
 
“也许和朋友出去了吧。”陆振清这话说的有些心虚,他平日里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现在站在杜书遥家门口却觉得如坐针毡。
 
“不会啊……等着,我应该带了钥匙,我找找。”说着,杜徵洋把蛋糕递给陆振清,自己在包里翻来翻去,捣鼓了半天终于找到了钥匙。
 
打开门,一双皮鞋有些凌乱的摆在门口,外套随意扔在沙发上,明显有人在家的痕迹,却不见杜书遥。
 
“哥哥?”杜徵洋喊了两声,没人回答。
 
“难道出去买东西了?”
 
“咳咳……他可能不在家吧。”陆振清话说的有点心虚,昨天可能会发生什么,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现在杜书遥还在酒店没醒也说不定。
 
杜徵洋点点头,他决定先把蛋糕放到冰箱里,再给哥哥打个电话。路过卧室时他难得细心了一次,留意到杜书遥房间的门没关,杜徵洋顺手推进去看了看。
 
“啊——”杜徵洋手里拿着的蛋糕啪嗒一声掉到地上。
 
“怎么了?”陆振清听到他的声音,担心地快步走过来。
 
“哥哥他……”杜徵洋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错过身让他自己看。
 
陆振清这才看到床上躺着的杜书遥,不,准确来说是倒在床上的杜书遥。
 
床上还没干的水渍,掉了一颗扣子的皱巴巴的衬衣,湿着的裤腿,和一张毫无生气的脸。
 
“打120。”陆振清觉得自己此刻无比镇定。
 
“好……”可是杜徵洋连拨号的手都是颤抖的。
 
“哥哥……怎么了?”杜徵洋眼泪已经吧嗒吧嗒的往下掉了,他从来没有想过这种画面,哥哥躺在那里,就像一个停止了呼吸的人一样。
 
“没事的。”陆振清拍拍他的肩膀,让他别担心,实际上,这只是安慰。
 
他不能向前一步,脚像被什么东西缠住了一样,他想摸一摸眼前这个人,可是他觉得这个人一碰就会消失。
 
太脆弱了。
 
医院。
 
医生一出急救室,杜徵洋就着急的问道:“医生,我哥哥怎么样?”
 
“高烧不退引起的肺炎,还要住院观察一段时间。”
 
“严重吗?”
 
“好在送来的及时,已经没有大碍了。”
 
“那他……”
 
“好,谢谢。”
 
杜徵洋还想问问哥哥什么时候能醒,还没说就被陆振清打断了,他拿过医生手里的缴费单,说了声谢谢。
 
陆振清去缴费,杜徵洋推开病房的门,哥哥正躺在病床上,点滴一滴一滴的滴答着,输在他瘦的青筋明显的手上。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甚至在今天以前,他都没有见过哥哥生重病,他也没有想过有一天,哥哥也会需要他的照顾。
 
陆振清缴费回来,看到杜徵洋正坐在床边的凳子上,心疼的握着杜书遥的手指,“徵洋,我有事情要处理,你能照顾好你哥吗?”
 
陆振清决定先离开,恐怕杜书遥醒来,最不想看见的人就是他。
 
“能,陆大哥你放心。”杜徵洋坚定的点点头。
 
陆振清看看病床上的杜书遥,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把话咽了下去。
 
“喂,郭总,陆总来访……”
 
“陆总您不能进去……”
 
“陆总……”
 
陆振清根本不听前台的话,秘书一路小跑,可无奈陆振清长的高大走的又快,女秘书踩着高跟鞋根本拦不下他。
 
郭岸柏正打算去开会,听到前台打电话,知道这会今天是开不成了,还没来得及通知就见陆振清风风火火的闯进来了。
 
“对不起,我……”
 
“没事,你先出去吧,通知各部门,今天的会议先取消。”
 
“好。”女秘书一看两个人都是一脸严肃,知道情况不妙,一秒都不敢多待。
 
郭岸柏坐在办公椅上,看着陆振清怒视着他,笑着说:“陆总,有什么事吗?”
 
陆振清本来就是一身气,看到他这幅样子更加恼怒。大步走过去抓起他的衣领,怒问:“你对他做了什么?!”
 
面对陆振清的质问,郭岸柏并不感到意外。天地鉴证他真的对杜书遥什么都没做,今天一早,他敲隔壁房间的门,里面的人早就走了。郭岸柏既没他的电话,也没地址,连找都没地方找,他还想问陆振清呢,没想到陆振清先来找他了。
 
不过他难得看到一次陆振清这么愤怒的样子,怎么能这样便宜了他呢,于是做出一副回味的样子,“我做了什么,难道陆总猜不出来吗?”
 
陆振清当然能猜到,想起杜书遥躺在病床上的样子,再想想杜徵洋哭的红肿的眼睛,他就恨不得杀了郭岸柏。在圈子里这么久,他知道有的人有一些癖好,自己也见过,只是他对这种施虐行为没有丝毫兴趣,甚至觉得反感,郭岸柏的人他多少有点了解,以为他不会对杜书遥做出这种事情,没想到郭岸柏斯文的外表下竟然有这样的面貌。
 
郭岸柏不知道陆振清在想什么,哪里会想到陆振清把他当成了施虐者,已经彻底把自己加入了黑名单,“怎么?陆总这是后悔了?”
 
后悔吗?
 
陆振清被他的问题哽住,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心情,虽然自己和杜书遥也有几次不愉快的经历,可是把人活活折腾成这样,他还是第一次见。
 
“混蛋。”陆振清一拳打在郭岸柏的肚子上,后者闪躲不及,狠狠挨了一拳。
 
郭岸柏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白白挨了打,但是他不是个会吃亏的人,马上,他就反应过来,回了一拳在陆振清脸上。
 
两人身高差不多,如果扭打在一起也不分上下。
 
陆振清一身怒气,还没动手,就听见郭岸柏冷笑一声,嘲讽道,“少了我这个竞争对手,陆总不应该高兴吗?”
 
“还是陆总想让我提醒一下,到底是谁把他害成这样的?”
 
陆振清抬起的手没有打下去。
 
“陆振清,这个世界上最没有资格说我的人,就是你。”
 
郭岸柏说完,打电话叫了保安,女秘书一早就看出不对,让保安等在门口,郭岸柏一说完,保安就冲进来,可谁也不敢动陆振清。
 
“送客。”
 
“不用,我自己会走。”
 
陆振清不甘心的整整衣服,大步离开。
 
郭岸柏有些莫名其妙,难不成,杜书遥出了什么事?
 
第三十八章
 
担心杜书遥的不止一个人,今天是他生日,陈晗特地把所有工作调到了周末,好让他休息一天,然而说好的早上发微博,附一张照片,她却左等右等等到快下午了也没有消息。
 
几个连环夺命电话打过去,杜书遥竟然一个都没有接,陈晗很是奇怪。
 
微博上一群嗷嗷待哺的粉丝还等着今天的生日福利,不知道哪个粉丝把陈晗的私人微博也找出来了,给杜书遥留言不成,干脆集体去轰炸经纪人。
 
陈晗把自己翻箱底的照片都找了一遍,才翻出两张去年冬天在剧组偷拍的杜书遥的照片,现在只好拿来应急。
 
一群躁动的粉丝安静下来,可是陈晗不由担心起来,她和杜书遥说好的事,杜书遥绝不会失约,即使有特殊情况,再小的事他也会打电话向陈晗请示,作为一个艺人这一点杜书遥一向做的很好。可是这次,杜书遥不但没有打电话,而且直接失联了,陈晗不可能不担心。
 
也许,出了什么事。
 
她又打了几个电话,依然没人接,无奈之下,陈晗给杜徵洋打了电话,杜书遥是个弟控,对弟弟比对自己好一百倍,生日他们两个一定会一起过。
 
杜徵洋很快接了电话,但他的情绪明显不对,说是哥哥发烧住了院。陈晗出差今天早上刚回来,没能给他过生日已经感到内疚了,这下听说杜书遥生病了,自己作为经纪人兼助理当然要去看一看。
 
她特意去买了一束花,低调的小雏菊,包装纸用的橘色,走时还拿了一件衣服,这是杜书遥后天活动要穿的,刚从赞助商那里拿过来。
 
最近换季,天气忽冷忽暖,陈晗以为杜书遥只是普通的感冒发烧,她没想到,她看到的杜书遥是这样的。
 
像没有了水的枯木,脸上没有半点生机,和她两天前看到的杜书遥判若两人。
 
死气沉沉的病房里,只有陈晗带来的花看起来有一丝活力。
 
“这是……怎么回事。”陈晗看着眼睛肿的不成样子的杜徵洋问道。
 
杜徵洋也不知道哥哥生病是什么原因,只能把今天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的告诉她。
 
陈晗看他也说不清,反而越说越难过,眼泪又快掉出来了,便不再多问。只是看着病床上的人她觉得特别心疼,前天站在她面前的杜书遥还是有说有笑的,答应她一定会好好休息,一天之间就成了这幅样子,说是普通感冒引起的谁都不信。
 
“医生怎么说?”
 
“说是肺炎,要住院观察一段时间。”
 
陈晗看着杜徵洋红肿的眼,让他回家休息了。本来杜徵洋就还是个孩子,在这里不但帮不上什么忙,还要跟着担心,何况明天不是周末,他还要上课呢。
 
杜徵洋虽然极其不情愿,可还是拗不过陈晗,只好先回去了,走时还再三叮嘱陈晗,如果哥哥醒过来一定要第一时间给他打电话。
 
陈晗应允了他,杜徵洋才依依不舍的离开了。
 
他走后,陈晗看着沉睡中的杜书遥发了愁。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杜书遥这一病的后果。
 
两天后是《暗夜》全国见面会的第一场,票早已经卖光,甚至有不少粉丝已经不远千里到了S市,可是杜书遥现在这个样子,别说是去活动现场,恐怕就连站起来都困难。
 
如果作为主演的杜书遥都不出现,见面会根本无法进行,那么无论是公司还是剧组,都将失去粉丝的信任度。这作为一个正值上升期的艺人来说,无疑是致命的。
 
她给蒲河那边打过了电话确认,无论从哪方面来说,活动时间都不能再修改,陈晗无奈的叹了口气,她现在只希望杜书遥能快点好起来。
 
陈晗把花插到病床前的玻璃瓶里,好让这间白的让人发寒的病房看起来有点生机。她刚做完这些,病房里来了一个让她意想不到的人。
 
陆振清嘴角还带着淤青,郭岸柏那一拳打的和他一样,丝毫不留余力。
 
一进病房看到眼前的女人,他愣了一下,过了一会才想起来她是杜书遥的经纪人。
 
陈晗也是一愣,眼前这个男人她没见过,但绝不会不认识,只是这个人看起来比杂志上要更凌厉罢了。
 
其实看到他出现在这里,陈晗有点意外,不过以她的反应力很快就明白过来了。
 
陈晗一直知道杜书遥有交往的对象,杜书遥也许瞒得过别人,但绝对瞒不过她。不止一次,她看到过杜书遥身上有吻痕,那绝对不是女人留下的痕迹,只是出于对他的尊重,陈晗一直没问。毕竟公司没有规定艺人不能谈恋爱,只要不闹出新闻,公司不会管杜书遥这种不瘟不火的演员。
 
所以即使这些陈晗都知道,但她从来没想过那个人是谁,杜书遥不说,她当然不会问。只是平时相处中从来没见过他和哪个人走得近,也没见过他和谁煲过电话粥,俨然和普通人没有区别,没有半点恋爱的样子,这让陈晗一度怀疑自己猜错了。
 
但是她今天看到陆振清才明白了许多。
 
而且,凭她作为一个经纪人的敏锐和女人的直觉,杜书遥住院的事绝对和陆振清脱不了关系。
 
“陆先生。”陈晗礼貌的冲他点了下头。
 
陆振清把公文包放到桌子上,看了眼没有一点动静的杜书遥,问:“他还没醒?”
 
“还没有。”
 
两个人看着安静地一动不动的杜书遥,两瓶点滴已经打完,高烧也已经退下去,他却还是没有醒的意思。
 
“徵洋呢?”
 
“我让他先回去了。”
 
陆振清点点头。
 
陈晗总觉得这三个人之间的关系有些微妙,可是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毫不避讳陈晗在场,陆振清在床边坐下来,摩挲着杜书遥纤细的手指,他记得第一次看到这个人的时候,杜书遥也很瘦,全身上下找不出一点多余的肉。而现在,他依然很瘦,手摸到身上甚至觉得硌得慌,可是,皮肤里找不出半点血色,只觉得苍白。
 
虽然想知道其中发生了什么,但陈晗作为一个小小的经纪人,当然不会傻到直接问陆振清,自己还需要这份工作养家糊口呢。不过作为杜书遥的朋友,有些话,她真的很想对陆振清说。
 
“陆先生,书遥性子冷淡,不善表达,有得罪您的地方还请多担待。”陈晗不喜欢拐弯抹角,这话里的意思相信陆振清也能听懂。
 
她多少也听过陆振清的绯闻,几乎每一期娱乐杂志都有他的新闻,有真有假,有正面也有负面。即使真假参半,他的花边新闻也不少,这样一个人,只怕对杜书遥未必是真心的。
 
“我知道。”陆振清听出来陈晗这话是在责怪他,这件事情,确实是他处理的不对。
 
可知错不等同后悔,也许换个场合,换成别人,他还是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这段时间,多亏你照顾他了。”陆振清对站着的陈晗说。
 
“应该的。”陈晗惶恐。
 
第三十九章
 
虽然两个人在说着话,但注意力都在杜书遥身上,所以当杜书遥眼皮子动了一下时,陆振清和陈晗都很快反应过来。
 
“水……”杜书遥眨了眨眼睛,刚清醒的他,本能想要找水喝,此刻他的嗓子干的几乎说不出来话,所以即使是一个字,表达出来也多有艰难。
 
陈晗赶紧拿杯子帮他接了杯温水,递过去时被陆振清接过,“我来吧。”
 
陈晗把杯子递给陆振清,自己帮杜书遥把病床轻轻往上摇了摇后,发现这里没有自己什么事了,于是说,“书遥一天没吃东西了,我下去买点粥。”
 
陆振清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咳咳……咳……”杜书遥渴的厉害,不料喝的太急,才喝了一口就被呛到了。
 
“慢点喝,又没人和你抢。”
 
陆振清看到他被呛到的样子,笑了,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杜书遥本来放松的肌肉一下子紧张起来,背僵硬的挺直着,双手紧紧握着杯子,微微有些发抖。
 
陆振清尴尬的收回手,帮他理了理挡住眼睛的刘海,让他别着急。
 
杜书遥没有说话,依然静静喝着水,只是速度比刚才慢了许多。
 
即使他不说,陆振清也知道他在责怪自己。
 
他做事一向狠心,这是骨子里就决定的了。跟过他的人里少有人不恨他,但更多的是对他的感情,这就是这个人特有的魔力,让人向往又不敢接近。
 
杜书遥喝完了之后陆振清又给他接了一杯,此刻他嗓子像着火一样,一杯水根本不满足。
 
昨天晚上发生的事,两个人谁都没提,对于陆振清来说,那是一个错误的抉择,对于杜书遥来说,那是一次一辈子都不想再提起的伤痛。
 
在陆振清眼里,杜书遥只是杜徵洋的附属品,但这并不代表着杜书遥不会在意,不会难过,而心死也不过那么一瞬间。
 
杜书遥什么话都不说,只是静静喝着水,实际上他也没有什么可以说的,陆振清说了几句他也不应答,病房里的气氛很是压抑。
 
“我出去给徵洋打个电话,他估计等着急了。”陆振清有些不耐烦,随意找了个理由,走时帮他塞了塞被角,这两天降温,病房不比家里,病上加霜就麻烦了。
 
看着陆振清离开,杜书遥的眼睛垂下来,睫毛长长的掩盖住眼睛的缝隙,看不出他的情绪。
 
这个时间下面粥铺的人极少,买完粥的陈晗早早就回来了,刚才两个人在里面的场景全都被她看在眼里。
 
虽然不知道两个人在说什么,但她分明看见了杜书遥的失落。
 
“陆先生。”陈晗冲对方低头问好,陆振清身上有一种与生俱来的气场,让接近他的人都不得不为之敬畏。
 
陆振清看了眼她手里提着的盒子,示意她进去。
 
水杯里的水还剩一半,被杜书遥放在桌子上,后者低着头手指绞弄着被子,听到陈晗进来,抬头看了一眼。
 
陈晗走过去,把粥盒打来,拿着一把勺子递给他,问:“自己能喝吗?”
 
杜书遥接过,咸咸的皮蛋粥才喝了两口就感觉到反胃,他并不饿,放下不再吃。
 
陈晗也不勉强,看着他依然干裂的嘴唇,问他:“感觉怎么样?好点没有?”
 
杜书遥张了张口,话到嘴边又咽下,随后又点点头。他不是不想说话,是嗓子疼的开不了口,而且每动一下都会牵扯到舌头上的伤口。
 
“好好休息两天,之后的事到时候再说。”陈晗指的是见面会的事情,看现在杜书遥的样子,她真没有几分把握见面会杜书遥能出现。
 
“手机。”杜书遥指了指陈晗的口袋,声音哑极了。
 
“你放心,我都帮你搞定了,你就好好休息吧。”
 
“谢谢。”
 
看到这样的杜书遥,陈晗只觉得心疼的不得了,这个人永远不知道为自己着想,总把别人放在前面。这次他醒过来第一件事竟然不是关心自己,而且那些素未谋面的粉丝们。
 
“好了,不用跟我客气了,你养好病才能去见她们啊。等着,我去叫个医生。”
 
“不用了。”杜书遥除了嗓子痛并没有其他不适,头还有点昏沉,但大概是刚睡醒的原因。
 
陈晗怀疑的看着他,“真不用?”
 
杜书遥摇摇头。
 
“好吧,那我去……”
 
“不用了,你快回去吧。”杜书遥不用想也知道现在已经很晚了,陈晗虽说是他经纪人,但也有自己的生活,总不能为了工作忽略了自己的生活和家庭吧。
 
陈晗看了看时间,确实不早了。她事业心一向很重,往往会忽视家庭。她比杜书遥大一岁,刚毕业那年她就结婚了,现在有一个两岁的女儿,平时很少顾到家庭,每次回去女儿都已经睡下了,母女两个相处的机会极少,作为一个母亲她确实不合格。不过作为一个员工,陈晗短短两三年能做到一个大公司经纪人的位置,确实说明她确实能力不低。
 
“快回去吧。”杜书遥看出了陈晗的为难,现在早就过了下班时间,于情于理都该让陈晗先回家。
 
“那好。”陈晗看了眼门口,陆振清还在打电话。她估计两个人有什么心结,自己在这里他们有话也不方便说,于是说:“那我……先回去了,你记得把粥喝了,都快凉了。”
 
“嗯。”杜书遥点了下头,算是答应。
 
陆振清其实早就打完了电话,直到陈晗走了他才进去。
 
杜书遥闭着双眼,听见脚步声也没有睁开,陆振清当然知道他醒着,现在他不愿意看见自己也是正常。
 
陆振清大可一走了之,可是杜书遥现在这个样子不能没有人照顾。
 
不得不说,陆振清在这方面非常失败,他过习惯了锦衣玉食的生活,一切事物从来都是别人给他安排好,让他照顾别人,陆振清还是个新手。
 
“时间不早了,陆总也早点回去吧。”杜书遥的声音很低沉,沙哑的不成样子,如果仔细听,还能感觉到他说的有些模糊不清。
 
不过这些陆振清并没有注意到,他只听到杜书遥给他下了逐客令。
 
陆振清当然不同意,且先不说杜书遥这个样子能不能照顾自己,就冲这一切因他而起他也要留下来。
 
“你现在这种情况,我怎么能放心?”
 
不放心吗?还是不安心?
 
被内心谴责着的滋味应该不好受吧。
 
杜书遥不再固执,陆振清决定的事没人能改变,即使是微不足道的小事。他现在每说一句话都只会是多余,白白浪费口舌罢了。
 
看他躺着休息了,陆振清过去关紧窗户,好让病房里还有一丝温暖。
 
陆振清脸上带着一丝疲倦,昨晚一夜无眠,加上白天的工作和对杜书遥的担心让他眼里充满血丝。
 
杜书遥闭着眼,却没有睡着,昏迷了一天让现在的他毫无困意。他感觉到额头上被陆振清轻轻一吻。
 
接下来是一片黑暗,陆振清关了灯。
 
杜书遥是没有选择,如果可以,他也想要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一个志气相投的爱人,一个能担起重任的弟弟,还有一段真心实意的感情……可是他没有这些,这也决定了他没有选择的余地,他只能卑躬屈膝逆来顺受,为了一个不属于他的家,和一个也是唯一一个,真正却只有一半血缘的亲人,他的弟弟。
 
可是陆振清不一样,他有太多的选择,多到杜书遥怎么也想不到为什么那个人会是自己,当然他知道不止是自己。也许只是因为一张相似的面孔,还有同一个姓氏罢了。
 
既然不能真心对待他,为何又不愿意放过他?
 
两个人相互折磨着,何必呢?
 
黑暗中,杜书遥的眼角有一滴液体流下,可惜,陆振清永远都看不到。
 
第四十章
 
两天后。
 
杜书遥的身体情况不可能在短时间内痊愈,陈晗虽然担心他,但也没有办法,公司不可能为了一个艺人而承担这么大的风险。
 
还好,打了两天点滴后,他的情况已经好转了很多,除了嗓子依然发炎肿胀着,舌头还在痛以外,其他没有什么不舒服。
 
陈晗听他说话的声音还是有些担心,“可以吗?不行就……”
 
杜书遥打断了她,他知道陈晗在担心,但是,见面会事宜重大,不是陈晗一个人能做得了主的,于是接过她手里的衣服,说,“没事,别担心。”
 
陈晗看他气色好了不少,虽然相比于之前还是过于消瘦,眼神里仍有些担心,“如果有什么不舒服,马上告诉我。”
 
“好。”
 
盛江在后台才见到杜书遥,他听陈晗说杜书遥发烧了,陈晗不想多生事端,便只说是普通的感冒,本来这个季节感冒属于正常,盛江再一忙,就忘了去看杜书遥。
 
原本两个人准备了一起表演的节目,是演唱《暗夜》的主题曲,两个人默契度不错,再加上声线很合,之前已经差不多了,后来因为杜书遥生病便没有再排练,但是这个流程还是要走一下的。
 
所以两个人一见到便抓紧最后的时间排练,今天原唱李嘉树也在,献唱另外两首歌曲。
 
两个人见到面以后,还没开始排练,杜书遥才一说话,盛江眉毛都快皱到一起了,他知道杜书遥感冒了,可是,这么沙哑的声音夹杂着浓重的鼻音,如果不是看到杜书遥站在他面前,他根本听不出来这是他的声音。
 
盛江有点担心他,试图和他商量,“要不,我们去掉这个环节吧。”
 
“那怎么行?”虽然他现在的状态确实不适合唱歌,尤其是当着那么多观众的面,如果一紧张,很容易出现意外。
 
“没事,让嘉树多唱两首,他唱歌又好听。”盛江回头看了眼正在化妆的李嘉树,问,“行吗?嘉树?”
 
李嘉树当然无所谓,虽然没有提前排练过,但对于一个唱了这么长时间现场的人来说,这只是小事一件。
 
他比了一个OK的手势,“没问题。”
 
“这样……不太好吧。”即使不会增加李嘉树的负担,他也觉得过意不去,自己这样子怎么能对得起粉丝的厚爱?
 
“你看你嗓子都肿成什么样了。”盛江听他说话都不方便,别说唱歌了。何况这首歌难度不小。
 
“好了,就这么决定,我去和他们说一声,你就在这好好休息,少说话,一会儿上台再说。”
 
“……”
 
上台前杜书遥有点紧张,虽然他平时拍戏镇定自若,但从没有面对过这么多观众,他不知道自己的表现会不会失态,会不会让她们不满意……他正在经历一个普通演员都会经历的阶段。
 
这是好事,也是坏事。
 
见面会以李嘉树演唱主题曲开场,一曲过后,其他人还没有出场,已经是尖叫连连。
 
盛江和杜书遥出来后更是一阵欢呼,粉丝们热情高涨。舞台的灯光晃得杜书遥有些头晕,不过还好看不出来他有些苍白的脸色。
 
“今天现场的粉丝有福利了,不仅能看到刚才这么精彩的表演,而且还有神秘的惊喜哦~”
 
“那就是接下来的游戏环节,这些可都是你们投票选出来的,想不想看?”
 
主持人卖着关子,下面的粉丝们看到大屏幕一片沸腾。
 
这个环节,杜书遥之前是知道的,可因为投票昨天才截止,所以具体有什么游戏他并不清楚。刚才上台前一紧张便忘了问陈晗这件事。
 
“没事,很简单的,你配合我就好。”趁灯光没有打到他们这边,盛江凑过来小声说。
 
杜书遥点点头。
 
“我们来看一下,排在第一位的是什么呢……”
 
“快问快答!让我们来看一下游戏规则,输了可是有残酷的惩罚呦!”
 
其实游戏很简单,边搭积木边回答问题,在积木没有倒的情况下先回答完十个问题的算胜利。
 
杜书遥本就心思缜密,谨言慎行,每个问题都想好久才给出一个答案。而盛江似乎习惯了这种游戏,答案几乎是脱口而出,在这种情况下,胜负没有悬念。
 
“这些惩罚可也是你们投票选出来的。”主持人指了指大屏幕,调侃道,“你们最想看第几个?”
 
盛江好像早就知道了这些,看到后露出了一个别有意味的微笑。
 
主持人看台下说什么的都有,做不出定夺,于是说,“不如我们让书遥自己来选好吗?书遥,你最想选哪个呢?”
 
杜书遥看了看,选了相对熟悉一点的俯卧撑。
 
但是他忽略了前面两个字,双人。
 
听主持人介绍完惩罚介绍,杜书遥才发现自己低估了这群粉丝,双人俯卧撑顾名思义就是一人在上一人在下,两人共同完成,输的人任务很简单,躺好就行,不巧,杜书遥正是那个人。
 
他此时才明白为什么盛江说让他配合就好。
 
整个过程杜书遥都屏住呼吸,大气不敢喘一口,两个人最近的时候距离只有几厘米,好在粉丝不刁难,只做了十个就完成了。
 
起来时,盛江拉了他一把,帮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这些在杜书遥看来再正常不过的事,却引得粉丝一阵尖叫。
 
接下来还有不少互动环节,传吸管,吃饼干……应粉丝要求,过程中难免有一些肢体接触,欢呼此起彼伏在现场回荡。
 
这场见面会比想象的要成功,杜书遥开始有些拘束,怕自己有什么不得体的行为,让粉丝不开心。但到了后来发现,粉丝们对他们很包容,原本打算两个小时结束的活动整整开了三个多小时。
 
结束时全场还合唱了主题曲,杜书遥说不感动是不可能的,因为这一天,他从未想过。
 
“怎么样?喝点热水。”陈晗把杯子递给他,整整三个多小时,没有中场休息,陈晗真怕他会在台上倒下。
 
“没事。”杜书遥擦擦额头上的汗珠,现在天气并不热,他出了一身冷汗。
 
刚才在台上因为灯光的原因,陈晗还看不出来,现在仔细一看,他的脸色并不好,用手一摸,果真,额头是烫的。
 
“他们一会去庆功,你就别去了,赶紧回去休息。”
 
杜书遥点点头同意了,估计他们一闹又要到凌晨,自己的身体他清楚,怕是受不了这种喧闹。
 
陈晗不放心他自己一个人,开车把他送到楼下才走。
 
杜书遥开了门才注意到,客厅的灯是开着的,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开着的电视就像个摆设,那人仿佛就在等他回来。
 
“你怎么在这?”本来质问的语气因为生病显得异常无力。
 
陆振清缓缓回过头来,带着满身的火气,今天下午他好不容易放下手头的工作去医院看杜书遥,去了才知道他一早就出院了。找杜徵洋要了他家的钥匙后发现人并不在家,最后给公司打电话才知道他今天有活动。
 
可气的是,本来应该在医院好好休息的杜书遥竟然跑去和别人打情骂俏,他还开了将近一个小时的车去现场看。
 
“我怎么不能在这?”陆振清反问。
 
“这是我家……”
 
“你都是我的,你家不就是我家。”
 
“……”
 
“还是说,你这么急着想去找别人?”
 
杜书遥震惊地看着他。
 
陆振清站起来,走到杜书遥面前,“我说的不对吗?病成这样还急着去出活动,不就是为了去见某人吗?”
 
“那是工作。”杜书遥知道他指的是盛江。
 
对于杜书遥的解释,陆振清显然不满意,步步紧逼,“那他亲你也是工作?”
 
这件事说的是刚才两个人玩游戏,盛江在大家的起哄下开玩笑亲了一下他。
 
“那只是游戏。”杜书遥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他要解释这么多,明明越只会越描越黑。
 
“别拿这些打幌子,他对你别有用心你看不出来吗?!”陆振清第一次见盛江,就觉得这个人有问题,当时拍戏陆振清不好说什么,可现在电影都拍完了,两个人还如此亲热,让他看不下去,那个盛江明明就在打杜书遥的主意。
 
杜书遥还真没有看出来,在他眼里,他和盛江是朋友,他难得有几个聊得来的朋友,盛江对他也很照顾,仅此而已。
 
“他没有。”杜书遥的声音有点虚,不是心虚,是没力气。
 
“有没有他心里清楚,你以后少见他!”
 
杜书遥不知道今天是谁惹了陆振清,才让他把这么大的火发到自己身上,这种时候越解释越说不清,他反而不愿意多说什么。
 
杜书遥越过他,把外套挂起来,跟陆振清简直没有道理可讲。
 
陆振清也逐渐冷静下来,见面会上他看到杜书遥那么开心,被人占便宜也不言语的时候,真的一肚子的火,这个人,甚至都没有对自己笑过。
 
“咳咳咳……”杜书遥咳嗽了几声。
 
“还是不舒服?”陆振清注意到他苍白的脸色。
 
“……”
 
“不舒服就去休息,身上这么烫”陆振清伸手把杜书遥抱起来,后者还没来得及拒绝已经躺在床上了。
 
“好好睡一觉,如果还不舒服就去医院。”
 
陆振清理理他的刘海,想在他额头一吻,被后者别过头拒绝了。
 
“睡吧。”
 
陆振清并不是一个懂得关心人的人,他这么做只有一个原因,出于愧疚。
 
那句对不起,他还是没有说出口。
 
按照常理来说,如果这种事发生在别人身上,两个人不会再有联系了。算起来,他们两个从去年夏天到现在已经快一年了,陆振清很难和人保持长时间的新鲜感,本应该顺水推舟两个人就此断了,可是他和杜书遥之间永远有一个割不断的线,就是杜徵洋。
 
只要有杜徵洋在,他和杜书遥永远都断不了。
 
除非双方有一人愿意放弃这场博弈,而这显然不可能。
 
如果眼前这个人是杜徵洋,那该多好。
 
陆振清看着熟睡的杜书遥想。
 
第四十一章
 
这一病,杜书遥并没有闲下来,反而更忙了。
 
接下来全国还有三场见面会,之后的新戏正在洽谈中,公司想趁热打铁,他不是不能理解。
 
《暗夜》的播出,让更多人期待盛江和杜书遥的下一步合作,两个人合作的呼声很高。
 
至于具体的剧本,双方还在商量中。
 
不得不说,这已然成了杜书遥出道以来最忙的一段时间。
 
至于陆振清,杜书遥几乎每天都能看见他,要么是来公司接自己,要么是在家等自己,这两种做法无论哪一种都让他非常不喜欢。
 
不过无论他怎么说,陆振清第二天照样出现,时间长了,他也就习惯了。
 
这天,杜书遥好不容易休息半天,还要被陆振清打扰着。
 
“书遥,明天下午我去接你吧,咱俩一起去机场。”是盛江打来的电话,明天是见面会最后一场,地点在上海。
 
杜书遥瞥了眼正在自己旁边看书的陆振清,想了想,说:“不用了,我自己过去就行。”
 
“我明天去公司,顺路。”
 
“真的不用了。”
 
“没事,又不麻烦。”
 
……
 
杜书遥正想怎么拒绝他,突然陆振清从后面搂住他的腰,轻轻一捏,接过电话,说:“不麻烦你了,我明天送他。”
 
盛江听见这个有些耳熟的声音,愣了一下,想来想去在杜书遥身边的也只可能是那个人了,于是用带着询问的口气,说:“陆振清?”
 
然而还没有听到对方的回答,电话就被挂断了,盛江不服气的又播了回去,几次都被挂掉了,不用想也知道不是杜书遥干的。
 
盛江只是没想到杜书遥真的和那个人在一起,前几次探班是他太单纯没有深思两个人的关系,后来蒲河生日那天,他即使再傻也不可能猜不出来什么。
 
对于陆振清这个人,他早有耳闻,绯闻永远和成绩成正比。如果没有记错,在他知道陆振清和杜书遥的关系以后,前者仍有绯闻被爆出,这些他都知道的事杜书遥不可能不知道,为什么他还不离开陆振清呢?
 
难道真的如同外界那些不堪的猜测所说吗?还是,杜书遥另有苦衷?
 
盛江相信是第二种。
 
几次挂了电话,陆振清惩罚式的在杜书遥脖子上咬了一口,没用多大力气,杜书遥却敏感的一躲,头差点磕到茶几上。
 
“不是不让你和他联系了吗?”陆振清的语气听起来有些恼怒,而且杜书遥要去上海这件事,他根本不知道。
 
上次杜书遥只把陆振清的话当成无理取闹,两个人经常在一起工作,怎么可能不打照面。
 
“说话!”看他连解释都不解释,陆振清就知道杜书遥没有把他的话当成一回事。这次他是真的生气了,手里的书被狠狠扔到一边。
 
杜书遥没有什么好解释的,在他看来盛江就是朋友,也只是朋友,根本没有多想过什么。只不过看陆振清咄咄逼人,只好说:“他是我朋友。”
 
这样的解释当然不能让陆振清满意,大概全世界也只有杜书遥一个人看不出来盛江的目的吧。
 
“你把他当朋友,他可不一定拿你当朋友。”陆振清又想起来那天活动盛江看杜书遥的眼神,让他很不舒服。
 
还有那个吻,明明杜书遥可以躲过去,可他却没有。
 
杜书遥知道他在想那件事,尽量心平气和的说:“那只是工作。”
 
这句话到底要让他重复多少遍?
 
“最好是这样,不然,我会让你不再需要工作。”陆振清的话语里充满了威胁,每次看到杜书遥冲别人笑的样子,他真想把他关在家里,每天只准见他一个人。
 
一个人的占有欲无比可怕,他就是要让所有人明白,即使是他陆振清不要的东西,别人也别想碰一下。
 
包骏好不容易完成了工作,有时间享受一下天伦之乐,筷子还没拿起来,就接到了陆振清的电话。
 
“喂,boss?”
 
“帮我订一张明天下午两点去上海的机票。”
 
“上海那个会议,不是让张经理去了么?”
 
“不用他去了,我自己去。”
 
“好。”包骏不知道陆振清又抽什么疯,明明那么小的一件事,张经理去已经是给足了对方面子了,现在他居然要亲自去,公司还有那么多事情等着他处理呢!
 
果然,上司的心思不能猜,猜也猜不出来。
 
第二天,盛江还是去接杜书遥了,不出所料,扑了个空。
 
他本以为两个人在机场能遇见,毕竟他们是同一趟航班,去了才知道杜书遥改了航班,早就起飞了,估计这会儿都到了。
 
可怜的盛江不但要等飞机,还要一直被送机的粉丝问怎么书遥没和他一起。
 
他也想啊。
 
在来机场之前,杜书遥并不知道陆振清也要去上海,还擅自改了自己的航班。为了错过来送机的粉丝,两个人直接走的vip通道,还好,没被粉丝发现,不然杜书遥真的解释不清。
 
陆振清的几个朋友听说他来了上海,说晚上要聚一下,陆振清本想带杜书遥一起过去,后者坚决反对,陆振清才作罢。
 
陆振清走了以后,杜书遥给盛江打了个电话,知道他才下飞机,过意不去的说了句对不起。盛江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这件事是陆振清做的。他只是担心书遥,他是不是愿意先不说,即使他是自愿的,以陆振清极强的占有欲,这样继续下去真的好吗?
 
盛江还以为至少来了上海能和书遥在见面会之前见一面,现在看来是自己想太多了。
 
深夜杜书遥已经睡下,却又被邦邦邦的敲门声吵醒,他开了台灯,穿上睡衣,从门的探孔里看到外面站着的是陆振清。
 
杜书遥蹙眉,这么晚了陆振清才回来,而且还不回自己的房间,大半夜来敲他的房门。
 
不过,一打开门他就知道了原因,一股浓重酒精味扑面而来。
 
杜书遥看了眼墙上的钟表,已经快两点了。
 
杜书遥以为他醉了,等陆振清进来才发现虽然他一身酒味,但并没有喝醉,意识还是清醒的。
 
“还以为你不会给我开门呢。”陆振清冲他笑了笑,说。
 
如果可以,杜书遥也不想开门。不过陆振清这样敲下去,打扰的不仅是他,还有整层楼的人。
 
看到杜书遥一脸被打扰了好梦的样子,陆振清只好解释说:“我忘带门卡了。”
 
虽然此时门卡就在他大衣的内口袋里,不过这是唯一一个能说得通的理由了。
 
“去洗澡。”杜书遥无奈,把浴巾扔给他,他懒得和陆振清争辩,那样下去今天一晚上他都别想休息。
 
事实证明,休息,是杜书遥想多了。
 
第四十二章
 
陆振清从浴室出来,杜书遥已经睡着了,右手边空出来的地方是给他留的位置。
 
这一刻,陆振清突然觉得很温馨。
 
今天去聚餐,才发现这群朋友里只剩下自己没有成家了。虽然被他们嘲讽了一顿,不过大多数人还是劝陆振清要保持住,继续做单身界的王老五,千万不要像他们一样被家庭束缚住,就连出来吃个饭都要半小时一个电话报备,活的太憋屈了。
 
几个人都是和陆振清一样的纨绔子弟,当年又一起上的大学,关系从小就特别好,如今好久没见,好不容易今天都有时间,能聚一聚,就想着晚上去酒吧通宵。
 
俗话说,人以类聚,物以群分。
 
这句话用在他们这群狐朋狗友身上简直再合适不过。
 
知道陆振清依然单身,一进酒吧,几个人就开始给陆振清物色猎物,说要趁他没结婚赶紧玩两年,反倒弄得陆振清哭笑不得。
 
一个打扮得有几分妖娆的男孩被他们叫过来,看起来只有二十出头的样子,不过言行举止倒是成熟得很,一来就明白了几个人的意思,不停地往陆振清这边凑,又是敬酒,又是乱摸。
 
要说技术,那肯定没得说,不过这副打扮,陆振清实在是不对胃口。
 
于是最终还是摆摆手示意让他走,男孩十分不开心的离开了。几个人以为他不喜欢,闹着要给他再叫一个。
 
陆振清拒绝了,和他们说明天还有会要开。
 
这么敷衍的理由一眼就被几个人看破了,
 
不过几个人大概也知道了他的意思,嚷嚷着让他坦白从宽,问他是不是带了人来。
 
陆振清不说就被灌酒,这是他们以前的玩法,几杯下去,他实在拗不过就点头承认了。
 
这群朋友毕竟了解陆振清,他眼光高,一般人看不上,非要让他打电话把人叫过来。陆振清看了看时间,想着杜书遥大概已经休息了,何况要是真叫过来,还不是把杜书遥往火坑里推?
 
看他没有动作,几个人也没有再为难他,尤其是其中一个人被五分钟一个电话的催着,听得他们都扫兴,喝的差不多就这样在酒吧门口散了。
 
昏黄的灯影打在熟睡的杜书遥的侧脸上,陆振清亲了亲他的脸颊,觉得不知足,又在嘴上吻起来,本来正在做美梦的杜书遥被他弄醒,下意识的翻了个身,睁开眼正好看见陆振清一张放大的脸。
 
陆振清更加不收敛的吻着他,刚才害怕自己把杜书遥吵醒,现在看他睁开眼了,加大了嘴上的力度。
 
杜书遥推不开他,头枕在枕头上,躲也没地方躲。
 
直到陆振清亲够了,舍得放过他,杜书遥才深深呼吸了一口空气。
 
看陆振清又欺身凑上来,杜书遥迅速别过头去,这一下落到他左脸上。
 
看他躲过去,陆振清也不生气,他和杜书遥之间的隔阂不是一天两天了,尤其是在发生了那件事后,杜书遥就算恨死了他也是正常。
 
“别闹了。”杜书遥推了推自己身上的陆振清,语气里有些颤抖,说:“我明天有工作。”
 
陆振清知道他在找理由,见面会明明在晚上。反而是自己,明天上午还要去开会呢。
 
虽然这段时间他赖在杜书遥家不走,用尽了糖衣炮弹,但他知道杜书遥没有那么快就原谅自己。
 
但同时他也知道,自己没有那么多耐心等他的原谅。
 
“书遥……”
 
杜书遥透过暖黄的灯光,对上了陆振清充满情欲的眼睛,不过马上,他又别过头去。那种眼神太过赤裸和直白,仿佛能把一个人穿透。
 
陆振清在他的喉结旁留下一个浅浅的吻痕,他能感觉到身下的人在发抖,杜书遥在害怕。
 
“对不起……”
 
这句话杜书遥等了太久,也来的太迟,迟到他已经放弃了。
 
“原谅我,好吗?”
 
陆振清让杜书遥看着自己的眼睛,这一次他的眼睛里看不到内疚,也没有闪躲,此时此刻他是真心实意地在请求杜书遥的原谅。
 
有几个字哽在杜书遥的喉咙,说不出来,这世界上有很多事情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换来一句没关系,可偏偏陆振清不懂这个道理。
 
陆振清没有等到想听到的答案,慢慢从杜书遥身上下去,两个人面对面躺着,他伸手搂过杜书遥的腰,让两个人离得更近,下身紧紧贴在一起。杜书遥能清楚的感觉到陆振清的每一下呼吸。
 
“书遥,原谅我。”这一次不再是询问的语气,而是陈述语气,像是乞求,更像是命令。
 
杜书遥可能永远都不会忘记,那一天自己经历了怎样的希望,失望再到绝望。是如何让自己一遍一遍相信眼前那个人不是陆振清而是别人,是如何在冰凉的水中蜷缩着等待天亮,是如何让自己下定决心以命相搏,是如何一点一点心思成灰……这些,陆振清都不知道,他只知道请求一句原谅。
 
可偏偏,这个世界上就是有一种东西,能让所有的错都变成对,能让所有的罪不可赦都换来一句没关系。
 
陆振清看不清杜书遥红了的眼眶,但他能看到两行清泪从他眼角溢出,从一个眼睛里流到另一个眼睛里,最后打湿杜书遥鬓角的头发。
 
陆振清疼惜地吻去他脸上的泪痕,将这个人抱得更紧了。
 
他说不清这种的感情,但至少,他对杜书遥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喜欢着。
 
“唔……”陆振清轻一下重一下地吻着杜书遥,还故意轻咬着他的嘴唇,惹得杜书遥带着几分责备的瞪了他一眼。
 
陆振清反倒很享受这种目光,笑着帮他擦去嘴边勾起的水丝。
 
杜书遥没有拒绝,只是他微微颤抖着的身体出卖了他的恐惧。他害怕这又是一个骗局,和上次一样不过是空欢喜。
 
他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表情都被陆振清看在眼里,不过再多的话语此刻还是化成行动更实际些,所以陆振清只在他耳边说了句别怕,把剩下的话淹没在一个个吻中。
 
杜书遥只穿着一件薄薄的睡衣,被陆振清三五下就褪去了,而陆振清上身本来就没有穿衣服,下身仅仅裹着一层浴巾,此时正和杜书遥的睡衣一起扔在床边。
 
陆振清有点急燥,这段时间除了工作就是和杜书遥呆在一起,可是别说碰一下杜书遥了,自己一靠近他他就全身戒备起来,再加上在酒吧他就已经被撩的一身火,刚才抱杜书遥的时候两个人难免有摩擦,弄得他更是迫不及待。
 
杜书遥当然也感觉到了,刚才两个人离得那么近,他能感受到陆振清那里的火热,他想离远一点,可又动都不敢动,生怕自己火上浇油,最后受罪的还是他自己。
 
现在他依然是一根弦紧绷着,动也不敢动。
 
“别怕,放松。”
 
陆振清一根一根掰开他紧握着床单的手指,随后交缠着十指相扣在自己手里。
 
杜书遥似乎放下了戒备,如陆振清所说的,尽量让自己放松下来。
 
“别……”话还没说完,就被陆振清堵在了嘴里。陆振清比杜书遥自己还了解他身上的敏感点,每一个吻都落的正是位置,急促的呼吸声从他的嘴边传来。
 
两个人沉重的喘息声回荡在房间里,前戏并没有进行多长时间,陆振清一手玩弄着杜书遥的敏感,一手打开床头柜,还好,里面有润滑液和安全套。
 
陆振清又在杜书遥腰上亲了两下,让他翻过身去,杜书遥明显迟钝了一下,看陆振清没有说话,才缓缓转了个身。
 
他不喜欢这样,非常不喜欢。
 
陆振清没有发现他的异常,熟练地拧开盖子,挤了一点润滑液涂在杜书遥身上,膏体冰凉的感觉让杜书遥打了个颤。
 
“等一下……”杜书遥这个姿势看不见陆振清的脸,只能胡乱用手阻止着。
 
陆振清正在兴头上被打扰,自然有些不悦,问,“怎么了?”
 
杜书遥心里非常排斥这种行为,可他又说不出来,他不知道这个人能不能相信,如果他拒绝,陆振清会不会又把他绑起来故技重施?
 
最后,他还是喃喃道,“没事……”
 
陆振清知道他心里有芥蒂,可是都到这份上了,他不明白杜书遥还在别扭什么,不过他还是放慢了手上的动作,一边揉着杜书遥柔软的头发说,“别担心,都交给我。”
 
杜书遥把脸深埋在枕头里,最终什么也没说。
 
整个扩张过程异常的艰难,两个人好久没做过了,加上今天陆振清特别着急,光是扩张就疼的杜书遥眼泪都快出来了。
 
陆振清进来的时候,杜书遥被疼的一阵激灵。杜书遥一缩夹得他也难受,他发现杜书遥很喜欢被亲吻,所以他只好先亲吻杜书遥的脊背,好让他放松下来。
 
“疼……”承受着陆振清巨大的杜书遥终于忍不住说出口,声音不大,但听得出来他的声音在发颤。
 
在这个除了交融声和粗喘声以外什么也没有的房间里,陆振清当然听到了,只不过他该做的都做了,前戏、扩张一点没少,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杜书遥还会难受,况且现在总不能让他出去吧。
 
“一会儿就好了。”陆振清这么安慰道,很快他又抽动起来,把杜书遥的话顶成一声声细碎的呻吟。
 
可杜书遥是真的不舒服,因为疼痛流出的眼泪已经把枕头打湿了一片,阻止陆振清的话也再也说不出来,拼命想掩饰的声音反而越来越多的从他嘴里传出来。
 
润滑剂被打成泡沫状,随着陆振清一次一次的深入,杜书遥攥着被子的手握的越来越紧。
 
“嘶……”杜书遥被顶的头撞到床头上,吃痛的叫了一声。
 
陆振清见状把他往下抱了抱,吻了吻刚才他磕到的地方,杜书遥的头发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清香,让陆振清忍不住揉了揉。
 
一轮又一轮的入侵让杜书遥招架不住,可是陆振清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反而动作越来越快,任凭他怎么求饶都不管用。
 
好不容易等陆振清释放了一次,杜书遥刚松了口气,还没过一会儿,身上的那个人又卷土重来,不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窗外面黄浦江的游轮亮了又暗,路上的路灯一盏一盏灭掉,直到远方天开始泛白,两个人才停下来。
 
虽然陆振清做了保护措施,但难免还是弄到了两个人身上,看杜书遥一脸倦色,连话都说不出来,这时候洗澡很容易生病,陆振清只好拿浴巾擦了擦。
 
等到陆振清终于停下来,杜书遥疲倦的闭上眼,虽然现在他全身上下都不舒服,但已经没有心情顾及,困意不停袭来。
 
“睡吧。”陆振清在背后抱着他说。
 
没有等到杜书遥的回应,因为后者已经睡着了。
 
反观陆振清,他与杜书遥完全不同,这场性事只让他觉得痛快,经过几次发泄,他全身神清气爽。
 
他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已经黎明了。
 
微信上有昨晚那群朋友发来的信息,他回了一条后,把手机关机,往杜书遥那边蹭了蹭,也睡了。
 
第四十三章
 
陆振清不加收敛的结果就是杜书遥第二天中午才醒,陆振清早已经办完事情回来了,还给他带了午饭。
 
不过杜书遥没来得及吃就走了,他和盛江说好的一点在后台彩排,现在只剩下半小时了,以上海这个堵车的情况,看来要迟到了。
 
晚上杜书遥是带着伤上的台,他已经让自己尽力不去在意那里难以启齿的疼痛了,可隐隐的难受还是无法忽视。
 
接下来又是两个多小时的互动加游戏,这是最后一场见面会,意味着《暗夜》的宣传到此为止,因此许多粉丝都恋恋不舍,现场气氛很是伤感。
 
“今天是我们最后一场,我有个礼物想送给你们,也送给书遥。”快要结束时盛江突然说,这个环节原来并没有。
 
在台下坐着的盛江的经纪人显然也没有想到,给了他一个眼神,示意他别乱来,而盛江却选择假装没看见。
 
大屏幕开始播放什么,还站在舞台中间没有反应过来的杜书遥被盛江拉到舞台一侧。
 
屏幕里是以盛江视角拍摄的几段视频,主角都是杜书遥,有他在看台本的,有他在睡觉的,有笑着和别人讲话的,有在化妆的……看样子这些都是偷偷拍的,可杜书遥以前从来没发现过。
 
“这……”杜书遥惊讶的看向盛江。
 
“嘘,接着看。”
 
视频的最后是一段自白。
 
“书遥,不知道你能不能看见这段视频,是不是觉得很幼稚?我一直都是个这么幼稚的人。可是有一天我发现自己不能在这么幼稚下去,因为我遇见了一个人,他成熟,稳重,从容,我想我该长大了……”
 
“……无论是朋友还是什么关系,希望我可以一直这样陪着你,就算你嫌弃我我也不会走,我知道在这个圈子里打拼不容易,但你要知道,还有我……”
 
“……好了,就这样吧。”
 
画面最后是盛江红着的眼眶,随后一片漆黑,短片到此结束。
 
今天没有媒体,全封闭式的见面会,现场只允许拍照不允许录像,倒是不担心有人胡乱流传。
 
盛江这段话说的很是暧昧,虽然从朋友角度理解没有任何问题,但底下坐着的粉丝怎么能不多想。
 
不出所料,果真下面的粉丝早已经沸腾,有的已经泣不成声,还有高呼在一起的。
 
主持人尴尬的回到舞台上,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胡乱说着什么,试图转移话题。
 
盛江的经纪人露出一个生无可恋的表情,盛江本人倒是淡定,什么也不解释。
 
杜书遥是个情绪不挂在脸上的人,他虽然有惊讶,不过只是没想到这个礼物。对于盛江的话,他只能站到朋友的角度来理解,其他的,他不会想。
 
看主持人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向杜书遥抛来求救的眼神,希望他出来表个态。
 
“……恩,首先我要谢谢这个礼物,我很喜欢。其次……就像盛江说的,我们是很好的朋友,希望以后无论工作多忙,都还能像现在一样,吃吃饭聊聊天……”这完全是一个意外,看得出来,除了盛江自己每个人都被蒙在鼓里。杜书遥这种模棱两可的回答也算是一种答案吧。
 
“希望以后我们还有机会合作,再带个大家更好的作品。”
 
这时一直在旁边站着没有说话的盛江拿起话筒,说了一句,“也希望每个人都能像电影里的荷东和季崇炀一样,有一个好的结局。”
 
这句话一语双关,既是对他们两个说的,也是对今天到场的所有人说的。
 
后台。
 
盛江的经纪人语气里带着责备,也有几分无奈的对他说:“你太鲁莽了,这种事都不和我说一下,你现在真是……”
 
“这本来就是我想说的话。”盛江表现的理直气壮。
 
“可你不想想自己的身份,这种自毁前途的事你也做得出来。”
 
“我又没说什么过分的话,不过都是……”
 
“算了,算了,说都说了。”经纪人看了眼门里正在卸妆的杜书遥,说,“你还是想想怎么收场吧,还好人家没当面拒绝你,不然,今年的头条都是你!”
 
说完,经纪人叹了口气,拿出手机看起他的微博留言来。不过这种话就是和盛江说说,她知道杜书遥,这种让盛江下不来台的事他不会做。
 
盛江推开门,示意化妆师先出去。
 
“今天的事是我太冲动了,仲姐已经说过我了。”盛江一改刚才的态度,此时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不过我说的话可都是真的,我真的……”
 
“我知道,我不擅长交朋友,你是为数不多的一个。”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盛江。”杜书遥第一次这么严肃地叫他的名字,“在我眼里你是我朋友,朋友就是朋友,没有其他。”
 
盛江虽然已经猜到了结局,可难免还是很失落。他一开始觉得杜书遥这个人高冷大牌,相处下来才发现自己错怪了他,杜书遥只是把自己包裹起来,不让外人接近罢了。
 
“是因为他吗?”盛江指的是陆振清。即使他相信杜书遥是真的喜欢陆振清,但绝对无法相信两个人是互相喜欢,没有十成的把握,他不会这么鲁莽就像杜书遥表明心迹。
 
杜书遥愣了一下,看着他说,“无关任何人,是我不值得。”
 
盛江没有再说话,他仿佛在考虑什么,过了良久,才缓缓开口,“那我们还能当朋友吗?”
 
“当然,你说的,我们永远都是朋友。”杜书遥想起视频里的话,笑了。
 
盛江也笑了,点点头。
 
是朋友就好,来日方长嘛。
 
陆振清和杜书遥没有在上海久待,第二天两个人就回到了S市。陆振清去了公司,杜书遥直接回了自己的公寓。
 
不过,出了点小问题。
 
杜书遥发现家里好像有什么不一样,总感觉少了点东西。开始以为是遭贼了,可是其他东西整整齐齐,一点都不像盗窃的风格。很快他就发现了问题所在,少的是自己大多数的洗漱用品和衣柜里的衣服,其他的一点没动,除了有些东西移动了位置。
 
叮铃铃。
 
是陆振清的电话。
 
“到家了吗?”那边的陆振清也刚到不久,从声音听来他心情好像不错。
 
“恩。”杜书遥突然想到什么,问他,“你干的?”
 
“是。”陆振清倒是很坦率的承认了。
 
杜书遥猜不出他的意图。
 
“搬过来和我一起住吧。”陆振清解释。
 
这段时间他在自己家,公司和杜书遥家不停循环,几乎是三点一线,可三个地方不但不在一个方向,而且离得还挺远,十分不方便。
 
他之所以以前没提过,是因为杜书遥心里有隔阂,现在既然话说开了,这种要求并不为过,以前跟着自己的那些人,哪个不是恨不得天天往他这跑?
 
可是杜书遥并不这样想,这件事,至少要和他商量一下吧。
 
听他没有回答,陆振清有些不高兴,“怎么?你不愿意?”
 
愿意如何?不愿意又怎样?他有选择吗?
 
“好了,就这样,看看还有什么要带的,自己收拾一下,下午我让司机去接你。”
 
“……”杜书遥还想说什么,对方已经挂了电话。
 
现在已经快了十二点了,杜书遥放下手机,还好冰箱里还剩下一些食材,他简单做了点饭,吃了几口。好像自己最近手艺退步了,吃起来没滋没味的。
 
陆振清的办事效率极其高,说是下午,可还没到一点司机就把车停在了他家小区门口。
 
杜书遥什么也没带,只拿了手机和家门钥匙,有些话他还是当面和陆振清说清楚比较好。
 
管家站在门口迎接,以为他至少会提个行李箱,看到他两手空空有些惊讶。
 
走进客厅,杜书遥扫了一眼,却不见陆振清人。
 
“杜先生,陆先生在公司。”一旁的管家提醒道。
 
“他什么时候回来?”
 
管家为难的想了想,回答道,“这个……不能确定。”
 
其实,平时陆振清回来不来都不能确定,一般都会提前给座机打电话,但今天既然杜书遥来了,想必陆振清也会过来吧。
 
“我知道了,你去忙吧。”杜书遥看出了管家的难处,他也是听陆振清的话做事。
 
“您可以随处转转,熟悉一下环境,毕竟以后……”
 
“不用了,我在这等就好。”杜书遥打断了他的话,指了指沙发,坐了下来。
 
杜书遥来过几次,管家对两个人的关系早已摸得透彻,只不过觉得他性子怪异,和别人不一样罢了。既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管家也不好再说什么,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下午的时光本枯燥又无聊,但在杜书遥这里仿佛不是那么让人困乏,他拿起旁边陆振清还没看完的书,一坐就是一下午。
 
管家几次出来都看到他坐在那里看书,姿势都没怎么换过,便没去打扰,只中途给他开了灯。现在夜幕降临,晚饭已经做好了,可自己家老板还没有回来的意思,杜书遥也是一副要继续等下去的样子,眼看这菜都快凉了,自己打扰也不是,不打扰也不是。
 
最终他还是走过去咳嗽了两下,说,“杜先生,要不您先吃饭吧。”
 
杜书遥正好看到结尾处,当管家把菜上齐以后,他刚好合上书。
 
“您先吃吧,陆先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回来呢!”
 
杜书遥面对一大桌子的菜却没有胃口,上次他大病一场后,总是恹恹的,吃什么都觉得没有味道。不过他实在不好拂了别人一番好意,拿起筷子夹了两口。
 
“先生刚才打来电话说,他今天晚点回来。”
 
“我知道了。”
 
“您累了可以先上去休息,还是原来的房间,东西都已经置办好了。”管家以为他要住下,早就把房间按照要求布置好了。
 
杜书遥没有说话,管家悻悻的走了。
 
又过了两个小时,指针指向了九点一刻。
 
“先生让您先去休息,他还在忙。”
 
“不用了,我在这等他。”
 
管家说服不了他,至少陆振清的意思他已经传达到了,杜书遥爱怎么就随意吧。
 
直到十一点多,陆振清才忙完回到家,一进门就看到还坐在沙发上的杜书遥。
 
他有些意外,杜书遥竟然在等他,语气十分温柔的说,“怎么不去睡?”
 
听见开门声,杜书遥站起身来,可当看到陆振清的那一刻,他一下午准备好的和陆振清谈判的满腔勇气突然就没了。
 
第四十四章
 
“在等我?”陆振清看他愣神的样子可爱极了。
 
公文包被扔在一边,陆振清迫不及待的过去抱住他。
 
杜书遥僵硬地躲开了。
 
“怎么了?”陆振清不悦。
 
杜书遥犹豫了一下,“我来是有话要说。”
 
陆振清显然感到意外,愣了一下,“好,去楼上说。”
 
“不用了,就在这说。”
 
陆振清放开了他,往旁边的沙发上一坐,看着他,“好,你说。”
 
“我不想再这样下去了。”杜书遥的声音不大,甚至没什么底气。
 
陆振清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听明白了他的话,偏偏装作不明白,问,“这样?怎样?”
 
杜书遥答不出来。
 
“你觉得这种关系很龌龊是吗?很不堪是吗?”
 
杜书遥的拳头紧握着,没有说话。
 
“你觉得自己高尚是吗?!那当初就别为了那几个破钱爬上我的床!”
 
“还有,记住,没有你想要什么,只有我给你什么。”
 
陆振清气极了,他今天一下飞机就去公司处理事物,原本下午就能完成,要不是临时有事,根本不会耽误这么久。本来累了一天,一回到家看见杜书遥在等他心情还不错,可是没想到他等了这么久就是为了和他说这个!
 
“上楼睡觉。”
 
杜书遥迟迟没有动作。
 
“别让我说第二遍。”陆振清一字一字的说。
 
杜书遥依然站着没有动,他还不明白一个道理,陆振清说的没错,他没有拒绝的资本,他的倔强只能成为伤害自己的刀剑。
 
“老陈,带他去房间!”
 
管家早就听到两个人说话了,只是他们针锋相对,他一个管家不敢多说什么,一直在旁边侯着。
 
“杜先生,请吧。”管家的话里带着一丝叹息,跟陆振清对着干,杜书遥这是何苦呢?
 
杜书遥回了房间,把门反锁,深沉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情绪。
 
还坐在楼下的陆振清烦躁地把那本没看完的书甩到一边,他知道自己刚才话说重了。可是他就是要让杜书遥明白这个道理。杜书遥可以抗争,但终将于事无补。
 
因为从他出生的那一刻就决定了,他只是杜家的牺牲品。
 
这不能怪任何人。
 
第二天陆振清一出门,杜书遥也出门了,他不是去工作,而是回家。
 
那些陆振清拿走的东西他一件都没带,而是去超市买了新的,吃过午饭后,懒懒地躺在摇椅上打了个盹,新戏的合作计划摆在手边的书桌上,阳光照进来洒在绿植上,这才是他原本的生活。
 
一个不应该有陆振清的生活。
 
不过这种生活并没有持续多久。
 
傍晚的时候手机响了,他以为是陆振清打来的,一看却不是。
 
“喂,徵洋。”杜徵洋好久没有和他联系了。
 
“哥哥,你干什么呢?”
 
“我在家,怎么了?”杜书遥没有发现,他和弟弟说话的时候语气会变得十分温柔,脸上也会露出久违的笑容。
 
“那正好,我现在在你家附近,晚上陆大哥请我去他家吃饭,让我叫上你,咱们一起过去吧。”
 
杜徵洋看不到,杜书遥脸上刚浮起的笑容慢慢僵硬了。
 
“哥哥?说话呀?”
 
“……我知道了。”杜书遥生硬的回复。
 
陆振清这分明是在警告他,他有一百种方式让杜书遥心甘情愿待在他身边,第一种,就是杜徵洋。
 
“哥哥你多吃点,最近都瘦了。”杜徵洋心疼的看着哥哥深陷下去的眼窝,还有脸上比之前更加分明的棱角。
 
杜书遥拿碗接过他手里夹着的菜。
 
陆振清说笑着指责他偏心,杜徵洋赶紧也夹了一筷子给他。
 
两个人有说有笑地谈论着,只有杜书遥如坐针毡,好似赴一场鸿门宴。
 
晚上陆振清请两个人留宿,杜徵洋很开心的答应了,而杜书遥没有拒绝的权利。
 
杜徵洋住的客房就在杜书遥房间的隔壁,兄弟俩好久没见了,杜徵洋仿佛有说不完的话,很晚才从杜书遥房间离开。
 
杜书遥关了灯正要休息,一个影子闪进来。
 
杜书遥躲了一下,可还是没躲过扑上来的陆振清。
 
陆振清一上来就扯他的衣服,杜书遥的衬衣几下就被解开了。
 
“放手!”杜书遥有些恼了,对于陆振清这种喜欢乱来的行为他接受不了,何况现在杜徵洋就在隔壁还没睡下呢。
 
陆振清放开他的衣服,并不理会他的抗拒,把他推到床上。
 
然而没有任何前戏,陆振清就进来了,这是在给杜书遥惩罚,让他为自己的不听话买单。
 
杜书遥没有防备,啊一声叫出来,反应过来以后连忙捂住嘴,生怕惊醒了弟弟。
 
不过偏偏他越是忍着,陆振清就越是肆虐,每一下都不带任何感情,狠狠顶在最深处。杜书遥忍着疼,好几次都差点忍不住发出声音,他知道陆振清是故意的。
 
杜徵洋习惯了熬夜,不到十二点绝对睡不着,他正拿着手机和朋友聊天,突然听到隔壁传来一身轻微的叫声,那是哥哥的房间。
 
杜徵洋穿上拖鞋,站到哥哥房间门口,打算敲门,可如果自己听错了,打扰了他反而不好,于是先轻轻叫了一声,“哥哥?”
 
杜书遥听见弟弟的声音,赶紧把细碎的呻吟咬在嘴里,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可陆振清不但没停下来,反而次次顶到重点。如果疼痛杜书遥还忍得住,但是快感击中了他的最后一道防线。
 
“停……下来……”杜书遥小声哀求道。
 
自己最疼爱的弟弟就在门外,他伸手就能打开门把,然后看见自己最不想让他看见的事。
 
可陆振清却像没有听见一样,继续折磨着杜书遥。
 
“哥哥你睡了吗?”杜徵洋听里面没有回答,以为杜书遥已经睡了。
 
杜书遥哪里敢发出声音,捂着嘴还来不及。
 
陆振清根本不理会他,继续抽插着,看着杜书遥痛苦的模样,冷静地说,“真想让徵洋看看你现在这幅样子。”
 
“不要……”杜书遥看到陆振清脸上这么严肃的样子,他从没见过。杜书遥知道他什么事都做的出来,只要自己不听话,陆振清有的是手段让他听从。他真怕陆振清会做出什么过火的事。
 
“如果我现在不这么配合你,你说会怎样?”陆振清的声音提高了一点,好像故意要让外面的人听到一样。
 
杜书遥全身都警惕起来了,他现在最怕的,就是杜徵洋推门而进。
 
“别……求你……”原本一句完整的话,因为陆振清的暴行被顶的零零碎碎。
 
“求我?你有什么资格?”陆振清冷笑。
 
杜书遥几乎绝望,全世界都可以知道他和陆振清的苟且,但就是杜徵洋不行,可偏偏这个人就站在门外,几米之隔。
 
“我知道……错了。”杜书遥终于求饶,他认输,和陆振清作对是他以卵击石,是他不知好歹,只有陆振清不伤害杜徵洋,他怎样都无所谓。
 
尊严也好,倔强也罢,这些在他身上生来就是多余的。
 
“哪里错了?”陆振清渐渐放慢速度。
 
“……”杜书遥说不出来,他这辈子最大的错便是认识了陆振清。
 
幸好陆振清没有再为难他,并且一改刚才冷冰冰的样子,动作带着点温柔地摩着杜书遥的手背,说,“没有下次了,记住。”
 
杜徵洋站在门口疑惑地挠挠头,难道这两天太累,出现幻听了?
 
他纳闷的回到自己床上,继续玩着手机,丝毫不知道仅一墙之隔的杜书遥正在受着怎样的屈辱。
 
第四十五章
 
“同居”的日子比杜书遥想象中的更加轻松,这段时间他工作忙,上午很早就去工作了,不过陆振清更早,往往杜书遥出门时他已经离开了。
 
晚上两个人回来的都很晚,他们就像两个不想干的人住在同一个地方一样,除了有时晚上的欢爱,其余毫无交集。
 
不过,陆振清发现了杜书遥的变化,经过上次之后,他比原来更加配合这种事情,有时甚至会主动回应,这让陆振清意想不到。
 
他的威胁,似乎得到了比预想中更好的结果。
 
这天,杜书遥很晚才起来,他穿了件睡衣,下楼准备吃早餐。
 
陆振清早就同样穿着家居服,坐在餐桌前,等着杜书遥下来。
 
“你起来了。”陆振清放下手机,看了看早餐,都快凉了。
 
杜书遥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他不知道今天陆振清不上班,不然他也不会穿的这么随意就下楼。
 
“来吃早饭,都快凉了。”
 
“你……今天不去公司么?”
 
“今天周末。”陆振清解释。
 
杜书遥才想起来今天周末,做演员这个行业,只有休息和不休息,很少有周几和节假日的概念。
 
“怎么,不想看见我?”陆振清看他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开玩笑道。
 
“没有。”杜书遥拽拽皱皱的睡衣下摆,“我上去换件衣服……”
 
陆振清笑了,杜书遥没走几步就被他拦腰抱住,“不用,你什么样子我没有见过。”
 
看到他耳根子红了,陆振清忍不住哈哈大笑。
 
早饭杜书遥是全程被陆振清搂着吃的,十分不自在,不过陆振清好像丝毫没有看出来。
 
早餐被一点不剩的吃完了,只有旁边杯子里的牛奶一点没动。于是陆振清把牛奶递给他。
 
杜书遥看了看,没有接。
 
“我不想喝。”
 
陆振清皱皱眉,这可不是一个好习惯。
 
“老陈,豆浆还有吗?”
 
“我现在去做,不过恐怕要等一会。”
 
“果汁呢?”
 
“果汁是凉的,喝了怕是会不舒服。”
 
陆振清摆摆手让他下去,把还温热的牛奶拿给杜书遥,“今天先将就一下吧。”
 
杜书遥看着那杯牛奶,接过,表情像喝中药似的一口气全部喝完了,因为喝的太急,嘴角还流出来一丝。
 
陆振清拿餐巾帮他擦掉,笑道,“有那么难喝吗?”
 
杜书遥擦着嘴没有回答。
 
“我……上去打个电话。”他随意找了个理由,在陆振清的目光下上了楼。
 
杜书遥没有回房间,而且去了二楼的洗漱间,一进去“哇”一声把刚才喝下去的牛奶和吃的早餐全都吐出来了,在地上蹲了好久才起来。
 
他讨厌纯牛奶,非常讨厌。
 
如果一定要按照厌恶程度排序的话,估计牛奶都可以排在陆振清前面。
 
这个他童年的阴影有莫大的关系。
 
回到客厅时,陆振清已经不在了,老陈端了一杯红茶,看到杜书遥停下来问了个好。
 
“陆……”杜书遥发现自己找不到一个合适的称呼,虽然陆振清让他直接叫他名字,可杜书遥还是觉得很别扭。
 
“先生在书房。”老陈倒是看出了他的犹豫。
 
“我来吧。”他接过老陈手里端着的红茶,走向书房,留下吃惊的老陈一头雾水。
 
杜书遥的变化不但陆振清能看到,老陈天天在这家里,当然也能看出来。作为一个老人,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可又说不上来。他无奈的摇摇头,也罢,年轻人的事,还是让年轻人自己解决吧。
 
咚咚咚。
 
“进来。”门没有锁,只是虚掩着。
 
杜书遥走进去把茶放在陆振清手旁,这时陆振清才发现来人是杜书遥,忙把文件合起来,喝了一口红茶。
 
“今天没有通告?”陆振清问他。
 
“没有。”杜书遥摇摇头。
 
“下午有一场音乐会,正好有票,一起去吧。”
 
“好。”
 
杜书遥其实不想去,他对此并没有兴趣,可他现在已经不敢对陆振清说“不”字了,刚才的牛奶事件就是个例子。
 
下午杜书遥去了才知道有杜徵洋,杜徵洋看到他显然也很意外,而这件事的始作俑者并没有解释。
 
“哥哥,你怎么和陆大哥一起来了?”
 
“在路上碰到了。”杜书遥是从陆振清车上下来的,这个理由未免有些牵强。
 
好在杜徵洋相信哥哥,没有怀疑。
 
“好了,快进去吧。”陆振清提醒。
 
“嗯!”
 
看着两个人的背影,杜书遥苦笑,明明是两个人的约会,干嘛还要叫他这个多余者。
 
周一杜书遥接到陈晗的电话,说今天的工作取消了,让他先去见一个人,却又神神秘秘不告诉他是谁。
 
杜书遥找到了陈晗说的那家咖啡厅,五号桌还没有人,看来对方还没到。
 
等了一会,有个穿着格子衬衣的人进来,坐到杜书遥对面。
 
“徐导?”
 
杜书遥怎么也没有想到陈晗让他来见的,竟然是徐石。
 
“嗯,快坐。”徐石看他毕恭毕敬地站起来,两个人握了个手之后都坐下来。
 
“叫你书遥不介意吧?”徐石叫了一杯咖啡。
 
“不介意,您随意就好。”他是晚辈,徐石能这么称呼他已经是给足了面子。
 
“好,这次来,是想找你拍戏。”徐石不拐弯抹角,直奔主题。
 
杜书遥有些不敢相信,找他?
 
看到他的反应,徐石笑了,让他别紧张,“没错。我承认之前对你有偏见,后来你拿奖的那部作品我看了,演的不错。”
 
“虽然只见过两面,但是这次我拿到这个剧本以后,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
 
上次新艺将最佳影片被夺走,他很是郁闷,直到看了那部片子,他才不得不承认,长江后浪推前浪,他这个老古董,不能故步自封了。
 
整部片子中,最出彩也是最能吸引观众的,就是杜书遥那双眼睛,那个眼神,能给人震慑力,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
 
这次要拍摄的是一个历史剧,里面主角背负国恨家仇,忍辱负重,虽然人物性格上和杜书遥的上部电影有些相似,但他相信这个人能演出不一样的感觉。
 
他见过的所有男演员里,只有杜书遥第一面就给了他这种感觉。
 
之前他确实对杜书遥存有偏见,或者说,看不起。上次陆振清给他引荐过后,他根本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毕竟每天都有人想一炮而红,尤其杜书遥是个陌生面孔,他理所当然的把他和那些人归位一类。
 
现在,他确实要为当时的走眼道歉。
 
“这件事本应该和你公司商量,但我想先问问你的意见,这不是一个简单的挑战。”
 
这对杜书遥来说绝对是个机遇,但更多的是挑战。
 
“关于剧本……”
 
“别急,还有人没来。”徐石也卖起了关子。
 
徐石先和他聊了聊无关紧要的事,这部电影的拍摄不公开,这是为了不受舆论的干扰,尤其是这次他提拔的新人较多,这必定会引起一片质疑声。
 
差不多过了半小时,咖啡店来往的人群中又来了一位让杜书遥意想不到的人。
 
“盛江?”
 
“书遥?”
 
盛江也感到很意外,万万没想到自己这部戏的合作对象竟然是杜书遥,徐石的保密工作做的很好,估计这件事除了他自己没有人知道。
 
“徐导,这是?”盛江满头问号。
 
“好了,既然都到了,那我们来谈谈新戏。这是剧本。”徐石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不过等他说完下面这段话,估计两个人就都明白了。
 
“这次要拍摄的是一个历史题材的电影,基本上是双男主设定,主演和拍摄地点已经定了,大概五月底进组……”
 
徐石讲了一大堆,杜书遥和盛江听的极其认真,生怕错过了重点。
 
“还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盛江回答道,杜书遥也摇摇头。
 
“那好,具体情况公司会通知。”徐石看看表,“我还有事,先走了,你们聊。”
 
不得不说,徐石办事效率很高,近一个小时里句句都是重点,即使是闲聊,也没有半句废话。面对这样一位导演,两个人难免会有压力。
 
不过,盛江现在可没时间想这些,他还沉浸在要和杜书遥再次合作的消息里。
 
“书遥,你最近怎么样?”上次见面会后,两个人再也没有见过,虽然互相约过,但是最终都因为时间不允许取消了。
 
“挺好的。”话虽然说的有些敷衍,不过倒也是事实,在杜书遥的生活中,日子每天都是不痛不痒的过着,早就没有了好坏之分。
 
“那就好,这次真要谢谢徐导。”要不是因为这部戏,他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到杜书遥呢。
 
两个人又聊了很久,不过大多时候都是盛江讲,杜书遥听。这么长时间有太多话了,有时候盛江说的激动了,连旁边的客人都会朝这看两眼。还好,没有被人认出来。
 
过了中午,盛江不得不走了,才依依不舍地和杜书遥分开,杜书遥结了账,打车回了自己家。
 
他打开家门,桌子上有一层浅浅的灰尘,书桌上的书依然在那一页没有动过,阳台上的绿植枯的枯死的死,看样子是救不回来了,这个房子,已经完全没有家的感觉了。
 
而他现在住的那个地方,像一座监牢,软禁住了他。
 
杜书遥把冰箱里已经坏了的食物带下去扔掉,又重新回到了那个有陆振清的金丝笼里。
 
“我过两天要进组拍戏。”饭桌上,杜书遥对陆振清提起这件事,他最怕的不是自己无法胜任这个角色,而是陆振清也许根本不会让他去。
 
“去多久?”
 
“一个月。”
 
“去吧。”
 
杜书遥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陆振清居然同意了?
 
“怎么?我有那么不近人情吗?”看到他一脸惊喜的样子,陆振清郁闷。
 
“不是……”杜书遥怕他反悔,连忙解释。
 
“不过……”
 
杜书遥就知道这件事没这么简单。
 
“你走那么久,我们是不是有什么东西该提前预支一下呢?”
 
“什么……唔……”杜书遥慌乱地推开他,“这里是客厅。”
 
“今天老陶回家了。”陆振清说完把他压倒在沙发上。
 
夜还很长,这一顿晚饭,终究还是没能吃完。
 
第四十六章
 
杜书遥去拍戏前一天发生了一个小小的插曲,他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本来以为打错了,可电话响了一遍又一遍。
 
“喂,哪位?”
 
“书遥,还记得我吗?”
 
听着声音有点熟悉,可是杜书遥想不起来是谁了,“你是?”
 
“……好吧,是我郭岸柏……哎等下你先别挂电话……喂?”
 
嘟嘟嘟……
 
一听到这个名字,杜书遥就挂了电话,那段回忆对他来说太过沉重了。
 
可怜的郭岸柏好不容易弄来了杜书遥的电话,纠结了好几天要不要打,没想到还没说两句就被杜书遥挂了。
 
杜书遥走那天,陆振清太忙没有去送他,他没有带多少行李,所以没让陈晗来接,打车去的机场,两个人在机场才汇合。
 
这次拍摄地点不同于之前,之前都是临近S市的城市,这次的拍摄地点,要飞过半个国家。
 
到了N市已经是傍晚了,又坐了两个小时的大巴,才到了拍摄地,一个不大的古城。
 
因为是秘密拍摄,自然不能选那些知名的古装拍摄基地,这个地方虽然偏僻,但好在开发程度低,游客也少,拍摄更加方便。
 
“来了?”徐石拍拍他的肩膀。
 
“嗯。”
 
“已经给你们安排好了住处,先去收拾一下,一会儿下来大家见个面。”
 
“好。”
 
除了有两个人飞机延误以外全都到齐了,每个人做了个简单的介绍,明天休息一天,熟悉熟悉环境,后天正式开拍。
 
拍古装戏除了演技以外最难的就是服装和动作戏,这部电影有一半是拍征战沙场的场面,因此杜书遥除了吊威亚,还要每天穿着厚重的盔甲。现在已经五月底了,普通人穿个短袖都会感到热,更别说裹了几层的长衫了。
 
偏偏徐石导演非常严苛,一场戏不拍过绝不休息,往往一场戏下来能湿好几身衣服。
 
盛江前几天戏份并不多,每天看到杜书遥那么辛苦心疼的不得了,没过两天,等自己开始也和他一样以后,连心疼自己的时间都没有了。
 
往往杜书遥回到宾馆已经是凌晨了,拍一晚上也是经常的事,只有趁着化妆的时间才能补个眠,根本没时间看手机,所以错过了不少电话。
 
其中不少是陆振清打来的,还有几个是郭岸柏的。
 
杜书遥打开最近的一个拨回去。
 
“还在忙?”那边陆振清的声音听起来很温柔,几乎让杜书遥产生了一种错觉。
 
“刚回宾馆。”杜书遥一回来就躺倒在床上,现在打着电话眼睛几乎都要合上了。
 
“这两天忙,过几天去看看你。”
 
杜书遥没说什么,他并不想让陆振清来,每天拍戏已经够累了,如果还要应付陆振清,杜书遥真的要筋疲力尽了。
 
“累吗?”陆振清听助理说了,这次是徐石找杜书遥拍戏,不累才怪。
 
“还好……有一点……”
 
“徐石导演虽然严格,但是人不错。”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陆振清见他不说话,轻轻询问:“书遥?”
 
回答他的只有浅浅的呼吸声。
 
看来不是只有一点点呀。
 
杜书遥把这件事抛到脑后,这段时间他还有个重任,就是学习骑马。这是他从来没有接触过的,所以一开始摔了好几次,还好不严重。
 
盛江也有这个困扰,两个人有一段在马背上对打的戏,现在别说打了,连驾驭都是问题,每次必摔得青一块紫一块的,跌打膏什么的都已经没用了。
 
真正到了拍摄那天,马儿还算乖,天气也没有那么热,徐石难得没有那么严格一次。
 
晚上徐徐的风吹在古城里,杜书遥站在城墙上吹风,虽然他换回了现代的服装,但妆发依然是电影里的样子,一会儿还有他的戏。
 
“书遥,电话。”陈晗气喘吁吁,找了一圈才找到他。
 
又是那个陌生的号码,杜书遥不用看也知道是谁。
 
“骚扰电话,不用管。”他把手机还给陈晗。
 
“可这人也太执着了吧,打了好几个了。”陈晗摸不着头脑,“不会是你哪个粉丝吧?你不知道,现在的粉丝可疯狂了,别说电话,就连家庭住址都能找到……”
 
杜书遥听她说着,陈晗自己说的没意思了就陪着他一起吹风。过了一会导演叫,两个人才下去。
 
S市,杜宅。
 
杜徵洋今天考试,考的还不错,所以心情特别好,早早就回了家。
 
“洋洋,这么早就回来啦?”母亲带着围裙,正打算去厨房做饭。
 
“嗯!”杜徵洋点点头,才发现父亲也坐在沙发上,连忙恭敬的冲杜稳说了句,“父亲。”
 
虽然母亲宠着他,但是他对杜稳心里还是有点敬畏的,尤其是像现在绷着一张严肃的脸的时候。
 
“过来,我有事跟你说。”杜稳放下手里的报纸。
 
杜母脸色也变了,“急什么,吃了饭再说不也一样。”
 
杜徵洋一脸不解。
 
“跟我来书房。”
 
杜徵洋跟着杜稳到了书房,他的直觉告诉他这是件很严肃的事。
 
“我们打算送你出国读书。”
 
“什么?”杜徵洋惊讶,这不是在开玩笑么?他英语那么烂,沟通都沟通不了,更别说去读书了。
 
“已经决定了,证件正在帮你办。”杜稳叹了一口气,他何尝想把杜徵洋送出国?自己这个小儿子玩心太重,以他现在的能力根本不足以承担大任。
 
“可是我……为什么不跟我商量一下呢?”虽然商量了也改变不了结局,“我不想出国。”
 
“胡闹!你都多大了,还由着性子来,公司以后怎么交给你啊!”
 
“不是还有哥哥呢嘛?哥哥那么聪明……”
 
“你哥是你哥,你是你,公司将来是你的,不是他的。”
 
杜徵洋被这样一说,眼眶都红了,委屈的说不出话。
 
“这件事已经定了,这也是你哥的意思。”
 
“哥哥他也这么想?”
 
“我们都是为了你好,对了,你舅舅的女儿也在那个学校,到时候直接去找她,好有个照应。”杜稳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
 
正好杜母上来叫父子俩吃饭,这个话题没有再继续下去,可是杜徵洋已经没有胃口了,只吃了一点就回了房间。
 
杜书遥拍完这场戏已经很晚了,打开手机,有一连串的未接,全是弟弟打来的,最后一个是十分钟前。
 
“还没睡吗?”杜书遥的话里满满都是温柔。
 
然而电话接通了,却没有人说话。
 
“徵洋?”
 
那边还是没有说话,杜书遥有点着急,他看了眼手机,没有问题。
 
“徵洋?你在听吗?”
 
“哥哥……”那头杜徵洋沙哑的声音传来。
 
“怎么了?”
 
“父亲要让我出国读书。”
 
听到杜徵洋的话,杜书遥擦着头发的手停了一下。
 
“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杜徵洋的口气里带着几分伤心,几分质问,他第一次对杜书遥说话这么没有礼貌。
 
“我……对不起,我应该早点告诉你。”
 
“为什么要同意……就连哥哥你也……”显然,杜徵洋对于这个事实很难过。
 
“对不起……”
 
杜书遥没有辩解,一开始他确实不太同意,国内也有好大学,完全可以让杜徵洋在国内读书,别的不说,至少语言没问题。但是现在,他想让杜徵洋走的越远越好,只有这样,他,杜氏还有杜徵洋自己才能摆脱陆振清的控制,至少在这几年内可以。
 
而几年时间,在杜书遥看来,足以消耗完陆振清的新鲜感,到时候即使杜徵洋回来,已经物是人非了。
 
可是这些,他没办法跟自己的弟弟解释这些。
 
杜徵洋没有再说什么,挂掉了电话,他想听到的并不是对不起。
 
就连一向疼着自己的哥哥,都这么想把自己送出国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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