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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冷神医捕捉秘籍——岚烟渐起

 文案:

 
裴锦云:“安安,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 (′▽`〃)。”
 
慕宁安冷漠脸:“……”
 
裴锦云:“安安,我酿了一坛梅花酿,喝完我们就睡觉吧O(∩_∩)O~~。”
 
慕宁安冷漠脸:“……”
 
裴锦云:“安安,给我生一个小宝宝呗 (*/ω\*)。”
 
慕宁安冷漠脸:“……”
 
裴锦云:“安安,我们一起看遍这天下美景如何^_^。”
 
慕宁安冷漠脸:“好。”
 
论一个高冷神医如何将一个武林大侠养成宠妻狂魔
 
真脸厚真温柔攻X真高冷真温柔受
 
PS:
 
1.受双性
 
2.蠢作者学识有限,很多知识来自度娘
 
3.蠢作者写故事来自自己愚蠢的脑洞,大家开心就好
 
4.前面几章,蠢作者需要埋一下伏笔,可能比较平淡,不过放心,蠢作者会努力哒。
 
内容标签:强强 情有独钟 天作之合 天之骄子
 
主角:慕宁安,裴锦云 ┃ 配角:单卿,柏木,封星阑,君北辰 ┃ 其它:一个宠溺与宠溺的恋爱故事
 
第一章:神医谷住着一只高冷神医
 
阳春三月,乐游城中好风光。柳成荫,鸟成双,路上人成行。
 
最热闹的当是乐游城中一座茶楼——茶记,茶记作为城中最好的茶楼,有城里最好的茶以及城里最好的说书人。
 
此时恰是午时,许多赶路的人被这当空的烈日晒了个七荤八素,都想喝口水,歇个脚。茶楼中,坐了各型各色的赶路人,或书生或武夫等等。
 
“这上一回说到十二日前的江湖盛事——武林大会。武林大会是江湖老规矩,五年一次。各位要知道江湖武林人才辈出,武林大会就展现了江湖各路英豪的风姿。”
 
“而在这一届,武林盟少盟主裴锦云、拥月山庄少庄主孟钰、百刀门少门主楚刃、天竹岛少岛主展筑四位武林新秀在武林大会上大显身手,加上神医谷妙手回春的神医单卿,这五人俨然成为了新一代武林的领头人。”
 
“但两日前在武林大会的落幕仪式上,魔教新任教主封星阑带领手下一群魔头闯上武林大会,裴少盟主一人力战姓封的魔头。”
 
“据当时在场的人说裴少盟主一把剑舞的是轰动四方,可封魔头的魔功歹毒,掌中含毒,裴少盟主一个不察,毒掌击在他胸口。啧啧啧,这一掌凶的差点将裴少盟主打下天山,要知道举办每届武林大会的天山之巅可是在云层之上啊!”说书的老头灰色长袍,银发白须,枯老的左手捋了一把胡须,右手端茶一饮而尽,下面听书的每一张脸带着催促。
 
“虽然裴少盟主身中毒掌,可他毕竟武艺了得,一把流云剑恨恨地刺穿了封魔头的胸口,封魔头重伤之下只好带着手下撤退,而裴少盟主退回武林盟,正由神医单卿医治。”老头叹口气,摇摇头,脸上却带着笑,惊堂木往桌上一拍,“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与此同时,武林盟,裴锦云屋外,两个人相对而立。一人面容板正,中年大叔的模样,一身玄色衣裳,显得庄重且严肃。另外一人青年模样左右,一身青衣,周身温润如玉的气息着实令人心生亲近之意。
 
“单小友,阿云现在状况如何?”问话的是中年大叔模样的武林盟盟主裴正,即是裴锦云的父亲,而在他对面的正是新一届武林大会中扬名的神医——单卿。
 
“封星阑这毒掌太过霸道,转瞬之间就逼近心脉,我医术不精,暂时只能封住裴兄的主要穴道,若要彻底治好,只有去神医谷由谷主医治。”神医单卿手持银针,清俊的脸上带着愧疚愁意。
 
“单小友太过谦逊,东西我已备好,那么我儿便托付给你了。”裴正一脸郑重,平时不苟言笑的脸显得更为严肃。
 
五日后,神医谷外
 
一座座远离人群的山峰绵延不断,山上森林密布,恍如一座又一座迷宫。在山连山的深处,有一个山谷,谷口有碑,碑上血色字迹凛冽,上书:擅入者死!
 
谷侧一座山峰的半山腰上有一间小木屋,木屋掩盖在层层林木中,一道窗朝着谷口的方向开着,窗边两个身着白袍的十二三岁的小童坐着下棋,这是守谷的弟子。
 
“单师兄,你回来啦!”坐在木屋中守谷的弟子在谷口发现一辆疾驰的马车。
 
马车速度飞快,径直向谷中飞驰而去,守谷的两个弟子对视一眼正欲启动守谷阵法,却发现驾车之人是学成出谷的单卿师兄,于是飞快的跑下山,到了单卿面前。
 
“两位小师弟好久不见。”单卿一脸疲惫,在见到神医谷弟子的瞬间,有了些许放松,温润如玉的脸庞带着笑意。
 
“单师兄,你可有五年没回来啦,我们可想你了。”两个小童叽叽喳喳的你一句我一句,脸上是收都收不起来的笑容,“外面好玩吗?我们也想出去啊!”
 
“单师兄这不是回来了么,外面好不好玩,等你们学成出谷就知道啦。”单卿摸摸两个小童的脑袋,“我给大家带了礼物,在马车上,待会儿进了谷,就由管事先生分给大家。”
 
“呀,谢谢单师兄!”两个小童开心的蹦跶起来。
 
“对了,谷主现在在谷中吗?”单卿想起马车上沉睡的好友,眉目间带了些许焦急。
 
两个小童对视了一眼,一个年龄看起来小点的答道:“老谷主三年前去了,之后慕宁安师兄继任,成了新任谷主。”
 
“那慕师弟可在谷中?”单卿听了小童的话,微微睁大了双眼,尔后缓缓问道。
 
“谷主在的,不过今天是老谷主去世三年的忌日,谷主现在应该在落星山的墓地。”答话的小童顿了顿,继续道:“往年都是如此,每逢老谷主忌日,谷主都会在老谷主墓前待到第二日清晨才会下山的。”
 
“好的,谢谢两位小师弟了,待会儿换班之后回到房间就可以看到你们的礼物了。”单卿一跃上了马车,进谷。
 
神医谷的落星山是神医谷一个很漂亮的地方,它高耸入云,接近天空,每到晴朗的晚上,落星山上空是密布的星辰,熠熠生辉,当人站在接近山巅的地方抬头,就看见满满的星辰落满山巅,脚下一片翻涌的白云,那种美妙醉人心扉。
 
可是落星山作为神医谷中风景最美的地方,却是谷中人最少去的地方,原因就在于这座山的使用上。
 
落星山的南面是埋放谷中人尸骨的地方,无论是学成出谷的人还是在谷中终老一生的人,只要愿意死后葬在谷中的人都会在这里拥有一座墓地、一块墓碑。
 
同时,山顶建了一座安放谷中人牌位宗祠,每至清明,全谷上下都会到宗祠祭祀。说到这里,就不得不说一下神医谷的来历了。
 
正道的武林盟、拥月山庄、百刀门、天竹岛和邪道的魔教、魍魉宫、赤血阁等等门派由人创立,为了壮大实力,在江湖中广收弟子,自成一派。与这些门派不同的是,神医谷最先来自于人们的尊称,后来才发展成为门派。
 
在更早以前,有一位医术卓绝的大夫,治过无数疑难杂症,被人称为神医。他老后隐逸山林,有一子继承医术,悬壶济世。
 
其子老后回到父亲隐逸的山林,其后代子孙便在这片山林定居。更后来,这片山林中出世的人都拥有非凡的医术,他们的子孙徒弟都在这片山林中成长,而人们则尊称这里为:神医谷。
 
之后,慢慢的,谷中弟子多了,发展成了一个门派。这是人们对于神医谷最广为人知的认识,但是从来没有人能够找到神医谷,也从来没有人不经过谷中人的带领到达神医谷。
 
神医谷,落星山南面山腰之上,一座座石头雕刻的墓碑在阳光之下散发出温暖的气息,这是神医谷给谷中弟子最后的悼念。
 
单卿手上提着一个篮子,一步步踩在落星山的石阶上,走到半山腰时,便是神医谷墓地所在,历代谷主的墓碑在所有墓碑的最上方。
 
一座墓碑前,一道纤细瘦长的白色身影负手而立,戴着垂至胸前的幂蓠,看不见容貌,周身散发着冷淡的药草气息,在阳光下投射出一片朦胧。
 
单卿走到那座墓碑前,望着“慕修之墓”四个字,跪下,取出篮中的装着酒的瓷瓶,缓缓洒下,而后磕了三个头,站起,拂去衣上灰尘,与白色身影面对站着。
 
“慕师弟,五年不见,可还记得我。”单卿微笑,声音温和。
 
“单卿师兄。”冷淡清冽的声音一如单卿记忆中的模样。
 
单卿还记得在他八岁的时候,他的师父也就是前任谷主慕修带回来一个五六岁的小孩,小孩病怏怏的,师父用了三年时间诊治,三年之后他见到了九岁的小孩。当时,小孩带着长长的包裹住他整个人的幂蓠,他听到了一个冷淡清冽的声音:“单卿师兄。”
 
师父抱着小孩,满脸是从未见过的温和笑意。一向严肃的师父笑着对他说:“宁安是我失散多年的外甥,以后便是你的小师弟,他身体不好,你可要好好保护他。”作为师父唯一的弟子,单卿高兴极了,终于有人和他一起学习了。
 
可是由于这个小师弟身体不好,他们一年中也见不上几次,除了清明祭祀、师父生辰、中秋团圆、年末过年之际,基本上是没见过这个小师弟,五年前学成出谷之际也只是拜别师父。
 
“慕师弟,这次我回来,本是想请师父救治我一个朋友,可是……”单卿知道自己这个小师弟不善言语,首先便将自己的来意说清楚,将发生在裴锦云身上的事情说清楚。
 
两人之间安静了片刻,单卿可以感觉到有一双眼睛打量着自己。
 
“明早饭后来找我。”慕宁安冷淡的话语便定下了这件事。
 
单卿点点头,转身下山。
 
翌日,日出东方,慕宁安一直站立的身影朝着墓碑跪下。
 
“舅舅,三年孝期已满,宁安,要出谷了。”慕宁安的声音依旧冷淡,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味道,不知是喜是悲。话音落下,慕宁安朝着山下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第二章:如何友好地和高冷神医打招呼
 
阳光一寸寸撒下,神医谷渐渐热闹起来。
 
谷中一处弟子居住的地方,慕宁安和单卿朝着一间屋子走去,打开门绕过桌子以及绕过桌子旁的屏风,裴锦云就躺在屏风后的床上。
 
慕宁安透过幂蓠,看了床上的人一眼,剑眉星目,即使是处于昏迷的状态也一身正气凛然。
 
“慕师弟,我以十二金针封住他主要穴位,防止毒入心脉,却对此毒无可奈何。”单卿愁容满面,看得出十分担心裴锦云这位好友,“我们谷中只有慕师弟精通毒术,还请师弟出手。”
 
神医谷谷规规定:只有谷主才可医毒双修,谷中弟子只许专心于医。
 
当然,以前并不是如此,在最早的时候,每一位学医的弟子都要学毒。可是后来发生了一件事,一位弟子为争夺谷主之位,竟对谷中其他人下毒。
 
面对如此残害同门的行为,后来立下这条谷规,以防再次发生这类事情。
 
所以到如今,学医的弟子也只是浅学毒术,以便妨碍施医救人。单卿也正是如此,才被魔教的来势汹汹的毒扰了个措手不及,给他时日,他可以研制出解药,可此毒凶险,他迫不得已才回谷中请谷主出手。
 
慕宁安拿出身上的匕首,割开裴锦云手腕,放了一碗血于刚才在外面桌上顺手拿的茶杯中,绕过屏风,走到桌旁,取出袖中几个小瓷瓶,分别倒出几颗药丸慢慢放了进去,看杯中变换的色彩。
 
一刻钟过后,出声朝门外唤道,“阿木,大火烧水,准备浴桶,我去药房拿一些药草。”
 
“公子,我马上去。”门外跑进来一个气喘吁吁的背着药箱的少年,十四五岁的模样,清秀的脸庞带着些许婴儿肥,由于刚刚跑过来,脸颊的红晕让他看起来更加可爱了。
 
“不着急,先喘口气吧。”单卿笑了,“这么久不见,小木还是如此充满活力。”
 
“单公子,谢谢您的礼物我很喜欢的。”柏木将自己背着的药箱放在桌上,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那就好。”单卿点头,看着那一主一仆转身一前一后离去。
 
半个时辰后,柏木带着两个年龄和他看起来差不多的弟子进来,两个弟子一左一右抬着一个大浴桶,浴桶里装着烧开了的滚烫的水。
 
“单师兄好。”两个弟子行了礼,将浴桶放到屏风后便退出去了,柏木正要走,慕宁安来了。他身后跟着三个弟子,没人双手捧着七八个长条盒子,或玉盒或木盒。
 
“阿木,将床上那人脱光衣服放进浴桶。”慕宁安身后的弟子将盒子放在桌上离开,“单师兄去房外等着。”
 
单卿和柏木合力将裴锦云放进浴桶后,单卿转身离开,柏木在门内关上门。
 
慕宁安从袖中取出针灸包,上面排列着长短不一的银针,慕宁安左手持针灸包,右手飞快的取针、插针,不过一会儿,裴锦云裸露在水面上的身体便插满了银针。
 
柏木从慕宁安手中接过已经空了的针灸包,便看见自家公子摘下了幂蓠,也看见了自家公子脸上、脖颈上密布着的汗珠。
 
“公子,可还好。”柏木担心的问,将药箱中浸过药水的帕子叠好,抬手拭去慕宁安脸上、脖颈上的汗珠,然后看着自家公子那张精致苍白却不失男儿英气的面容默默脸红。
 
作为谷中唯二见过公子面容的幸运儿,柏木心道:果然无论见多少次,公子都美的令人心动o(*////▽////*)q。
 
“无碍。”慕宁安深呼一口气,“阿木,将放药草的盒子打开。”
 
柏木将帕子收回药箱,然后一一打开放着药草的盒子,每当慕宁安说出一味药草,柏木便快速的递进屏风里,直到所有的药草都进了裴锦云的浴桶。
 
当浴桶里的水渐渐变冷,当水由清澈变成棕色,然后慢慢变成黑色。
 
“阿木,去叫单师兄。”慕宁安将幂蓠带上,端着装着裴锦云血的杯子走到门口。
 
“慕师弟,裴锦云他怎样了?”门一打开,单卿着急地问。
 
“半刻钟后,将他抬出。”慕宁安顿了顿脚步,“每日早晚准备一次药浴,现在我去药房配药。”
 
三日后晚上,裴锦云药浴结束后,慕宁安、单卿和柏木站在裴锦云床侧。
 
“这是最后一次药浴,接下来每日早晚吃一颗药丸。”慕宁安示意柏木将手中装着药丸的瓷瓶递给单卿。
 
“慕师弟,不知道他还要多久才会醒。”虽然慕宁安说裴锦云会好,可是看着一直沉睡的好友,单卿还是有些担心。
 
“就这两日,所以你明早就送他出谷。”慕宁安冷声道。
 
“恩,明早我就带他离谷。”单卿放松着笑了,“多谢慕师弟施以援手,此次一别,又不知何时能再见了。”
 
“不会。”慕宁安一个词说的单卿愣了愣,“明日一早,我和你们一路离谷。”
 
“公子。”
 
“慕师弟。”
 
单卿和柏木的带着惊讶的声音一同响起。
 
“公子,老谷主说过你的身体要留在谷中好好休养。”柏木十分着急,不知道自家一向冷淡的公子为何会有这个想法。
 
“慕师弟,你可是决定了?”单卿皱着眉,他这几日在谷中也知道一些。三年前冬季,慕宁安突发疾病,虽然慕宁安常年病弱,可那一次格外严重,是师父慕修拼了命才救回来的。
 
慕宁安没有说话,单卿虽然看不见慕宁安幂蓠下的表情,可慕宁安周身的气息已经透出了他的决定。
 
“公子,我也去,我是要跟着你。”柏木可爱的脸庞满是严肃。
 
“你收拾好东西,明日一早,我们就出发。”慕宁安点头,这出谷一事就定下了。
 
天色渐晚,单卿驾着一辆比来时更大的马车飞快地在林中奔驰。
 
“单公子,还有多久才会到达小镇?”柏木揭开车帘,探出头问正在驾车的单卿。
 
今早出发到现在都没见过一个可以歇脚的地方,自家公子只是草草地吃了些干粮,一直坐在马车上,也不知道身体受不受得住,柏木有些担心。
 
“就算我们以最快的速度赶路,也得明日午时才能到达一个小镇。”单卿笑了笑,“要知道我们神医谷可是远离人迹啊。”
 
“那我们今晚也一直赶路吗?”柏木皱皱鼻子,有点不开心。
 
“不,前面不远处有条河,今晚我们在那附近歇息,晚点儿我给慕师弟和你捉两条鱼吃吃。”单卿安慰柏木,“听到流水的声音了吧。”
 
“听到了。”柏木听到待会儿有鱼吃,脸上露出了笑容。
 
河水缓缓流着,在月光下闪烁着点点斑驳。河流的不远处生着一堆篝火,篝火旁三个人围着坐在铺好布的地面上。
 
一人身披白色狐裘,戴着垂至胸前的幂蓠,安静地坐着烤火,正是神医谷谷主慕宁安。一人身着青衣,面容温和,转动着篝火旁的烤鱼,时不时的倒些调料上去,正是江湖上盛传的神医单卿。还有一个不停和单卿说话的白衣少年,可爱的嘴角隐约有口水流下,自然是慕宁安的药童柏木。
 
在和他们相隔两三棵树的地方,有一辆马车,马车里躺的便是受伤至今未醒的武林盟少盟主裴锦云了。
 
“公子,来尝一尝。”柏木将单卿烤好的第一条鱼从串着它的树枝上取了下来,放在一路带着碗中,将碗和筷子一起递给慕宁安。
 
“一半就好,给单师兄也准备一副碗筷。”慕宁安接过一半鱼,用筷子夹了一小块鱼肉从幂蓠上的白纱下方放入嘴中。
 
“不用了。”单卿笑着摇头,拿着手中烤好的第二条鱼直接吃了起来。
 
而此时,躺在马车内的裴锦云感到自己厚重的眼皮终于有力气睁开了。
 
睁开眼的裴锦云感受到了身上的温暖,揭开身上的被子,缓缓的直起身,盘腿而坐。裴锦云将内力在体内运行一个周天,感到身体轻松了稍许,这时,裴锦云才有力气打量自己周身的环境。
 
这是一辆大而舒适的马车,他自己躺在马车的一侧,身旁放着自己的流云剑。另外一侧靠马车里面放着一张小桌子。小桌子钉在马车上,上面放着一摞书、一壶茶、几个茶杯和几盘蜜饯糕点之类的,桌下放着柔软的被褥,这是一个生活十分讲究的人才有的马车。
 
放松下来的裴锦云闻到了车外传来的食物香味,以及听到了略有耳熟的声音,是好友单卿的声音。裴锦云完全放松了下来,拿起身侧的流云剑下了马车,便看见了篝火旁的正在用食的三人。
 
“单兄,你也不给我准备一条鱼。”裴锦云笑意宴宴向单卿走去,可是眼睛却一直看着慕宁安。
 
“裴兄,你醒啦。”虽然慕宁安已经说过裴锦云这两日会醒,可是见到自己好友充满活力的样子单卿还是十分高兴。
 
“你这人干嘛一直盯着我家公子看,好没礼貌。”柏木夹着一双秀气的眉,叉腰不悦道。
 
“裴兄,这是我师弟慕宁安,同时也是我们神医谷谷主,这次你身中剧毒,也是慕师弟救你的。”单卿这才反应过来,连忙介绍,可不想自己好友被师弟误会什么。
 
“裴锦云谢过慕谷主救命之恩。”裴锦云拱手弯腰,行过一礼,心中暗暗想:想必马车是这一位的了,就是不知道医治自己的地方为什么会是在一片森林里。
 
当然想归想,裴锦云可不敢问出来。
 
的确,慕宁安一身白色狐裘,看起来价值不菲,长至胸前的幂蓠遮住容貌,连吃东西也没有揭开过,被不过二十二三的单卿称为师弟,想来年纪也不大,看着就是一位难以接近之人。
 
面对裴锦云的道谢,慕宁安没什么反应,只是保持冷淡地吃着烤鱼。
 
“你是什么人啊,中了那么厉害的毒,可费了我家公子好多珍贵的药哇。”柏木一副我家公子顶好的样子,看这人行过礼道过谢,语气可算好些了。
 
“在下裴锦云,武林盟少盟主,前些日子的武林大会与魔教教主对峙,这才中的毒,也多亏你家公子,在下才有幸保住一条命,只是不知小公子怎么称呼。”裴锦云爽朗一笑,嘴上在回答柏木的问题,可眼睛还是看着慕宁安。
 
“呀,少盟主客气了,我只是公子的药童,当不得一声小公子,我叫柏木,少盟主叫我阿木就好。”柏木有点脸红,知道自己有些无礼,可柏木小孩子心性,又问:“哪个,武林大会是什么啊?”
 
“好了,让裴兄吃点东西吧,待会儿我给你好好说说这武林大会可好,”单卿通过几日相处,已经充分了解到师弟这个小药童的话唠,赶紧解围。
 
“对了,这是小师弟配的解毒丸,早晚一粒,记得吃药。”单卿拉走柏木,又扔给裴锦云一个小瓷瓶
 
已经被武林大会吸引了注意力的柏木,完全没有再注意到某个无礼之人的眼睛一直打量着自己公子了。
 
于是慕宁安第一个离谷的晚上,就在柏木与单卿的叽叽喳喳和裴锦云的注视中过去了。
 
******
 
裴锦云:“安安,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哟 ︿( ̄︶ ̄)︿。”
 
慕宁安冷漠脸吃鱼:“……”
 
单卿:“你想对我小师弟做什么,有病就吃药(ー`。ー)。”
 
柏木:“无礼之人,阿木要揍你ε=( o`ω′)ノ”
 
慕宁安冷漠脸吃鱼:“……”
 
第三章:如何友好地和高冷神医相处
 
武林盟盟主府今天一大早就喜气洋洋的,下人们都动作勤快的扫尘,有些弟子就问发生什么事了,要知道自从前些日子少盟主受伤后,府里就是一片灰蒙蒙的啊。
 
“哎呀,今早盟主收到一封信,是少盟主寄回来的,说是单神医已经将少盟主医好了,约是这两日就回来了。”正打扫的下人一脸开心回答来问话的师兄,“夫人就吩咐我们打扫一下,扫扫灰尘。”
 
不一会儿,盟主府上上下下都知道了,少盟主要回来了。再不一会儿,乐游城的说书人又有了新的说书内容了。
 
就比如说此时的乐游城,依旧是那个日头当空的时辰,依旧是那个身着灰色长袍、银发白须的枯瘦说书老头,不同的是听书人的面貌略有变化。
 
“这上一回儿说到武林盟裴少盟主身中魔教教主毒掌,昏迷不醒,后又不知踪影,原来是单神医带裴少盟主去神医谷医治去了。而今早,武林盟传出消息,这少盟主身上的毒……”老头左手捋了一把胡须,右手端茶一饮而尽,知道看见听书的人迫不及待的样子才继续往下说,“解了!神医果真是神医,要知道在单神医之前,多少大夫都说没办法呀……”
 
说书人依旧说着裴少盟主和单神医的光辉事迹,却不知他口中的人正在二楼一间包厢里坐着呢。茶记除了茶是一流,他的饭菜也是一流,而慕宁安一行人就是来茶记吃饭的。
 
“啊,少盟主好厉害啊。”柏木一边听裴少盟主英勇事迹,一边向裴少盟主投放星星眼(☆▽☆),然后还不忘表明自己对自家公子的忠心,“不过在阿木心中还是公子最厉害了&lt( ̄︶ ̄)&gt。”
 
“自然是慕谷主最厉害了,锦云这条命还多亏了慕谷主。”裴锦云端起酒杯,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慕宁安,心中对慕宁安的高冷气息更是有所体会。
 
要知道自打裴锦云醒来到现在,近三日的时间,还没有听到这位高冷谷主和自己说过一句话啊。好吧,最主要的是没话可说……
 
“喝酒伤身。”慕宁安端起桌上的茶抿了一口,“我不是什么谷主,是单神医救了你的命。”
 
“路遇慕公子,一见如故,以茶代酒,敬慕公子一杯。”裴锦云十分知趣的放下酒杯,也十分知趣的知道这位冷淡的神医谷谷主是要隐瞒自己的身份。
 
在一旁看着的两人的单卿总觉得,自己好友对自己师弟的态度有些奇怪,既不像讨厌戒备,也谈不上什么喜欢,不过自己好友也不是什么坏人,就,随他去吧╮(╯▽╰)╭。
 
单卿宽了宽心,想着自己身体倍儿棒,多喝两杯。
 
“小安。”单卿叫了一声慕宁安,然后察觉到了自己师弟疑惑的目光,“我听师父是这样叫你的。”
 
慕宁安愣了愣,没说话,也没反对。
 
“小安,多吃些,茶记的饭菜可是外面难得的美味。”单卿舒心一笑,也许师弟这次出谷,他们之间的师兄弟关系会好很多。
 
“似的呀,公纸,好好次。”嘴里塞满饭菜的柏木已经说不清楚话了。
 
“慕公子,这银鱼羹是乐游城当地的名菜,味道不重。”裴锦云将刚端上来的、热气腾腾的银鱼羹放到慕宁安前面。他一直看见慕宁安的筷子只在几样素菜上动过,想来是吃的淡一些的。
 
慕宁安依旧冷谈,裴锦云也不急,因为他看见某位高冷神医的筷子已经伸向他说的银鱼羹了。裴锦云低头抿了一口茶,在茶杯遮挡的后面,是裴锦云微勾的嘴角。
 
就在这四个人其乐融融吃饭的时候,正在说书的一楼却是闹出了一些麻烦。
 
“呵,这魔教的功夫那么厉害,裴锦云不过二十出头,单卿也不过打着神医谷的名号,谁知道裴锦云现在是死是活啊!”一个大碗喝酒的壮汉,将酒碗重重的放在桌上,大声的谈论起来,“不过两个毛都没长齐的家伙,还能和魔教教主作对,哈哈哈。”
 
“是的呀,就那点绣花腿脚,别开玩笑了。”和壮汉同桌的几个人一唱一和,干了一碗酒。
 
一旁的食客看着他们身旁的刀,也不敢说什么,连说书老儿也住了嘴。一片沉默中,总是有人要说些什么的。
 
“胡说八道!少盟主武功高强,怎是你们这等流氓地痞能够胡说八道的。”一个女孩儿身穿鹅黄色长裙,将手中的九节长鞭往桌上狠狠一拍,柳眉倒竖。坐在她旁边的一个白袍男子默默扯扯她的衣袖,被瞪。
 
“黄毛丫头年龄不大,脾气不小啊!”壮汉拿起手中的刀,粗声说道。
 
“光头大汉嘴上没门,口水乱喷!”女孩儿十五六的年纪,一张鹅蛋脸英气十足。女孩儿话语落下,沉默的大堂发出一阵爆笑,那壮汉的光头的确在阳光下蹭蹭发亮呢。
 
壮汉气的脸涨红了,人家小姑娘黑发如瀑,好看的紧,自己又不是和尚,哪能以光头自豪啊。壮汉一气之下,拔刀就朝女孩儿砍了过去。
 
楼下吵吵嚷嚷,楼上也是听的见的,柏木就开了窗看热闹呢。柏木先是被女孩儿的伶牙俐齿逗了个哈哈大笑,然后又被壮汉那一刀下了一大跳,楼下众食客也是如此,吓得眼瞪大、嘴张开。
 
就在众人为女孩儿担心的时候,女孩儿倒是不害怕,九节长鞭一展,壮汉便倒飞出了茶记。与壮汉同桌的几位一看,提刀就跑,开玩笑,就他们这点绣花腿脚,可赶不上人家那一鞭子啊。
 
女孩儿勾唇一笑,冲茶记门外喊道:“就那点绣花腿脚,别开姑奶奶玩笑了,哼。”
 
女孩转过身,正欲坐下,看见了开窗看热闹的柏木,扬起手上的鞭子,张扬一笑:“小孩儿,再看姑奶奶,当心抽你。”
 
柏木吓得一关窗,跑到慕宁安身旁:“呀,谷外的女孩儿好凶啊!”
 
裴锦云和单卿看到柏木这胆小的样,都笑起来了。慕宁安摸了摸柏木的头,难得的有了些人情味儿。
 
“少盟主,我们什么时候才到你家呀?”柏木吃饱了,抿了一口茶,略有苦涩的味儿让他皱了皱眉。
 
“我们现在出发吧,城内不许骑马,走过去得近半个时辰。”裴锦云笑了笑。
 
于是乐游城的大街上便出现了这样一幕:一个俊朗非常的背重剑男子牵着一匹马,悠悠缓缓的走着,旁边一位温润如玉的俊秀公子牵着一辆马车,马车上一个小孩儿掀开车帘的一角,往外瞧着,眼神灵动。小孩儿还时不时往车厢里面看两眼,似乎在与人说话。
 
露脸的三人都有着一副好相貌,且各有特点,路上的行人都不可避免的将目光放到三人身上。还有人好奇,马车里会是个怎样的好看的人。
 
牵着马的是裴锦云、牵着马车的是单卿、小孩儿是柏木,马车里没露过面的自然就是慕宁安。说到马,就得说到裴锦云刚醒来的时候了。
 
裴锦云醒来之后本来打算继续坐在马车里,毕竟他对某位高冷神医可是十分好奇的。
 
可是时间长了,就感受到了某位高冷神医不太喜欢和其他人待在一起,然后高冷神医身边的小孩儿十分体贴,就以“你身体都好的差不多了”为理由,将裴锦云赶出了马车。
 
还十分体贴地扔了一锭银子给他,说:“给你,到了镇上,买匹马骑。”为此,裴锦云十分不爽,自己又不是没钱买马的人。
 
此时,慕宁安也有点不爽。本来慕宁安是不打算去盟主府的,想雇个马夫去自己想去的地方。可是单卿一听就急了,开什么玩笑,小师弟没个武功,身体又弱,第一次出谷就想一个人乱跑,不准!再加上一个十分体贴慕宁安的药童,慕宁安不得不跟着裴锦云等人去盟主府了。
 
裴锦云和单卿毕竟有武功在身,一路走着,不过半个时辰,便进了郊外一片梅林。
 
三月的梅林,花已经凋谢的差不多,只有叶子还努力生长,间或缀着零星的淡红。
 
“穿过梅林,就到盟主府了。”裴锦云停下脚步,一身玄色衣裳在林中格外打眼,“这梅林没什么人,景色虽不及冬日寒梅傲雪,却别有一番风味,慕公子何不下来走走。”
 
单卿停下脚步,柏木飞快地从马车上跳了下来,环顾周围一圈,开心的将自家公子从马车上扶下来。
 
慕宁安从马车上下来,裴锦云就将目光放到了慕宁安身上,坦荡荡的目光让慕宁安实在是没什么话可说。
 
“好漂亮……的一双眼睛。”裴锦云看着那双几乎淹没在白色狐毛里的桃花眼,心中暗叹。
 
当那双冷淡、没有一丝情绪的眼看向裴锦云时,裴锦云好像感觉看到了到母亲养的那只波斯猫,然后那只猫还伸出爪子在自己胸口轻轻地挠了一把,痒痒的。
 
是的,此刻慕宁安已经摘下了幂蓠,但是他却戴上了狐裘披风上的帽子,帽子上白毛紧密,只让他露出了一双漂亮的眼睛。
 
“慕公子请。”裴锦云也没看多久,以免惹这位高冷神医不悦。
 
四个人,慕谷主走在最前面,他走的很慢,也许是在欣赏梅林,又或许是因为体弱。裴少盟主则牵着匹马缓缓地走在慕谷主身旁,时不时地转过头和慕谷主说上两句,自然,慕谷主只是冷冷淡淡的走着自己的路。
 
后面的单神医和药童阿木就热闹一些了,第一次出谷的阿木围在单神医身边,一张嘴欢快地开开合合,停不下来。单神医也是温和的好脾气,陪他说着。
 
穿过梅林,一座比较大的府邸就出现了。“武林盟”的牌匾气度不凡,两座守门的石狮子也气势威猛,整个府邸看起来充满正气。
 
“少盟主,您回来啦!”四人一穿过梅林,武林盟守门的门房就看见了走在前面的裴锦云,“快快快,通知盟主和夫人,少盟主回来啦!”
 
看见裴锦云的府中上下显然有点激动,手忙脚乱的。
 
四人走到正堂,照旧是玄色衣裳、一脸严肃、通身正气凌然的自然是武林盟盟主裴正了,也就是裴锦云他爹。裴正身边还有一个美貌的妇人,笑意妍妍,年轻时想来也是个极美的大美人,这位便是裴锦云的娘亲了。
 
“爹娘,孩儿回来了。”裴锦云开怀一笑,行礼。
 
“回来便好。”裴锦云的娘亲温婉一笑,“多谢单神医救命之恩。”
 
“夫人客气。”单卿行礼,“我与裴兄乃是好友,应当的。”
 
“爹、娘,这是孩儿在回程上结交的好友,慕宁安慕公子,旁边站着的是他的仆从阿木。”裴锦云望着慕宁安,向自己爹娘介绍。
 
慕宁安浅浅行了一礼,没有开口。
 
“阿木见过盟主和盟主夫人。”阿木笑着行礼,“我家公子体弱,如有失礼之处,还望盟主和夫人见谅。”
 
阿木平常咋咋呼呼的,关键时刻可不含糊。
 
“无碍,你们先去梳洗,晚点大堂设宴。”夫人见慕宁安在这三月晴朗天气还披着厚厚的狐裘,只露出一双好看的眼睛,心中多了些怜惜。
 
夫人叫过身旁的婢女,“醉莺,去梅落园给单神医和慕公子准备客房。”
 
梅落园是武林盟招待贵客的地方,因栽满梅树而得名,逢梅花盛开之际,风一吹,满地的梅花,或粉或白或红,美不胜收。
 
“不必了娘,我的院落还有几间空房,单兄和慕公子就住我那儿。”裴锦云喊住他娘。
 
“那你们去吧,晚些来大堂用饭。”盟主夫人显然是个通情达理的人。
 
******
 
你们猜裴锦云把高冷的安安请进自己的院落想干嘛  (~ ̄▽ ̄)~
 
裴锦云陶醉脸:“安安和我说话了,安安吃了我推荐的银鱼羹,安安有双漂亮的桃花眼,安安和我同游梅林,安安住进了我家!我家!我家!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单卿疑惑脸:“往时我都住梅落园啊?”
 
裴锦云嫌弃脸:“那你住梅落园吧。”
 
柏木幸福脸:“谷外的世界好好玩。”
 
慕宁安冷漠脸:“好想离开。”
 
第四章:如何友好地给高冷神医夹菜
 
“慕公子,这里是园林。”裴锦云带着引着慕宁安走进一座园林。园林是典型的南方特征,山水相叠、林木花草相映、间或一座亭阁。
 
“公子,你看好漂亮。”柏木自幼在山谷森林成长,山谷森林里的山水是天然的粗犷,而现在呈现在他眼前的是精细雕琢过的美景。
 
园林四周是廊桥,通往各个院落。廊桥围着一片池塘,池塘边环绕着一圈柳树,柳条正随风摆动。
 
池塘上架了一座九曲桥,九曲桥通往池中央,池中央有座亭阁。池面有几片残荷,池里还有几座奇形怪状的假山以及四处游动的锦鲤。
 
假山上有些部位上生长着花草,应是假山上放置了泥土之类的,格外有趣。
 
慕宁安没有说话,可裴锦云见了他眼里泛起的些许波澜,觉得某位高冷神医应当是感兴趣的。
 
“这里是我的院落,今晚就住这里吧。”裴锦云带着人走进园林的一道门廊,一座院落呈现,院落有名:流云。
 
进了院落,却是与刚才完全不同的景色。院子里枯木四散,一片空旷,地上、墙上尽是凛然的剑痕。唯一有点生机的就是院子角落有一棵高大粗壮的常青树,树下有一张石桌,几条石凳。
 
“呃,我时常练剑,所以……”裴锦云话语未尽之意众人都懂得了,原来裴少盟主是个剑痴。
 
为了补救形象,裴锦云赶忙道:“最中间的是我的房间,慕公子就住我旁边吧,我旁边那间屋子是最好的,也没人住过。”
 
慕宁安不发一词,进了裴锦云指给他的屋子,柏木也跟着进去,他还要伺候好自家公子呢。裴锦云也要跟着进去,被单卿拉住了。
 
“我住哪?”单卿觉得自己好友更加奇怪了。
 
“你随意。”裴锦云扔下一句话就追着进去了,留下一脸莫名其妙的单卿。
 
舟车劳顿是需要休息的,休息过后饭也是要吃的。
 
日头落下,夜色渐沉,慕宁安四人来到盟主府宴客的大堂门口,一阵阵香味从大堂门口散发出来,进门,入座。
 
“单神医,谢你救我儿一命。”裴夫人虽是水乡女子,却也是武林中人,其性格自是豪爽的。只见裴夫人端起酒杯,一倾,杯落杯空。
 
“夫人客气。”单神医一饮而尽。
 
“慕公子,这鸡汤加了药材熬了许久,补身体的。”裴夫人又为慕宁安舀上一碗鸡汤,眼里带着关切:这孩子连吃个饭都披着狐裘,还戴着幂蓠都不取下。
 
站在慕宁安身后的、准备伺候自己公子用食的柏木一脸惊讶,也不知道该不该拦,毕竟自己公子一向不太喜欢……这样被人照顾,连老谷主这样做都不太喜欢。
 
慕宁安心里确实有点怪怪的感觉,但由于戴着幂蓠没人能看见他慌乱的眼睛,所以众人感受到的是他周身一直冷淡的气息。
 
“谢夫人。”慕宁安接过碗,开口道了谢。这是他进府后说的第一句话,也是裴锦云听见他开口的第二句。
 
“呀,声音这么好听,一定是个俊秀儿郎!”裴夫人显得特别开心,脸上漾着退不下去的笑意,温和地问:“叫你阿宁可好?”
 
通过这段时间的相处,还算比较了解慕宁安的裴锦云在一旁听得心惊胆战,深怕自己娘亲惹得某位高冷神医不开心。就在裴锦云打算说话的时候,有个下人来了。
 
“盟主,拥月山庄来信,加急。”下人行礼,递上一封信给默默喝酒、不曾开口的裴正。
 
裴正放下酒杯,展信读罢,“送信的人呢?”
 
“在门外候着。”下人回答。
 
“请人进来。”裴正将信收起来,对下人说。
 
“夫君,怎么了?”裴夫人被转移了注意力,也就不缠着慕宁安了。
 
裴锦云看了自己娘亲一眼,又看了某位高冷神医一眼,暗暗松了口气。
 
裴正还没有开口,下人领着一男一女进来了。
 
“拥月山庄孟雨见过裴盟主。”女孩儿一身鹅黄长裙,手持九节长鞭行礼,分明是茶记那个为裴少盟主说话的女孩儿。
 
“拥月山庄孟文见过裴盟主。”男子身穿白袍,腰间挂着一支判官笔,这是在茶记被女孩儿瞪的那个男子。
 
柏木站在慕宁安身后,弯下腰将自己看见的告诉自家公子。柏木以为自己的声音很小了,可是在座的除了慕宁安都是会功夫的,哪能听不见呢。
 
“我那是路见不平,拔‘鞭’相助好吧!”孟雨瞪了一眼柏木,突然看见了柏木身旁坐着的慕宁安,眼睛一亮,“你叫什么名字啊?”
 
“小姐,说正事。”孟文一脸无奈地扯了扯孟雨衣袖,被瞪。
 
“孟雨侄女儿肖母,侠女风范。”裴盟主也有点无奈,“不知孟钰侄儿托你带信,可是要说什么?”
 
裴正的收到信是拥月山庄少庄主孟钰写的,也就是孟雨的哥哥,信上说自己妹妹前往武林盟有事相告,身边有一位护卫相伴,请他多多照顾。
 
“盟主伯父,本来送信的是我哥,因为爹娘在外,哥哥要镇守山庄,所以来的是我。”孟雨这才想起来这是在外人面前,略微收敛了神色。
 
裴盟主被这称呼呛了一下,不过向来严肃的他也没露出太大的表情,反倒是裴夫人在一旁默默地笑。
 
“镇守?”裴正听到这个词,皱了眉。
 
“是的,近日北边的门派都轮流遭到了魔教袭击,且魔教袭击的路线一路向北。再往北就到我拥月山庄了,所以哥哥就留在山庄里了。”孟雨答得一本正经,语气之中带了些担心。
 
“好了,事呢,先说到这。孟雨侄女儿和孟文少侠还没吃饭吧,醉莺去加两副碗筷。”裴夫人笑了笑,终止了这场饭间谈话。
 
“恩,我走了一下午,现在可饿了。”孟雨坐下,抱怨了一句,“都怪孟文,迷路了好久才找到盟主府。”
 
孟雨一番话说得众人心里哭笑不得,孟文很无奈,明明是大小姐拿着地图带的路。
 
慕宁安来到盟主府的第一顿饭,受到了盟主夫人的热情招待。碗里是盟主夫人夹得满满的菜肴,耳旁是盟主夫人一口一个“阿宁”。同时,孟雨小姑娘还不停地找慕宁安说话,还好高冷神医足够高冷,不然都不知道这顿饭怎么吃。
 
裴锦云在一旁想:“还好娘亲用的是公筷。”过了一会儿又想:“如果我用公筷夹菜给他呢?”想了一会,最终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免得被揍。
 
******
 
裴锦云一脸好奇:“安安呀,如果我给你夹菜你会吃吗?放心,我用公筷。”
 
慕宁安冷漠脸:“揍你!”
 
第五章:如何友好地与高冷神医共饮
 
吃饭的时间过得很快,不多久就要散席了。
 
“还请孟雨侄女儿,以及孟文少侠和我去下书房。”裴盟主看下人收好碗筷、饭菜之后,对这两位送信的客人点了点头,“锦云也过来。”
 
裴锦云随着他爹离开,身后隐约传来他娘兴奋的声音:“唉,如果我再年轻个二十岁绝对要把阿宁娶回家!”
 
盟主府书房,裴正仔细询问了孟雨带来的具体消息,下了一个决定。
 
“锦云,明日你北上拥月山庄,看看魔教要做什么,顺便将孟雨侄女儿送回拥月山庄。”裴正看向自己重伤初愈的儿子,“今晚好好休息一下。”
 
“盟主伯父,我不回拥月山庄。”孟雨眨了眨眼,拉过身边的孟文:“我还要去找我爹娘,我哥同意的了。我武功不差,而且孟文会保护我。”
 
“盟主放心,我会保护好小姐的。”孟文被自家刁蛮小姐拉来挡刀,却也不得不听孟雨的,不然又不知道要发生什么。
 
“那今晚你们先在府里歇着,一切明早再说。”裴正本来还想让自己的人替孟雨去找人,但话至此地,也就罢了。
 
三人出了书房,裴锦云叫来下人,吩咐人带孟雨和孟文去梅落园歇息。
 
“少盟主,那个……”孟雨叫住裴锦云,笑得眼睛放光,“先前一起吃饭的那个……戴着幂蓠的公子是?”
 
“孟姑娘还是早点歇息吧,裴锦云还有事要办,就不陪姑娘了。”裴锦云带着笑,却不回答孟雨的问题,转身离开了盟主府。
 
“孟文,你觉得那个公子长的好不好看呀?”孟雨想到了那个吃饭都带着幂蓠的人,挠了挠腮帮子。
 
也不等孟文回答,孟雨就开心的笑了:“恩,他气质那么好,一定很好看!”
 
孟文看着陷入自己世界,无法自拔的拥月山庄大小姐,心中默默流泪:我为什么要和孟武比赛,去偷少庄主发簪啊!我一点都不想护送大小姐四处游玩啊!
 
此时,拥月山庄少庄主的房间。
 
“少爷,您的发簪我拿去玉器店给工匠看过了,他们补好了。”一个穿着黑色劲装的高大男子,将手中的玉簪递给他口中的少爷。
 
“孟武,多亏你发现了,这可是雨儿亲自做的。”少爷斯斯文文的,笑着接过孟武给自己的发簪。
 
孟武面无表情,心中无语:小姐做的发簪不牢固是庄中上下都知道的……
 
话还是回到盟主府。
 
“公子,你有没有闻到一股梅花香?”柏木看着刚刚出浴的慕宁安默默脸红,连声音都低了些许。
 
慕宁安点点头,穿好衣服,披上狐裘,戴好帽子,露出一双清澈漂亮的桃花眼。推开门,那股清冽的梅花香,从若有若无变得更加明显了,其中还夹杂着丁点儿酒香。
 
“月色正好,阿宁何不共饮一杯。”裴锦云声音中笑意满满。
 
慕宁安推开门,一个背着重剑的玄衣青年站在院中的常青树下,笑的温和,在月光下闪着点点光芒眸子看着自己,神色温柔。
 
慕宁安走过去,树下的石桌上摆了几盘糕点,有几盘是自己在马车上吃过的,有一盘是没见过的。石桌上还有一小壶酒,旁边摆了几个小巧的酒杯。
 
裴锦云手上也端着一个杯子,和桌上摆的是一样的。唯一不同之处就是,裴锦云手上的杯子里散发出一股清冽的寒梅香,正是慕宁安在房中闻到的。
 
“寒梅酿、寒梅糕、寒梅香。”裴锦云将自己手中的酒递到慕宁安手上,挑眉。
 
慕宁安慢慢地抬起手接住,眸子里依旧是冷淡一片。
 
裴锦云又指着桌上那盘慕宁安陌生的糕点,笑了笑:“尝尝,我娘做的,让我端给你。”
 
后面跑出来的柏木,看着慕宁安一饮而尽。又看向闻到酒香跑出来的单卿,眼泪汪汪:“单公子,公子他从来没喝过酒啊。”
 
单卿脸一懵,反应过来,欲拿走慕宁安手上的酒杯,被裴锦云挡了。
 
“没事的,这寒梅酿是我娘酿的,没什么酒劲,只是喝着玩。”裴锦云又给慕宁安满上一杯,笑得有些讨好,“好喝吗?阿宁也可以尝尝寒梅糕。”
 
裴锦云一边倒酒一边可惜:杯子居然不是透明的!他只看见酒杯进了那层厚密的毛,然后又出来,还是没能看见某位高冷神医的面容。不过,裴锦云勾了勾嘴角:手果然好看,不像自己这个武夫,一手茧子。
 
慕宁安看着裴锦云说的寒梅糕,没动。
 
裴锦云看了一眼偷吃糕点的柏木,笑道:“小孩儿,把阿宁的幂蓠拿来!”
 
柏木匆忙咽下糕点,准备回房拿幂蓠。
 
“不必。”慕宁安的声音就像寒梅酿一样,透着一股子清冽。
 
不过一会儿,慕宁安自己戴着幂蓠出来了。
 
“阿宁,我明日要出去查魔教的事情了。”裴锦云将寒梅糕放到慕宁安面前,“你和单兄接下来是什么行程呢?如若一路,不妨同行。”
 
“北上。”慕宁安咬了一口手中的寒梅糕。
 
“我和小安一起。”单卿笑着递了一杯酒给柏木,柏木看着酒杯不知道该不该喝。
 
裴锦云也不问慕宁安北上做什么,北上去哪里。只是继续说:“那就正好,我也北上,要去拥月山庄,不知是否有幸和阿宁一起走。”
 
慕宁安没有说话,也没有反对。裴锦云也习惯了某位神医的冷淡,决定与某位高冷神医同行。
 
柏木听到了“拥月山庄”四个字,眼睛眨了眨,说:“那个孟雨姑娘好凶哦,外面的女孩儿都这样吗?”
 
“你才多大,就想着女孩儿!”单卿敲了敲柏木的头,柏木瘪嘴。
 
“不不不,只是拥月山庄女孩儿特别凶。”裴锦云大笑。
 
紧接着单卿也想到了什么,大笑。
 
“拥月山庄庄主你知道是谁吗?”单卿拿了一块糕点放到柏木手上。
 
“孟姑娘的爹爹?”柏木一脸茫然。
 
“那在你心中爹爹是什么形象。”单卿摸了摸裴锦云脑袋,笑问。
 
“裴盟主那样的!”作为一个自幼父母双亡的小孩儿,柏木想到了裴少盟主的爹,“严肃、可怕。”
 
裴锦云哭笑不得,他爹哪里可怕了……
 
“可是,拥月山庄符合这个形象的是孟雨姑娘的娘,而且拥月山庄庄主是孟雨姑娘的娘亲月莫开。”单卿又大笑起来,柏木依旧是一脸茫然。
 
“不过月莫开这个名字是大家叫出来,原名也没人说,据说月庄主不喜欢。”单卿回想了一下,继续逗柏木,“知不知道为什么大家称月庄主为月莫开?”
 
“因为,一女当关,万夫莫开!”单卿大笑着饮了一杯酒。
 
柏木脑海莫名浮现出一个画面:一个高大的壮汉,顶着孟雨那张娇俏的鹅蛋脸。好惊悚!
 
“你看到孟雨姑娘就相当于看到月庄主了,两人挺像的,就是月庄主脾气还暴躁些。”单卿继续道,“不过月庄主当得了‘侠义’二字。”
 
“拥月山庄的弟子都是女孩儿,是月庄主在各地捡来的,孤苦无依的女孩儿,而且这些女孩都向月庄主学习——行侠仗义。所以啊,小木头,你可千万别招惹哦。”单卿看着柏木那张生无可恋脸,笑得更开怀了。
 
“全庄上下,就四个男人。月庄主的丈夫、少庄主孟钰、孟钰的两个护卫——孟文和孟武。”单卿塞了柏木一块糕点,以期望那张合不拢的嘴有点事做。
 
“月庄主的丈夫,也就是孟钰和孟雨的爹,斯斯文文的一个书生。连孟钰也是一把书生扇做武器,两人就小安这样文文弱弱的。”单卿说着,看了一眼慕宁安,总结道,“所以说,这一家子可有趣了。”
 
裴锦云一旁听着,想到了孟雨对某位高冷神医的兴趣,一脸无语:“我可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有写话本的本事了。”
 
单卿笑笑理他,继续给柏木说武林中的各种“奇闻异事”,听得柏木的表情,那叫一个生动活泼。
 
裴锦云也懒得理这两人,继续给某位高冷神医斟酒,举杯笑道:“接下来就请阿宁多多指教。”
 
不待慕宁安反应,一饮而尽。
 
月色正好,酒也正香,连风都缠绵的刚好。
 
最后,没什么酒劲的寒梅酿也让大家喝了个微醺。
 
但愿明早可以顺利起床,顺利出发。
 
******
 
裴锦云暴躁脸:“总有那么多人抢我家安安!还有为什么就喝了个酒,安安就要离开我的院子了!。”
 
慕宁安冷漠脸:“……”
 
柏木生无可恋脸:“女孩儿好可怕!”
 
单卿闷骚脸:“酒真香!”
 
第六章:如何友好地调戏高冷神医
 
赶路是一件非常枯燥无味且非常劳累的事情,特别对于一个坐不住的人来说,赶路的痛苦不亚于受刑。
 
所以赶了三天路的柏木觉得,其实谷外也不是那么美好。
 
因为赶路的时候,自家公子就是看书或者闭目养神,而自己只能坐在马车里,看自家公子看书和看自家公子闭目养神。
 
“阿木。”慕宁安被身旁的小药童一直盯着,也颇为无奈。
 
“公子,怎么了?!”柏木眨眨眼,飘飞的思绪终于回来了,眼睛放到自家公子脸上。随即脸上泛起红晕,眼神中带着仰慕,又夹杂着些许担心。
 
“你可以出去骑马。”慕宁安看见小药童软乎乎的眼神,心也软乎乎的,只是他的表情和语气依旧是冷淡的。
 
“真的吗!”小药童很兴奋,对于一直生活在山谷里的他来说,马是一个新奇的玩意。
 
慕宁安点头。
 
小药童开心极了,随即又想到了什么,说话都带了些哭腔,“可是我不会啊。”
 
“我教你啊!”单神医带着笑意的声音在车厢外响起
 
“你驾的马车,我是要骑马~。”小药童探出车厢,看向单卿的眼睛,怨气十足。
 
“简单!”单卿笑,心想:这小孩儿,连“单公子”的称呼都没了。
 
“唔?”看着单卿的“小孩儿”睁大了眼,十分疑惑。
 
“裴兄。”单卿喊住裴锦云。
 
“吁~~~。”骑了马,跟在一旁赶路的裴锦云停下来,“怎么了?”
 
“我带小木头骑下马,你来驾下马车如何。”单卿指了指从车厢探出头来的柏木。
 
“可以。”裴锦云听了,利落且潇洒的下了马。
 
“来,上来。”单卿翻身上马,左手拉着缰绳,右手向柏木伸去。
 
“谢谢单公子。”柏木眼睛亮亮的,看着那张带笑的俊颜,伸出了手。
 
那边两个人互动的开心,这边就比较沉默了。
 
“阿宁,换我来驾马车,单卿和柏木去骑马了。”裴锦云上了辕座,扬鞭。
 
慕宁安没有说话,气氛却是融洽的。
 
既是赶路,速度便慢不下来,于是还不到午时,就到了一座城镇。
 
雁归城是天启王朝一个重要的贸易城镇,这里有来自天启王朝各个地方的人和货物,武林正道的一大势力——拥月山庄便在这座城镇里。
 
“小二,将马拉下去,准备一桌酒菜,菜的味道清淡一些。”裴锦云将手中的缰绳递给店小二,打了个招呼,又转身准备将慕宁安扶下马车。
 
慕宁安可没有搭理,自己轻轻地跳下马车。裴锦云无奈地收回伸出一半的手,也没什么反应,反正习惯了。
 
后面的单卿将缰绳递给小二,侧身对站在自己身旁的柏木说:“小木头,小安和裴兄之间的气氛是不是怪怪的。”
 
柏木一脸茫然,“很正常啊,公子性子冷又好洁,除了我谁也不接近的。”说完还一脸自豪的挺了挺瘦小的身板。
 
一旁的小二一边拉马车,一边想:那个公子好奇怪诶,这天气有些热了,居然还披着狐裘,戴着幂蓠。
 
四人进了酒楼,找了大堂靠角落的座位坐下。
 
“裴兄!”单卿坐下,低声喊裴锦云。
 
“运达镖局、玉清观、寒音阁……这些门派都是在武林大会后被魔教袭击过的门派。”裴锦云进酒楼时就看了客栈大堂人的衣着、武器等。单卿一开口,他便知晓好友要说什么。
 
同样的,在裴锦云一行人进客栈的时候,这些门派也认出来裴锦云了。
 
“重剑流云,是武林盟少盟主!”
 
“青衣无痕,神医单卿!”
 
“旁边那位?裹着狐裘、戴着幂蓠,谁啊?”
 
“还有一个小孩儿,站在那个裹着狐裘的后面,仆从?”
 
四人耳边传来窃窃私语,大堂里的气氛有些奇怪,令人有些不安。柏木想说话,可自家公子坐着喝茶,另外两位默默对视着,似乎是在交流什么。
 
“看来,这一趟没走错!”裴锦云和单卿达成一个共识。
 
“阿宁,你一路北上是要去何处?”裴锦云见慕宁安的茶杯空了,执壶倒茶。
 
“暂无去处。”慕宁安将茶杯往裴锦云的方向推了推,幅度很小,裴锦云却是看见了的。
 
其实慕宁安说北上,但没人知道他北上去哪儿,也没人知道他北上做什么,连一直陪在他身边的柏木也不知道。
 
“那不妨先和我一路,等你想好了再做决定。”裴锦云将茶壶放下,笑。
 
“好。”慕宁安轻声答道。
 
裴锦云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嘴角嗜着一抹淡淡的笑,心中有点小雀跃:这是两人最为和谐的一次交流了。
 
一旁默默观察裴锦云一行人的其他门派弟子。“那是什么人物啊?裴少盟主给他倒茶,还和他说话。”
 
这些人有心想听裴锦云的话,奈何他们坐在大堂中央,裴锦云一行人坐在大堂角落,距离稍稍远了些。
 
菜上了,裴锦云将味道淡一点的放到慕宁安面前。柏木见自家公子动了筷,正要下筷。大堂瞬间安静下来,气氛也紧张了起来。
 
柏木抬头,一大团红飘了过来。
 
好一个妖孽美人!
 
“这是哪里来的人物啊!竟劳烦我们武林盟少盟主端茶端菜,想必是个大美人吧。”红衣美人伸出手,似欲要摘下慕宁安的幂篱。
 
“阁下还是自重些好。”裴锦云左手一划,挡开了红衣美人伸向慕宁安的手。
 
裴锦云的右手已经摸向背上的流云剑了,面带笑意,眼里却是染上了杀意。
 
“我这重剑虽无锋,但阁下也要小心自己的胸口被捅个大窟窿!”裴锦云一双眼盯着红衣美人。
 
红衣美人也不恼,一张比女人还美的妖孽脸笑得十分灿烂。
 
“少盟主还是温柔些好,不然可没人会喜欢哦。”红衣美人挑眉,表情生动极了。
 
“在下不过一介武夫,实在温柔不起来。”裴锦云看着后退了半步的红衣美人,放下了摸在重剑上的右手。
 
“所以说,我还是喜欢像这样的小可爱。”红衣美人将目光转向柏木,笑得半羞半怯,似是真遇上了意中人。
 
“我是男的。”被红衣美人看着的柏木躲到单卿身后,有些害羞,又有些害怕。
 
“然后呢?”红衣美人有些好奇。
 
“我是男的,你也是男的,男的和男的不可以。”柏木往单卿身后躲得更严实了。
 
是的,红衣美人虽然有一张比女人还美的妖孽脸,可他的声音、身体特征,都在说明一件事:红衣美人是个男的。
 
“哈哈哈!小可爱,男的和男的也是可以的啊。”美人红衣如火,笑的张扬,一只手伸向柏木的脑袋,却到了单卿面前。
 
“阁下重伤未愈,还是安分些好。”单卿笑得温和,语气却不温和。
 
“是啊,我手下的大夫可比不上单神医。”红衣美人轻笑一声,“不如我给单神医介绍一单好生意。”
 
“皇城前两日贴榜,说是皇上重病,太子招募天下神医,为皇上治病。”红衣美人没等单卿回答,就自顾自地说了。
 
“我神医谷人出诊,只有人来求的份,没有赶上去求的事。”单卿依旧笑脸温和。
 
“也对。”红衣美人点了点头。
 
“不过阁下要小心了。”单卿笑着将目光放到大堂中央各门派上。
 
红衣美人也将目光放过去,只见各门派的人纷纷武器出鞘,酒楼大堂的气氛一下子冷凝下来。
 
那边剑拔弩张,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红衣美人身上。
 
可裴锦云却注意到,慕宁安的身上冷淡的气息有些波动。就在红衣美人说给单卿介绍的好生意之时,只不过现在已经冷淡的没有一丝波澜了。
 
******
 
裴锦云杀气脸:“总有那么多人觊觎我家安安。”
 
慕宁安冷漠脸喝茶:“……”
 
单卿微笑脸:“你们有病吗,免费出诊哦。”
 
柏木害羞脸:“男的和男的,不可以。”
 
第七章:高冷神医告诉你什么叫高冷
 
酒楼大堂人是坐满的,但鸦雀无声。过往的客人站在酒楼门口往里面一看,脑海只有一个字:跑!
 
“各位这么看着我,我会不好意思的。”红衣美人一笑,惑人心神。
 
可大堂在座的各门派弟子只觉得仇恨!
 
“封星阑!你这妖人杀害我派弟子,祸害武林,今日我们就为武林除害!”一个络腮胡壮汉将手中的大斧往身前一砍,酒楼大堂的地面划出一条痕迹。
 
是的,红衣美人便是魔教教主封星阑!
 
“哦,今日你怕是要留下一条命在这里了。”封星阑左手衣袖一甩,衣袖边缘的金丝在阳光下流淌着光芒点点。
 
封星阑话音一落,大堂里其他人也站了起来。酒楼里的杀意可以凝成实质了。
 
酒楼掌柜矮胖的身体躲在柜台后面,不住发颤。店小二端着菜盘站在出菜的地方,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能僵硬的站着。
 
“好了,酒楼是给人吃饭喝酒的地方,可别让掌柜难做。”裴锦云示意小二上菜,“封教主,你也要坐下来喝杯酒吗?”
 
“多谢裴少盟主好意,可今日不是一个喝酒的好时机。”封星阑终于正经了些,却依旧笑得张扬,“下次,封某定备好美酒请裴少盟主、单神医、小可爱,以及这位神秘公子,一醉方休。”
 
封星阑看都没看那些门派弟子一眼,和来时一样,“飘”了出去。
 
“裴少盟主,你为何要放走魔教教主?今日就他一人,是我们擒住他的大好机会!”先前持斧的络腮胡壮汉满脸不忿,“那妖人还请你们喝酒!”
 
“是啊!为什么!”
 
“是啊!”
 
周围其他门派的弟子皱眉,质问。
 
“你们不会真以为他只身前来吧。”裴锦云一脸“你们不会真的这样想的吧”,“外面可有不少人,只要这里一动手,他们可就冲进来了。”
 
“再说,就算来得是封星阑一个人,你们觉得,就凭我们拿的下他?”单神医言真意切。
 
“不是还有少盟主和单神医在啊。”络腮胡壮汉身后的一个小弟子嘟囔着,“那里还坐着一位披着狐裘的公子啊!”
 
“你胡说八道什么!”柏木听到了,气的拍桌,“我家公子可不会武功!你们这些人有仇,就去找刚才那个红衣服的变态啊!把我家公子扯进你们那趟浑水,算什么本事!”
 
小弟子被柏木吓得一跳,他没想到一个小孩儿脾气这么大。而且,其实他也不过说说,只是见裴锦云那么照顾那位披着狐裘的公子,以为可以让裴锦云出个手什么的。
 
“这是武林大事,这么多正道门派都受到魔教袭击。作为武林盟少盟主,难道裴少盟主不该拿下魔教教主吗!”络腮胡壮汉显然是个脾气暴躁的。
 
“各位,这次是裴某不对,不过裴某前些日子受了重伤,恐怕有心无力。”裴锦云一脸歉意
 
“大家都知道,单某只会治病救人,功夫什么的,也许还不如在座的各位。”单卿摆手,无辜的很。
 
柏木轻哼,嫌弃脸。
 
其他各门派的弟子面面相觑,武林大会上的事他们都是知道的,尽管他们没有去过。只是守在雁归城多日,好不容易等到了魔教教主出现,却只能眼睁睁的放跑,怎么不窝火。
 
魔教教主封星阑一走,其他门派弟子也陆续离开了。
 
“魔教究竟打算做什么?只是打算削弱正道门派实力?可是正道门派真正的力量,他们从来没招惹过,只不过袭击了一些二三流的门派。”单卿给生气的柏木夹菜。
 
“哼!什么正道门派,居然打公子的主意!”柏木觉得自己要被气炸了。
 
“这些门派,不过是为了生存和利益,而结合在一起的团体。”慕宁安摸了摸柏木的脑袋,示意柏木不要太气,“真真正正的正道门派,可多是行侠仗义、征恶扬善、为国为民的大侠,而不是那些仗武欺人的莽夫。”
 
“有点复杂。”柏木想了想,将自己公子的话记在心上。
 
一旁的裴锦云和单卿惊讶的眼都瞪大了,两人的神情明明白白的显示着:“阿宁(小安)这是把一年份的话都说完了。”
 
不过裴锦云反应比较快,收敛了受惊过度的表情,玩笑道:“阿宁,原来你也会说这么多话啊!我还以为你很高冷呢。”
 
“高冷如果等于不说话,那么全天下的哑巴都高冷了!”慕宁安言语冷淡,呛了裴锦云一把。
 
被狠狠呛了一回的裴锦云默默想:“不仅高冷,还很毒舌。”
 
“对啊,我家公子虽然高冷不爱说话,但是正经状况还是很好的。”柏木一边吃菜,一边一本正经地说。
 
单卿默默喝酒,不说话,“难道先前见到我这回事不正经?给裴兄解毒不正经?哦,和裴夫人吃饭的时候好像挺正经的。”想到这里,单卿默默地又喝了一杯酒。
 
为了防止继续尴尬下去,裴锦云赶紧转移话题。
 
“阿宁,你觉得魔教想干什么?”裴锦云一开口就感觉自己说错话了。
 
是的,慕宁安继续保持高冷了,默默吃饭不说话。
 
“好好查查吧,总感觉不对劲,好好的和我说皇上重病,真奇怪?”单卿接话题,将讨论扳回正轨。
 
“哪里奇怪,寒音阁那些五花八门的女子好多都是献给当官的,说不定魔教也和当官的扯上了关系。”裴锦云讨好地给慕宁安斟上一杯热茶,不甚在意地说。说到最后一句,突然看向单卿。
 
“当官!”
 
“皇上!”
 
裴锦云和单卿异口同声,连表情都一样的,蠢(来自高冷神医)。
 
慕宁安默默地喝茶,不理会某个方面抽了的裴少盟主和单神医。
 
柏木可不管魔教想干什么,他只对武林趣闻(大姐姐)感兴趣。
 
“寒音阁?”柏木扯单卿衣袖,满脸求知欲。
 
“寒音阁是武林中唯二的只收女子的门派。”单卿开了个头。
 
“我知道,还有一个是拥月山庄。”柏木开心一笑。
 
单卿心里一阵好笑。果然是小孩儿,喜欢听故事。
 
“不过拥月山庄是行侠仗义的女子,而寒音阁多是些专习琴棋书画类,大家闺秀学习的东西。只有少数习了音攻之术,不过这个很难学,基本上寒音阁内只有阁主或长老才会。”单卿说的仔细,柏木也听得认真。
 
“寒音阁习武之人几近没有,你知道为什么它是武林门派吗?”单卿笑着问柏木。
 
“和当官的有关?”柏木想到了裴少盟主先前说的话。
 
“不全是,那只是一部分。”单卿喝了口酒,一如既往地给柏木夹菜,“要知道,虽说江湖是江湖,朝廷是朝廷。可是这两者永远不是分开的。有些江湖门派需要朝廷支持,朝廷管理地方也需要江湖门派的配合以及武力支持。就算有纯粹的江湖人,比如我,也不会愿意得罪朝廷。同样,朝廷也不见得会轻易找一个江湖人的麻烦。”
 
“那些学习大家闺秀的女子多数是替当官的培养,至于做什么,大多是些见不得人的勾当。”单卿说得嘲讽,柏木听得皱脸。“也有一些和江湖门派联姻,这样寒音阁在武林中便有了一席之地。不过即便如此,他也只会是二三流的门派。”
 
“武林真乱。”慕宁安放下茶杯,言语冷淡。
 
“阿宁今天心情很好!”裴锦云听到慕宁安今天多说了些话,笑着说。
 
“尚可。”慕宁安的带着的幂蓠晃了晃,似乎是在点头。
 
裴锦云心中哭笑不得,原来心情好会多说话,只是为什么有一个词两个词的吐了。
 
“接下来我们出发去拥月山庄!”裴锦云见大家也休息够了,一锤定音。
 
******
 
裴锦云讨好脸:“我家安安不仅高冷还毒舌,越来越喜欢了肿么破。”
 
慕宁安高冷脸:“楼上智障,我不说话。”
 
单卿微笑脸:“小木头,我给你讲八卦。”
 
柏木荡漾脸:“哇哦,我爱听八卦~~”
 
第八章:少盟主教你如何摸高冷神医的手
 
“拥月山庄是这样的啊!”柏木觉得自己走错了地方,脸上写满惊讶。
 
柏木身后是来往不绝的人潮,眼前是一座很大的府邸。府邸的围墙向两边蔓延,看不到边。府邸的大门敞开,一些穿着劲装或裙衫的女子进进出出。这些女子的样貌不一,或美貌或平凡,但都腰上缠着九节鞭或手上持着九节鞭,侠女风范,英气十足。
 
这不像一个享誉武林的门派。
 
慕宁安心中也有一些惊奇,在他眼里,女人不该是这个样子的,也许是他见过的女人有限吧。
 
慕宁安想了想自己见过的女人,他的娘亲,一个那么软弱的女人,唯一的坚强就是让他活了下来。还有曾经那两个监视他娘亲的女人,丑恶的嘴脸令人作呕。还有谷里的厨房大娘,用食物温暖整个谷里的人。还有谷里负责浇花的小妹,她手下的花草是谷里生长的最精神的。还有谷里的几个女弟子,用仰慕、敬畏的眼光看他,却从不亲近他。
 
这些人温暖而善良,可是却很软弱。
 
可是拥月山庄的女人,如同阳光般灼眼。哦,还有盟主夫人,笑得让他有点害怕接近。
 
单卿已经上前去递拜帖了,慕宁安却站在府邸门口一动不动。站在穆宁安身后的柏木,用关切地眼神望着自家公子,因为他感受到了慕宁安身上的不安,可是又不知道自家公子为何不安。
 
“阿宁,拥月山庄的女孩子别招惹哦,好可怕的。”站在慕宁安身旁的裴锦云,拉过慕宁安的左手,靠在他耳边轻声说。
 
慕宁安被手上以及耳旁突如其来的温暖吓了一跳,顿时身上冷气四溢。裴锦云赶紧松手,可心里倒是脸厚着:好软啊,就是太冰冷了,要暖暖才好!
 
慕宁安上了拥月山庄府邸的台阶,走到单卿身旁。留下后面发愣的裴锦云,还有一脸害怕表情看着少盟主的柏木。
 
“少盟主,我家公子好洁,下次你可千万不要碰他,不然你会倒霉的。”柏木用一种无比同情的眼神看着裴锦云,说完就追随慕宁安的脚步走了。
 
“倒霉?”裴锦云觉得柏木的眼神有点奇怪。
 
可是裴锦云很快就明白了,他看着自己又红又痒的右手掌,想抓又不敢抓。少盟主还颇有心情的感叹:“果然是神医谷的药,见效快、效果好啊!”
 
“单兄,好久不见,别来无恙。”拥月山庄少庄主孟钰,一收到单卿的拜帖就出门迎接了。当他看见在武林大会之上有过一面之缘的单卿,十分高兴。
 
“裴兄,何故在那里站着?”再看到在单卿不远处,愣站着的裴锦云,心里有些奇怪:“裴少盟主为何左手摸右手啊( ⊙o ⊙)!”
 
孟钰再看到单卿身后的慕宁安,暗赞:“气质冷清,好一位浊世佳公子!就是奇怪了些,披着厚厚的狐裘,又戴着幂蓠,不过应当是一位值得结交的友人。”孟钰这样子下了判断。
 
“少爷,请少盟主、单神医以及这位公子进去吧。”孟武高大的身体往孟钰身边一站,就遮住了街上来往人群望着孟钰的眼神。
 
“是的,诸位请进。”孟钰摸摸后脑勺,歉疚一笑。
 
是的,拥月山庄就在大街的道旁,来往人多。拥月山庄大门口站着的,不说气质非凡,那长相也都是一流,怪不得街上来往人群不住地将目光投落在几人身上。
 
大堂入了座,孟钰让孟武叫人上茶。
 
“公子,可真奇怪。盟主府在山上梅林后,该称山庄却又说是府邸。拥月山庄处于闹市,该称府邸却又说是山庄。”柏木见那个令人害怕的大个子走了,稍稍放松了心情。
 
孟钰见慕宁安没阻止柏木说话,便知道这个活泼的小孩儿不仅仅如看起来一般,只是慕宁安的一个仆从。
 
“小兄弟,我家以前是建在山上,你也知道我家的女子都有点……泼辣!山上便成了练武场,不太适合居住了。”孟钰一如单卿口中所说,一个软乎乎的文弱书生形象。若不是慕宁安见他腰间别着一把特殊制作的书生扇,便绝不会认为这是一个武人,并且还是一个在武林大会上夺了前四的武人。
 
柏木躲在慕宁安身后,吐了吐舌,知道自己又多嘴了。
 
慕宁安是不会说柏木的,因为柏木是唯一一个,和自己相处最久的人,比最亲的舅舅还久。
 
“是啊,我们太过泼辣,不像少爷斯斯文文、温温顺顺,是个书生。”一个姑娘的声音传来,响亮又充满朝气。
 
大堂门口站了两个人,一个是先前出去的孟武,还有一个端着紫砂托盘的丫鬟。丫鬟笑得爽朗,端着的托盘上有个紫砂壶,壶嘴冒着热气。在紫砂壶旁,还有几个小巧玲珑的紫砂杯。
 
慕宁安看了一眼,拥月山庄果然女子奇特,连个端茶送水的丫鬟都身怀武艺。丫鬟脸圆眼也圆,十四五岁还没有褪去婴儿肥,端着重重的托盘和茶壶,脚步轻盈。
 
丫鬟口中的少爷,也就是少庄主孟钰,像个书生一样,讨饶地笑了笑。丫鬟也习惯了,自家少爷可不像……坐在那里的公子!
 
“公子,您叫什么啊?我是拥月山庄庄主身边的丫鬟,桃琴。”丫鬟桃琴看到慕宁安时,眼睛一亮。
 
“阿宁,好阿宁,将我手上的药解了吧。”裴锦云挡住桃琴看向慕宁安的目光,笑得毫无底线。
 
慕宁安通过几日的相处,准确的说是,在某个少盟主一直叫自己“阿宁“之后,就发现了少盟主这位武林大侠并不如表面那样谦恭仁厚,而是厚颜无耻。如果有人可以看见慕宁安幂蓠下的脸,就会看见那张一向波澜不惊的脸上,是满满的无语以及嫌弃。
 
丫鬟桃琴可能是被高冷神医的冷漠伤害了,也可能是被裴少盟主的无耻气到了,小姑娘茶一倒、脚一跺,端着空荡荡的紫砂托盘就走了。
 
孟钰有点操心,自己家里的这些姑娘怎么嫁的出去哟。又觉得少盟主和那位气质清冷的公子,两人之间的气氛有点奇怪。孟钰疑惑脸看单卿。
 
单卿喝口茶,想:“给小木头说了一路,有点渴。”喝完,一脸疑惑回看孟钰,说:“孟兄想说什么?”
 
“没。”孟钰摇头。
 
“少爷,正事。”重新站到孟钰身后的孟武提醒道。
 
“哦。”孟钰点头,“我家雨儿可还好?”
 
“孟雨姑娘现在和孟文一起,去找月庄主和孟先生了。”裴锦云右手掌依然痒痒的,连心也有点痒痒的,只能左手端茶,喝。
 
“哦,那……”孟钰话还没开始说,孟武喊他。
 
“少爷。”孟武面无表情脸。
 
孟钰转过头,看站在身后的孟武,脸上明明白白的写着:“干嘛?我说正事呢。”
 
“魔教。”孟武继续面无表情脸。
 
“哦,说到这魔教。”孟钰的话题很快从孟雨身上转到魔教身上,“魔教自武林大会落幕以后,每日都要袭击一些门派。自举办地天山往北,一路下来,袭击了大大小小二十来个门派。按照这个路线来说,我以为要轮到我拥月山庄了。谁知,三四日前,魔教的行动停止了。”
 
“三四日前?”裴锦云皱了眉,和单卿对视一眼,“今日,魔教教主封星阑在雁归城出现了。”
 
裴锦云将先前发生在客栈的事情详细地给孟钰说了。
 
“朝廷?”孟钰想了想,“我让人去查查,裴兄、单兄以及这位?”
 
“这位是我伤好归家路上认识的一位好友,慕宁安。医术有些高明,孟兄叫他慕公子便好。”裴锦云介绍慕宁安。
 
就在裴锦云介绍慕宁安的时候,裴锦云感到右手轻松了些。
 
“以及这位慕公子先去休息一下吧,想必赶路也累了。”孟钰见慕宁安这四月晴朗天披着厚狐裘,想着,若不是身体不好便是有些怪癖。
 
孟钰让孟武叫来丫鬟带路,没办法,谁让自己家里的丫鬟听孟武的,不听自己的,想到这里,孟钰有些难过。但转念一线,孟武听自己的,这样好像也不错,孟少爷开心了。
 
丫鬟领着裴锦云一行四人去客房,路上裴锦云看着自己不痒了的右手掌,笑。
 
高冷神医表示,自己一点都不想理某个时不时抽一回的少盟主。
 
“孟武啊,我今天的字好像没写,画也没画诶。”开心了的孟少爷笑着,右手将腰间的书生扇取出,往左手掌敲了敲,整一个好好书生。
 
“少爷,正事。”孟武毕恭毕敬,心中却想将自己少爷好好教导一番,只可惜,不敢。
 
“写字,画画。”孟少爷脸上布满疑惑:我是要去做正事啊。
 
“魔教。”孟武面无表情。
 
“哦。”孟少爷点头。
 
“孟武啊,好好查查魔教和朝中人有没有联系,顺便查查皇城中那位得的什么病。”孟少爷以扇子抵着清秀的下巴,想了想道,“我去练字,练画了。”
 
孟武站在原地,看着走远了的少爷,叹气。
 
如果拥月山庄有丫鬟看见孟武叹气,想必也不会那么听孟武的话了。
 
丫鬟将裴锦云一行人领到客房,离开了。
 
“阿宁,可否开门。”裴锦云将自己的行李放好后,跑去桥慕宁安的房门。
 
“少盟主,找我家公子可有事?”小药童柏木开了门,问。
 
裴锦云点头,进去,看了周围一眼,没有慕宁安的身影。一张桌,桌旁一扇屏风,想必那位高冷神医就在屏风后面了。
 
果然,屏风后面出来一个人,是慕宁安。慕宁安裸露在狐裘帽子外的一双漂亮眼睛,明晃晃地写着:“有事说,没事滚。”
 
“阿宁,有些是想问你,不如先坐下。”裴锦云见慕宁安坐下了,自己也跟着坐下。
 
裴锦云将倒扣茶杯翻过来,摸了一把茶壶,热的,倒了一杯茶给慕宁安。裴锦云又给自己倒了一杯,一副打算长谈的样子。
 
“阿宁,你觉得魔教用意何在。”裴锦云笑着问。
 
“阿木,进去把床铺收好。”慕宁安被裴锦云盯了一会儿,开口对在一旁观望的柏木说。
 
柏木进去了,高冷神医看着少盟主不说话,少盟主也不说话,只是看着高冷神医笑。
 
******
 
裴锦云惊叹脸:“安安手好软,就是冰冷,安安,我给你暖手。”
 
慕宁安嫌弃脸:“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孟武面无表情脸:“少爷,正事。”
 
孟钰疑惑脸:“我一直都在做正事啊。”
 
第九章:如何友好地了解高冷神医
 
高冷神医和少盟主两个人坐着,谁也不说话,气氛着实有些尴尬。
 
“阿宁,喝茶。”裴锦云看着慕宁安的眼睛,笑得温温和和。
 
慕宁安端着茶,抿了一口,有点不开心。
 
“不知道。”慕宁安扭头,躲过裴锦云异常认真的眼睛,语气硬邦邦的。
 
听到这个回答,裴锦云也不觉得惊讶。坐在自己面前这个人,虽然不爱说话,性格冷淡,但有点温柔,却也异常的固执。
 
虽然裴锦云并不知道这位高冷神医为什么异常固执,就像,他并不知道神医谷谷主和魔教教主之间有什么渊源。可是裴锦云能够感觉到,自从魔教教主出现以后,这位高冷的神医谷谷主,身上有了变化。怎么说呢,刚开始冷冷淡淡的,感觉不到某位高冷神医的一点儿情绪。而现在,偶尔流露出的情绪,有了点人气,就好像有了要做的事情,不再是为了活着而活着。
 
“那阿宁和魔教教主,认识吗?”裴锦云觉得慕宁安神秘极了,像是经历过什么,他身上流露出来的冷淡气息,总是容易激发人的保护欲。可是神医谷是个世外桃源,一个终年生活在世外桃源的人可以经历什么呢,什么都没得经历吧。
 
“那个变态?不认识。”慕宁安斩钉截铁,头也扭了回来,语气异常嫌弃。
 
“变态。”裴锦云听到这个词,就想到了柏木在酒楼里当着众门派拍桌,然后说的话,好像也是说魔教教主是个“红衣服的变态”。
 
“果然药童肖主啊!”裴锦云心中感慨。
 
“莫不是你,和那个变态认识?”慕宁安言语讥讽,“他还请你喝酒。”
 
裴锦云感受到了慕宁安身上的情绪变化,颇有些欣慰。
 
“我当然是认识的。”裴锦云笑,“你忘了吗,我先前中毒就是被他打了一掌。”
 
“你!”穆宁安表示他真的不想和这个人说话。
 
“安安,人呢,总是需要温暖的。”裴锦云在慕宁安动手之前,蹲到了慕宁安身旁。
 
少盟主将高冷神医的双手合握在手心,一阵温暖袭上慕宁安心头,又听见裴锦云的话。慕宁安低头,冷淡的漂亮眼睛对上了一双异常认真的眸子。慕宁安心中有些恐慌,挣扎,却被握得更紧。
 
“相信我,好不好。”慕宁安从裴锦云异常诚恳的话语里,听出了一丝请求。
 
良久,慕宁安还是甩开了,裴锦云没有再去拉那双冰冷的手。
 
“不好!”慕宁安的语气十足冰冷。话音未落,人已转身进了内室,留下裴锦云独自捧着一双异常肿大的双手,可怜兮兮的蹲在地上。
 
拥月山庄,单卿住的客房里面。
 
“裴兄,你这是又招惹小安了啊。”单卿将药箱收好,语气温和,就像江湖中盛传的那样,是一个谦恭温和的神医。
 
“说来话长,单兄,你能说说安安以前的事吗?”裴锦云揉了揉双手,那双布满茧子的手已经与平常无异。
 
“你叫他安安。”单卿眯眼,“先前还叫他阿宁。”
 
“我娘叫他阿宁,你不觉得安安对待女人的态度很奇怪吗?”裴锦云义正言辞,暗搓搓地想:“绝对不可以告诉单神医,自己是为了显得独特一点。”
 
“好像有点。”单卿想了想。
 
“而且安安对魔教的反应也有点奇怪。”裴锦云接着说。
 
“恩。”单卿继续点头。
 
“可是安安又说他不认识封星阑。”裴锦云剑眉一皱,“安安完全不是那种会说谎的人。”
 
“这么说来,好像是有点奇怪。”单卿也觉得,小安师弟异常的不会说谎,
 
“所以我问你,你对安安了解多少,我们要对症下药。”裴锦云认真地对单卿说。
 
单卿点头,可心里总有股怪异的感觉,好像自己被裴锦云牵着走了。
 
“其实吧,我也不是很了解。”单卿回想起来。
 
小小只的单卿被师父慕修捡回神医谷的时候,五岁。五岁的单卿,满脸脏污,穿着破破烂烂的抹布衣服,在一条街道旁的巷子里躲着,眼睛在街道上来来往往的人群身上搜寻。过了很久,饿得要站不住了,视线里出现了一个青衣俊朗的公子。“那个人不会武功,很弱。”单卿下了判断,冲出巷子,果断的撞了上去,然后跑远。
 
过了两天,自己又见到了那个青衣公子,在他家门口。青衣公子告诉他,那个被他偷走的钱袋上涂了药粉,通过特殊的虫子可以嗅到味道,然后找到。单卿有点害怕,想躲到屋里去,因为他偷了那个公子的钱袋。单卿前脚进去,青衣公子也跟着进去了。
 
“你想干什么?”单卿表情凶狠,护住躺在身后那张床上的人。床上是他的娘亲,病了,他偷钱就是为了买药。
 
“我是个大夫,你的娘亲活不了多久了。”青衣公子眉目夹着忧郁,好像是天生的。
 
单卿知道,他用一些偷来的钱请过大夫,大夫都这样说,可是他也没办法。
 
“我能为她续命几年,不过你要做我徒弟,跟我回家。当然,你的娘亲也可以一起。”青衣公子给出的条件很诱人,单卿立马答应了。之后,到了师父的家才知道,自己师父是神医谷谷主。
 
“单兄!”裴锦云将单卿从回忆中拉出来,比较委婉的提醒,“我想知道安安的事情。”
 
裴锦云话外之意:“并不想听你回忆你自己,想听你回忆安安。”
 
单卿无语地看了好友一眼,点头。
 
单卿见自己师父的时候不是很多,然后他从谷中老人的口中了解到,师父常年在谷外寻找自己的妹妹。可是找了很多年,一直没消息。直到单卿八岁,师父慕修又回来了,这次他不是一个人,还带了一个小孩子,五六岁的样子,病怏怏的。他连小孩的脸都没见过,师父就抱着他进了药房。之后三年,师父都没出过谷。
 
三年后,师父将那个小孩抱在手上,一向严肃的师父笑着对单卿说:“宁安是我失散多年的外甥,以后便是你的小师弟,他身体不好,你可要好好保护他。”
 
可是即便如此,他一年也见不了几次慕宁安。十七岁时,他学成出谷,也是五年后为了裴锦云一事才会的谷。
 
单卿回忆完了,裴锦云点头:“原来安安是老谷主的外甥啊!那你知道安安娘亲吗?”
 
单卿摇头,裴锦云默默地看他,说:“其实你也什么都不知道吧。”
 
单卿有些尴尬,自己的确什么都不知道。单卿又想了一会儿,说:“其实,你想知道什么,还不如问柏木。小木头在小安师弟进谷一年后,被师父选去做了小安师弟的药童,可能知道的比较多。”
 
裴锦云也觉得是,某位高冷神医对柏木异常宽容,但很快裴锦云苦了脸。
 
“你觉得柏木会说吗?”裴锦云叹口气,向来精神十足的脸上有些无奈。
 
“不会。”单卿答得很快,“从平常就可以看出,小木头他虽然有点呆,比较好骗。但是有一点,在小安师弟的事情上一向有原则。而且原则是,小安师弟永远是正确的,任何人都不可以伤害小安师弟。”
 
这边一个武林盟少盟主和一个江湖神医,两人颇有点忧愁地在探讨问题。可在魔教的据点,事情就有点复杂了。
 
魔教教主封星阑在酒楼闹了一场之后,有点辛苦,毕竟旧伤还没好全,于是回到魔教在雁归城的据点,准备休息一下。
 
“教主。”
 
“教主。”
 
一路行来,魔教教众面容恭敬,都低着头行礼,却没有人抬头看一眼封星阑,教众只是见到一片绣着金丝的火红衣摆飘过。
 
封星阑走到自己房门口,那一张比女人还有妖孽的脸突然笑得发光。
 
推开门,屋内坐着一个男人,男人二十五六的模样,一身宝蓝色锦袍,长的俊美非常。男人就只是坐在那里,浑身上下也散发着迫人的威严气势。
 
封星阑可不怕,脸上带着笑,依偎在了男人怀里。男人也不拒绝,还将封星阑往怀里带了带。
 
“怎么样,找到那个怪物了吗?”男人漫不经心地看着自己怀里的封星阑,问。
 
“怎么,一见到我就谈正事,也不关心一下我。”封星阑面若桃李,一双柔若无骨的手臂缠上了男人的脖子,两人的脸愈靠愈近。
 
男人面色不改,感受到脖颈上的柔软,“你的武功精进了。”
 
“哼╭(╯^╰)╮。”封星阑冷哼一声,从男人怀里出来,火红衣袖一甩,袖边上锈的金色丝线光芒流转。
 
“上回武林大会上让你抓单卿没成功,这回试探的怎样。”男人将封星阑一把抓到怀里,问。
 
封星阑坐到男人腿上,扭了扭,有点不满:“单卿对宫里那位病重的消息,没太大反应,我觉得这事你得自己去。我最近的行动可是犯了武林大忌,恐怕最近没什么时间去找单卿了。”
 
“怕什么,你助我一统天下,我助你一统江湖,这不是一早就决定好的。”男人眼里光芒十足,可见野心之大。
 
“也对,合作愉快。”封星阑眼里也野心十足,挑眉一笑,将脸凑上去。
 
“合作愉快。”男人答得十分爽快,低头,两人之间密不透风。
 
(啊,天黑了,拉灯睡觉吧~~)
 
******
 
裴锦云忧愁脸:“怎样可以多了解一下安安啊。”
 
慕宁安嘲讽脸:“滚!”
 
封星阑野心脸:“一统江湖。”
 
男人野心脸:“一统天下。”
 
第十章:高冷神医跑了
 
天刚蒙蒙亮,拥月山庄一切尚处于安静之中。柏木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放了一碗冒着热气的药汤。柏木一路走一路打哈欠,感受到有点发麻的脸颊,心中还有些微余悸:“拥月山庄的姐姐们真是太热情了。”
 
柏木走到公子和自己居住的客房,用手肘轻轻地推开门,轻轻地走进去,将托盘轻轻地放到桌上。
 
“公子,起床喝药了。”柏木走到慕宁安的床边,轻声叫唤。可等了一会儿,也没人回答。
 
“咦?平常公子只要有一点儿声音就醒了,怎么……”柏木心中带着疑问,将手伸向慕宁安的被窝,心中有点儿担心:“可别出什么事了吧……”
 
被窝的一角被柏木掀开,接着整个被窝被柏木掀开。
 
“公子!”柏木惊得大喊一声,被窝里连慕宁安的影子都没有,只有一个包袱。柏木认得,那个带着小笨兔子图案的包袱,是谷里管事爷爷出谷置办行李时,特意给自己准备的。
 
柏木这一声“公子”喊的可大声了,带着惊讶、恐慌,把住在附近的裴锦云和单卿都吓醒了。
 
裴锦云和单卿赶忙披上衣服,一前一后冲到慕宁安的房间。
 
“安安怎么了?”裴锦云连一向不离身的流云剑都没拿,急匆匆地跑进了慕宁安的房间。
 
“小安师弟!”单卿全然没了平时风度翩翩的模样,一副着急的样子。
 
“呜哇……”看到裴锦云和单卿的柏木一下子哭出来了,眼泪大颗大颗地落。
 
“怎么了!”裴锦云突然没了耐心,一把推开挡着床铺的柏木,就看到了先前柏木揭开被子时看到的一幕。
 
一张床,床上一床揭开一大半的杯子,原本睡人的地方,只有一个带着小笨兔子图案的包袱。裴锦云和慕宁安一路也相处了挺久,自然也知道那是谁的包袱。
 
单卿搂着差点被裴锦云推倒在地的柏木,对自己好友有点不悦,皱着眉正要说话,却也看见了床上的情形,这下子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柏木,你家公子呢?”裴锦云有点暴躁,一双剑眉狠狠地夹在一起,颇有些无力。
 
“公子……唔……不要……呃……我了……呜呜呜……”柏木抽噎着,情绪显然缓不过来。
 
“说清楚点!”裴锦云见到柏木这副哭哭啼啼的样子,更加恼火。
 
“裴兄!”单卿让裴锦云注意一下自己的情绪。
 
“啧!”裴锦云心中更是无力。
 
“我……唔……一大早……嗯……去给公子……呃……煎药……回来。”柏木试着平复一下自己的情绪,说话断断续续的。
 
“好了好了,不急。”单卿用手在柏木背上顺着。
 
“嗯。”柏木点点头,继续说:“我今早起床时还看见公子睡着,于是去煎药,煎药回来就没看到公子了。”
 
“煎药?”裴锦云想到刚刚是看见进屋时,桌上摆着的托盘,以及托盘上热气腾腾的药汤,“那是什么药?”
 
“养气补血的药方,还用的是金贵的药材,应该是谷里拿的。”单卿已经将药汤端起,检查过了。
 
“恩,公子基本过一个月就要喝几天,这是老谷主去世前吩咐的。”柏木抽了抽鼻子,红着双眼,“我昨晚想着,距上次公子喝药的时间过了一个月了,就请示公子,说给他熬药,公子答应了。”
 
柏木说到这里,“呜哇”一声哭的更厉害了,一边哭一边说:“公子不要我了……呜呜呜……”。
 
“我居然没发现有安安离开了,连气息都没感觉到。”裴锦云觉得自己这身武功白学了,心中挫败感十足,不仅是为自己没发现某个高冷神医离开了,还为某个高冷神医不相信他。
 
“我神医谷人虽大多不会武功,但要说躲人的本事还是有的,更别说小安师弟作为谷主了,他的手段只多不少。”单卿心中着急,可也必须尽量保持冷静。
 
“我们北上!”裴锦云的眼神坚毅得吓人。
 
“北上去哪儿?”单卿愣了愣,虽然他知道自己的小安师弟说过北上,但是小安师弟可没有说过去哪个地方。
 
“皇城!”裴锦云面容肃正,全身上下流露出非一般的决心。只是不知是北上皇城的决心,还是誓要将某个高冷神医抓回来的决心。
 
皇城城门外,不远的道路上,一个憨憨厚厚的庄稼汉驾着一辆牛车,到了皇城城门外不远的地方,停下牛车,从牛车上面跳了下来。转过身,对坐在自己牛车上面一个背着药箱的中年男人说:“宁大夫,皇城就在前面了。”
 
被庄稼汉也就是柱子称为“宁大夫”的人,一身白色的棉布衣裳,肩上背着一个药箱,面容平凡瘦削。
 
宁大夫慢慢地下了牛车,开口道:“恩,柱子你就送到这儿,快回去吧,你媳妇儿和儿子还等着你呢。”
 
宁大夫说话的表情有些冷淡,但说话的内容却是温暖的。
 
柱子听到男人的话,想到三天前,怀孕九个月的妻子在家时,突然羊水破了,村里的大夫和稳婆手忙脚乱,最终说没办法了。那个时候柱子感觉天都塌了,还好宁大夫路过了。本来他对这个平凡的中年男人不报希望的,谁知道,男人医术高超,最后竟是母子平安。
 
“恩,宁大夫,谢谢您,救了我媳妇儿和儿子。”柱子憨憨一笑,显得十分开心。
 
宁大夫点点头,没说话,朝皇城城门走去。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木隐于林,遍寻不见。
 
慕宁安知道自己的狐裘和幂蓠太过于显眼,所以他离开拥月山庄前,用药物变换了自己的模样,并化名“宁修”,正是庄稼汉柱子口中的宁大夫。现在的慕宁安,不对,应该说是宁修,整个人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无比的行医大夫。
 
慕宁安走到皇城城门口,看着高大坚固的城门,低头沉默了一会儿,抬头,迈着坚定的步伐走了进去。
 
而此时,裴锦云一行人正在雁归城往皇朝的路上。
 
“单公子,我家公子真的在皇城吗?”柏木从马车中担心地探出头来,问正在驾马车的单卿。
 
“裴兄这么说,自然有他的道理在,但愿我们可以在皇城找到小安师弟。”单卿难得地叹口气,继续安慰柏木:“你也好好休息一会儿,别太着急了。”
 
纵然话是这么说,可单卿心里还是十分着急的,虽然他没有亲自给小安师弟看诊,却也知道,那人的身体状况可不见得很好。而且,慕宁安有心躲他们,狐裘和幂蓠什么的都没带。
 
“我真的好担心公子。”柏木显然这几日哭的不少,一双眼睛红肿的跟兔子一样。
 
“一定没事的。”单卿回答得十分肯定。单卿现在比较担心的,就是在一旁骑马赶路的裴锦云。
 
这几日,裴少盟主几乎是紧绷着一张脸,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柏木和他说话都小心翼翼的。
 
裴锦云在想什么呢?裴锦云在想:“一定要将人绑在身边,无论用什么方法。”尽管裴锦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想,但他清楚的知道,自己如果不这么做,一定会非常非常后悔的。
 
在魔教雁归城的据点里,魔教教主封星阑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
 
刚起来的封星阑,打个哈欠,伸个懒腰,惬意无比。等封星阑摸到自己床边原本滚热,而现在已经冰冷的地方时,心中还是有点失落。
 
“教主。”封星阑听到房门外有人喊他,是魔教左护法闫翼。
 
“何事。”封星阑慢悠悠地整理好自己,回答道。
 
“负责监视拥月山庄的探子,回来传话,裴锦云一行人,现已北上,目的地是皇城。”左护法闫翼恭声答道。
 
“恩,退下吧。”封星阑眯着眼睛,想:“自己还在雁归城,裴锦云等人为何去皇城,莫非发现了什么?”
 
想了一会儿,无果。封星阑走到书桌前,写了一张纸条,开窗唤来专用的信鸽,将写好的纸条卷好,放进信鸽脚上的竹筒里,放飞。
 
皇城皇宫,一个侍卫走进一座富丽堂皇的宫殿,是太子东宫。
 
“太子殿下,雁归城来的信。”侍卫手捧信鸽,低头将手中的信鸽递给身穿杏黄色蟒袍的男人。
 
“退下吧。”太子殿下面貌俊美,气势威严,赫然就是先前封星阑房中的那个男人。
 
侍卫退下,太子殿下也就是君北辰,将信鸽脚上的纸条取下,走到窗边,放了鸽子。展开纸条,封星阑如同鬼画符一般的字迹跃然纸上:“我好想你哦~~,还有裴锦云和单卿北上皇城了,原因不明。”
 
君北辰看完之后,原本冷淡的双眼闪了闪,又默默闭了眼,不过片刻后便睁开眼,点了火将纸条烧掉。
 
******
 
裴锦云严肃脸:“我一定要将某个人抓回来。”
 
慕宁安平凡脸:“没人能认出我。”
 
封星阑荡漾脸:“我好想阿辰哦。”
 
君北辰冷漠脸:“我会一统天下。”
 
第十一章:高冷神医在哪里
 
在天启王朝,皇城是天子脚下的一块地盘,这里的人有着最热闹的生活,也相差的厉害。
 
宁修一路走来,看到了平民百姓家的母子相携走过,也看到了坐在富丽轿子中的贵人,也看到了无名小巷里被人殴打的乞丐。
 
“小二,一碗素面。”宁修进了一家客栈,走到角落坐下,将药箱放在桌上。
 
面上的很快,小二端着一碗素面走得飞快。
 
“客官,您的面好了。”小二扯下搭在肩上的布,随意擦了擦桌子,将面放到宁修面前。
 
“等等,问你个事儿。”宁修叫住要离开的小二,放了一锭银子。
 
小二拿起来,眉开眼笑地塞进自己怀里,“客官,您说。”
 
“进城时我看见城门上贴榜,说是为皇上求医,怎么回事?”宁修问。
 
“哦,据说皇上重病,太医署的太医们都没法子。皇上已经好久没上朝了,现在太子监国,贴出告示求医。我看客官您,带着药箱,也是个有想法的。不过我觉得啊,这太医没办法的事,得看江湖上单神医了。宫里现在各皇子手段厉害的紧,您还是别去趟这趟浑水了。而且……”小二还欲再说,却被宁修止住了。
 
“我知道了。”宁修点头,从竹筷筒里拿了一双筷子,开吃。
 
小二见了,也识趣地离开了。
 
吃完面的宁修,走到一条大街上,找了一个名为济福医馆的医馆,走了进去。
 
医馆里一个简单的柜台,后面站着一个穿灰色布袍的小童,小童背后是高大的百草柜,百草柜旁边一个挂了布帘的通道,想来是通往内堂的。
 
“请问掌柜的在吗?”宁修背着药箱,冷冷淡淡的气质,很容易就获得了医馆学徒的好感。
 
“您有什么事吗?”学徒十三四的模样,头发扎成两个羊角样式。
 
“我想知道贵医馆还要坐堂的大夫吗?”宁修说。
 
“我进去叫师父,您等等。”小学徒笑了一下,跑进了内堂,又很快出来了,后面还跟着一个穿着同款灰色布袍的老头。
 
老头身体佝偻着,脸上带着笑,面容慈祥。
 
“我是济福医馆的掌柜,不知公子有何事。”老头声音洪亮,可见是个身体健朗的。
 
“初到皇城,空有一身医术,不知贵医馆是否缺个坐堂大夫。”
 
老头见宁修说话冷冷淡淡的,却也是个有礼的,心中打量了一番。
 
“你气血两虚,不适合当坐堂大夫,一天时间太长,你坐不了。”老头说得直接。他虽然觉得这年轻人人不错,但那苍白无力的脸色,却显示着站在他面前的是个病人。
 
一个医者,连自己都不爱惜,怎么爱惜患者,又怎么医治好患者。
 
“我这是打娘胎带出来的,只能调养,无法根治。不过我会注意的,还请掌柜给我个机会。”宁修说得诚恳。
 
老头没说话,显然在思考,宁修也不急,站在那里等着。
 
小童倒是有点急,开口道:“师父,前两天我们的坐堂大夫不是回他家乡去了,正好让这个大叔补上缺啊!要知道我们的客人,都要被半条街外的医馆抢完了!”
 
“大叔”,听到这个词,宁修左半边眉毛动了一下。
 
“行医之人,怎可和商人一样,唯利是图!”老头不悦,小童被说得嘟着嘴。
 
“这样的话,你就先试一下吧。”老头答应了,又介绍了自己,“我是济福医馆的掌柜,杜济。”
 
“我是师父的徒儿,白果。”小童骄傲地挺身板。
 
“我叫宁修,麻烦您了。”宁修点头。
 
皇城最近大街小巷传遍一个消息:“五天前济福药馆来了一个新的坐堂大夫,长得一般般,医术可不简单,医治了好些人的疑难杂症,都药到病除。”
 
此时,四天前到皇城裴锦云、单卿和柏木,在一座酒楼里的上房里坐着。
 
“我家公子去哪儿了?真的不要我了吗?”柏木有气无力的趴在桌子上,一副要哭了的样子。
 
“怎么会,小安师弟哪里舍得不要你。”单卿安慰地摸了摸柏木的脑袋,动作娴熟,显然不知道做了多少次。
 
“就是不知道小安师弟来皇城做什么?”单卿十分疑惑。
 
“管他来干嘛,找到人,一切都明白了。”裴锦云说得风轻云淡,但心里却是波澜叠起。
 
单卿听了,要说什么,嘴张开了,却没声音。
 
“咚咚……”有人敲门,三人停止了交谈
 
“何事?”柏木走到门口,开门,问。
 
“在下神医谷慕修谷主的好友。”来人四十岁上下的中年男人,背着一个包袱,斯斯文文的气质,带着满身的草药香气。
 
“师父的好友?”单卿从柏木身后出现现,眼神疑惑。
 
“单神医,进去细说如何?”那人笑了笑。
 
“嗯。”单卿点头,让人进去,柏木在后面关了门。
 
男人坐下,柏木倒了杯茶递给他,然后站到单卿身后。男人接过,回了柏木一个温温和和的笑。
 
“我叫苏鹤,在皇城有一家玉器铺。十三年前与你师父结交,他救了我一命。”男人也就是苏鹤抿了一口茶,对单卿说。
 
单卿皱眉,没答话。
 
“你不信我,应该的。”苏鹤笑了笑,“你师父只是记着找他妹妹,怎么可能结交一个普通商人做朋友呢。不过我说的是真的。”
 
苏鹤取下身上的包袱,打开,里面装了一幅卷好的画,以及一封信。
 
苏鹤对单卿说:“你应该认得你师父的字迹吧。”
 
“认得。”单卿皱眉。
 
画卷打开,跃然眼前的是一个人。那人带着幂篱,披着狐裘,现在一颗梅树下,气息冷冷淡淡,的确是裴锦云、单卿和柏木认识的那个人。
 
“安安!”
 
“小安师弟!”
 
“公子!”
 
三人惊讶的很,都抬着头看苏鹤。
 
“你们都认识小安啊!”苏鹤也是一脸惊讶。
 
“您也认识?”裴锦云皱眉。
 
“对啊!小安刚被慕修找到的时候,满身是伤,气息奄奄。慕修带着小安,在我家给小安调养了一阵子才回的谷。”苏鹤将画重新卷好,眉目间带着怜惜,显然是想起了当年的慕宁安。
 
“我受过安安救命之恩。”裴锦云听完苏鹤的话,觉得信息量有点大。
 
“我是公子的药童。”柏木眨了眨眼,一副要哭的样子,“您知道我家公子在哪里吗?”
 
柏木的这句话,让裴锦云和单卿的眼睛都粘在了苏鹤的脸上,苏鹤没答。
 
“三年前,慕修托人来信。”苏鹤将包袱里的信拿出来,“慕修在信上说,他死期将近,只是托了我一件事。”
 
“什么事?”裴锦云急切的很。
 
“你很担心小安。”苏鹤被裴锦云的声音惊了一下,笑了笑。
 
苏鹤继续说,脸上却带着担心,“慕修说,他过世三年后,如若在皇城看见小安,一定一定要让他回谷。”
 
“您看到安安了?”裴锦云眼睛一亮。
 
“没有”苏鹤答的果断,却又说:“不过小安应该来皇城了。”
 
“您怎么知道?”裴锦云觉得自己的心忽上忽下的。
 
“我知道一些,但我很多事不能说,只能由小安告诉你们。”苏鹤摇摇头,说的话让人着急。
 
“不过我能猜到小安在哪儿。”苏鹤这句话说得人一惊,“可是你们不能去找他,而且尽量不要接近他。”
 
“为什么!”裴锦云真的要气炸了。
 
“今早皇城有两个消息传的热火朝天,一是神医单卿居住的酒楼。”苏鹤继续说
 
单卿惊讶:“这就是您来找我的原因。”
 
苏鹤点头,“二是济福医馆出了一个医术高超的坐堂大夫。”
 
“是安安!”裴锦云起身要离开。
 
“还有,宫里应该来人找你了。”苏鹤对着单卿说,脸上没了笑意。
 
“什么意思?”裴锦云停住动作。
 
“我不能让小安进宫,这是慕修托付给我的最后一件事情。”苏鹤站起来,将包袱收好。
 
裴锦云一脸冷意,若不是眼前的人与慕宁安有些渊源,且看起来渊源不浅的样子,早就一剑过去了。
 
“我能做什么?”单卿倒是冷静了。
 
“等着宫里来人找你,能够不和他们走就别去,实在没办法的话……”苏鹤未尽之意,众人都是懂得了。
 
“那您呢?”裴锦云定定地看着苏鹤。
 
“我去见小安,如果可以的话,让他回谷最好。”苏鹤不在意地笑笑。
 
“您知道安安不会听你的。”裴锦云说得肯定。
 
“多年不见,但愿他会给我一个面子。”苏鹤背起包袱,走了。
 
就在苏鹤走后没多久,裴锦云所在的酒楼热闹了。
 
济福医馆
 
宁修刚刚看完今天的最后一个病人,白果端着一杯茶放到宁修面前。
 
“你医术好厉害,比师傅还厉害。”白果一脸崇拜,连一向为之自豪的师父都不在意了。
 
宁修看着白果眼里毫不掩饰的仰慕和敬佩,不由自主地想到柏木。
 
“一定急得哭了吧。”慕宁安心中有些无奈。又想到某个厚颜无耻的少盟主,撇嘴,“估计气得要拔剑了。”接着想到关系亲近了许多师兄,心里默默说了句:“对不起!”
 
“大夫。”一个男人的声音将慕宁安从神游中拉了回来。
 
慕宁安抬头一看,熟人。
 
“今天不看诊了。”白果对男人说。
 
“白果,你进去吧,他是来找我的。”慕宁安眨了眨眼,气息冷得吓人。
 
白果想说什么,可是他觉得慕宁安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让他不敢说话。白果想了想,还是进了内堂。
 
“鹤叔,好久不见。”慕宁安声音冰冷。
 
第十二章:高冷神医的秘密之一
 
苏鹤听见这个声音,突然有点想哭,他想起了那段久违的记忆。
 
苏鹤微微笑着说:“小安,能听到你开口说话,真好。”
 
“能见到鹤叔,也很好。”慕宁安语气冷淡,脸上却动了动,似乎想笑,却没成功。
 
“小安。”苏鹤似乎看出了慕宁安的用意,“你知道我为何来找你吧。”
 
“鹤叔,我只是来这里做个大夫而已。”慕宁安气息有些温和,试图证明自己说的是真话。
 
“我信你,但是你将改变容貌和改变体质的丹药药效去除,然后我送你回去。”苏鹤眉目间有些担心,说出来的话带着长辈的严厉,就是对着慕宁安现在这张中年大叔的脸,有些令人想笑。
 
“鹤叔,舅舅为了救我,却只能让娘亲的骨灰呆在那个令人恶心的地方。所以无论如何,我都要将娘亲的骨灰带回去。”慕宁安说的斩钉截铁,眼里的冷意让人害怕。
 
“所以,你来皇城是为了带回你娘的骨灰。”一个令人意想不到的声音突然出现,吓了慕宁安和苏鹤一跳。
 
“你怎么在这!”慕宁安看着裴锦云那张俊朗的脸,瞳孔微张,语气是少见的惊慌失措。
 
“跟着苏先生,自然就找到你了。”裴锦云第一次对着慕宁安没了笑容,可见裴锦云有多生气。
 
“你怎么跟来了,万一……”苏鹤紧张得往门外看了看,发现药馆外的街道没什么异常的是才放松了些。
 
“我的武功,除了武林中一些成名许久的前辈,没人能跟的上我。”裴锦云语气冷淡得回答苏鹤,眼睛却盯着慕宁安。
 
苏鹤觉得这两人气氛有些奇怪,却没多想,他只想让慕宁安回谷,他不想慕宁安一直陷在过去的黑暗里,不肯出来。
 
“陷在过去黑暗里,想要出来的最好方法就是,直面它,打败它。”
 
苏鹤听到裴锦云的话,才发现自己将心里想得说出来了。
 
“我要跟你谈谈。”裴锦云没管苏鹤纠结的表情,一脸认真地看着慕宁安,也不给慕宁安思考和同意的时间,一把将慕宁安拉到怀里。慕宁安一个晃眼,两人离开了药馆。
 
裴锦云到底是武林大会上众人认可的武林盟少盟主,轻功一展,街上只有少数几个人能够看见屋顶上有个黑影飘过,如同错觉。
 
慕宁安感受到一片温暖的气息包裹住自己,又感到冰冷的风刮过脸庞,脚下没有实物的感觉,让他有些害怕地闭上了眼睛。
 
等慕宁安有了脚踏实地的感觉后,已经是半刻钟以后。慕宁安睁开眼,这时候发现自己到了一座宅子的庭院内。
 
宅子不大,朴实简单,没有其他人,安静的很,甚至连外面的声音都听不到。
 
“这是我前几日到皇城时买的,不过不是用我的名义买的,你暂时住在这,你的东西都在最左边的那个卧房。”裴锦云有些冷淡,将慕宁安的样子学了个十成九,还有一成是实在舍不得。
 
“放开!”慕宁安不悦地看着裴锦云还放在他肩上的手。
 
裴锦云挑眉,放开,“快去把这张大叔的脸换了吧,这样不难受?”
 
慕宁安斜了裴锦云一眼,走进最左边的卧房,再出来时,又是那个神秘高冷的神医谷谷主。
 
“阿木和师兄呢?”慕宁安问。
 
慕宁安开口,裴锦云回想起离开酒楼时发生的事。
 
苏鹤刚离开酒楼,裴锦云打算跟在后面,被单卿拦住了。
 
单卿递给裴锦云一个竹筒,笑着说“你还记得我和你说,我小时候偷师父钱袋的事吗?”
 
裴锦云愣了愣,想起来了,说:“特殊的虫子!”
 
单卿点头,“你走错方向,竹筒里的虫子就会动,所以……。”
 
裴锦云和单卿两人在说话,酒楼大堂突然热闹起来。刚去送苏鹤的柏木匆匆忙忙跑进来,急道:“宫里的人来了!”
 
“你去找小安师弟,我带小木头在这里。”单卿示意裴锦云走窗子,快点离开。
 
裴锦云有些无奈,但是非常时刻行非常事,于是裴锦云往窗外一跃,人已不见踪影。就在裴锦云离开的下一刻,一对整齐的身披战甲的人马进来了,在人马的中央,有一道杏黄色的人影。那人声音沉稳且充满威严,“孤乃东宫太子君北辰,有事邀单神医入宫,不知可否。”
 
裴锦云就听到这样一句话,便彻底远离了酒楼。
 
慕宁安听完裴锦云说的话,抬起脚步就要往宅子外走去,打开大门,蓦然发现,自己竟是在一座陡峭山壁之上,心中升起一阵怒意:“裴少盟主这是做什么。”
 
“我说了,要和你好好谈谈。”裴锦云面无表情地看着慕宁安。
 
“凭什么!”慕宁安少见的咬牙切齿,显然十分不满意现在的状况。
 
“凭什么?”裴锦云像是在问自己,随即字句铿锵,“凭我想知道,凭我心悦你,凭我想对你好,凭我想让你开心,凭我把你放在心上!”
 
裴锦云表情坚毅无比,将决心表了个彻底。慕宁安被这一连串“凭我”说蒙了,愣在原地,不动也不说话。裴锦云觉得自己还要下一剂猛药,不然被人冷淡的日子不知何时是个头。于是裴锦云一把揭下了慕宁安的幂蓠,连幂蓠下的脸都没看清楚,就闭上眼,视死如归地凑了上去。当裴锦云感受到嘴上的柔软时,才有勇气睁开眼。
 
裴锦云睁开眼,清清楚楚的看见了慕宁安纤长的睫毛,以及睫毛下微微睁大的、清澈干净的桃花眼。
 
反映过来的慕宁安,一把推开裴锦云,抬起衣袖,狠狠地擦嘴巴!裴锦云刚才沉浸在一种美好的体验里,一个不注意,被推开了。这时,裴锦云才完全看清楚慕宁安的样貌,苍白精致,让自己想将他抱在怀里,捧在手心上。
 
“好漂亮!”裴锦云一句话说的慕宁安火气更盛。
 
裴锦云沉迷男颜,完全忘了自己面前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慕公子,还是个精通毒术和医术的神医谷谷主,只能眼看着自己的嘴巴愈加肿大。裴锦云心中冒出一个不合时宜的想法:“某位高冷神医一天到底研究了些什么……”
 
神医一天可以做什么呢?没有疑难杂症可以研究,但是研制一些好玩的药物还是可以的吧。为此我们可以看到,裴少盟主以后的幸福生活是如何向他招手的。
 
慕宁安虽在气头上,却还是知道外面有事等着他,只能压着气将裴锦云的药解了。当裴锦云感觉到自己的嘴巴恢复原样的时候,开心的笑了。
 
“安安,你是不是答应了?”裴锦云厚着脸走到慕宁安身边。
 
慕宁安懵,自己答应什么了?裴锦云见慕宁安愣了,凑上去,对准,又是一下。慕宁安只是感觉到一阵舒舒服服的气息,来了,又走了,表情更加茫然。
 
“相信我。”慕宁安再次听到这三个坚定的字,心中突然泛起了不一样的心思,多年来自己一个人束缚自己,好累。
 
裴锦云看见了慕宁安眼里的松动,软声道:“你可以试着依赖我,慢慢的,我会一直在你身后等你。”
 
软硬兼施,裴锦云深谙对待自己心中这个高冷神医的方法。
 
“我……”慕宁安开了口,“你见过君北辰吗?”
 
“远远地看了一眼,不是太清楚。”裴锦云听到慕宁安的声音,便知道自己赌对了,“怎么……”
 
裴锦云看向慕宁安的眼睛突然变得震惊起来,就在他面前的这张脸……和君北辰几乎有四五成相像,这不是个巧合。
 
“皇帝知道带走我的是神医谷谷主,君北辰也是知道的,所以他们要的不是神医谷的神医,也不是神医谷谷主,只是我。”穆宁安仿佛想起了一段久远的记忆,不过也的确很久远。
 
“话要从我娘亲说起,不过说起来也只是个老套的故事,就像话本说的那样,一个不谙世事的大小姐遇见了微服私访的皇帝,英雄救美误许终身。当然,刚开始还是美好的。”慕宁安笑了笑,他显然不是个会说故事的,裴锦云只能从他口中的话,慢慢拼出当年的一些事情。
 
“直到我出生,我……”慕宁安浑身颤抖起来,裴锦云知道这是慕宁安的症结,他不了解,只能紧紧地将慕宁安抱在怀里,一下一下顺着那如缎墨发铺满的后背。慕宁安将下巴轻轻地放在裴锦云肩上,裴锦云受宠若惊,却只感到一阵悲伤。这得是多么难受,那个高冷的神医才能做出这样的、依赖他的动作来。
 
“我的出生……,让我娘被打入冷宫,让皇帝一度想杀死我。”慕宁安的声音带着嘲讽,只是不知是在嘲讽谁。
 
突然穆宁安的声音带上了畅快,以及深深的痛苦,“我娘为了保护我,将皇帝的兵符给拿了。要知道,我娘也在神医谷长大,用药的手段可不会少,一点“无话不说”和一点简单的迷药,就可以让皇帝亲手奉上兵符。之后,娘亲将藏的地址告诉了我,娘亲被处死,皇帝却不得不留着我。我在冷宫长大,直到舅舅来皇宫为那个皇帝治病时,找到了我。舅舅想带走我和娘亲的骨灰,但皇帝怎么会准,他给了我舅舅三个选择。一是只带我走,二是只带我娘的骨灰走,三是都别走!我舅舅带走了我,我娘的骨灰在宫里,我要去把它带回神医谷,那是我的家。”
 
当裴锦云听到慕宁安娘亲做的事时,为慕宁安娘亲的刚强惊讶,又想到苏鹤的话,为慕宁安那几年的生活心疼。裴锦云知道慕宁安有些事还没说,比如:裴锦云不知道慕宁安出生是发生了什么,才让皇帝想杀了一个皇子,虎毒还不食子。可是不急,他们时间还长,总有一天,他会让穆宁安,安安心心得说出一切,开开心心的过自己的生活。
 
慕宁安抬起头,看见了裴锦云满是心疼的眼神,以及微红的眼眶,心中叹气:“裴锦云,莫让我信错人!”
 
“相信我。”裴锦云看着慕宁安的眼神,就知道那人心中在想什么,笑着摸了摸慕宁安的脸,声音坚定如铁。
 
慕宁安离开裴锦云的怀里,望着皇宫的方向,面色深沉,“君北辰找我,只是为了兵符。皇帝活不久了,他想着上位,我帮他,我只要带走我的东西。”
 
说完,看向裴锦云,突然笑了,自然且放松,“至于你,滚!”
 
裴锦云没答话,只是笑着站他身后,安静地站着。
 
第十三章:高冷神医
 
四月春光明媚,连带着人的心情也明媚起来。这种好韶光人们也愿意出来走走逛逛。
 
这时皇城的茶楼,总是不乏客人的。说书人看到满座的客人,说书更加卖力了。
 
“各位客官,小老儿今日要说的是神医单卿!”说书人是个老头,头发里夹杂着些许银丝,但中气十足。“各位都知道,这两日城中传遍了两件事情,一是神医单卿来了城里,二是济福医馆出了一个妙手回春的坐堂大夫。”
 
“是的啊,我还打算找神医看看呢。”
 
“我觉得神医肯定难请,我打算去济福医馆的。”
 
茶楼听书的人点头,互相议论一番,继续听老头说。
 
“可是在昨日下午,太子殿下亲自到单神医下榻的酒楼,请单神医入宫为皇上医治。太子殿下邀请,单神医自然是答应了,若是有想见单神医的客官,恐怕暂时是不行的了。当然,想见济福医馆那位,怕也是不行的了,据说啊那位大夫家里有事,昨日就离开皇城了……”
 
可怜说书人只是凭借自己打听到的消息说书,完全不知道那位济福医馆的坐堂大夫,正在皇城一座偏僻的宅子里和人生气。
 
“我要去皇宫!”慕宁安自从被裴锦云揭了幂蓠后,就再也没带过了,只是挡风保暖的狐裘一直披着。
 
“不可以。”裴锦云虽然看着那张脸,什么事都想顺着那张脸的主人,但是事关某位高冷神医安危,得慎重考虑。
 
“那你说怎么办,师兄和阿木还在那里。君北辰是什么人你不知道,我小时候可受过他不少折磨。”慕宁安冷着脸,一副“你听不听我的”表情。
 
裴锦云听到慕宁安最后一句话,有些心疼的抱住他,慕宁安没什么反应。一是和某人说了自己的事,心里放松好多了;二是,自从某人亲了一回抱了一回,就不停的亲亲抱抱,已经习惯了,居然习惯了!
 
“算了,反正暖和又舒服,不和某人计较”,慕宁安耳朵微微泛红。
 
“我去把封星阑找来,他应该来皇城了。”裴锦云看到了慕宁安略红的耳朵,默默笑了笑。
 
“找那个变态做什么?”慕宁安皱眉,苍白精致的脸让人更加想好好保护他。
 
裴锦云显然没想到慕宁安直接说“变态”二字,脸上露出了哭笑不得的表情,而且他发现了一件事。裴锦云轻轻地在慕宁安耳边,语气中带着笑意,说:“我发现你现在的表情和言语越来越多了,是我的功劳吗?”结果被慕宁安“轻轻”推开。
 
裴锦云见慕宁安没说话,也不凑上去了,十分正经的说:“如果没错的话,他先前一系列的行为就是和君北辰有关了。”
 
慕宁安想了想,有些不悦,“速去速回,不然我就自己去!”
 
“恩。”裴锦云凑上去,温柔的在某位高冷神医的嘴角“啾”了一下,不待人发作就已经飘远了。
 
这边两人感情进展飞速,在另外一边,雕栏玉砌、金碧辉煌的太子东宫,却是破涛暗涌。
 
“太子殿下,既是为皇上医治,越早越好。”单卿温和的说,一身青衣在风中滑过无痕,柏木跟在他身后,低眉顺眼,显然知道自己身处何处。
 
“单神医说笑,你不是最想他死的人吗?你把孤要的东西拿来,孤自然会把你要的东西给你。”君北辰冷笑一声,眼睛定定的看着单卿。
 
单卿听了这话,眼里有些惊讶,却没说话,心中在想:“君北辰这是把我当成谁了?”
 
君北辰见了单卿的表情,只当是自己说对了,“单神医不若再好好考虑一下吧,孤八岁时可以差点要了你六岁时的命,那么现在孤就能随时要了你的命。”
 
单卿这回真的是有点气了,总感觉,君北辰口中的那个人是小安师弟。柏木低着头的眼里满是惊慌,显然是脑补了不少。
 
“来人,先请单神医去偏殿休息一下。”君北辰唤来宫女,吩咐道:“好好照顾单神医,满足神医的一切需求。”
 
被人领到偏殿的单卿和柏木,在单卿以“我不需要人伺候,都出去”为由将所有宫里的人赶出片点后,两人你看我我看你。
 
“什么叫一切需求,单神医有什么需求!”柏木十分不开心,虽然他是个小孩,可也是个见过“世面”的小孩。
 
“好了啊,我的需求不是都靠你了。”单卿哭笑不得,他还以为小孩最先关注君北辰嘴里那些莫名其妙的话呢。
 
“什么……靠我……你要出去找个好的……宫里的……不好。”脸红的柏木说起话来结结巴巴,好不可爱。
 
“就你了,不要其他人。”单卿笑着,低头,“啵”的一声响,“懂了吗?”
 
“懂……懂了。”柏木心里开了花似得,脸上笑得灿烂,但很快又皱了眉,“他说的那个人是……”
 
“应该是。”本来还想调笑一下的,但在正事面前,单卿还是正经的。单卿将最近发生的事情仔细想了一下,很快就明白了柏木的心思。
 
“那……”柏木虽然知道了一些,可还是有点迷惑。
 
“会好的。”单卿将食指竖在嘴边,比划了一下,安慰着柏木。
 
此刻,慕宁安暂时栖身的偏僻宅子。
 
“怎么,叫本教主来这么偏僻的地方,少盟主是有何不轨之心吗?”封星阑站在宅子的庭院,低眉浅笑,好不诱人。
 
裴锦云可不吃这一套,他有了一个完全符合自己心意的,尽管那个人有点高冷还是个神医。
 
“我可看不上你这个变态,让你来,是有人要见你。”裴锦云挑眉,风流潇洒。
 
封教主显然有点被裴锦云的说话方式吓到了,懵着张脸,“谁要见本教主?”
 
“吱呀”,一声门开的声音将封教主的眼睛吸引了过去,门后那半张若隐若现的脸,有点熟悉,“阿辰!”封教主的声音有些失态。
 
“你叫他还叫得挺亲近的。”那人声音冷冷淡淡的,封教主看着那人走进,是那日酒楼里穿着狐裘戴着幂蓠的男人。
 
“你……”封教主发现自己动不了了,“你才是阿辰要找的那个人!”
 
“是的,所以你要带我去见他吗?”慕宁安笑了,苍白精致的脸上有了点微微的红。
 
封星阑这才发现,眼前这人只是和君北辰有几分像,但这几分像却很容易将他们两区分开来。
 
“我是怎么回事,”封星阑话音落下,发现自己可以动了。
 
“你还不知道我是谁吧。”慕宁安的眼睛落在封星阑身上时,封星阑发现自己没了一点想动的想法,这人和君北辰一样,有着天生的尊贵,让人无法反抗。
 
“我以前是他同父异母的弟弟,可他要我的命。”封星阑听了惊讶万分,却又觉得在意料之内,只听见慕宁安继续说:“现在是神医谷谷主,慕宁安。”
 
封星阑知道自己刚才为何连动都无法动了,神医谷谷主,除了世人尊敬的医术还有神鬼莫测的毒术。
 
“我带你去见他。”封星阑听见自己这样说,语气冷静到连自己都有点害怕。
 
慕宁安点头,裴锦云知道自己无论如何都拦不住某位高冷神医了。
 
“我会保护你,一直,相信我。”裴锦云说着,就看见慕宁安笑了,就像仙人落在凡尘,让他想一直抱住。
 
封星阑看着裴少盟主和慕谷主,眼里闪过一丝羡慕。
 
第十四章:高冷神医的秘密之二(完结)
 
夜色暗沉,正是三更。
 
皇城街道上的更夫敲着铜锣,“咚!——咚!咚!”铜锣声落下,更夫喊着:“天干物燥,小心火!烛!”更夫突然看见两道黑影从旁边的房顶上窜过,一大一小,恍若鬼魅,吓得他“火烛”二字都喊破了音。
 
这两道黑影,正是慕宁安、裴锦云和封星阑三人。至于为何是两道影子,裴锦云看着自己怀里裹着狐裘的慕宁安,有点担心的问:“冷吗?”
 
“为什么不走人走的地方。”慕宁安答非所问,让裴锦云有些哭笑不得。裴锦云心中想,好像相处的越久,他就越喜欢某位高冷神医了,特别是性格方面的。
 
难得穿件黑衣的封星阑,跟在裴锦云和慕宁安身后,觉得自己有点没眼看。“没想到,慕谷主竟然不会武功。”封星阑带着调侃之意。
 
“但我可以让你死的毫无痕迹。”从裴锦云怀里出来的冷淡声音给了封星阑狠狠一击。
 
几人谈话间目的地就到了,一个郊外荒废的宅子,入目之处,断壁残垣、荒草丛生。
 
“我进宫的暗道就在里面。”封星阑飞快的转移话题。
 
“你就这样告诉我们?”裴锦云放开怀里的慕宁安,低沉的声音带着不解和疑惑。
 
“放心,我们一离开,他就会封了暗道。“封星阑笑了笑,没有了平时的张扬。
 
“统一江湖多没意思,不若游山玩水,看遍着锦绣山河。”慕宁安头一回在封星阑面前说话没了敌意。
 
裴锦云按照封星阑说的,找到了埋在地道附近的火把,然后从怀里掏出火折子,点亮,进去。
 
走了两刻钟左右,封星阑出声:“好了,推开前面那扇石门。”
 
石门推开,烛火通明。
 
“这是太子东宫正殿卧房,他就住这,我让人去叫他,你们等等。”封星阑看都不看慕宁安和裴锦云,走到门外,似是和人说话。
 
慕宁安和裴锦云对视一眼,慕宁安面色平静,“你去找我师兄和阿木。”
 
裴锦云怎么会听,摇头,说的话不容拒绝,“我在这里陪你。”
 
慕宁安只是心中叹气,却没再多说。裴锦云站到他面前,将他有些松散的狐裘紧好,又退到他身后,刚刚走进来的封星阑被裴锦云不动声色的秀了一脸。
 
三人等了不到一会儿,一个脚步声传来,同时还有一个沉稳低哑的说话声,“你来了,何事?”
 
君北辰走进卧房,看到的不只自己知道的人,还有两个陌生的人,原本已经舒缓下来的表情变得严肃而充满压迫力。“这两个人是?”
 
“十三年不见,已经不认得我了。”伴随着慕宁安声音的响起,君北辰看见了那张与自己有着几分相似的脸。
 
“呵。”君北辰满脸惊讶,却在刹那间恢复平静,“你是来报仇的还是来送兵符的?皇弟。”
 
“报仇?那算了,你们总归要死的,可别脏了我的手。”慕宁安言语之中满是嘲讽,“我知道你要什么,你也知道我要什么,以后你也别找我,还有,别用那种恶心人的称呼叫我。”
 
“好,孤会准备好,单神医待会儿就可以走,你娘的骨灰也可以带走。”君北辰点头,又看向慕宁安和站在慕宁安背后的裴锦云,轻浅一笑,不怀好意,“你身后的那个人知道你是个怪物吗?”
 
慕宁安的脸“唰”的沉了下来,裴锦云上前一步,将慕宁安揽在怀里,笑得爽朗,“太子殿下多虑,安安可不是个怪物。”
 
“看来你不知道啊。”君北辰眯了眼,“你知不知道父皇在他出生时可是要杀了他。”
 
“我知道,是安安的娘亲拿了兵符保住他一命的,”裴锦云不落下风。
 
君北辰听到裴锦云口中的“兵符”愣了一下,“那你知道父皇为什么要杀他吗?”
 
“知道。”裴锦云答得飞快,斩钉截铁。
 
君北辰看着裴锦云不说话,似乎是在确定他是真的知道还是假的知道,“既然知道,你连个怪物也要?”
 
“太子殿下,若是草民再听见‘怪物’二字,那草民可得带着安安流亡天涯了。”裴锦云眼里的杀气十分骇人,面上却是笑着的。
 
一旁的封星阑,看戏不嫌热闹大,笑着说:“殿下,这位可是武林盟少盟主,我可是打不过的哟~”
 
君北辰看着自己熟悉的妖孽脸,嘴角微动,“那么皇弟,兵符在哪儿?”
 
“太子殿下,安安只是神医谷谷主慕宁安,可不是殿下的皇弟。”裴锦云继续笑。
 
君北辰顿了一下,“还请慕谷主告诉孤,兵符在何处?”
 
“现在你将我师兄和我的药童找来,还有我娘的骨灰。”慕宁安站在裴锦云身后淡淡开口,看了封星阑一眼,又看了君北辰一眼,“我会将兵符所在之处告诉封教主,太子殿下可以放心了吧。”
 
封星阑听见这话,有感受到君北辰的目光,挑眉,“慕谷主,你这是害我呀。”
 
慕宁安没理他,就站着。君北辰让人去请单卿,又让人去慕宁安以前住过的冷宫,将慕宁安娘亲的骨灰取来。
 
“公子~”柏木哭着跑到慕宁安身前,完全将走在他旁边的单卿给忘了。
 
“你不怪我吧。”慕宁安摸摸柏木的脑袋,眼里带了些愧疚。
 
“不乖的,我一看见那个大坏蛋的长相,我就知道公子是有苦衷的。而且公子放心,我没把公子和那个大坏蛋长得像的事告诉单公子……”柏木多日未见自家公子,噼里啪啦开说,完全不顾身后走来的单卿。
 
单卿看见那张和君北辰相似的脸,一下子就知道慕宁安为何常年戴着幂蓠,先前再怎么想,也没将慕宁安的身世往那方面想。单卿本来满脸惊讶,但是听到柏木的话后,只剩下满脸无奈,“所以,其实在那根小木头心里,还是小安师弟最重要?”
 
慕宁安接过自己娘亲的骨灰,“准备两匹马,我们要离开,不过你放心,兵符的下落我会告诉封教主。”
 
君北辰将视线放到封星阑身上,封星阑对他灿烂一笑。
 
通往武林盟的道路上,两匹马慢悠悠地走着。单卿和柏木坐在一匹马上走在前面,裴锦云和慕宁安坐在后面那匹马上。
 
“安安,时间还长,我会等着的。”裴锦云见慕宁安这两天心神不宁的,完全知道他在想什么。
 
“我……”慕宁安其实一直都在想,将自己的最后一个秘密要不要告诉裴锦云。
 
“不想说不勉强,等到你想说的时候,我会听着。”裴锦云温柔的笑。
 
慕宁安咬了咬下唇,“我是个双性人。”慕宁安小声的说,但裴锦云还是听得见的,就是“双性人”?裴锦云有点迷惑。
 
“就是又有男人的特征又有女人的特征。”慕宁安惴惴不安的解释,没听到裴锦云说话,抬头悄悄的看了裴锦云一眼。这家伙在看哪儿!慕宁安有点上火,气!
 
“没有啊。”裴锦云不仅看,还伸手往慕宁安胸前的衣服里摸去,被打,“哎哟。”
 
慕宁安这个气啊,不仅看还摸!
 
“那……”裴锦云眨眼,十分正经的问:“我努力一点是不是可以生个小宝宝?”
 
慕宁安简直被裴锦云的厚颜无耻气懵了,“自己的担心根本就是多余!”
 
“既然这样,我们回去见爹娘!成亲!努力生小宝宝!”裴锦云一夹马腹,扬了下马鞭,“驾~”
 
单卿和柏木看着突然加快速度跑过自己的二人,“咳”柏木用袖子将眼前的灰尘挥开,一脸茫然,“怎么了?”
 
单卿不知道,也没回答。但是他一夹马腹,扬了下马鞭,“驾~”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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