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征服金主的正确方法 下+番外——三杯竹叶

 第47章

 
在罗飞凡的组织下,社员们紧锣密鼓的按照策划部的计划进行工作,宣传外交、人事通知和财务后勤一个都没落下。
 
顾欢因为擅长制作表格和统计被分在人事部,平时只要负责整理资料,管理档案什么的。这次工作量比较大,他也被派发去与其他学校确定参赛人员名单。
 
从周一忙到周三,有些社团不是拖拖拉拉就是反复修改名单,顾欢总算熬到了报名结束,晚上还要赶时间制作统计表,第二天起床时眼圈变得乌黑。
 
捂着嘴打哈欠从床上下来,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困成这样别去上课了。”董奕在整理衣服,见他无精打采的样子微微皱起了眉。
 
顾欢揉揉眼睛,嘟囔:“不想逃课啊……”
 
袁杰洗完脸从阳台进来,甩着水露出一口大白牙,“你哪天见过他逃课啊,嘿嘿!洗个脸就精神多了,我好了你去吧。”
 
“嗯。”
 
应了一声顾欢拿起自己的杯子刷牙去。
 
十分钟不到他就全部收拾好,三人结伴去食堂吃完早餐再去教室上课。
 
凌晨两点才上床,睡了不到五个小时。第一节课课间休息的时候顾欢趴在桌上闭着眼想放松一会儿,只是太累居然直接睡过去了。
 
这一睡就到了下课,要换教室董奕可才把人叫醒。
 
顾欢睡眼朦胧的抬起头:“嗯?”
 
他睫毛翘翘的,还带着点刚睡醒时的鼻音,白净的脖颈伸着露出不算明显的喉结,漂亮的脸非常具有迷惑性,想让人趁机亲一亲揉一揉……
 
董奕可毫无防备的被闪了一下眼睛,不过他冷静的在桌面上敲了敲:“起来,去一教上课。”
 
“就下课了啊?”顾欢有点没反应过来,身体却先听从指令的站了起来,跟在董奕可后面出了教室。
 
几个刚才在偷偷看他们的女同学顿时失望的不行,拿起书三五成群的一起出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补了会儿觉,顾欢之后两节课精神不少,没再打瞌睡。
 
中午他正要和两个室友一起去吃饭就收到辅导员见他去办公室的短信。不敢让辅导员多等,于是他午饭也没来得及吃就过去。
 
好在董奕可主动说帮忙打包一份到寝室,顾欢点点头笑了。
 
辅导员叫他去为的是转专业的事,并将一份申请表格交给顾欢填报。
 
“这事你通知家里人了吧?”辅导员姓钟,是个挺负责的女老师,考虑事情也更加细致,等着学生填表的空档就问了这么一句。
 
跟容商砚说了才几天而已,顾欢没想到事情这么快就成了。他认认真真填写,被老师突然来一句给问懵了。
 
“……还没有。”
 
之前辅导员压根没听他提过转专业的事,就连这份表格都是直接从校长室传过来的,她也没弄清楚这是转到哪去。此时顾欢又说没跟家里人商量,钟老师脸色就不好看了,原本她对顾欢的几分好印象降到了零,认为他太独行独断。
 
不管怎么说这关系到以后工作的事哪能不和长辈商量?要到时候出了状况家长来闹谁负责?还不是她这个前辅导员!正要开口教育几句,奈何顾欢已经动作迅速的把表填完了。
 
把纸张整齐摆回老师面前,顾欢道谢离开。
 
办公室门被带上,女老师拿起桌上的表看了一会儿,想了想翻开学生的通讯录找到了顾欢家长那栏……
 
比袁杰和董奕可晚一步回到寝室,顾欢一眼便看见了自己桌上的餐盒,打开之后发现都是自己喜欢吃的菜,心情愉快的拿起筷子吃饭。
 
才刚扒了一口米饭,手机嗡嗡响起来,顾欢一看到显示的来电人,有点心惊肉跳的,硬生生嚼也没怎么嚼就把嘴里的饭咽了下去。
 
他放下筷子接电话:“爸爸……你有什么事吗?”
 
顾康年乍然听到顾欢背着自己偷偷把专业给换了,气的不行,连平日虚伪的温和也不装,劈头盖脸就骂了过去:“你还当我是你爸?!你专业怎么回事?刚才你老师都跟我说了,老实点交代!”
 
顾欢没想到自己前脚刚走这事就被捅到父亲那儿,脸白了又白,他吸了口气说道:“老师说的是真的。我想学摄影,您以前不让我学,所以我没说……”
 
“翅膀硬了学会瞒着我了是吧。你不想想,要不是当初我把你从孤儿院带回来,你能有今天?你能读上书考全国最好的大学?你今天的一切都是我给你的!我早跟你说过,将来你毕业必须到我顾氏为俊喆工作,你别想学什么狗屁摄影!”顾康年气急败坏,提线木偶渐渐脱离掌控的危机感让他十分不悦。
 
这话刀子一样直戳顾欢的心窝子,不管怎么逃避都否认不了他就是被顾家养了十几年的事实!养恩就像锁链一样缠了顾欢十多年,把他像条狗一样拴在顾家的门口。
 
想到父亲要让自己今后都为顾氏为顾俊喆卖命,想到他如果一辈子都摆脱不了这副枷锁,顾欢捏紧了手指,几乎要崩溃了!
 
“欠你的我还了!你让我去陪——”男人还不够吗……想到室友还在,顾欢将剩下的话吞下了肚里,鼓起勇气放低了声音说道:“还觉得不够,以后我把抚养费还给你,但是我绝对绝对不会进公司,学摄影的决定也不会变。”
 
知道父亲是绝对不容许别人忤逆他的,再说下去也没什么结果,顾欢说完便咬咬牙挂断了电话。
 
重新拿起筷子后饭菜有些冷了,他食不知味的吃了一半就盖起来放到了一边,脱了鞋爬上床去睡觉。
 
下午上两节就没课,袁杰陪女朋友去了图书馆,董奕可不知道被谁找去,顾欢一个人回寝室。
 
说起袁杰的女朋友邹甜甜,还和顾欢有点渊源。
 
邹甜甜是和顾欢同一个社团的,有次去开会两人都没带伞,结果因为下雨回不去寝室。看着别人一个个结伴打着伞走了,顾欢和这姑娘只能等雨停或者小点。也是袁杰心肠好,他是知道顾欢去哪儿开会的,眼瞅着雨越下越大,毫不犹豫拿起伞给室友送温暖去。
 
等他接到顾欢,两人都不好意思让邹甜甜一个女生落单啊,袁杰大手一挥,得了,三个人挤一挤先把女生送回去吧。
 
说是三个人挤,负责撑伞的袁杰却尽量遮住顾欢他们,自己淋湿了一身。可能是这次在邹甜甜心里落下了好印象,后来不知怎的两人没多久就在一起了。袁杰说顾欢就是他们爱情的红线,也因为这事对他多有照顾。
 
上个学期的事顾欢回想起来还历历在目,他真希望自己和容先生有天也能像他们一样,水到渠成后只剩幸福,就算偶尔有些争吵也甜蜜得紧呢。
 
勾着甜甜的微笑,顾欢沉浸在遐想之中,但很快就被一通电话惊醒了。
 
接到电话顾欢并没有多高兴,那头顾康年说要在校门口见他一面,他不情愿但也不能拒绝,逃避解决不了问题。
 
走了十多分钟出校门,顾欢一眼看到停在路边的车,司机正坐在驾驶室从打开的车窗里朝他招手。
 
那个司机顾欢认识,是他爸爸的秘书。
 
“我爸在哪里?”他走过去问道。
 
驾驶室里的男人咧嘴一笑:“车里。”
 
顾欢疑惑的看向车门紧闭的后座,既然来了为什么不出现?
 
突然车门从里推开一半,顾欢毫无防备被一只手大力拽了进去!
 
“砰”的车门一关,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顾欢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摔到了地上,接着车里两个男人把他手脚捆了起来,嘴巴也用胶带封住,两个男人体型魁梧,他毫无反抗之力!
 
绑他的人动作非常娴熟,一分钟不到顾欢就被困在座椅上动弹不得。
 
车子很快从燕大门口开走,这个时间段大家正在上课,保安也在保安室坐着,没有人看见这一幕。
 
冷静,冷静……不要怕,他们暂时没有伤害你,先弄清楚发生了什么!顾欢心里一遍遍安抚自己,呼吸却控制不住的发颤加重。
 
两个大汉将他夹在中间监视,他父亲根本就不在车里。
 
但是没有认错,司机就是他见过的秘书。
 
一丝丝恐慌从心里滋生,逐渐蔓延到四肢百骸,顾欢心脏塞了冰块一样凉,手指也忍不住发抖。这分明,这分明是父亲让人做的!
 
心怦怦乱跳,顾欢控制不了自己的心跳,大脑嗡嗡响像是有一千一万只蜜蜂在闹,闹的他头晕,他忍不住去想会被抓去哪,会被这两人怎么对待,可能是打一顿,可能会落下残废……
 
嘴巴被紧紧勒住,顾欢发不出一点声音,背上的冷汗浸透衣服,跟皮肤黏在一起很不舒服,两只掌心也出了汗,但他此刻在意不了了,只害怕自己会被带到什么地方。
 
手机还在口袋里没有收走,不敢在旁边两人的监视下露出丝毫求救的意图,他只能等,等到一个松懈的时机才有可能救自己!
 
顾欢眼中流露出无助和恐惧,他怕自己再也不能完好的站在容先生面前,整个世界一下子陷入了绝望的黑暗,顾欢忍不住恨,为什么这样对他啊?他不是顾家的棋子,他是活生生的会爱会痛的人啊!
 
第48章
 
狭窄的储物间里堆了大半的纸箱子,一些清洁工具凌乱的被丢弃在墙角。逼仄狭小的隔间没有窗户,门一关顾欢便陷在完全的黑暗之中。
 
被扔在地上的时候头磕了一下,他晕晕乎乎的睁不开眼睛,脸颊贴着冰凉的地板,好一会才找回神智。
 
储物间里飘着一股发霉的难闻味道,顾欢咳嗽了几声边从地上爬起来,几乎是顷刻又跪倒了。冷汗扑簌着从发丝里滑落,他卯足了劲撑着门站起来,半个身子靠在墙上边咬着牙嘶嘶吸气……
 
雨点一样的拳头落在身上,一反抗便迎来更用力的踢踹,顾欢蜷缩在地上逃脱不了施压在自己身上的暴力,他只能拼命咬着嘴唇让自己不要喊不要哭!这场暴力似乎完全没有尽头,没有人能来救他,没有人会大发慈悲放过他……鲜血从被咬得模糊的唇瓣中慢慢渗出,染红了洁白的牙齿,顾欢舌尖尝到了铁锈的味道。
 
身体像被从高空抛下又像被车碾过,每一寸骨骼、每一处肌肤都在承受不同程度的疼痛,渐渐顾欢疼得快没有知觉了,他眼前一阵阵的发黑直到完全看不见,身体也不受控制的软成了一滩烂泥。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口气慢慢缓了过来。
 
还好,没有死,死了就再也见不到他了……这是顾欢眼睛重新看到亮光后想到的第一件事。
 
他呆滞而缓慢的眨眨眼睛,视线逐渐聚焦,看到坐在椅子上的父亲。不,养父。
 
“没死就好。”顾康年居高临下的看着他,脸色冷漠得根本不像在面对养了十几年的儿子。他道,“你以为傍上容商砚就能不把我放在眼里?今天我就让你知道,你到底是被谁捏在手里。”
 
顾欢的身体还僵硬着,牙齿紧咬着嘴唇说不出话来。
 
“听说他对你还不错,可是顾欢哪,你要记着,你在他眼里永远都是个下贱的爬床的,他会在乎你在这里是死是活?”顾康年缓缓地、缓缓地露出一抹恶意的笑来,“容商砚能在大学里帮你,他能来我顾家当着我顾康年的面要人么?若是他容氏愿与我合作,把你送给他也就罢了。现在他自恃容氏身份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我也不做亏本买卖。”
 
“你好好想想,是乖乖按我说的做还是倔着性子不听话,想清楚了我就放你出来。”
 
话音落下,顾欢被人拖着扔进了这里面,手机也被收走。
 
抖着手握住门把用力拉动,门纹丝不动。顾欢胸腔里怒火伴随着疼痛在燃烧,他捏紧了拳头砸门,一下比一下重,此刻完全忘记了胳膊和身上的疼痛。
 
喉咙又干又疼,喘气就像刀在刮一样,连喊都喊不出来。良久之后,顾欢无力的坐到了地上,抱住膝盖忍不住流下眼泪。
 
黑暗似乎将他带回十多年前,那时他还不到门把手高,就因为哭闹着要爸爸妈妈陪自己去动物园,不要他们只喜欢弟弟……被关在黑黑的地方,他不停的流眼泪不停的拍门,他喊爸爸我要出去,他喊妈妈我怕,他喊得嗓子哑了,可是没有人理他。家里那么多人,可是没有一个人理他。
 
小时候的顾欢不知道自己被关了多久,他只记得被姐姐放出来的时候眼泪已经流干了,脸像浸湿又干透的纸一样紧皱。
 
现在回想起来顾欢对那段记忆仍是模糊的,然而深切的恐惧却一下子将他拉回了灰色的童年。
 
……
 
星期四。
 
“boss,这是您要的文件。”
 
方鸿把文件夹放在办公桌上,见老板拿着签字笔很明显在出神,不由提醒了一句:“董事长?”
 
容商砚顷刻间回过神,伸手将蓝色的文件夹拿了过来,头也不抬的样子显然是心情不好。
 
方鸿识趣的没打扰他,静悄悄的出去了。
 
偌大的办公室只剩一人,容商砚打开抽屉把手机拿出来看了一眼,没有短信,没有微信,他皱着眉又放了回去,沉稳高冷的脸上竟然出现失望的表情。
 
星期五。
 
昨天一天没收到顾欢的微信,容商砚奇异的感觉到不习惯,第二天早上醒来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看手机。
 
手机高冷的静静不说话。
 
想了想,容商砚主动发了条消息过去。
 
容商砚:天气预报提示今天下雨,记得带伞和加衣。
 
十分钟过去。
 
半个小时过去。
 
一个小时过去了。
 
一整个上午过去了。
 
……
 
整个八十九层的人都知道今天大Boss很不正常!要说怎么不正常,最明显的就是boss他看手机的次数呈几何速度攀升!开会的时候看了,报告工作的时候也看了,走在路上……
 
与此同时,大家不约而同的敛眉低目降低存在感,生怕被董事长周身比以往更冷更强的台风尾扫到。
 
其实容商砚的心情倒不像手下以为的那么糟,他只是有点担心顾欢罢了。顾欢做事很妥帖,看到他的消息绝不会不回,那肯定就是还没看到了。
 
是手机被偷了?还是坏了?难道生病了?生病也不至于连手机也不看,难道是很严重?还是说发生了什么意外……容商砚忍不住猜测原因,头一次一颗心为人提上提下,担心得紧。
 
等意识到这个想七想八的人简直不像自己,他有些心烦,就连签字的力道都比平时重了几分,墨水险些把纸张浸透。
 
揉了揉一上午没有舒展的眉头,容商砚心说自己瞎操心什么,顾欢这些天忙着社团比赛的事没空看手机也是正常的,便又重新提笔埋头在文件里。
 
星期六。
 
特意拒绝友人邀请留在家里,容商砚一个人吃完了早餐。
 
没能像以往继续淡定的看报纸,他终于放下矜持拨通了顾欢的手机。听着那边的关机提示,他眉头越皱越紧,忍不住把管家叫过来。
 
“你知道顾欢在哪个班?有他老师的电话?”
 
莫管家也觉得有些反常,面上平静心里却有些担心:“是,顾欢少爷还没回家,需要打电话过去问问?”实在不是管家多想,顾欢以前就算周末不回来也会通知他,像这次一声不吭是从来没有过的事。
 
容商砚点点头,悠闲架着的腿放了下来,“他关机了,去问问他辅导员。”
 
“是。”
 
管家恭敬的应了一声,转身去用客厅的座机拨号。
 
片刻之后他放下话筒,回来对容商砚道:“先生,顾欢少爷因为生病被父亲接回了家。”
 
莫管家不知道顾欢和他爸关系如何,只奇怪怎么回家就联系不上了。
 
容商砚听到不知为何心中一紧,直觉不妙。
 
他追问道:“什么时候的事?”
 
“星期四下午,顾先生亲自通知了老师。”
 
难道说顾欢从星期四开始就没回他消息,是因为被带走了?容商砚想到自己居然才发现不对劲,一向冷静的他也不禁有些慌了。
 
“去顾家找人。”
 
他沉着脸站起身来,一边扣上袖口一边往外走去。
 
莫管家没有疑问,只是听从吩咐下达指令,小跑着给主人送去外套。
 
两个保镖跟着上了车,宽大的铁艺雕花大门缓缓打开,车子平稳快速的驶了出去。
 
到达顾宅,无需多言保镖就上前去按门铃。
 
保姆见门外站着一个气度不凡的男人,身旁还有两个小山一样高壮的保镖保驾护航,心里便知不是普通人了。
 
她也不敢怠慢,赶紧开门将人迎了进去。
 
容商砚现在压抑着糟糕的情绪,他只想快点找到顾欢,看看他还好不好!
 
他一边急促往里走一边冷声问保姆:“顾欢在哪?”
 
“在……”保姆被他气压十足的语气吓得差点说了出来,想到她雇主的吩咐又硬生生改了口:“他不在!”
 
容商砚面色更加冷峻,并不浪费时间揪住她话中的破绽,带着人直接闯进了主宅。
 
保姆大惊失色,总算是反应过来这人来者不善,赶紧通知顾康年去了。
 
没让保镖无头苍蝇一样找人,容商砚好整以暇的等着他过来。
 
没过多久,顾康年笑着从楼梯走下来,实则心里波澜起伏,他实在没想到容商砚会真的找上门来。
 
“别来无恙啊,容总。”停在容商砚面前,他伸出手去:“不知容总突然造访有何贵干?”
 
容商砚厌恶他这套假惺惺的做派,无视他伸过来的手,连视线都不曾往下移一分,只盯着他的脸目光像鹰钩一样锐利,第二次问道:“顾欢在哪。”
 
顾康年把手收了回来,不再摆出好脸色。他从容的拍了拍袖子:“怎么,竟不知我那儿子如此得容总重视,还劳烦您跑到家里来要人。”
 
容商砚危险的眯了眯眼睛,若是平时他尽可跟人好好谈判,今天却是等不及了!
 
“我不喜欢废话。既然我来了就有把握带走他,你大可不将人给我,到时警察过来搜查我想你就没这么轻松了。”这话容商砚不过吓人而已,顾康年毕竟是顾欢的父亲,他再急切也不能让顾欢和亲人闹到警局去。再者,他也怕那孩子会歉疚。
 
“哼,就算你容总神通广大,我一没杀人二没放火,警察来了又有什么理由搜我家!”顾康年身为老狐狸又怎么会被轻易吓到。
 
容商砚面无表情道:“你确实没杀人放火,可你别忘了自己名下的‘不夜城’私底下在干什么。”
 
顾康年闻言脸色青白交错,冷笑道:“容总上下嘴皮子一碰就给顾某扣了这么一顶大帽子,我怎么不知道干了什么?”
 
对于他的试探,容商砚只吐出两个字:“洗钱。”
 
心中警铃大作,顾康年被人毫不掩饰的揭穿,当下出了一身冷汗。
 
“现在告诉我顾欢在哪。”
 
顾康年好歹也在商场摸爬滚打二十多年,哪能一点心机没有。他不确定容商砚是不是在套自己话,但答应他就等于承认自己用夜总会洗钱!他便一口咬紧不说话,企图想出个送走瘟神的办法。
 
正在两人僵持不下,容商砚想要强行找人时,突然有个声音插了进来。
 
“我知道他在哪。”
 
容商砚朝人看去,那是一个穿着整齐、衣服高档的少年。他正从顾康年身后走出,毫不畏惧的与容商砚对视。
 
少年面上镇静,容商砚却看出他眼神中的害怕和掩饰。
 
顾俊喆躲在楼上听他们的对话,在父亲无计可施时主动走了出来,他掐着手心让自己不要露怯,走到容商砚面前:“跟我来。”
 
把人带到一楼厨房旁边的储物间前,用钥匙开了锁,顾俊喆不发一语的退后一步。
 
这一看就不是正经让人住的房间,容商砚呼吸有些不稳,握着门把手的时候掌心竟有些潮湿,他打开了门——
 
一个人影蜷缩着躺在黑暗里。
 
随着门完全被打开,容商砚愣在了门口。
 
男孩毫无生机的模样太可怜了,就像根刺一样扎着容商砚心尖最柔软的地方,疼得要他的命!
 
他迈开腿两步走了过去,难掩焦急的蹲下扶起顾欢半身,口中唤道:“小欢,小欢!”
 
顾欢近四十个小时滴水未沾,支撑不住饿晕过去了。他只觉得身体在飘啊飘,周围灰蒙蒙一片没有尽头,自己被困在里面怎么也出不去,像是来到另一个世界。
 
“小欢……小欢……”
 
我怎么又幻听了,是容先生的声音啊,真好听……
 
容先生,我不想死啊!快救救我!
 
容商砚看到昏迷过去的顾欢毫无预兆流出了眼泪,心疼的一把将人打横抱起,再没心思理会顾家父子,几乎是吼着让保镖出去开车。
 
“快点,去医院!”
 
他没办法抹去顾欢脸上湿润的泪痕,只能放轻声音,用前所未有的温柔喊他的名字:“顾欢,睁开眼睛看看我……”
 
这句话如同一句咒语,他抖着睫毛,将泪水抖的破碎粘在翘长的睫毛根部,然后用尽全身气力般睁开一半眼睛。
 
“……”
 
顾欢嘴唇动了一下,他意识模糊之中以为自己说了好多话,其实一个音节也没有发出来。
 
见顾欢有了意识,容商砚放下心来,他坐到车里把人放到自己腿上,摸了摸顾欢的额头:“不怕,安全了。”
 
第49章
 
“还好身上只是皮肉伤,脾脏没有破裂。看来施暴者下手很会拿捏分寸,打得人疼又不至于出事。”
 
安静的病房里,医生夹着病历本站在病床前叮嘱:“病人因为脱水才会昏迷,身体虚弱但是不用太过担心。可以进食少量米汤这类的流质食物,尽量少食多餐,每天七到八次的样子,如果恢复得好,三天后就可以正常进食了。”
 
容商砚一直沉默看着熟睡了的顾欢,等医生说完才回过头,“我会让人注意,多谢了。”
 
年轻的男医生仿佛受到了惊吓,赶紧摆手:“不用谢不用谢,这本来就是我该做的!”
 
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大,他尴尬的笑了笑:“那没事我就先走了,让病人好好休息。”
 
两个保镖便跟在医生后面出去,将门带上。
 
今天天气大好,一片暖阳投射进来将病房照的明亮。窗户半开着,午后和煦的风吹过阳台,将轻盈的窗帘卷了起来。
 
阳光和风带走病房里残留的药水味,容商砚搬个凳子坐在床前,凝视着顾欢安稳的睡颜。
 
他眉头舒展,呼吸也很顺畅,看来梦中并没有被恐惧所扰。只是原本柔润淡粉的下唇褪了血色,还因为咬的太狠肿了一块,此时上面结着血痂。
 
手抚过沉睡的人的额头,拨开他贴在脸颊上的头发,容商砚指尖在他温热的皮肤上流连忘返,生出一种满足的感觉。
 
安静的午后,在这小房间里时间似乎已经凝固。
 
……
 
顾欢睡到傍晚才睁开了眼睛,他是饿醒的。
 
颤动着掀开沉重的眼皮,顾欢看到窗外远处的天边泛着微微的亮光,一时分不清早晚。
 
房间里没有开灯,在黄昏下看什么都影影绰绰。
 
顾欢缓缓转头茫然的试图分辨出自己在哪,身下柔软的床和暖和的被子让他意识到这是一个安全的环境。
 
“醒了?”
 
一声轻响,容商砚把手提电脑放到桌上,站起来把床头灯打开。
 
暖色的灯光并不刺眼,顾欢半眯了会就适应了,他干渴的嘴唇张开:“容先生……”声音干涩沙哑得像沙子在刮,顿时疼的咽了口唾沫。
 
“先别说话,来喝口水。”
 
容商砚动作利落的去放了杯温水,坐到床沿扶起顾欢,将被子递到他嘴边。
 
喝了大半杯水才缓过来,喉咙被滋润后舒服多了,顾欢轻松的吐了口气,目不转睛的盯着容商砚,生怕一个眨眼他就消失了。
 
“现在已经没事了,我们在医院。你身体脱水比较虚弱,这两天就在床上躺着休息,很快就会好的。”知道他现在疑惑,容商砚慢慢解释道,“其他的等你身体好了再说。”
 
摸了摸顾欢的头,他认真说道:“一切还有我。”
 
顾欢眨了眨眼睛,反应不过来。
 
容商砚笑一笑没多解释,看了下手表又把输液器的频率调低,塞了个枕头在顾欢背后,语气轻松:“我去给你叫点吃得来,乖乖坐着别把针动歪了。”
 
等人走了,顾欢呆呆的将视线从门口移到肚子上,胃焦灼的咕叫了一声。
 
虽然被关起来的时候一直祈祷着容先生能来救自己,但是顾欢心里却明白希望很微茫……所以等他出现在面前的时候,顾欢那一刻说不出来的庆幸和感激!他对容先生来说不是可有可无的,他的心意没有被辜负!
 
顾欢面容憔悴,眼神却闪着亮光,唇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等容商砚回来后,发现他精神了许多不像是心里抑郁的样子,提着的心放了下来,不然他还准备去找个心理医生来为顾欢疏导。
 
“医生嘱咐要吃清淡的,不能多吃。”容商砚把保温桶打开,盛了一小碗玉米粥放在病床的桌子上。
 
顾欢闻着食物的香味直流口水,这么久没吃东西光一碗粥对他来说都是绝世美味。
 
见顾欢右手还吊着点滴,容商砚挽起袖子亲自一勺一勺喂他。
 
粥有些热但不至于饭烫嘴的程度,奈何顾欢嘴唇上还有伤口,碰到一点点烫便疼。不想麻烦先生,他忍着没说。
 
几勺之后容商砚才发觉,耐心的把粥搅凉再喂过去,抿着嘴仔细认真的模样像是对待什么重要的工作。
 
顾欢不断张嘴等投喂,脸有些发热了。
 
“容先生,你吃过了吗?”
 
一小碗粥很快见底,顾欢舔着嘴有些意犹未尽,不过容先生说暂时一次只能吃这么多,他也就只好忍着了。
 
“我回家去吃。”把碗放到旁边,容商砚将桌子收了起来,在病人面前吃自然是不好饭的,怕馋着他。
 
“要看电视吗?”
 
明天不用上班,容商砚打算在医院多陪他一会儿。
 
顾欢点点头,不找点事转移注意力他就一直想着吃东西。
 
病床对面墙上有台电视,也不知道之前住的人是不是小孩子,一打开就是动画片,容商砚把遥控器交给他:“想看哪个?”
 
顾欢很少看电视,他从小就是这样,很少能享受同龄孩子的乐趣,空余的时间都拿来看书做作业,年纪大了点还要去赚钱。
 
他对综艺节目不感兴趣,也早已过了看动画片的年纪,按了几下停在电影频道。
 
“容先生你坐这儿吧!”顾欢挪动屁股把自己的床和枕头分出来一半,怕他坐久了会累,让人过来靠着休息下。
 
容商砚心中一暖,眉眼霎时变得柔和,他依言坐过去,两个人肩并肩靠着一起看电影。
 
大多数时候是顾欢在看电影,容商砚却在观察他的表情。他这才发现顾欢脸上表情是很丰富的,男女主角甜蜜时他会跟着笑,眼睛弯得像一抹月牙儿;两个主角产生误会了,他会感同身受的嘟着嘴看起来很失落;播放到惊险的镜头时会不自觉跟着睁大眼睛,拧着眉紧张的抿嘴唇……
 
看他脸上表情时不时变换,容商砚有些想笑。
 
一部电影还没看完,顾欢还是支撑不住的睡过去了,期间叫来医生换了一次药水。
 
把人放平盖上被子,容商砚按铃让护士来守着顾欢,自己提起电脑离开。
 
翌日。
 
容商砚早上没有迫不及待的来医院,留在家里和律师商讨协议。
 
昨天下午顾欢还在睡觉时,容商砚已经联系了自己的律师团队。顾家人不知道的是保镖用摄像头将救出顾欢的那段拍了下来,医院也有开家暴伤情鉴定,完全达到起诉的标准。
 
不过容商砚并不打算起诉他。一是在法律上家暴处罚并不严重,顾欢的情况甚至达不到将顾康年最低判刑两年的标准。二是顾欢毕竟和他父亲同一血缘,就算起诉也脱离不了父子关系,况且将来顾欢也有财产继承权,两人闹的太僵吃亏的也是他。
 
思前想后,容商砚觉得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律师以顾欢的名义起草一份协议,让顾康年没办法再限制他的自由同时又保护顾欢的继承权。
 
昨天看到的大概是顾欢的弟弟,容商砚惊讶于他俩相差如此之大,一个光鲜亮丽,相比之下顾欢根本就是捡来了的。不论是衣着谈吐、气质和城府,简直不像是两兄弟。而容商砚不知是该高兴顾欢没被污浊的家庭染黑,还是可怜他十多年来深陷泥淖。
 
“……能想到利于我方的条约就是这些了。”律师将一叠纸在桌上拢了拢,递给老板,“这是顾家和顾欢的一些资料。”
 
容商砚收回思绪,接过来仔细查看,比对待自己的合同还要细致,翻阅到顾欢的生活资料,他越看心里越不平静。
 
“不调查根本没想到顾家对待养子如此苛刻,顾家要说也不缺钱吧?真是想不明白啊……”常言说越有钱越抠,难道就是这个道理?律师不胜唏嘘,心道还好容总对自己团队是大方的。
 
“养子?”
 
容商砚翻页的手一顿,拧起了眉:“顾欢是被收养的?”
 
“是啊,您不知道吗?”律师惊讶。
 
话音刚落,那叠团队熬夜商议制定出来的协议和资料被“啪”的摔在桌上,律师和助理顿时心惊肉跳。
 
“协议用不着了,直接起诉他。”
 
除了震惊错愕,容商砚又对自己生出一股恼怒,这么重要的事他居然没有发现!一想到顾欢受了那么多苦,寄人篱下十多年受了多少委屈,只因为他是养子!容商砚心里难受得不行。
 
其实这也不怪他,顾欢有姐姐有弟弟,谁能想到他是被收养的?况且他不曾在容商砚面前说过这事,初见时提起他父亲语中还带着恭敬,哪能想得到事实是这样呢?只能说天意弄人。
 
容商砚心中自责,觉得也不必找什么借口,只是对顾欢不够关心。
 
时至今日,他才发现顾欢在自己心里的分量一日比一日重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是初见时他清澈的眼神,是醉酒时无微不至的关怀,还是他打工赚菜钱的感动?是看歌剧那晚偷偷伸过来的手,是他羞怯的脸红分别时不舍的眼神,还是在家看着他背影的那份满足和幸福?
 
容商砚年近三十,天博也是从他手上打拼出来的,自然经历过不少人情冷暖。见过形形色色的人,却唯有一人留给他别样的色彩。
 
顾欢给过他许多感动,不是让人身心震撼,而是春雨如丝一般细微的,渗透和滋润人心的感动。容商砚心想他是喜欢顾欢的,或许这份喜欢有个程度,或许有天他的喜欢会改变,但他也不知道这个程度在哪儿,不知道是浓烈成爱抑或随时间流逝,未来的事谁能预料?总之此刻他只想让顾欢不再受到伤害。
 
第50章
 
送走律师,容商砚自己开车前往医院,只觉得胸口像被石头压着呼吸困难,唯有此刻见到顾欢才能缓解。
 
气息不稳走进病房的时候,顾欢正坐在床上喝粥,药水换到了左手。
 
听见门口的响动,顾欢嘴里含着半个勺子边看了过去,顿时惊喜得囫囵吞下粥,露出灿烂的笑容。
 
“容先生你来了!”
 
他的笑容像阳光一样照进容商砚心里,驱散所有负面的能量,唯余金黄色的温暖。
 
“我来晚了。”
 
容商砚身体松懈下来,在顾欢面前完全就是一只无害而慵懒的狮子。他在床边坐下,眼神沉静的看着顾欢一口口喝粥,“来之前和律师就你的事商量了一下,我的意思是直接起诉他,你同意吗?”
 
动作一顿,顾欢面带犹豫的放下勺子。养父的所作所为无疑超过了道德和法律的双重底线,他早被寒了心。只是起诉或许能暂时让人得到一点惩罚,但同时也加重了他与顾家的纠缠。比起这个,顾欢更加愿意……
 
“我想和他断绝关系。”
 
一瞬不瞬的看着男人,顾欢唇角抿出一抹淡然的笑容。没有憎恨,亦没有哀怨,笑容里只余平静和坚定。
 
从他的眼神里看出坚决,容商砚有些怔愣,实在没想到看起来懦弱的孩子好像一夕之间长大了,不过懂得保护自己是一件好事。
 
“我和父亲……养父他现在关系坏成一团乱麻,与其再乱下去不如断绝关系,我不想被无休止的利用。”顾欢说到最后一句时,声音几不可闻。
 
欣慰的摸了摸他的头,容商砚能够理解他的心情,甚至还有些高兴这孩子终于学会为自己着想。
 
“好,这件事交给我。”
 
一边说着一边拿起勺子喂到顾欢嘴边,容商砚心情好极了,来时的压抑完全消失。
 
果然,有顾欢在的时候就是轻松。
 
……
 
打官司的事自有天博的律师团队全程负责,完全用不着顾欢操心,他只要等着结果就好。
 
住了两天医院不用再吊水,顾欢被接回别墅修养,一整天就是吃饭睡觉,连床都不用下,躺的骨头都酥了。
 
等家庭医生过来检查一番,告知恢复得不错以后他总算被允许下床活动。
 
顾欢朋友不多,会经常联系的就更加少了。他离开学校这么多天也只有董奕可和宁羽察觉不对劲打了好几个电话,其余同学对他生病的借口信以为真,不少人发来问候。
 
容商砚让人把手机要了回来,顾欢充好电便迫不及待给两个朋友回了电话报平安,电话里多说不方便,被问及事因他也是三言两语带过。又给关心自己的同学回了消息,顾欢这才舒了一口气,放下手机让眼睛休息。
 
“你同学对你很关心。”
 
女佣端过来一盘蜜柚,容商砚随手拿起一块看起来饱满多汁的递给顾欢。
 
他们正坐在庭院里晒太阳,此前顾欢在花园里绕着走了几圈锻炼身体,等再过两三天身上的伤好些他就能跑步了。
 
“学校里同学人都很好。”大部分都很好。
 
顾欢软软的笑着,两只手捏住柚子的皮并中指在底部一顶,一瓣柚子就像花骨朵开苞一般绽开,颗颗晶莹饱满的果粒在阳光下闪着诱人的光泽。他把手上弄好的一瓣伸回容商砚面前,眼睛又湿又亮:“容先生,这个先给你吃!”
 
视线落在顾欢粉嫩被舔湿的唇上,比起柚子,更想吃他……容商砚强迫自己转开视线,维持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接过顾欢手上的东西。
 
他心不在焉的咬了一口,霎时被品种优良的蜜柚甜到了。
 
顾欢笑眯眯的跟着吃自己的,表情满足得像只吃饱了鱼干的小猫,他舔了舔嘴角的汁液:“真甜!”
 
容商砚被那一截粉粉软软的舌尖勾的小腹一热,下身竟有抬头的趋势。他不动声色的交叠起双腿,姿态随意多了丝慵懒的性感,眼神变得幽暗。
 
蜜柚个头大,汁水多橙粒又非常薄,一不小心就流到顾欢手上。吃完找不到纸巾,他只好举着手在口袋里摸寻,一滴透明清亮的汁水从纤瘦白皙的手腕滑落,空气中多了分甜腻的气息。
 
容商砚喉结轻微滚动,视线落在他一根根诱人的手指上,仿佛眼神能代替唇舌轮番舔弄过去,从指尖到指缝,再到柔软的掌心,一寸寸扫过敏感的皮肤舔走上面的汁液,他会用湿漉漉的眼睛哀求的看着自己……
 
下身难以忽视的鼓起了一块,一阵阵火热从小腹传来,容商砚冷静的意识到自己此时的心理有多变态。
 
“阿姨忘记带手巾过来了,我去拿一下!”
 
寻找无果后抬起头,顾欢根本没注意到容商砚不同寻常的眼神。他轻轻甩了下手,站起来向房子小跑而去。
 
……
 
这边两人自在逍遥,另一边顾康年却焦头烂额,他请的律师根本不是天博主席律师的对手,较量之中节节败退,被对手压制得毫无还手之力。
 
法院的判决很快下来,顾康年最终败诉,因为证据明确被判了刑,不过律师立即为他申请保释,为此他花了一笔不小的保释金。除此之外法院不仅通过了容商砚这方脱离养父子关系的申请书,还要求他支付顾欢的医疗费用,可以说顾康年心里狠狠憋了一口气。
 
容商砚也料想到光打官司不动用关系很难让他进监狱,只是燕市政界里关系网错综复杂,这边一有动静恐怕会让绿岛知晓,便只让律师出面而自己没有现身。况且顾欢已经和顾家一刀两断,什么抚养费都由律师清算支付清楚,只要顾康年识趣点两边井水不犯河水便能相安无事。
 
出于保护顾欢的考虑,容商砚没让公关制造舆论趁机打压对方公司,甚至这场官司都没在任何报纸新闻上出现,不然顾康年对待养子和亲子的巨大差别真能让人大开眼界。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顾康年和天博打官司的事在燕市的商圈里不胫而走。事关容氏,这八卦自然在圈子里溅起一片水花,一些不明真相的人纷纷猜测起因,把顾家得罪天博容董事长的消息说的条条是道,都私底下笑着等看好戏呢。没有因为舆论而损坏好不容易树立起的良心企业家形象,顾康年的公司却仍遭受了一番打击,他本人辛辛苦苦打好的关系也开始松动。
 
这些顾欢都不知道,容商砚也没有透露给他,直到不久后他收到一张养父子关系解除的证明。
 
顾欢养了三天才回学校,容商砚本想让他多留两天,不过顾欢数着算算离校一个星期了,即使请了假也觉得不安,坚持回去上课。
 
容商砚倒也没觉得有什么,顾欢认真的劲儿他不是第一次领会了,甚至在他眼里这较真劲儿还很可爱。
 
担心顾欢在学校吃不好,容商砚悄悄在他书包里放了点现金,不多,就是普通学生一个月的花销,怕多了顾欢不愿接受。
 
不知不觉中,容商砚没发现自己越来越会在小的方面注重顾欢的心情,凡事多为他着想一分。
 
顾欢看到之后自然感动,仔细将钱数了两遍添到到账本上,以免自己忘记。
 
两人见不到面的时候可以用微信聊天,因为容先生叮嘱自己要吃清淡不油腻的,顾欢为了让他安心,经常把伙食拍过去。
 
燕大的几个食堂比起外面的餐厅不遑多让,有小炒的也有自助式的,既有西餐也有中餐,南北烩杂,迎合各种口味。
 
起先还有点担心顾欢吃不好,但看到他发来和同学的合照,照片里男孩脸颊红润笑的开心,容商砚才知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
 
青春期的孩子新陈代谢加快,身体受点伤恢复得也快。人年轻就有活力,好比容商砚觉得顾欢像树枝上刚抽出的嫩芽,刚沾着露水还未完全张开,有鼓要向上生长舒张的劲儿,嫩、韧,尝在嘴里还青涩。
 
回到学校的这个星期顾欢已经被安排好了专业,他就要正式到新班级上课了。由于事前没跟班里人说过,导致大部分同学都非常惊讶,在班群里炸开了锅的问。
 
顾欢没想到他们会这么积极的关心自己,虽然平时说的话不多,但是同班同学的情谊让他感到很温暖。
 
跟大家交代完后,不少人觉得可惜,却也羡慕和祝福他选择喜欢的专业。
 
顾欢晚上将这事和容商砚说了,再一次感慨着“同学们人真好”。在他眼里人就是这么简单,笑就是笑,坏就是坏,不会懂背后的藏污纳垢。
 
容商砚坐在床上看手机,平板被冷落在一边。他在微信里跟着赞同,又教顾欢如何在和人相处时保护自己,展露出一个睿智而沉稳的长者形象。
 
实际上……容商砚微微纠起眉头,看来不止我一个人发现小欢的好,不能让他的心被别人勾跑。
 
“叮咚”一声,又来了一条微信。
 
顾欢一字一句看过去,心里默读:这周回家,我给你看个东西?
 
回家,多好的词啊。
 
可是这么多年了,顾欢仍没有一个真正的家。孤儿院不是;顾家以前是他的家,现在却不算了;现在住的是容先生的家,也不是他的……
 
轻轻摸着手机屏幕,顾欢无声的叹了口气:我也想有个家。
 
随即一点点失落的情绪很快消失,顾欢的注意力完全被容商砚说的“东西”吸引过去了。
 
第51章
 
周五下了课,顾欢回寝室收拾了几件衣服背起六六准备出门。
 
袁杰一边换球衣一边摇头向董奕可感叹:“老幺现在是越来越不着家了,是不是有情况没告诉我们!”
 
顾欢正在检查相机包的拉链,闻言疑惑的抬起头:“什么情况?”
 
董奕可也看了过去,脸上毫无波澜的样子。
 
“问你整没整对象呢!哎,咋还这么不开窍……”袁杰本想逗他两下,被一双清澈的眼睛看得不由咳嗽两声把话咽了回去,“你每个星期回去不嫌麻烦呢?”
 
他倒是没说错,顾欢不就是想追那位当对象么!
 
你才不知道我开窍了!被说中心事的顾欢虚虚一笑,“不会啊,我走了!”
 
事实上回去一趟真的不麻烦,李涛把车停在校外等着顾欢,这会儿出校门的学生太多,车子是开不进去了。
 
他人高马大的叼根烟倚在车门边,穿着牛仔夹克搭配工装裤,吊儿郎当的笑着看那些青春靓丽的女大学生走过,男人味十足的样子引得几个大胆的女生朝他走去。
 
一眼从人群中看到一个挺拔俊秀的身影,李涛把抽了一半的烟扔在地上用脚蹍熄,收敛外放的气息站直了身体,眼神忽略其他人落在走过来的大男孩身上,咧嘴一笑:“少爷。”
 
快走到他面前的几个女生脚步一顿,跟着看了过去——
 
走过来的人看着还没有自己年纪大,阳光下照着他露出来的一截皮肤莹白通透,眼神更是柔软清亮,嫩生生像是刚冒出土的笋尖,漂亮又惹人喜爱。
 
他走近之后慢慢笑了,让人感觉沐浴在春天里一样温暖。女生们齐刷刷看着顾欢从旁边路过,有些愣住了。
 
“李哥,又麻烦你了。”
 
顾欢背着书包钻进后座,车门一关,深色的玻璃完全遮挡了外面的视线。
 
李涛也上了驾驶室,手脚利索的操作起来:“这有什么的,服务你跟服务老板都一样嘛!哎呀要是让老板给我加薪哪,天天来接都没问题!”
 
车子慢慢移动,他手上转动方向盘掉头离去。几个女生好一会儿才收回目光,表情惊讶又唏嘘。
 
“你听见没,刚才他叫‘少爷’?”
 
“该不会只是个司机吧!亏我还以为……真是看走眼了。”
 
“你们不觉得那个男生有点眼熟?好像就是最近传得很多的大一学弟吧!”
 
“……好像是他诶!没想到本人比照片更好看啊,一个男生皮肤这么好!真是羡慕死了!”
 
“看起来很有钱啊,家境不错,人又长得好,听说还是学霸,要不是学弟还真心动。”
 
“哈,要我说学弟也没关系……”
 
……
 
顾欢:容先生,我在车上了。
 
容商砚:我还有一点工作处理完就下班,到了给我打电话。
 
顾欢:好~那我不打扰您了!
 
容商砚:嗯,让李涛慢点开,注意安全。
 
甜滋滋的收起手机,后视镜里映出顾欢甜蜜的笑脸。他仔细把安全带系上,又伸头对前面的李涛说道:“容先生说慢点开,不急。”
 
李涛牙一酸竟无言以对,再慢,再慢街边骑电动车的大爷都该笑我了。
 
到达公司的时候,容商砚刚好下班,一边接通了顾欢的电话一边从电梯里出来,路上的员工一个个向他弯腰问好。
 
“到了,就停在门口旁边……”
 
顾欢夹着电话往车窗外望,蓦然看到容商砚已经走到门口,脸上期盼的表情瞬间变成了惊喜:“我看到你了!”
 
隔着玻璃看不到顾欢,容商砚却能从忽然高起来的声音里想象出他欢快的模样,顿时犹如一股清泉注入心里,愉悦的舒展了眉眼。
 
挂掉电话坐进了车里,容商砚忍不住摸了摸顾欢的头发。不见时若有所失,这会儿近在眼前终于感觉满足了。
 
“容先生……”
 
顾欢开心的眯起了眼睛,像极了见到主人激动得要转圈的小狗,容商砚都仿佛看到他身后有条尾巴在摇晃,心颤了两颤,手放在他头顶不想移开。
 
顾欢声音变得软乎乎的,“我们回家吃饭吗?”在学校的时候他太想和容先生一起吃饭了!
 
容商砚点点头:“嗯。”
 
手指动了动埋进干净柔软的发丝里,一下一下缓缓打圈按揉起来,时而抚过耳后敏感的肌肤,顾欢放松之余身体里不时窜上细微的酥麻,舒服得红了脸。
 
在温柔的按摩中,顾欢迷迷瞪瞪的把头靠在了容商砚肩膀上,半阖着眼昏昏欲睡。
 
他缓慢的想起去年跟容商砚回家的那一晚,在车上容先生也是用手在他头上按啊按,按得太舒服,后来他好像就睡着了……想想觉得那是很久之前发生的,时间过得真快。那个时候自己怎么也没想到会喜欢容先生呢,觉得他高深莫测又可怕,恨不得坐的离他三尺远,现在却期望能和他靠近点,再近点……
 
“在笑什么?”
 
容商砚撤下手,顺势搭在了顾欢肩上,距离他的脸颊触手可及。
 
顾欢一下被唤醒飘忽的神智,等反应过来自己贴着容先生姿势亲密,赶紧坐直了身体,脸红扑扑的让人想咬一口。
 
“就是想到些事挺高兴的……”他嗫喏着说道。
 
容商砚遗憾的看男孩跟自己拉开距离,不动声色收回了手,“在新专业和同学相处的不错?”
 
顾欢点点头又摇头,和新同学相处得好不假,但最开心的却不是这个。想了想不那么露骨的道:“是觉得能回来开心。”
 
容商砚看他眼神闪烁哪能不懂没说出来的话,轻笑了一声。
 
“看看这个。”
 
他从旁边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交给顾欢,“法院传过来的公文,这事算了结了,以后他再也找不了你麻烦。”
 
这段时间顾欢还真没怎么想起这件事,容商砚的关怀和新专业繁重的课程让他无暇顾及其他,况且一开始容商砚就说过无需要他操心,安心学习就好。
 
顾欢愣愣的捏着薄薄一张纸,一样东西从文件袋里掉了出来,他躬身去捡起来。那是一本户口本,上面只有他一个人的名字。
 
“……”顾欢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有感激和欢喜在胸腔激荡!
 
容商砚手轻轻抚了他脸颊,皱眉道:“高兴就不准哭。”
 
“嗯,没有哭!”
 
顾欢觉得有点丢人,飞快用手抹了抹湿润的眼睛,边抿嘴笑边眨着大眼睛仰头看向男人,好像在证明:你看,真的没哭!
 
容商砚摇摇头笑了,硬是忍住亲吻他湿漉漉的眼睛的欲望。
 
这么漂亮可爱的男孩子,真想捧在手上,再吃掉。
 
到家的时候厨师掐着点准备好了晚餐,顾欢洗洗手就能吃饭。
 
厨师是新请的,特别擅长京帮菜和淮扬菜,合顾欢的口味。因为搬回来别墅住,容商砚让管家特地请来的。
 
晚饭非常丰盛,顾欢被管家监督着吃了两大碗饭,撑得肚子圆圆的。
 
饭后容商砚和顾欢在花园散步消食,天色很快昏暗下去。
 
顾欢停在一棵树前,将自己安上去的鸟窝指给容商砚看:“有燕子住进来!”
 
一只大燕子嘴里衔着东西扑棱翅膀落进了木头鸟窝,里面传来幼鸟饥饿的叫声,不多时叫声渐渐停息下去。
 
“很久没在这看到燕子了。”容商砚站在他身后一同凝望,“难怪这些天早上外面很热闹。”
 
“啊?”顾欢不高兴的嘟起嘴,“它们吵到您睡觉了呀?”
 
比起鸟他是更向着自己呢,容商砚被逗笑了,“没有,关上窗户听不到的。”
 
“那就好!”
 
顾欢松了口气,表情愉悦的跟着男人一同回屋,直到回了自己房间才有点点失落。
 
什么时候才能跟容先生说自己喜欢他?快要忍不住了!
 
他钻进浴室洗澡,一边淋着水一边想着以后要在什么场景表白心意,要怎么说才能让他感受到自己的真心,会不会被接受……他想了一大堆,洗澡的时间都比平时多了一倍,出来的时候脸被蒸的红扑扑水嫩嫩的。
 
换上睡衣,顾欢躺在被子上翻看微信上的聊天记录。由最开始一天两句话的问候变得消息越来越多,聊的话题也越来越广,他自己这会儿看得都惊讶了。
 
看时间还早,顾欢咬咬唇思考了两秒,决定顺从心意去找容先生……就算,就算只是说句晚安也好!
 
他从床上蹦起来,踏着拖鞋就迫不及待的打开门往外冲,猝不及防撞到一个坚实的胸膛上,鼻子撞了个结实。
 
“唔!”
 
顾欢还来不及捂住鼻子,一杯牛奶盖下来全从他领口浇了下去,胸口湿了一大片。
 
“还好吧?”
 
“有点痛……”顾欢看着自己身上滴滴答答的睡衣欲哭无泪,揉着鼻子瓮声瓮气的回答。
 
容商砚本想给他送杯牛奶助睡,正要敲门就被撞了个满怀。他扶着顾欢在床上坐下,两根手指抬起他的下巴,“手放开让我看看出血没有。”
 
“嗯。”顾欢听话的放开手,眼睛因为神经末梢被牵动而盈满了泪水,泪汪汪的样子看起来委屈可怜极了。
 
“还好不严重,明天就好了。”
 
容商砚正仔细检查完,冷不丁看到他仰着头泪眼朦胧的模样,又是怜惜又是好气:“跑那么快做什么?”
 
两人的脸离得那么近,他一说话气息便吹拂到顾欢脸上,让人忍不住脸红。
 
望着容商砚心疼的神情,顾欢心神恍惚了一下,脱口而出道:“我想找你!”
 
“找我?”
 
“我,我……我想你……”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仍被抬着脸,眼神对上容商砚无处可躲,只是这一刻忽然想要说出心里话,就好像,喜欢已经溢出心脏蔓延到全身了,再也忍不住了。
 
眼皮抖了抖,顾欢望着那双黑而深沉的眼睛,仿佛变成漩涡将自己吸了进去,他终于不堪容商砚的注视,逃避的盖上眼睛。
 
容商砚怎么会不懂顾欢此刻的心情,他心里酸涩又甜蜜,既想叹气又忍不住笑了,看见顾欢的眼泪心疼得不行,俯身将泪水一一吻走。
 
脸上轻柔的触感震惊了顾欢,他不敢睁开眼睛,连呼吸都屏了起来。温热的唇顺着他眼泪的痕迹一路吻下,然后离开了,还没等顾欢松一口气,下一秒嘴唇就被含住!
 
容商砚双手捧住顾欢的脸,一边抚摸发鬓一边撬开他的唇齿,伸出舌头在他嘴里极其热烈的舔吻,勾弄他的舌尖,吮吸他稚嫩的下唇,在上面啃咬出痕迹。
 
顾欢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反应!甚至他还不懂为什么容先生要吻自己!连何时睁开了眼也不知道,呆呆的连呼吸都不会了。
 
“小傻瓜,快吸气!”
 
容商砚见他憋红了一张小脸,赶紧拍着他的背喊道。
 
顾欢下意识的做了个深呼吸,晕晕乎乎的直往容商砚身上倒。
 
容商砚满足的把人搂进怀里,忍着笑问道:“喜不喜欢我吻你?”
 
顾欢吓得回答不出来,心里确是觉得再喜欢不过了。
 
容商砚知道他脸皮薄,忽然生出一股逗弄的心思,把人压倒在被子上又热吻了一番,手隔着湿漉漉的衣服揉捏他胸前的一点,喘着粗气问他:“你喜欢我吗?”
 
顾欢身为一个小处男哪经历过这种阵仗,腿都细细抖了起来,眼睛里泛着泪花被压制得毫无反抗之力,只能诚实的点头。
 
“说一遍给我听。”
 
容商砚蹭了蹭他的额头,冷肃的眉目此时一片温情脉脉。
 
“我,我……”顾欢忍着那双手在自己身上磨蹭带来的酥痒,几乎快哭了:“我喜欢你~”
 
容商砚满意的笑了,“作为奖励,我会让你很舒服的。”
 
于是两人磨磨蹭蹭来来回回做了一场舒舒服服的运动。
 
容商砚看着他侧脸被情欲染红软软倒在洁白的被单上,心里瞬间被满足和甜蜜填满。
 
他加快动作,一阵颤抖之后风雨终于止歇,容商砚微微出神的躺下,抱着顾欢感受令人眩晕的余韵。
 
等醒过神来,顾欢人已经在臂弯里睡着了。容商砚随便把身下弄得乱七八糟的被子扯过来盖住他的身体,自己起身下床去浴室放水,然后抱着他过去洗澡。
 
看着顾欢嫣红的嘴唇和身上几处青紫的痕迹,容商砚顿时心疼了,反思自己不应该在他第一次的时候不知节制。
 
给他洗净身体后自己也冲了个澡,容商砚从衣橱里找件睡衣将人裹住抱回自己房间,顾欢房间的床是不能睡了。
 
睡前容商砚检查了顾欢下面有没有受伤,见只是微微肿起不由松下口气,想了想发个短信让私人医生明天早上送管消肿的药来。
 
……
 
到了顾欢生物钟起床的时间,这天早上外面天光大亮了,他却睡得沉沉的丝毫没有醒的迹象。
 
容商砚起来时神清气爽,看了抱住自己手臂睡的香甜的男孩好一会儿,轻轻抽出手掀开被子下床去。
 
关上对着花园的窗子隔绝鸟叫声,又拉上窗帘把晨光遮住,容商砚踏着拖鞋走在地毯上小心的没有弄出响动,他拿了浴袍到外间的浴室冲澡,顺便去楼下看看医生有没有把药送过来。
 
看见先生穿着浴袍就下楼了,一向对他生活上的严谨作风颇为赞赏的莫管家表情有些呆滞,平时先生是绝不会衣衫不整出现在人前的,是自己哪里没有照顾周全?
 
“艾医生来过了吗?”容商砚走到茶几前倒了杯水喝。
 
管家点点头:“来过,送了点东西过来。”随即去取了个小小的手提袋来。
 
容商砚伸手接过便放下茶杯往楼上去,想起了什么似的又停下对管家道:“让厨师这两天菜里别放辣,弄些好消化的菜。”
 
说完不等他反应就转身上楼,脚步比来时快了几分。
 
手提袋里放着两支暂新的药膏,还有一张说明用法用量的纸条。
 
容商砚看了一会才轻手轻脚爬上床,坐到侧着睡的人身后。手放在顾欢腿弯里抬了起来,先取消肿的药在那处外面抹匀,又把另一种滋润保养的药膏沾在指上挤到了里面。
 
粉红色的密处还因昨晚的使用而微微的张开着,很容易就把手指伸进去,里面的紧致和热度让容商砚一度心猿意马,他盯着白嫩的臀部喉结滚动,克制的规规矩矩涂药。
 
正当要退出来时,密处突然收缩,绵绵啜吸住了手指,容商砚敏感的感受到手上的腿微微抖了一下。
 
他淡定的收回手,将脸埋在枕头里的男孩翻过来抱进怀中,下巴搁在他圆润的肩头。
 
“醒了?”
 
顾欢躲避不成,只有红着脸点点头。他是被身下的异样从睡眠中弄醒了,结果竟然是容先生手指放在私密的那处!巨大的羞耻感顿时潮水一般将他盖住。
 
“装睡嗯?”容商砚轻笑着抚摸他的脸颊,“你怕什么?”
 
脸上痒痒的感觉和男人温柔的声音让顾欢提着的心吞回了肚子里,他睁开明亮的眼睛对上容商砚,轻声道:“我怕是在做梦,梦一醒就不见了。”
 
容商砚听罢又是心疼又是好笑,在他脸颊亲了一下:“小傻瓜,那从今以后,我们在一起好不好?”
 
他想到自己曾经一心想让顾欢的生活回到正轨,走一条平凡人的顺畅的路,那时他并没有料到竟会对这个男孩的感情与日俱增。或许他一直是渴望顾欢的,才会在如愿以偿后如此满足而欣喜,才会将这句话脱口而出,他期待男孩的表情。
 
果不其然,顾欢瞪大了眼睛。
 
“你……”
 
“对,我喜欢你,你也不也喜欢我么。”容商砚忍着笑给他解释,否则以他那理解能力不知要到哪天才会明白。
 
顾欢呆呆的点头,拥着被子坐了起来,愣怔了几秒才回过头问道:“容先生,你是说‘我们在一起’?”
 
容商砚没有说话,搂着他在额头蜻蜓点水般的吻了一下,这个吻不带一丝情欲,简单的嘴唇与肌肤的碰触却让顾欢一下落在蜜罐里,整个人开心的都要飞起来了!
 
摸摸额头被嘴唇碰到的地方,顾欢觉得好烫,发烧了一样的烫。他把脸埋在容商砚的胸口,鼻息间全是男人好闻而让人倍感安全的身体气味。
 
“容先生,我,我……”他好高兴!
 
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容商砚微笑着,手在他头发里抚摸:“以后不要叫我先生,叫我名字。”
 
“好~”
 
顾欢躲在他怀里偷偷笑着。
 
“那叫一声来听听。”
 
“商、商砚?”
 
“呵呵……”容商砚听他小心翼翼的声音忍俊不禁。
 
顾欢在他怀里全身都是软的,心情像是被太阳晒着一样的温暖,但他还是挣扎着起来,摆出一副认真的脸孔直视容商砚,慢慢说道:“商砚,我要追求你的!”
 
他没有忘记自己曾在心里暗自发誓要让自己变得更好更优秀,要努力追上容先生,到时候拿着自己赚钱买来的戒指向他表白!虽然最后一件提前了,但是顾欢觉得还是要坚持下去,仿佛成了一种信念。
 
容商砚一愣,看着顾欢灿若星子的眼眸,情难自禁的一吻落在他眼皮上。
 
“好,我等着你。”
 
第52章
 
换了身轻便的衣服,容商砚自己开车带顾欢去老城区溜达,社团比赛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一半,可是他连创意都还没有设计好,算是非常紧迫了。
 
况且大家也对自己抱有期望,他就更不能懈怠了。
 
这次比赛的主题叫做“春天”,说易也难,要想让人耳目一新就要拼表现手法和创意了,顾欢想到处走走找灵感,困在家里是什么拍不出的。
 
“身体真的没问题?”容商砚今天开了一辆比较低调的黑色奥迪,即使许久没用这车也保养得崭新如镜,大众的车型停在路边并不起眼。
 
顾欢正小心的扶着车门出来,闻言脸上一烧,下面还感觉有些肿痛的地方下意识收缩一下。
 
他装作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跳下去,强忍着一瞬间火辣的感觉挤出一个傻乎乎的笑容:“没有问题,我们走吧!”
 
容商砚没错过他身体突然的僵硬,但也没有拆穿恋人小小的谎言,只跟在他身后两步远慢慢走着。
 
“我记得以前在燕大上学的时候鲜少有摄影活动,那时和艺术系的同学也不常来往,认识的几个如今都进了新闻部工作,跟现在真是很不一样。”
 
看一身单薄夏装的顾欢举着相机四处试探镜头,容商砚时刻注意着不让他磕碰到,自然而然就回忆起十多年前的大学。
 
“他们是喜欢新闻摄影吗?”顾欢回过头来看他,阳光透过树叶照进他干净的眼睛的里,瞳孔如清泉一望到底。
 
容商砚被那样一双动物般无辜的眸子看得心都化了,哪里想得起曾经的同学是如何在名利场里挣扎,只云淡风轻的点点头:“大概是吧。”
 
“我喜欢自然摄影,以后就……当个自由自在的摄影师,自己开工作室!你说好不好?”顾欢听到别人能完成梦想总是高兴的,不由憧憬起自己的未来。
 
“自然摄影师,那你岂不是要满世界跑去?嗯?那打算把我怎么办呢。”容商砚笑着问他。
 
是呀,万一他出去工作谁来照顾容先生呢?顾欢想到容先生一个人孤零零坐在那么大的餐桌上吃饭就心疼了,可是他又那么喜欢摄影。手轻轻放下相机,顾欢睁大眼认真的看着男人,一点一滴说道:“你在公司太忙了,都没有时间到处去漂亮的地方看看,这样我就可以当你的眼睛,替你去看世界上最美的风景!”
 
他晃了晃相机,“还有六六,我把最好的照片存在这里给你看!等你有空了——要不然等你退休也行,我们就一起旅游去,去我去过的最漂亮的地方!”最后小心翼翼又问了句:“这样呢?”
 
容商砚的心就是这样被他一点一滴填满的,伸手在男孩头上摸了一下,“这个提议挺不错的,你一定是全世界最漂亮的眼睛。不过,要是你出远门太久了我会担心的。”
 
顾欢露齿一笑:“那我就不走太久,很快回来。”
 
两人相视而笑,周围偶尔有路人投来好奇的眼光,不过都不在意了。
 
老城区还保留着岁月在这座城留下的古老痕迹,房子都不高而且看起来颇有年月了,临着老街不乏有上个世纪的四合院,街边种满槐树。
 
这些槐树生的非常粗壮茂密,树干嶙峋粗糙,临近的两棵枝叶交缠相融,在街上形成了一条绿色的长带。此时正值春季,老槐树上结满了一挂挂葡萄似的白色槐花,满街都飘荡着清香。
 
有一棵槐树枝叶颤抖着,顾欢看到有家四合院里的人在打槐花,院墙遮住了里面的人,他只看见一根竹竿在来回敲打。
 
“应该是个老人家。”容商砚顺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
 
“咦,你怎么知道?”
 
顾欢一边问着一边不忘走在墙下去取一个好角度。
 
容商砚解释道:“看他敲杆子力气不大而且有点抖,但是下手又很准,这么娴熟应该是每年都敲的老人。”
 
老一辈的人确实有吃槐米的习俗,槐花麦饭、槐花饼和槐花饺子容商砚以前在绿岛的时候每年都吃得到,家里的老阿姨总爱弄些应时节的吃食,他母亲也是喜欢的。
 
“绿岛家的园子里有几棵上百年的老槐,说是我曾祖父在几个孩子出生的时候种的,现在每年还在夏天之前陆陆续续开花。”
 
顾欢正拍到了自己满意的照片,闻言一笑:“那是不是很漂亮?你小时候爬树摘花吗?”
 
虽是这么问,他却不信容先生小时候也会调皮闹事的。
 
不料容商砚却道:“曾经折断过一枝,被父亲罚着站在树下背了一个下午的《道德经》,之后这篇再没忘记过。”
 
顾欢听着他的往事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道:“原来你也有罚站的时候呀!”
 
容商砚好笑的捏了捏他的耳朵,道:“所谓的修养和能力不过是后天培养出来的,人不学则不知义,你难道以为我一出生就懂四书六艺?”
 
顾欢就想,在我心里你从来就是第一厉害的。对他的过去向往得很:“容先生,你多跟我说说你以前的事好不好!”
 
“嗯,慢慢说给你听……”
 
两人虽不能手携着手,却一前一后走了老城的大街小巷,看许多人家门上贴的春联,看老房子砖墙或木门上的雕刻。
 
在银杏树、石榴花枝桠伸出的墙下,老人们搬着小马扎晒太阳,小孩子举着冰糖葫芦跑来跑去,偶尔有叮呤叮呤的自行车铃响声,一切的画面都让顾欢有种穿越到上个世纪的错觉。
 
晚上华灯初上,燕市像打开了珠宝盒,星星点点的灯汇成人间的银河。
 
两人回到了停车的那条街,开着车在老城里转悠,最后停在一家老字号面馆前。
 
店里生意十分热闹,顾欢和容商砚找到了最里的一张空桌坐下,点了两大碗面开吃。
 
走了快一天,运动量实在不小,两人此时都饥肠辘辘,这一碗面吃得格外香。
 
正在他们吃完休息一会儿的时候,店里来了两个年纪不大打扮青春的女孩,顾盼了会就来到了这桌。
 
女孩夏天未到便穿起了及膝的裙子,笑吟吟的道:“帅哥,不介意拼个桌吧?”
 
她这话是对着容商砚说的,眼睛也落在他身上挪不开,这种一看就事业有成而且涵养不低的隐形土豪,竟然能在一家小小的面馆碰到,这就是缘分!
 
这桌子有四个座位,容商砚自然没有霸占空着的两个的道理,冷淡的点了点头。
 
女孩却将这看作一种邀请的讯号,和同伴矜持而姿态轻盈的落座了。两个人目光齐齐集中在优雅成熟的男人身上,可怜顾欢一代“校草”黯然失色。
 
“谢谢你啊!唔,该叫你哥哥好还是大叔好呀?”女孩托着腮甜甜说道,漂亮的大眼睛看向旁边的男人时带着一丝诱惑,涂着粉色唇彩的嘴唇微微嘟起,在灯光下越发可爱迷人。
 
对面顾欢摸肚子的动作一顿,看着快把头凑到容先生跟前的女孩沉默了。
 
容商砚没了面对小爱人的和颜悦色,尽管心中不耐,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的回了句“不用谢”。
 
这时有服务员过来为两个女孩点单,容商砚不等她再说什么便推开椅子站起来,朝顾欢招了招手,柔声道:“宝贝,我们走。”
 
顿时两个女孩和服务员一脸见了鬼的表情,全然呆滞了。
 
顾欢心里一小小点不安和失落便被轻易安抚了,像只小狗一样欢快的跑到他的容先生身边,两人紧紧挨在一起走出去。
 
底下,顾欢悄悄牵住男人的手。
 
主动搭讪的女生不可置信的回头,赫然看到一高一低的两人十指相扣。
 
“卧槽,这年头好男人都基了?”
 
在人来人往的街上和容先生手牵手,顾欢觉得太刺激了!有种光天化日之下做小偷的紧张感。
 
容商砚倒是一如既往背脊挺拔,一手扣着男孩犹如闲庭信步。
 
好在黑夜为人度上一层保护色,并没有人朝他们投来奇怪的眼光。
 
一直到车上才放开,顾欢掌心出了一层薄汗。
 
“刚才不高兴了?”容商砚为他系上安全带。
 
顾欢被说中心事,脸上发热,老实的“嗯”了声,低声检讨道:“对不起,我知道自己这样不对,是我太小气了。”
 
容商砚忍住笑意亲了一下他的额头,这孩子太实诚太率真了。
 
没在外面逗留太久,两人只想着快点回家泡个澡休息。
 
莫管家看到先生跟着顾欢少爷出去一天,回来时整个人都春风细雨一般柔和,心里感叹的不得了。
 
这天容商砚让搬到他房间一起睡,顾欢红着脸摇头:“不、不行!”
 
再问他为什么,这孩子脸上水煮了似的快冒烟了:“屁股还疼……”
 
容商砚憋不住大笑起来,畅意的样子惊呆了顾欢。
 
最后他被吻的晕晕乎乎,还是住进了容先生的大床上。
 
顾欢先洗完澡,听见铃响就把手机从换下的衣服口袋里摸出来,是他姐姐打来的电话。
 
“姐,早上好!”
 
这会儿顾锦绣在大洋彼端,正是早上起床的时候,顾欢许久没和她通话,这时接到电话很高兴。
 
“你和家里的事我刚知道,昨大晚上接到妈的电话……”
 
顾锦绣情绪倒不见激动,仿佛早料到这天。她昨晚三更半夜接到母亲长长的一通诉苦电话,这会儿还有点睁不开眼。
 
她想通之后没一点同情,反倒看看好戏似的:“……我当时听了真想叫声好,还不是怕气着妈。兔子急了也会咬人啊……你真的把他告进去了?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啊弟弟!”
 
顾欢颇为窘迫,从小一起长大的姐姐不怪他当然是好,但他也不想再提这个话题,便转而问她在国外好不好。
 
“好呀,我在这多逍遥自在,你想过来不?不想……那好吧。哦对了,你可能要多个姐夫了~”
 
又聊了一会儿,顾锦绣要去上班便结束了通话。
 
容商砚边擦着头发边走过来,“你同学?”他从浴室出来,看见顾欢在打电话便没出声。
 
顾欢把手机放在床头柜,起身去把脏衣服收捡起来,不甚在意:“不是,是我姐姐的电话。”
 
顾欢他姐姐?何时和顾家还有联系?容商砚看着他忙碌没继续搭腔。
 
第53章
 
周末也没闲着,工作还要带回到家里处理。
 
容商砚和顾欢围坐在阳台的小圆桌前,上面摆了各自的电脑,两把白色镂空花艺的椅子紧挨在一起。
 
今天又是一个晴天,阳台上落了一片阳光,坐在阴影处温暖又舒适。
 
电脑里打开着一份企划书,容商砚一边喝着红茶一手滑动鼠标查看,不时看向咬着嘴唇模样苦恼的男孩。
 
“没选出好的照片?”
 
盯着恋人年轻姣好的容颜,容商砚关切的问了句。
 
顾欢摇头,舔了舔下唇被咬出的印子:“不是呢,好的太多了不知道该用哪张。”
 
容商砚歪着身子将视线移到他电脑上,他配合的一张张滚动图片。
 
“去掉场景重复和有瑕疵的,可用的三十多张确实都不错,看看你这次想表达的理念是什么?选取最符合你主题的。”
 
顾欢先前一直围绕着“春天”在拍,后来一路走一路看是遇见有趣的就按快门了,因此百多张照片很杂,老人小孩、门墙瓦檐和街边巷口都是他相机中的景。
 
听了容先生的话后顾欢若有所思,“虽然比赛的主题定成‘春天’,可是没有自己的理念就容易大众化。”他心中渐渐明朗,高兴道:“容先生,你说的太对了!”
 
“我知道你不会泯于众人。”容商砚颇为自豪的在他脸上亲了下,“我的小欢很厉害。”
 
嘴唇碰得脸颊像羽毛扫过一样麻痒,顾欢被夸的只会傻笑,小声回道:“你也是,最厉害了……”
 
甜蜜像成熟的葡萄在小小的阳台发酵,情人间的一言一语都充满了幸福感,或许在以后就是一份珍贵的回忆。
 
这一天顾欢都在精心处理照片,反复对比斟酌选出自己最满意的,工作起来的认真劲比起容商砚丝毫不逊色,甚至还被提醒了几次放下电脑休息。
 
傍晚才终于将事情告一段落,关机让久坐的身体放松了会儿。
 
新来的厨师正在厨房准备晚饭,顾欢闲不住就进去帮忙了。
 
为心爱的人做一顿饭,炖一盅汤,连仔细把握时间和火候都能感到隐约的幸福,那大概就是想亲自为你准备最好的东西的心情。
 
一天的生活随着灯光下的晚餐步入尽头,这次顾欢没急着回学校,想要待在别墅多陪容先生一会儿,其实是他自己不舍得走了。
 
穿着长袖棉睡衣,擦干头发就睡进了被窝里。旁边容商砚靠在床头看书,在他过来后便把书随手放在了床头柜。
 
“还疼不疼?”
 
容商砚侧身把顾欢抱住,手顺着腰线摸到了他屁股上,弹滑的触感顿时让他心猿意马,下身有了动静。
 
“不疼,不用涂药了!”顾欢回想昨晚上药的过程就害羞的恨不得往被子里钻,实在是,实在是太羞耻了!
 
在大手在屁股上揉捏的时候,他依偎着容商砚缩了起来,弱弱说道:“明天还要早起回学校……”
 
不想让人太累,容商只能砚遗憾的从睡裤中抽出手,搭在柔韧的腰上。
 
灯光下男孩象牙色的脸庞玉石一般的温润,容商砚满含情意的凝视着他,总觉得自己的小欢经历了第一次之后更加诱人了,脸上的春色怎么也关不住。
 
真想关在家里不让任何人把他看了去。
 
不过也只是想想罢了,他不可能自私的让顾欢放弃梦想和事业只围着自己打转。
 
“睡吧,明天我喊你。”
 
容商砚自然的在他唇上落下一吻,关了灯躺下去,在薄薄的被子下将人搂住,用坚实的胸膛和臂膀给予顾欢安全感。
 
“晚安,商砚。”
 
顾欢乖乖的闭上眼睛,心里却疑惑不已:明明第一次都不痛的,难道喝酒对那个有什么神奇功效?
 
星期一的上午一般都是满课,顾欢八点之前要赶到教室,这对他来说不是很难,毕竟车程也不过一个小时。
 
容商砚在顾欢起床之后没有继续睡,一起用了早餐然后送他回学校。
 
在容商砚的指点下,司机避开正门从北门进了学校,直接把人送到了教学楼下。
 
北门偏僻鲜少有人走,一般都是供车通行,这是容商砚在校时就有的共识,顾欢来燕大半年了还不知道。
 
他打开车门跳了下去,拉了拉书包肩带高兴的冲里面的人摆手:“那我去上课啦,晚上记得一起吃饭!”
 
容商砚点点头,视线粘在出色的男孩身上移不开。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教学楼的里,黑色低调的汽车才掉头离开。
 
顾欢到了新专业以后刚好和胡彬彬一个班,今天他笑容满面,一副神清气爽的样子,见到顾欢来了笑得无比灿烂。
 
“嘿,兄弟,我把白梨追到手了!”胡彬彬兴奋的撞了下他肩膀,压着声音说道。
 
顾欢“啊?”了一声,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这个白梨是谁,原来是开学去西林寺外拍时一起跟过去女孩子,不过他可没想到这两人私底下在联系,还奇怪胡彬彬为什么特意跟自己提起。
 
顾欢只当他是太高兴了想找人分享,想当初他跟容先生捅破窗户纸的时候比胡彬彬还更兴奋呢!恨不得直接跳到屋顶上去了。
 
“恭喜你了!”他衷心祝福道。
 
“还是多亏你当时给我创造机会,不然我后来哪能轻易让她对我有好感啊,哈哈!待会儿请你吃糖!”胡彬彬拍着朋友肩膀,满脸喜色掩不住。
 
顾欢只能一头雾水的点头答应。幸好老师进了教室,大家都在位置上坐好来,他这才免于听胡彬彬讲诉恋爱经过。
 
……
 
比赛就在星期六举办,这周顾欢再次忙碌起来,不仅要被社长督促着赶紧把参赛作品做好,还要帮着部门做准备工作,根本没有太时间跟他的容先生多聊会儿天,晚上一沾到枕头就睡过去。
 
容商砚知道他社团工作多,每天让厨师炖了汤然后再让李涛送过来,务必要让他营养跟得上,别把身体累坏了。
 
最忙的还是周五周六,这两天顾欢所在的人事部要将本社外社的通知都发送到位,还要安排工作流程,将整个社团的人员合理分工,即使是他这个闲人也被支使的团团转。
 
周六这天,摄影社所有人天不亮起床到学校第二广场去布置场地。宣传横幅是早先就挂好了的,评委席,照片支架等都一一排放整齐。
 
八点开始就有其他社团的参赛人员陆陆续续到场,这边就有人帮忙把打印好的照片贴上编号和姓名,然后挂到场中的支架上。
 
虽然有的评委昨天就已经到达被安排在酒店住下,但是他们九点半才会到场。
 
据说这次的评委身份都不低,既有老师也有专门请来的摄影界名人,能请动他们靠的是燕大的面子。
 
随着时间的迫近,会场中聚集的人越来越多,但是他们在比赛结束前只能被拦在外围。
 
顾欢看着一幅幅增加在支架上作品,不知是不是被周围气氛感染,内心也激动雀跃起来。
 
第54章
 
露天的校广场上整齐列开十多排半人多高的支架,除了主席台其余三面都用带子围上,上交好作品的学生都围在外边翘首以盼,等着评委的到来。
 
周六的早上大多数学生不需要上课,出来觅食的人被激情的音乐声吸引,边和同伴交头接耳边走过去一探究竟。
 
会场上聚集了不少观众,燕大社团举办的活动质量向来不低,摄影作为一门大众艺术本就容易被人接受,留下来的人不仅想看看场中百多张照片什么水平,而且比赛想必也会非常精彩,毕竟先前的海报做的非常牛气。
 
一个人帅不帅、出不出色,站在人群里是最好分辨的。
 
广场上人不少,有的人纯粹是过来围观,有的则是过来参赛,各个学校的社长见了面不免聚在一起寒暄。
 
玩摄影的还是男生多,女孩子少。而这个专业的男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注重审美,在穿着外形外面水平都要高出别的专业一截儿。一些男生发型和气质还很相近,大家聚在一起便不是那么出众了。
 
不过这可造福了燕大的女生们,几个大长腿的外校男生不知道吸引了多少眼球。
 
在一群出挑的男女学生中间,顾欢既不是最高的也不是最帅的,然而他清秀瘦弱的模样却非常引人注目,光站在那什么也不做便自有一种宁静致远的气质。或许是和容商砚相处久了,举手投足之间也露出从容不迫的精神。
 
来凑热闹的人大多都注意到了场中清秀的男孩子,在底下小声讨论起来,隐隐夹杂着一丝兴奋被掩盖在音乐声下。
 
顾欢又帮忙把一张照片贴好号码挂到支架上,挺拔的背影和修长双腿迈开的整齐步调称得上是赏心悦目。
 
自从被容先生教育一次“要挺起背走路”后,他行走时总会下意识的挺胸抬头,连坐姿站姿也跟着注意起来,力求不要在容先生面前表现得差劲,完全是把他的话当成圣旨一样遵行。不过这样的好处就是气质在无形中改变了,纵使依然内向却比过去自信了。
 
放完照片顾欢又回到为了比赛临时搭起的帐篷下,那里是他们的工作台,里面聚集了一群社员在做准备工作。
 
一男一女两个主持人换正装后过来了,正和播音系过来场外援助的同学调试话筒和音乐。
 
他们之前交流工作的时候有过一面之缘,互相微笑着点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毕竟手头上都忙着。
 
“现在九点多了王老师他们也该来了……”
 
要说不紧张是假的,罗飞凡主持活动不是一次两次了,但这次不一样啊!光说要他们的评委,仅王平川先生便足够让他腿抖一下子,这是摄影界妥妥泰斗级人物啊!
 
“你帮我看着,评委来了就赶紧通知我。”他被叫走前交代了一句。
 
那些评委顾欢也就认识一两个啊!看着社长匆忙的背影只好把话咽下肚,顾欢颇为认真的往两边张望着。
 
“今年的竞争真是激烈啊,我看来参赛的人水平都不低,你紧不紧张?”旁边一同参赛的社员来回踱步,碎碎念:“天啊想到王老师和徐靖南会来我我就好紧张!徐靖南是我男神啊!”
 
顾欢在评委名单上见过这个名字,茫然道:“徐靖南?”
 
女生瞪着他快跳起来了:“纳尼?!徐靖南你不知道?天才摄影家,去年刚从国外拿了哈苏奖!他就是我的偶像!”
 
“这样啊……那他真厉害。”对天才摄影家一点印象也没有,顾欢心虚的点了点头。
 
女社员:“……”别以为我没看出你在敷衍!好想抓住他的肩膀摇一摇科普自家帅破天际的男神啊!然而一想到这是被自己和众学姐称为小天使的人……她忍住了体内的洪荒之力。
 
顾欢默默撇开了头。
 
没等多久,评委便在社员的带领下过来了,顾欢赶紧去通知罗飞凡。
 
来的两男一女三个评委在主席台那儿和指导老师、罗飞凡握手,寒暄了一会儿便落座了。
 
看刚才那位女同学激动的样子就知道那位徐靖南也在其中了,现场因为这三位的到来气氛更加热烈。
 
一会儿之后王平川和本校摄影系的一位教授一同到来,外围的媒体记者抓住时机将镜头对准他们。
 
顾欢站的比较远,中间挡了几层的人,只好探头看了几眼便收回注意力。
 
“喂喂!快点,帮我放进去!”
 
帐篷侧面跑来一个抱着大框照片的女孩子,她气喘吁吁的将相框往顾欢手里一放,抬手抹了抹额头冒出来的汗:“还好赶上了……”
 
场中的支架只剩最后一个,顾欢趁着大家注意都在评委那赶紧把照片挂了过去。
 
他出来的时候,场中的音乐已经换了,主持人正在介绍这次社团联合比赛,记者的镜头扫向观众。
 
“哦对了,谢谢你了啊。”扎着马尾辫的女孩子随意的拉了个凳子来坐,一点也不见激动。
 
顾欢刚才为她贴编号的时候记住了她的名字“徐羽露”,不甚在意的笑了一下:“不客气。”
 
主持人的台词激情洋溢,正在介绍着几位评委,对他们的奖项和成就如数家珍。
 
“有什么了不起,每次都要拿出来说说说,听得烦死了……”徐羽露嘟囔道,问:“你说,徐靖南真的这么了不起吗?”
 
“虽然我之前不知道他,但是能拿哈苏奖的人一定不会差!”哈苏摄影奖是多少人的梦想啊,顾欢看向台上的眼神带上一丝羡慕。
 
徐羽露不高兴的踢了脚地砖,“哼……”
 
顾欢接不上话,只能干笑一声专注的越过众人脑袋看往主持人。
 
主持人已经介绍到最后那位女评委了,尽捡好话说场面十分漂亮和谐。念完比赛规则总算宣布比赛开始,重头戏来了。
 
比赛的第一个环节是初选,五位评委会进入场地将他们认为合格的作品记下编号。
 
当他们起身走下去的时候,所有人都不自觉随着挪动,放低了声音交谈。
 
场上有两百多幅照片,一个评委平均也要看五十张,工作量也不小了。为了避免这期间观众太过无聊,两位主持人介绍着往年的战况。
 
初选的过程很快,顾欢原以为得要半个小时,事实证明他太小看几位评委了。
 
差不多十分钟的时间,五位评委就带着记录本回到了主席台,神色很是轻松。
 
“大家可以看到我们的老师鉴赏速度是非常快的,这是很需要艺术鉴赏功底啊!经过初选场中留下的作品不到一百张了哦,竞争真的是非常激烈啊!接下来是候选环节,有请评委老师们再次入场评选——”
 
在他们继续走进一排排支架中之后,主持人这才开始报初选的名单。
 
“哎,你参赛你没?”坐在顾欢后面的马尾女孩突然开口。
 
顾欢回过来愣愣点了点头。
 
“我看你一点也不紧张,你对自己很有自信?”
 
“没有,我也就一般般吧……”
 
这姑娘说话有点犀利,顾欢不怎么应付得来,很谦虚的回答道。
 
“那你觉得我的怎么样?”正巧这时主持人念到她的名字,徐羽露笑眯眯的问。
 
不得不说,顾欢一开始是被她的作品惊艳到的,那是一张俯瞰图,由白雪覆盖的苍莽森林过渡到绿草如茵的平原,整张图只有两种颜色——白和绿在碰撞,很有视觉上的冲击感。
 
不过顾欢一点也不擅长夸人,想了想说句:“很好!”
 
徐羽露一口气哽住,白了他一眼:“废话。”
 
说了废话的顾欢默默移动脚步,站的离她远一点。
 
也就是在十多排支架间走了一圈的功夫,五位评委再次一起回到主席台,坐下休息了会儿。
 
“经过评委老师的第二轮评选,候选环节已经结束!真的不得不说竞争非常激烈啊,而且我们老师的要求也是非常的高!选出的作品数量非常有限,三十张!接下来是入围评选,评委老师将精益求精,让我们拭目以待!”主持人热情洋溢的面对着镜头。
 
初选很简单的筛掉大部分地平线不正、建筑物畸变、照片偏色、构图杂乱和焦点不实、ps痕迹明显、曝光不当等这些问题明显,基本功不到位的作品。
 
能进入候选的技术上都应该没有硬伤,至少在曝光,清晰度,景深,构图方面都挑不出明显的缺点。
 
按道理说能达到这些条件的片子不少,但是这次来的评委们哪个不是在摄影方面要求严格?恐怕他们心中早已有了中意的作品,并不想在繁琐的环节中浪费时间。
 
但还是要给学生们留点底子的,否则这三十张还要减半了。
 
第55章
 
初选中留下的人竖耳听着候选有没有自己,连续通过两场的人不免兴奋,这是来自摄影大师的肯定啊!能不激动吗!
 
入围作品的评选就不像前两次那么随意了,五个评委也没再各看各的,而是走在一起商量,互相交换意见。
 
为了防止冷场或者观众把评委的交谈听了去,一男一女两个主持人互动捧哏吸引了现场一部分人的视线。
 
同时,他们又不会带偏观众的关注点,不时制造一点悬念。
 
“69号,大家可以看到五位老师在这幅作品前停留了足足有三分钟的时间,是目前为止老师观察最久的一张,不禁让我们好奇它是有多么精彩绝伦啊!难道它会夺下此次的冠军?”
 
观众配合的目不转睛看着几位据说是在摄影界的名人大师,当然,看的还是那位年纪轻轻的天才,其他老先生自动沦为了背景板……
 
随着主持人话音刚落,王平川带头走向了下一幅,那张颇为惊艳众人的照片被落在身后。
 
人群里,一个身穿黑衣服的男生在周围同伴羡慕的目光下,傲踞的抬起下巴。
 
“嗤,傻蛋!”
 
徐羽露不知何时站到了顾欢身后,看见对面的黑衣男生不屑的嗤笑,嘴里津津有味嚼着刚掏出来的口香糖。
 
她大大咧咧的拍了下顾欢肩膀:“哎,你看出来没有?”
 
在他们这个角度,眼神好能将那张完完全全看清楚。
 
这个姑娘还真是自来熟。
 
顾欢很想装作没听到,他的确发现了一些端倪,却不能在这里说出来。于是支吾含糊道:“嗯,那个,是挺独特的。”
 
“屁,什么独特?明明是模仿罗杰的《二分之一》!真不知道是当别人傻还是自己傻。”
 
徐羽露声音不小,即使被现场音响里的音乐遮盖,周围几个人还是听到了,不免侧目,脸色带着怀疑。
 
模仿别人作品还参赛说出去可不好听,不过孰是孰非懂的人自然看得出来。
 
不过她说出来又另当别论了,更何况在别人眼里他们的话并没有那么可信,作品作者还可以反驳是在嫉妒造谣呢!
 
顾欢咳嗽一声,小声道:“评委老师没说什么呢,你别说了。”
 
在摄影界是不兴抄袭说法的,严重来讲也不过模仿借鉴,那人并不算违反比赛规则,这么一来徐羽露的忿忿不平在其他人看来就有些酸了。
 
徐羽露倒是不忌讳也不领情,含着口香糖冷哼:“我说的就是事实,才不怕呢!要是他真得第一你就甘心这么认了?那也太怂了吧!”
 
“……”
 
顾欢被这姑娘直白犀利的话呛得一窘,同时心里也反问自己:要是那张模仿之作真的得了第一,他会怎么做呢?
 
思来想去,好像也不能怎么样……无非对评委和摄影界存在的这现象感到失望。
 
在小事上迁就可以说随和,可是当底线被人踩过都不敢发声那就是真的怂了,顾欢默默反思。
 
“你猜他会不会被通过?”徐羽露看着评委回到主席台,看好戏似的问道。
 
顾欢摇摇头:“我不知道。”
 
“你这人说话真无趣……”徐羽露郁闷,“要我说肯定不能通过,我——他最讨厌套用别人东西。”
 
至于说的“他”是谁,顾欢当然不知道。
 
入围评审仅有十个名额,除去待会儿的前三名都能获得优秀奖,也算是不虚此行了。
 
“05号,36号……”主持人喜笑颜开的将十个编号报了出来,念的那叫一个抑扬顿挫悬念横生啊,不得不说播音主持专业就是强!
 
音乐声音降低沦为背景,大家统统望向台上。顾欢和徐羽露理所当然都入围了,而喜闻乐见的,没刚才被主持人寄予厚望的69号沉没了。
 
想来那么明显的构图和取景法评委不可能没联想到赫赫有名的《二分之一》,他们必定也是不赞同借鉴的。
 
“哈哈,好玩!”徐羽露没心没肺的笑,看着对面的男生脸色变得阴沉。
 
最后一次讨论就是排出前三名了。
 
学生不出名却不代表水平低,相反不少人作品都新颖而有灵气,只不过欠缺火候,在他们这些老前辈看来是难能可贵的。
 
“这张《绿·白》大气,不论是构图还是画面都很简洁,能这么大胆用广视角想必不是新手,我比较看好这个。王老你说呢?”唯一的女评委窦老师微笑道。
 
王平川乐呵呵说:“窦老师的话自然没错。不过我说呢,十分摄影,三分技巧,七分味道。要说味道,我看谁都比不上这幅。”他指着斜前方那个支架,笑容里有丝满意,“《街巷》。”
 
《街巷》顾名思义,拍的就是那一街一巷,一幅图由四张照片拼成,这四张都不完整,仅仅是街头巷尾的一角,然而拼接在一起却意外和谐。
 
中间是一条干净的老巷道,四边分别有嫩绿的椿树,鲜翠成荫的槐树枝条,风吹落一地的白色槐花,举着糖葫芦的开裆裤小孩,门口晒太阳的老人和用簸萁装着晾晒的香椿芽和槐花糕,内容十分丰富。
 
“要说这张取景太多了,偏偏又心思灵巧把人占的比例缩小,他的构图也不差。”另一位点头赞同。
 
“上一张简明大气,气势让人耳目一新;这一张内容多而不乱,细看确实很有味道。靖南觉得两下相比如何?”
 
徐靖南谦虚的笑了下:“几位老师的点评都有道理,如果一定要选的话,我还是投‘讲故事的照片’一票。”
 
经过商讨,他们一直拍板决定《街巷》第一,《绿·白》第二。
 
当主持人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公布比赛最终的结果时,徐羽露看着主席台上那人戏谑的目光,气的牙痒痒!
 
第56章
 
“观众朋友们,燕市第七届大学生摄影比赛到此已经结束,我们五位评委老师斟酌商榷以后将名单交给了我。”女主持人露出甜美的笑容,晃了晃手上的卡片,“现在就是揭晓名单的时候了!”
 
在全场的瞩目中,主持人对准摄像头微笑:
 
“第三名36号柏溪的作品《盛开》,来自外大摄影社!”
 
“夺得第二名是艺大摄影社的同学,106号徐羽露《绿·白》!”
 
在一些掌声中,顾欢转头恭喜徐羽露。
 
“喜什么喜啊,又不是第一!”徐羽露气冲冲的,显然很不高兴。
 
那边台上还在继续。
 
“第一名,76号顾欢的《街巷》,恭喜顾欢同学,恭喜燕大摄影社!”
 
主持人用富有煽动力的话语,铿锵有力念完最后一个字并带头鼓掌起来。
 
这里是燕大主场,围观的同学不禁与有荣焉,给他们争光的是小天使啊!不要太激动有木有!因此掌声格外热烈。
 
顾欢心里升起一股雀跃,被肯定的感觉是很不错的。他忍不住弯了嘴角,被一些目光看的脸泛红了。
 
徐羽露也注意到了,怀疑的看着这个男孩,他该不会就是……
 
罗飞凡喜不胜收的站在主席台下朝顾欢招手,示意他过去。
 
“社长,有事吗?”
 
顾欢从人群后绕了过去,疑惑问道。
 
“不知道说你聪明还是呆的好……”罗飞凡扶额,自家这个社员太单纯好欺了,真怕哪天被人卖了还不知道。
 
他道:“这次你得了第一名,当然要去几位老师面前露个脸啊!”
 
顾欢为难了:“可是……活动安排没这个。”
 
“……”为何这么耿直,你这样很容易没朋友的!
 
罗飞凡告诉自己要冷静:“这不是社团安排的,就待会儿过去打个招呼就行,我也在一边你还怕什么?”
 
看,他简直为自己社员操碎一颗奶爸心哪!这样的好社长好男人这年头打着灯笼都找不着!罗飞凡快被自己感动了。
 
顾欢倒不是害怕,只是觉得有点麻烦,况且他本就不爱逢迎人,这会只能点点头:“好吧。”
 
“……好的照片会讲故事,摄影也是有语言的。我们所谓的摄影的味道呢就是说运用摄影的语言,来不露痕迹的讲故事。”
 
主席台上王平川正在回答主持人的问题。
 
“跳舞,唱歌都是有技巧的是吧是吧?就像我们老胡同里看京剧,都说这个啊‘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他台上的动作都是平常要反复练习的,就是我们说的基本功……但是观众不是被技巧打动的,感动人的是故事、情感,这就是为什么我选《街巷》的原因。”
 
王平川说话的语速很慢,但咬字非常清晰,可以看出他思维是很敏捷的。配合理想型长辈温和慈祥的表情和嗓音,很让人有好感,一席话说的在场的人心服口服。
 
“听完王老师一番话大家是不是很有收获呢?这回我是真真切切感受到了摄影的魅力啊!感谢王老师的发言,感谢每位老师参与我们的评选!比赛正式结束!”
 
应着主持人的话,有几炮礼花炸开了。
 
“现在开放赛场供大家参观,谢谢。”
 
后勤的人上去把封带撤了,音乐声更响,人都往场中涌去,场面好不热闹。
 
几位评委也算功成身退,社团的指导老师会招呼他们中午一起吃顿便饭。
 
在他们快离开之时,罗飞凡带着人上前去打招呼。他先是恭敬的喊了人再自我介绍,顾欢有样学样,只是不太熟练。
 
这两人一个模样爽朗大方,一个沉静毓秀,很难让人不喜欢。
 
“顾欢……”两个字在舌尖滚了一圈,王平川脑中灵光一闪,惊喜道:“怪不得说耳熟,原来是见过的!”
 
“哟,还是有缘人!”头发半白,系着丝巾的女评委笑着打趣,落在他身上的眼神很是慈祥。
 
顾欢羞涩的笑了:“多谢王老师还记得。”
 
“是前段儿在梧桐街看到,那一张也是灵气逼人哪,我就留了几分印象,这回还真是巧,可不就是有缘哈哈!”
 
王平川笑道,几人站着聊了几句便差不多告辞离开了。
 
“哎,不枉我社长我一片苦心哪!我仿佛看到咱们社升起一颗袅袅新星——”
 
罗飞凡瞪着眼,看顾欢调皮的做了个鬼脸离开的背影发愣。
 
全场人最多的地方便是顾欢的作品前。徐羽露霸占了最前方的位置足足看了好一会儿,才在越来越挤的人群里跺跺脚退了出来。
 
四处张望,已经没有那家伙影子了。
 
顾欢也凑热闹的跟进场中,近三百张的照片他只看了一小部分。还没走多久,就意外遇见了宁羽。
 
“学长!”
 
“顾欢,恭喜。”宁羽苍白的脸上扯出一抹笑来,绯红的唇为病态添上异样美感。
 
顾欢一下子把赛事抛在脑后,颇为疑惑:“你生病了?怎么这周没回家还在学校呢?”
 
宁羽淡淡解释:“嗯,吃了药不想动弹,懒得回去了。”
 
顾欢不疑有他,关心道:“那你最近就不要忙了,病能快点好。要是有兼职家教的工作就我去替你好了,反正今天总算忙完了。”说完露出傻乎乎的笑容,
 
宁羽心中感到一丝温暖,脸色春雪消融般变暖,眼底浮上笑意,让人心神荡漾。
 
顾欢看呆了。
 
宁羽笑意更甚,将他转了个身,声音柔和:“看我做什么,看那。”
 
顾欢下意识顺着他抬头望去,撞进一双点漆般的幽深瞳眸里。
 
“容先生?”他喃喃道。
 
“去吧,别让人家等太久了。”宁羽轻轻推了一把,看着他傻不愣登被狐狸精勾了魂似的朝对面过去。
 
摇了摇头,宁羽兴趣缺缺的又看了几张就走了,身后粘着许多不舍和惊艳的目光。
 
三步并做两步,顾欢几乎是小跑着来到广场边上停的车前。
 
人一上车,车门便迅速关上,原本降下的车窗也上升闭紧。
 
“商砚!你怎么来了!”
 
顾欢惊喜的扑到男人怀里,仰着头眼睛亮晶晶的像小狗狗。
 
第57章
 
容商砚顺势把人搂进怀里,手掌盖在他脑袋上轻抚着:“我中午要跟人吃饭,顺路就过来接你一起去。”
 
他丝毫不提自己还没开场就到了,在车里坐了将近两个小时,目光一直追随着人群中出色的男孩,听到他第一名的那一刻与有荣焉……
 
听到容先生说是顺路顾欢也没觉得失望,事实上以为他不会有兴趣过来看来着,能到场已经很惊喜了。
 
他窃喜的埋头在容商砚胸口蹭了几下,声音愉悦:“我得第一了!”
 
看恋人翘着嘴角有点小骄傲的模样,比起谦虚内向的时候更加可爱!
 
容商砚心知这是顾欢亲近自己,满足而充满爱意的在他额角亲了一口,对着白玉似的耳朵吹气,低声道:
 
“回家晚上奖励你……”
 
接下来的话消失在濡湿的吻中。
 
顾欢羞红了脸,把男人平整的衬衣抓出一道道褶皱。
 
“你现在能走吗,用不用去你们社长说一声?”
 
展览比赛作品的后续有后勤部负责,而且到明天下午才会结束。顾欢一脸轻松,“不用,我给他发个短信就好了。”
 
如此,容商砚便没有异议,让李涛开车往餐厅出发。
 
燕大的主校区不在郊区,开车很快就能到达市中心,那家餐厅也不远。
 
进门报了名字,穿着西装制服的服务生立即为他们带路前往包间。
 
容商砚来的有点晚,虽然这会儿没到约定好的时间,不过另一方已经在里面坐着了。
 
昂贵的实木旋转餐桌上方垂着一顶似珠帘围圆的吊灯,底下铺着一层祥云花纹的地毯,顾欢跟在容商砚身后走进去时静悄悄的没有发出一点脚步声。
 
柔和的灯光使设计简洁的私人包间看起来更加优雅高端,头一次被带进这种场合顾欢心里有点飘,一举一动紧跟着容商砚照做便不怕出错。
 
偌大的包间却只有三个人在,他们在服务生开门带人进来的以后就赶紧起身过来迎接,十分热情。
 
“容总,幸会幸会!”
 
“你好。”
 
容商砚面色冷峻,站得挺直和人握手,高大的身躯一下将顾欢挡住了一半。
 
等都落了座,领导模样的中年男人见容商砚竟对那个年纪不大的男孩态度不一般,这才赶紧客气的问道:“容总,这位是?”
 
“顾欢,家里人。”
 
容商砚正倾身把顾欢外套底下散开的一颗扣子系上,很自然的答了一句,正起身体又道:“正好顺路一起过来,王总不介意吧?”
 
“当然不介意!”王总脸上笑容灿烂,本想和起来握手,奈何中间还隔了两个人,就只好热情的打个招呼作罢。
 
顾欢被几人看的极为不自在,回应之后不知如何是好,对于应付这种场面他一点经验也没有。
 
好在容商砚接下来就跟那位王总谈起生意,一男一女两个秘书很快将注意力放在了他们那。
 
十二个位置空出一大半,不得不说这座位安排很是有趣,容商砚和王总之间隔的人居然是女秘书。
 
送餐的服务员鱼贯而入,一道道精细的中餐料理送上餐桌的旋转台,在中间一大丛鲜花的衬托下更加诱人。
 
之后便是边吃边聊,王总谈话不得不暂时放缓速度,话题也由商业领域到天南海北的扯。
 
顾欢也得以见识容商砚知识面有多广,不论王总说什么都能接上,简直像是没有他不知道的东西!
 
顾欢一直边吃菜边默默听着,心里满是崇拜。
 
“容总真是好学识,我敬您一杯。”
 
上围饱满得快要把职业衬衫崩开,留着性感长卷发的女秘书眼神勾人,身上散发着若有若无的香水味,此时正弯起粉唇暧昧的直视着容商砚的眼睛。
 
王总端着酒杯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男秘书则当做什么也没看见,照常吃菜。
 
只有顾欢心里颇不是滋味的放下筷子,抿着小嘴,视线在两人脸上来回逡巡。
 
容商砚无视那只伸到自己面前的红酒杯,以及涂着红色指甲油,曲线之间性感而姿势做作的纤纤秀手,只是面无表情而且居高临下的和女人对视着。
 
一时气氛静谧,无人说话。
 
亲眼目睹自己的男人将目光落在女人身上的这一刻,顾欢心脏被石头重重压着似的,忍不住捏紧了筷子。
 
被男人盯住的那一刻,安妮仿佛感觉自己掉进了冰窟,有种喉咙被扼住的窒息感!原本以为凭自己身材和容貌能俘获这个男人,现在她明白自己太天真了……
 
在那死水一般平静的眼神下,安妮有种错觉,心脏被剖开、一切目的和企图被他一眼看穿的错觉……她突然觉得非常羞耻,那个男人看自己像是在看一样碍眼的脏东西。
 
当男人终于移开视线,安妮松下一口气,背上衬衫已经汗湿,她讪讪收回举得僵住的手,谁也没能耐帮她指责容商砚太嚣张。
 
“别吃太辣的,当心肠胃受不了。”
 
容商砚转身之后和颜悦色,用公筷给顾欢夹清淡的菜吃,前后差别判若两人。
 
王总心知今天安排的女人怕是没用了,笑着打圆场:“容总对外甥的关心真是无微不至啊哈哈,我这有孩子的都要自叹不如!”
 
一听容商砚说带了个家里人,王总看顾欢年轻便先入为主以为他是容家的小辈,若是侄子就该姓容,想来八层是外甥了。
 
心情好转的顾欢闻言忍不住想笑,悄悄对自家男人眨了眨眼:舅舅?
 
“这孩子娇气,我疼他也是理所当然。”
 
容商砚面上没什么异样的回答,桌底下却把手伸进顾欢衣服里,在他腰上不轻不重捏一下以示惩罚。
 
“咳、咳咳!”顾欢顿时一口汤呛住了,俯身不住咳嗽。
 
容先生太、太不正经!怎么在这种场合把手伸进来……顾欢脸红成了番茄,好在别人以为他是咳的。
 
容商砚不敢再逗他,轻轻拍打他的背部,无奈:“好点没有?”
 
根本毫无礼仪和架势可言了!顾欢羞得想捂住脸,点点头:“没事。对不起打扰你们了!”
 
容商砚握住他的手,安抚的捏了捏,轻声道:“不怕,没什么打扰的,想什么吃的再让人上。”
 
顾欢没好气的想把手抽出来,还不是因为你突然……突然耍流氓!不过他最终还是没舍得挣开那只温暖的大手。
 
……
 
午饭吃了一个小时,回到别墅顾欢抵不住困意去睡午觉。
 
等容商砚在书房处理完公务过来,他已经睡得很熟了,安静的躺在软软的床上,呼吸平稳绵长,勾着嘴角像是在做美梦。
 
容商砚坐在床边看了一会儿,眼神中有着自己都没发现的柔和,他利落的脱掉衣服躺进去,很快男孩就自发的扒到他身上去了。
 
第58章
 
搂着小爱人睡了个香甜的午觉,容商砚全身筋骨都透着轻松,这周工作带来的疲惫感都随着一觉清梦消失的无影无踪。
 
容商砚支着脑袋将窝在自己怀里的顾欢看了许久,姿势懒散而随意。
 
床头柜上手表的时针指向三点,与分针交错将表盘绞去四分之一。
 
目光温柔的在顾欢脸上描摹着,容商砚越看越满意,他的小欢啊……鼻子、嘴唇还有未睁开的眼睛,每一处都恰到好处的合乎自己心意。
 
这时候午睡时间早该结束,显然今天顾欢的生物钟失灵了。容商砚不去打扰他,心想必定是在学校忙过头没好好休息,又是心疼又是欣慰。
 
心疼是因为看到小欢忙累了,欣慰则是知道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这孩子一直在努力着。或许其中还夹杂了一丝遗憾,作为男朋友应该以被他依赖为荣才对吧?
 
不过种种思绪也只是在容商砚脑中一闪而过,就像现在把顾欢纳在臂膀下,对他来说已然完全掌握这段感情。顾欢是他的了,思想和身体都在他的股掌之间,谁也抢不走偷不去!
 
顾欢是被电话铃声闹醒的,他刚想伸手去摸就有人将手机递到耳边。
 
顾欢眼睛都没睁开,做梦似的“喂”了一声,也没听清楚和自己通话的人说了些什么,声音清晰脑袋却糊涂,时不时大声答应“嗯、好”之类的。
 
他隐约知道是社长的电话,尤自以为还在梦里。
 
容商砚又帮他把电话挂了,差点忍不住笑。小欢实在太可爱了,只听他有模有样的答话根本不会知道这人还没睡醒!又见识到不同的一面。
 
过了十来分钟瞌睡虫终于跑光,顾欢意识回笼,在被窝里活动了下腿,奇怪道:“我怎么好像做梦接了个电话?好真实……”
 
“你睡太久睡迷糊了。”容商砚见他醒了便撑着枕头往上坐,让出一片空间,“刚才是有个电话打进来。”
 
顾欢发觉自己蹭在容商砚怀里,害羞的趁找手机退开一点距离。明明自己一个人在睡觉来着,怎么一醒就粘在容先生身上?顾欢啊顾欢,你可越来越不知羞了!
 
顾欢用个后脑勺对着男人,不让他看到脸上的红晕,一边低头翻开通话记录,喃喃自语:“社长的电话……除了让我记得晚上去聚餐就没别的事吧?怎么一点都想不起来他说什么!”
 
容商砚揉揉他的头,轻笑:“没印象?我看你当时说话挺清醒来着,声儿还挺大。”
 
顾欢悄悄用被子遮住脸,小声狡辩:“肯定是你听错了!”
 
“钻被子里去做什么?里面缺氧,看把你脸都憋红了。”容商砚一把将人捞出来,笑容别有深意。
 
顾欢这回耳朵都快熟透了。
 
他有些羞恼,容先生那么正经严肃的一个人,可有时候……又让他觉得很坏!一定是错觉!
 
……
 
社团举办比赛当天晚上有场庆功宴,选餐厅定菜单的活儿还是人事部干的,他自然知道地点也不会缺席。
 
只是特地打电话过来叮嘱,罗飞凡有多看重顾欢明眼人都知道。
 
到的时候,距离计划上的时间还早了一会儿,顾欢找到包间却看到有几个人比自己更早。
 
几个社员正在聊天,见他进来便暂停话题打招呼。
 
“你们来的好早啊,怎么没看见社长?”顾欢在旁边找个位置坐下。
 
一个娃娃头的女孩子连忙答道:“社长说评委们那还要去送送,会晚点来。”
 
“我看他真是为了这次比赛累的够呛。”其中的男生感叹。
 
“是啊,不过赢了第一还有两个优秀奖,累也值了!”
 
娃娃头女生又道:“顾欢你这次太厉害了!不过你什么时候走的?后来郎教授来了我们到处都找不到你!”
 
顾欢惊讶:“郎教授?你说郎怀山前辈?”
 
“嗯嗯!”女生用力点头,颇为遗憾,“郎教授在场地里走了一圈,还夸了你呢!可惜你不在,不然……”
 
不然什么呢?能和摄影界泰斗级的前辈交谈二三句也是荣幸!
 
顾欢还是丈二摸不着头脑,“郎怀山前辈怎么会是我们学校的教授?我没在摄影系教授名字里见过。”如果是的话,宁羽学长肯定会告诉他。
 
有人很快解释:“郎教授是文学系的教授,以前教古代文学,不过现在已经退休了。他和师母一直住在教师公寓,平时挺难见到的。”
 
“对啊,不去教师公寓那边基本都见不到,所以说这次你不在真的很可惜嘛!要是郎教授见到你一定会喜欢!”
 
女生一时嘴快说出心里话,被同伴扯了扯袖子才反应过来,微红着脸低头喝茶来掩饰。
 
遗憾是有点,但不至于懊悔,这时在他心里容先生才是第一位。
 
顾欢摸了摸额头,微微一笑:“算我没有缘分。”
 
“什么没有缘分?”
 
胡彬彬从门口进来,大咧咧问道,在他后面还跟着十来个社员。
 
“我们在说……”
 
在七点时人已经到得差不多了,罗飞凡是最晚来的一个,菜刚好上满桌。
 
他二话不说开了一瓶啤酒,站着举杯:“我迟到了,自罚一杯!”
 
立刻有人起哄:“一杯不够,要三杯!”
 
“对,不够!”
 
女生们看热闹笑得不行:“三瓶三瓶!”
 
“社长真是白疼你们了!”罗飞凡故作可怜的摇头叹气,“就知道欺负我。”
 
社长都开口了,大家自然更要好好“关爱”他才行。一群人边吃边喝,聊的热火朝天,默默吃菜看着他们热闹的顾欢也被灌了两杯冰啤。
 
这年头女生喝起酒来丝毫不比男的逊色,社团里女孩子不多,却是个顶个儿的强悍。
 
顾欢大学头一次和同学聚餐,看得惊呆了。大学确实和高中不一样,不过等毕业工作了又是不同的,那天容先生在餐桌上与人交谈应对自如就让他崇拜了一把。
 
直到桌上只剩残羹冷炙,火热的气氛还没有退却,来自天南海北的年轻人们聊着家乡、聊着燕市和学校。
 
见时间还早,罗飞凡带着他们进了旁边一家大酒店的ktv接着玩。顾欢倒是挺想回去,只是满身酒气的社长拉着他口齿含糊的嚷嚷“今天谁也不准走”。
 
那边容商砚发微信问什么时候结束,好让司机过来接人。
 
罗飞凡手跟铁钳似的,拉着他就奔前台要房间。见暂时走不成了,顾欢只好乖乖向男人报备会晚点回去。
 
包厢内灯光迷乱,刚喝了不少酒大家都有些亢奋,抢着话筒又唱又吼,说是鬼哭狼嚎也不为过。
 
顾欢坐了一会儿实在觉得耳膜忍受不了,封闭的环境里身上散发的酒气也让脑袋发胀,在旁边的女生又一次把话筒塞过来的时候借口有电话赶紧躲出去。
 
真想现在就走,又怕社长他们会不高兴。顾欢看着将声音关住的房门不知如何是好,片刻之后沮丧的去走廊尽头阳台上透透气。
 
如果是容先生,一定能两全其美的解决。顾欢低头给容商砚发微信,一不留神撞到刚从包厢出来的人身上。
 
“哟,又是你。”
 
顾欢还没反应过来便被人按在墙壁上,手机被打落在地毯上发出“咚咙”一声,紧接着头发也被粗暴的揪起来。
 
“还记得我吗?”那人阴恻恻说道。
 
顾欢吃痛,被迫仰起头,他皱眉挣扎:“你是谁?”
 
“老子我大名徐冬,梧桐街撞了我的事那么快就忘了?好记性啊!”见漂亮的男孩在自己面前挣扎徐冬更加亢奋,血液几乎要燃烧起来。
 
顾欢心中蓦地一沉,这个人不是好东西!上次有学长帮他,可是这次他孤立无援!
 
他刚想喊人帮忙,徐冬却得意道:“这次是天助我也,你注定落到我手里!你喊啊,我看谁听得到!”
 
顾欢从前被欺负的多了,最讨厌徐冬这种人倚势欺人,完全不将法律和道德放在眼里,嚣张又可恶!
 
他心中气急,困兽一样拼了命的胡乱踢打,居然让徐冬一下压制不住。自从上次被顾康年找人打了一顿顾欢就开始锻炼身体,防的是被人欺负,没想到今天真有效果了,更用力对抗起来。
 
顾欢也不懂打架的章法,只有咬紧牙关用拳头锤。正是一拳挥在徐冬脸上,恼得徐冬顾不上心中对那张脸仅剩的一点点怜惜,握紧拳头就打顾欢肚子。
 
这一下太用力把顾欢打懵了,他再没有力气反抗,抱着肚子滑坐在地上。
 
“妈的,敢打我!你倒是能耐了?”
 
徐冬往地上唾一口,摸了摸脸上被打的地方,疼的龇牙咧嘴。他心里火大的很,提着顾欢衣领就开门把人丢进自己包厢里,顺便把手机也踢了进去。
 
第59章
 
包厢里群魔乱舞比顾欢那间有过之而无不及,十来个男女搂搂抱抱坐在一起,氛围极为暧昧。
 
徐冬骤然扔个人进来,将正在调笑的人惊了一跳。
 
一个穿着吊带背心的女人踩着高跟鞋走过去,声音娇俏:“冬哥,这是谁不开眼得罪你了?”
 
顾欢被摔得头晕眼花,这会儿看到徐冬还有同伙就忍不住害怕,心里惴惴的连肚子上的痛都顾不得了。
 
“妈的,老子一不留神给他打了,过来帮我看看!”徐冬恼火的一脚踢在茶几上。
 
女人知道他脾气不好更不敢怠慢,赶紧上前察看他的侧脸:“冬哥,你脸上紫了……”
 
徐冬又踢了一脚,咬牙切齿:“我他妈这辈子没被人对着脸打过!”
 
女人看了眼慢慢从地上爬起来的顾欢,心道惹谁不好偏偏撞上这尊煞神,也该你吃苦头;面上带着笑容温软的说道:“冬哥何必再生气,这不是人都在这随便您怎么着嘛!”
 
隔着长长的一方茶几有人喊:“冬哥,长得怎么样?过来让哥们儿瞧瞧!”
 
女人闻言转身撩了下长长的卷发,掩着嘴笑:“明哥真是爱开玩笑,男人有什么好看的?哪里比得上您身边的美女。”
 
徐冬冷笑:“我还就喜欢细皮嫩肉的学生,要不是这张脸,早揍的他连爹妈都不认识!”
 
顾欢抿紧了嘴唇,谨慎的看着他:“你到底想怎么样?”
 
昏暗的包厢内,天花板旋转的灯球打来一束光在顾欢身上一扫而过,霎时间足以惊艳众人。
 
他眼睛里始终映着头顶闪动的灯光,犹如夜空星辰落进黑色的双眸。
 
徐冬“咕咚”吞了口口水,怒火都无端消了几分,放缓了脸色道:“只要你陪我一夜,什么都好说。”
 
“你做梦。”顾欢偏开头去,这些人的眼神让他讨厌!他握紧了拳头,脸色苍白却决绝。
 
但若仔细看便不难发现,他在发抖。
 
徐冬刚下去的火气一下又窜上来了,酒精侵蚀那丁点儿理智。他突然双手揪住顾欢衣服就把人往茶几上压,酒瓶杯子稀里哗啦倒下,吓得旁边的女人惊叫。
 
包厢里的人都围过来起哄助兴,顾欢被一双双不怀好意的眼睛洞穿,外套在挣扎的时候拉开大半,里面仅剩一件薄薄的衬衫。
 
几个男人荤素不忌,看见男孩凄惨的模样反而更加兴奋,不住的举杯灌酒来缓解干燥的口唇。
 
即使是上一次差点丢了性命顾欢也没这么害怕过!他心脏跳的厉害,真真切切感受到了绝望,好似走在悬崖边上一脚踩空就要掉下深渊。
 
“商砚!商砚!”
 
顾欢闭着眼睛大喊,所有的绝望和害怕都变成了大喊!他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不知道要怎么逃走,凭着一股不知哪来的力气摸到一个瓶子就往徐冬头上砸——
 
瓶子半路被一只手给拦下,顾欢发抖的睁开眼,脸色煞白。
 
徐冬得意的把酒瓶扔了,挑了挑下巴:“你们两个压住他。”又问道,“谁带药了?”
 
作陪的几个女人面面相觑,齐刷刷的摇头。
 
一个干瘦的男人往口袋里掏出一小包白色的药片,讨好的伸过去:“冬哥,我这有我这有。”
 
正在徐冬去接的时候,却被一个人挡住。
 
徐冬眼神不善的看着痞子样的青年:“季祁北,你什么意思?”
 
季祁北若无其事的将眼神从顾欢身上收回,吊儿郎当的笑道:“没什么意思,就是提醒你别忘了在邵武地盘上用这玩意儿的后果。”
 
这时气氛凝滞起来,所有人都不吭声。
 
僵持了会儿,徐冬收回手,但是仍不死心:“药不能用,酒总可以喝。”至于把喝醉的人扶进自个儿酒店房间,之后又发生了点儿什么那就不是邵少管得了的。
 
徐冬说完便手快的操起幸存的酒瓶,捏住顾欢两腮迫使他张开嘴,动作十分粗鲁的往里倒,嘴角挂着狞笑。
 
酒水咕咚咕咚呛进喉咙,顾欢本能的咳嗽起来,却呛的更加厉害。更多的酒流过脖子,胸前衬衫湿了一大片。
 
徐冬正在兴头上冷不丁被人强行拉开了手,不由恼火的瞪向始作俑者:“季祁北,你又想干嘛?”
 
季祁北钳制住徐冬手腕,一边无奈的摇摇头叹气:“看着这张脸,我还是不忍心啊。”
 
“你是要保他的意思了?”
 
季祁北手指用力捏紧,哈哈大笑:“还真是无情啊!高兴时一口一个季四少,现在就成了季祁北。”
 
徐冬背后一冷,额头滑下冷汗,他太得意忘形了……
 
围在旁边的人悄然往后退了两步,习惯了季四少的痞子样,以至于他们忘了这人从来不是好惹的!
 
不待徐冬再有什么表示,身后厚重的房门突然被人一把推开到极致,接着他还没看到来人是谁便被一脚踹倒在地上。不知那人究竟是有多大的怒气,徐冬一下滚出去,头撞在沙发柱上,差点吐出一口血来。
 
没人压制,顾欢扑腾着摔下茶几,腿软站不起来就跪着往门口爬。
 
下一秒就被拥进熟悉的怀抱,他结结实实的把头埋进衣服里,鼻间熟悉的气息安抚了恐惧,顾欢这一瞬间无比安心。
 
把爱人抱在怀里,容商砚冷冰冰的扫视着每一个人,记住每一张脸。
 
在他身后,罗飞凡怒吼一声便带着社员撸袖子往里冲。
 
“他妈的,一群畜生!”
 
二十来个人气势汹汹的模样完全把包厢里的人吓傻了,再看看门口高大的男人,他们再二世祖也该知道自己惹不起!
 
“喂喂!我可好人啊!”季祁北挡住罗飞凡的拳头,哇哇大叫。
 
不过根本没人信他鬼话!
 
“是他帮了我。”
 
顾欢抬头愣愣的说道,说完就盯住容商砚下巴发起呆来,一副失了魂的模样。
 
“我就说了我是好人吧!”季祁北躲开攻击跑到门口,又看了顾欢一眼:“总觉得在哪儿见过你……”说完便摇摇头离开了,连自己都觉得这句话俗不可耐。
 
顾欢完全沉浸在跌落深渊又被救出的大悲大喜之中,一点没把他的话听进去。
 
容商砚见他呆呆的样子心中竟觉得十分沉重且痛苦,好似顾欢所遭受的苦难全落到了自己身上。
 
颤抖着吸口气,容商砚亲了亲顾欢额头,“都没事了,我们回家。”
 
身后房间内一片狼藉,激烈的打斗还在继续,容商砚抱着顾欢一步步走远。
 
李涛留下来处理,至于是劝架还是进去补几脚,关上房门就不得而知了。
 
回到家,容商砚一路将顾欢抱到卧室床上。
 
管家被关在门外,皱着眉有些焦急,怎么出门时还好好的回来就变成这样了?
 
“容先生,我没事了。”
 
顾欢坐在床上看容商砚为自己脱鞋脱袜子,很平静的说了句话,却不知他这模样更让男人担心。
 
容商砚蹲在床下毫无形象可言,他起来给顾欢脱衣服,边温声安慰:“乖,哭出来好受点。”
 
顾欢突然很开怀的笑了,冬雪中梅花蓦然绽放一般的美,俯身去亲吻容商砚的唇,叹息从唇齿间溢出:“你来了,我就不哭。”
 
纵使受了天大的委屈,可是在这人出现的时候顷刻烟消云散,之前有多委屈害怕,此时便有多幸福欣喜。
 
容商砚懂他其中意思,加深了甜蜜的亲吻,一切无需多说。
 
抱着光溜溜的顾欢去洗澡,一身衣服又湿又皱,干脆也脱了一起泡澡。
 
宽大的浴缸里两人肌肤紧密相贴,容商砚检查顾欢腹部青紫的瘀伤,“……睡前用药膏揉一揉很快就能好了,还疼不疼?”
 
顾欢点点头。
 
容商砚亲吻他的额头,眼睛,鼻子和嘴:“以后再不放心让你一个人出去,我的小欢让人偷走可怎么好。”
 
“我以后就待在你身边,哪也不去。”
 
“不是说要往世界各地去拍照片的?”
 
顾欢随口答道:“没有你的地方我肯定不喜欢。”
 
不知为何,容商砚眼睛突然有点湿意。
 
话是这么说,可容商砚理智上是绝对不允许顾欢放弃摄影梦想。罢了,这些以后慢慢跟他说吧,日子还长着。
 
“以后我在燕市开一家照相馆就好。”顾欢依偎在他怀里玩手指,“不用太大,能养活自己就好,因为我怕生意忙了就没时间陪你。”
 
“你说好不好?”
 
“好。”
 
“对了容先生,你说……我真的很娇气吗?”
 
容商砚被问的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他是记着中午的事呢!于是哭笑不得:“倒也不是娇气,你啊缺少一些磨练,这个等你毕业再说不迟。不过——”
 
顾欢不高兴的嘟起嘴:“不过什么?”
 
“想疼你是真的,尤其是小欢在床上这么可爱。”容商砚闷笑着在他屁股上捏了一下。
 
顾欢脸一下爆红,“我,我不洗了!”
 
顾欢说不洗了便不洗了,容商砚一切都依着他,把人用浴巾裹了又抱回床上。
 
“先别穿衣服,我给你抹药。”
 
顾欢钻在被子,心想又不是伤在屁股上,怎么还不能穿衣服了?
 
这药得慢慢揉才化的开,见效快。为了让顾欢早点好起来,容商砚也不嫌累一直用手揉着。
 
上药的时候顾欢便将这事的来龙去脉交代清楚,原来早在之前就埋下了祸根。
 
“你是怎么找到的?我以为,我以为你还在家里等我。”
 
容商砚想起那些人眼中便凝聚起了风暴,低头不让顾欢看见:“知道你不喜欢去玩的,你一说我就过去想接你回家。在前台查了记录,上去没看到你,怕出事所以一间间找了过去。”
 
顾欢赞同他的英明:“一点都不好玩的!哎,我就是不知道怎么拒绝。”
 
“没事,这些我都可以慢慢教你。”
 
“好!可是,我……我……”顾欢红着脸眼睛乱瞟就是不敢正视男人。
 
容商砚见他心虚害羞的小模样可稀罕了,停下手问道:“怎么了?”
 
顾欢缓慢的、缓慢的将被子拉下一点,露出一点肚脐以下的部位,哪里将被子边缘撑起一小块。
 
原来是这个!容商砚极力维持一副正经的面孔,严肃道:“你现在年纪还小,不许老想着床上的事。”
 
顾欢十分委屈,眼睛湿漉漉的看着男人控诉:“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容商砚被看得受不了了,事实上他看着顾欢光裸的身体也早已支起了帐篷,不过顾念他的身体打算忍着,但是现在……当不成柳下惠了。
 
药膏被扔在一边,被子波浪一般翻滚起来。
 
容商砚一边做着运动一边想到,看来在拒绝这一课上他并不能成为好老师啊……
 
第60章:个人展
 
许是昨天受了惊吓,后来又和容商砚在床上折腾了许久,顾欢过了早餐时间还没有醒。
 
倒是容商砚早早就去了书房。
 
“现在人都关在局子里,有人交代说是一个叫徐冬的把顾少带进去,还差点用了药。我看他被打的鼻青脸肿爬都爬不起来,算是给顾少出了一口恶气。”
 
方鸿站在红心木书桌前,悄悄抬眼观察老板的神情。
 
容商砚双手交叉撑着下巴,面前是一本打开的文件夹,他视线落在一行行黑色的文字上,眼神阴鸷非常:“可我还没出这口恶气。”
 
方鸿许久没见这样凶狠外露的表情在老板脸上出现过,知道他是动了真怒,心下不免发怵。
 
他赶紧规规矩矩的看向脚下地毯,道:“他们有错在先,自然要受惩罚。都是一些吃喝玩乐不务正业的二世祖,打了也没什么,不过这个徐冬……他家丰远和公司还有合作。”
 
“修身齐家,把儿子养成废物,公司在他手里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样。”
 
即使心里有了底,方鸿仍感到震惊:“您的意思是终止合作?”
 
容商砚冷笑:“由我终于合作将面临赔偿违约金,岂不是便宜他?明天你把和丰远合作的项目资料全部整理过来,谁让我不痛快我也不让他好过。”
 
看来顾少在老板心里的位置比自己以为的高了不止一星半点。方鸿识趣的不做多干涉,应道:“那徐冬他们就让派出所关个十来天?我已经在那边打好招呼。”
 
如果不是有人帮了一把,如果不是自己那时刚好过去接他,他的小欢会遭受什么黑暗不言而喻!容商砚仅仅是想象一下那画面就压抑不住往外冒的暴怒。
 
他忍不住站了起来,手死死按在桌面上,几缕头发垂落在额前却挡不住狼一样的眼神。
 
静默了片刻,容商砚再坐下时眼里只剩一片黑暗,犹如深海。
 
“他们既然敢带药进邵武的地盘,难道还不能胆子大到私藏点毐品?”
 
方鸿冒下几滴冷汗,劝道:“boss,我们,我们可是从来不沾这个的!”
 
“放心,不用你去。”容商砚淡淡说道,“这事我已经决定了。”
 
方鸿松了口气:“是。顾少的同学因为斗殴被关着,我去把人保出来?”
 
“不。”容商砚抬手制止,想了想还是点点头:“算了,你去把他们送回学校。”
 
他心里恼怒顾欢的那些同学昨晚居然没有一个发现异常,把顾欢带到娱乐场所却不照顾好他,本想袖手旁观又怕顾欢知道后难过,也难说这些人会不会因此记恨顾欢给他不痛快,便同意方鸿去处理。
 
“这个季祁北是什么人?”容商砚突然问道。
 
方鸿道:“燕市里有名的纨绔,是润园季家的老四。这人正事不干但朋友多,好的糟的都有,不知道徐冬怎么请来他了。”
 
容商砚想到他说觉得顾欢眼熟,总觉得有哪不对没抓住脑子里某个念头,又心想自己太惊弓之鸟了,小欢有了自己哪会还想着别人。
 
方鸿告辞的时候心中感慨万千,去年老板初见顾少时还是高高在上,对他不假辞色的,如今这恨不得捧在手心呀……爱情这东西还真是叫人疯魔;而这有的人要是作起死来,老天也帮不了。
 
等回到卧室顾欢已经起来了,正在床边背对着他换衣服,光裸洁白的背上还留着昨夜欢爱的痕迹。
 
容商砚上前抱住他,笑着问:“睡的舒服吗?”
 
顾欢昨晚被弄得狠了,腰都还是虚的,放松身体靠在男人身上:“我饿了。”
 
容商砚放开他,伸手将歪掉的衣领捏直,“走吧,好了就下去吃点,中午让管家早点开饭。”
 
中午吃饭的时候,桌上尽是顾欢喜欢的菜。考虑到他身体,容商砚特意叮嘱厨师做清淡来。
 
“本打算今天和你去御品香吃顿庆功宴,现在只能在家里犒劳你了。”
 
顾欢可喜欢家里厨师弄的鱼,不仅鲜嫩弹滑而且一根刺都没有,吃得眼睛都开心的眯了起来:“没事儿,我喜欢方厨做的菜!好吃!”
 
小欢喜欢就好,只要两人都在就没什么遗憾了。容商砚跟着夹了一筷子鱼肉,提起另外一件事。
 
“办个人摄影展?”顾欢惊讶的瞪大了眼睛,半举着筷子不知所措,“怎么突然……”
 
“摄影展我早就计划过,只是一直没跟你说。”容商砚示意他继续吃饭,慢条斯理的解释:“既然你学摄影以后也要走艺术这条路,不如趁早把名气打响来,我也想在办完之后给你找个老师。你专业是这个,应该清楚一场有质量的展览对摄影师的意义。”
 
“可是我说过以后就陪着你。”顾欢兴致缺缺的拨着饭,或许他是有点野心,但远远比不上对容先生的爱。
 
容商砚听他这么说固然觉得欣慰感动,自家小孩太知道怎么疼人了!另一方面又坚决希望他能发展自己事业,于是轻轻一笑:“这两者又不冲突,我肯定是支持你的。”
 
顾欢果然迟疑了,但还是摇摇头:“容先生,谢谢你对我这么好,不过我觉得自己现在的能力还办不了个展,别到时候被人笑话。”说完吐了吐舌头,小心翼翼看着男人:“等我提高实力再办行吗?”
 
“当然可以。 “容商砚笑着捏了捏他的手。
 
以容商砚的财力和人脉为顾欢在艺术道路上保驾护航,将他一路顺风顺水的捧出头当然不是一件难事,何况顾欢本身天分不低。但他更乐意看到这孩子脚踏实地的磨练自己,趁着年轻多学真材实料的东西,而顾欢的回应没让他失望。
 
顾欢年轻,年轻人心性未定是正常的事,容商砚也会怕他接触多了名利场会变得浮躁,会迷失自己。
 
看着顾欢吃一口美食而满足眯起眼睛的神情,容商砚一颗心落回实地,对于自己莫名的患得患失有些好笑。
 
“对了,社长他们后来没事吧?那些人呢?”顾欢忽然想起昨天看到社长带着同学进去打人,有些担心。
 
“人都没事,已经让秘书送他们回学校。欺负你的人被警察带走之后身上搜到了毐品,可能要坐两三年牢。”容商砚三言两语带过,不想让顾欢知道其中哪怕一点黑暗。
 
顾欢“嗯”了一声,因为心里清楚他们不是好人,还带了什么自己不知道的“药”,对于容商砚说的毐品到没多大怀疑,心里算放下了一块石头。
 
第61章:打印纸
 
两天的假期飞快过去,顾欢觉得还没和容先生相处多久就被送回了学校。
 
经过广场的时候,活动搬来的支架和横幅已经全部撤下,干干净净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顾欢记挂着宁羽生病的事,中午下课买了水果过去看他。刚走到宿舍楼下,宁羽正和上次在梧桐街见过一面的男人从里面出来。
 
“学长,周先生?”顾欢停下脚步,见周阔紧跟在宁羽身后。
 
“你怎么来了?”宁羽脸色稍霁,看起来不是很开心。
 
顾欢挠挠头很不好意思,心想自己来的真不是时候,说道:“我来看你病好没有,喏,给你买的水果。”说着便将袋子递了过去。
 
宁羽还没伸手,周阔倒是先接住了,搂着他肩膀笑道:“谢谢。小羽生病了也没跟我说,现在接他回家去养病。”
 
顾欢从没听过宁羽说家里的事,也不知道这位周阔和学长是什么关系,虽然疑惑也没多问,点点头道:“那不打扰你们了,我也回宿舍。”
 
宿舍楼下人来人往,直到和周阔走出一段距离宁羽才甩开他的胳膊,表情非常冷淡。
 
周阔何曾被人摆过脸色,也只有宁羽敢在他面前这样!心中不快却还是好言好语相劝:“宝贝儿是我的错,那女人我早让她滚了,你跟我回去吧?”
 
宁羽只是讥讽的看着他,那张曾经迷的周阔晕头转向的美丽脸孔变得尖锐刻薄。
 
周阔被那样轻蔑的眼神瞧着心里无端烦躁,不耐烦的皱眉:“你别再无理取闹,我不想跟你吵架。”
 
不料宁羽突然忽然一拳狠狠打在他脸上,然后快意的笑了:“我他妈早想这么干,呵。”
 
……
 
这个学期已经过了一半,顾欢转到摄影系才半个月不到,在别人都因为开学两个月而逐渐放松时,他不得不加倍努力把包括上个学期的课程补上来。
 
顾欢还住在原先的宿舍,天天不是泡图书馆学习就是看书到半夜一两点,袁杰说了他几次都不管用。
 
除了看书最常做的事就是和容商砚分享学习的进度,顾欢发现他真的是无所不能,往往自己不懂的东西总能被他解释的通俗简易,因此不论是生活中还是学习上的难题经常会向容商砚请教。
 
这学期每个星期四班上的同学都得上交一次作业,需要自己打印好照片由学委统一交给老师。
 
由于前两个星期刚来老师宽容让先适应,期中之后再跟着大家交作业,因此顾欢还是第一次去找学委。
 
“你用这种规格不行啊,老师交代只能用16乘20英寸的,你这是八乘六的吧?”学委把照片还给他,“怪我忘记跟你说了!”
 
顾欢摆了摆手,“没事没事,我再去打印一次好了。”
 
学委说道:“你交风景照的话最好不要用光面相纸,会被老师骂。学校那家店不专业又贵,大部分都是光面的,我们都是自己去校外的店里自己挑纸印,我把地址写给你?”
 
“啊谢谢!可是现在晚上店应该关门了吧?”
 
“八点二十上课,明天早点去来得及的。”学委把地址写在便签上交给他,“老师很严格,虽然每周交一次作业但是给我们定的标准很高,而且关系到期末成绩绝对不能马虎!以后你有不懂的尽管在企鹅上问我。”
 
顾欢看地址上的店并不远,想了想觉得可行,便点头道谢。
 
翌日六点多顾欢就睡不着起来,轻手轻脚洗漱完就带着u盘和现金出门。
 
学校大也有一点不好,出门不方便,往往要走许久。等找到那家名叫自然摄影的店时,已经七点多了。
 
悲伤的是店还没开门,顾欢只能站在门口等着。这条街上开了门做生意的全是餐饮店,像这家还有旁边的文具店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营业。
 
街上来往的人不少,有点早餐店坐满了人外面还排着队,顾欢也跑去吃了碗馄饨。
 
早上空气凉爽湿润,看着表上分针又跑了半圈,顾欢急的来回走,心想要不另外去找找别的店算了!
 
这时拉闸铁门忽然感应到似的打开了,一个黑衣服青年打着哈欠站在里面,他上下打量了顾欢几眼,“需要啥服务啊,进来说。”
 
总算等到了,顾欢欣喜的跟在青年后头:“我来打印张照片。要16乘20英寸的纸,呃不要光面要哑光!”
 
店主把他往放相纸的架子前招呼,笑道:“小弟弟,这哑光也分牌子的,你来看看。”
 
顾欢走到非常牢固的黑色铁架前,上面的相纸不多,但是包装和摆放细致整齐,一看就是用心对待的。
 
“打印风景照用哪种好?”顾欢对相纸并不熟悉,看着一个个英文牌子都很陌生,只能求助店主。
 
“来我这打印的学生最常用的品牌是这两种,EPSON和son。”青年店主耐心的给他做介绍,“EPSON的纸张和打印机的契合度很高,效果不错用的人也多;son就比较厚重了,有种绘画纸或者油画布的感觉。”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对应的相纸指给顾欢看,痞痞的笑:“还有一种叫MOAB,我的最爱。”
 
顾欢听得新奇,睁大眼睛看他:“为什么?”
 
“因为它总是让我惊喜。”青年语气温柔的近乎在谈论爱人一般,小心的从架子上抽出一张,“新来的Somerest Velvetz,要不要摸摸看?”
 
“可以吗?”
 
顾欢小心的求证,在他鼓励的眼神下用手背在相纸上轻轻擦动感受了一下,惊讶道:“毛茸茸的,好软!”
 
不是亲手碰触很难想象一张纸会这般精致新奇,完全刷新人的认知。
 
“是吧,我第一次见到的时候也很惊喜,而且用它打印风景会更加柔和。”店主笑眯眯的说。
 
“那就,那就用它吧!”
 
顾欢最终下定决心,相纸对于照片究竟有什么效果还是要自己打印才会懂得,别人介绍的终究是他们的经验,他必须自己亲自去接触。
 
“ok,过来把照片传给我。”青年拿着相纸转身,姿态随意的招了招手。
 
顾欢掏出u盘交给他,站在一边期待的不行。
 
店主调试了一下机器和数值,将相纸插进去就可以进行打印了。
 
那是一个极短暂的过程,顾欢听着机器运转时嗡嗡的响声仿佛比之前站在门口还要等得久。
 
终于,随着响声熄灭,最终的成品完全出来了。
 
“墨还没有完全晾干,先不要用手去碰。”店主用手捏住空白的边框给他看。
 
顾欢殷切的凑过去:“柔和细腻,真的完全把我想表达的感觉呈现出来了……好厉害!”
 
店主把照片放置在干净的桌面上,递给顾欢一支签字笔:“签上大名吧。”
 
顾欢抿着嘴轻轻笑了,在下方空白处签上名字和时间。
 
“顾——欢,字挺漂亮。”店主夸了句,笑嘻嘻伸手过去:“我叫周洋,交个朋友呗?”
 
这人不按常理出牌,把顾欢唬得一愣一愣的,傻兮兮跟他握了手又加了联系方式。
 
最后要钱的时候,周洋一点不含糊:“相纸103,彩墨90。咱们是朋友嘛,人工费我就不收你的了。”
 
顾欢乍一听价格一口血差点喷出来!他默默咽了回去,都说摄影穷三代,名不虚传!
 
可是他就只带了一百块出门。顾欢欲哭无泪,谁会想到仅仅打印一张要两百呢!看着新出炉还热腾腾的照片都在闪金光了。
 
周洋无辜的眨眨眼:“只要193,童叟无欺。”是的,只不过给他介绍了店里最贵的一种而已,一分钱一分货哦~
 
好在顾欢福至心灵,想到微信容先生发给自己的红包还没用过,这会儿正好拿来救急。
 
周洋收到转账,露出一口大白牙:“顾小弟弟走好~”
 
回去的路上,顾欢找容商砚求安慰,一五一十将事情说了。
 
【顾欢:早知道这么贵我就挑最便宜的了![伤心]】
 
【容商砚:[红包-恭喜发财]】
 
【容商砚:[红包-恭喜发财]】
 
……
 
一言不合容土豪就砸了五个红包过来,顾欢看着手里用纸包着卷起来的照片,心疼减少了一丢丢,但还是心疼!
 
【容商砚:摄影穷三代?倒是没听过这个说法。放心,一切有我。】
 
顾欢心里甜的流蜜,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住,走在街上笑的像个傻子。
 
【顾欢:我也要努力赚钱给你用!】
 
收起手机,顾欢回校的脚步格外轻快,连汽车尾声闻着都是香的。
 
忽然走在他前面的老奶奶身子晃了晃,扶着脑袋跌坐在地上,菜篮子里的番茄西红柿滚了一地。
 
顾欢心中一紧,赶紧小跑过去察看:“你没事吧?要不要去医院啊?”
 
第62章:不信任
 
老人面色苍白如纸,额头不断冒出汗来,而且闭着眼一直在颤抖,显然情况很不好。
 
“我先扶您坐会儿。”
 
顾欢搀扶着老人坐到学校围墙边的花坛上,随手将纸筒搁在旁边,跑去最近的小店买了瓶矿泉水和一包糖果回来。
 
“我问了下老板,他说您可能是低血糖的症状,吃块糖能舒服点。”
 
顾欢拆开糖果袋包装给老人喂了进去,又把矿泉水拧开,问道:“要喝水吗?”
 
老奶奶闭着眼轻轻点了点头,难受的说不出话。
 
顾欢就小心的扶着她的头喂水,一会儿之后老人脸色就好多了。
 
“小同学,真的是谢谢你,谢谢你!”
 
老奶奶面目非常慈祥,让人很想亲近,此时眼睛微微湿润的朝顾欢道谢。
 
“啊?我,我应该的。”顾欢鲜少接触奶奶辈的老人,笑的有点不好意思,“您住哪啊,我送您回去。”
 
“你应该是燕大的学生吧?我和老伴儿住在教师公寓。”老奶奶被扶着站起来,“小同学,会不会耽误你去上课啊?”
 
“不要紧的,上课来得及。”顾欢笑了笑,把糖都放到老人手里,“您要是还不舒服就吃。”自己一边拿着纸筒一边去把菜篮子练了起来,慢慢搀扶老人往教师公寓方向走去。
 
……
 
郎怀山提个小水壶在窗户前浇花,视线却没落到开得正娇艳的牡丹上,边洒着水边频频朝窗外张望,口中念叨:“今天怎么去那么久……”
 
就在他心神不宁的时候,忽然看到有个男学生从路上冒了出来,背上的人好像正是……他的老伴儿!
 
“咚”的一声,小水壶从手中脱落。
 
按照奶奶的指路,顾欢将她背到楼下。刚准备上去就见楼道里冲出个穿着唐装的清瘦老人,看着已经是耄耋之年却很硬朗,一步跨了两个台阶,一边往下跑一边喊着:“致欣!致欣!”
 
顾欢直觉这位应该就是奶奶的老伴儿。
 
“我在,我在!”奶奶果然应道,“我好着,你仔细点!”
 
都到了家门口,顾欢就把人放了下来,看着两个老人步履蹒跚的走到一起紧紧握住双手,眼里闪着泪光。
 
“年纪大了倒是越活越回去,跟小孩子一样喜欢掉眼泪的。”奶奶抹了抹眼睛,笑着对顾欢道:“今天实在是谢谢你,不知道小同学你叫什么?”
 
郎怀山也道:“是,是,多谢你把致欣平安送回来。”
 
他打量着顾欢,心想这是个俊俏心善的好孩子。
 
顾欢从小听多了老师教育做好事不留名的谦虚做法,但他这人向来不懂的怎么拒绝的,迟疑了一两秒就报了姓名。
 
郎怀山心中一动,原来就是这孩子……
 
“……我姓何,你要是不介意就叫我‘何奶奶’。”他这一出神的功夫,老伴已经和人聊上了。
 
顾欢点点头,乖巧的叫了一声。
 
他低头看表,离上课还有六分钟,便把菜篮子还给郎怀山,说道:“那我先去上课了!”
 
“去吧,万事学业要紧,有空再来说说话也不迟。”何奶奶浅笑,脸上的皱纹格外慈祥,“可一定要再来啊!”
 
“好。”顾欢挥挥手往教学楼方向跑走了,虽然应下了却知道自己是不会再登门的。
 
赶在上课铃结束之前进了教室,顾欢热出了许多汗但身体却没有累趴下,看来坚持锻炼是有效果的。
 
他坐下也没闲着,赶紧把作业通过同学传给班长,这才松下一口气。
 
这天中午董奕可请吃饭,寝室三人一起去校外的餐厅。对于董奕可时不时关爱室友请吃大餐的行为,顾欢和袁杰早就见怪不怪了。
 
刚出校门,顾欢出乎意料的遇到一个老同学,显然对方也看到了他,径直往这边走来。
 
顾欢不想和简禹再有任何牵扯,而且当初简禹步步紧逼的姿态也让他惶恐不安,此时当做没看到人一般闷头往前走。
 
“你还要躲我。”
 
顾欢胳膊一下被人拉住,不得不停下。
 
董奕可和袁杰这才注意到另一个人,都看向他用眼神询问要不要帮忙。
 
顾欢摇摇头,认真对简禹说道:“我不是躲你,因为之前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
 
简禹闻言嫉恨的看向董奕可和袁杰,最后视线定格在面无表情的董奕可身上,将顾欢拉开两步,俯身轻声道:“不想别人误会什么,就跟我单独聊聊。”
 
顾欢皱起眉,心里隐隐生气,但怕简禹真在人来人往的校门口干出什么事来,还是让两个室友先离开而自己跟着他走,直到三百米开外校园围栏一处僻静的地方才停下。
 
“一个多月你都不回我电话和信息。”简禹控诉的看着他,整个人散发着有如实质的怨念,
 
顾欢默然,实在不好意思跟人说自己把他拉黑了。
 
“你说有喜欢的人根本是借口吧?我打听过了,你根本没有女朋友!”
 
顾欢差点脱口而出“但是我有男朋友”!想了想依旧保持沉默,脚尖一下一下提着路边的草。他不能把和容先生的事说出去,这件事越少人知道越好,不然对他们两个的影响不好。
 
简禹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非常烦躁:“你已经讨厌到连话都不愿跟我说一句?”
 
本想这次能好好聊聊,但是顾欢的态度实在让他生气!
 
顾欢终于停止了脚下的小动作,抬头看他:“我就是想你能不能放下,别再来找我了……我说的都是真的。”
 
是有喜欢的人是真的?还是讨厌我是真的?我就那么让你看不上吗!简禹只觉得不甘心,暴躁的抓住顾欢手臂,压低声音吼道:“你试着接受我就不可以吗?要不是你我怎么会变成喜欢男人的同性恋!”
 
容商砚走过来的时候恰好就听到这句,“要不是你我怎么会变成喜欢男人的同性恋”。
 
顾欢被简禹狰狞的脸色吓得一懵,随即又怒又急挣开钳制,连一句话也不想多说就要离开。
 
一转身,顾欢惊出冷汗,容商砚正面色冰冷的看着他。
 
虽然容先生鲜少露出这种神情,可顾欢知道他现在非常生气。他完全不知道为什么容先生这个时候会出现在这里!焦急的想解释然而一紧张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完全被容商砚的眼神吓住了。
 
等容商砚转身走了,那双寒冰一样的眼睛从身上移开后顾欢心中一酸,忍不住的委屈难过。
 
眼中盈满泪水瞪向始作俑者,鼻尖和眼圈红通通的:“你喜欢男人还是女人跟我没有关系!”说完便跑去追容商砚。
 
追到车门口不敢上去,顾欢站在外面一动不动,整个人成了一座雕塑。里面容商砚表情冷漠看也不看他,只是也没叫司机开车。
 
简禹不死心的追了过来,车里气势逼人的男人让他充满危机感,而且那人居然让顾欢伤心,他实在嫉妒又憎恶!
 
“我不会放弃你的。”简禹在顾欢身后如同宣誓一般说道。
 
容商砚终于给了他一个眼神,但这个眼神饱含气势和压迫,看得简禹脸红了又白,渐渐低下头去。
 
“过来。”容商砚终于动了,往车外伸出手去。
 
顾欢毫不犹豫的抓住,眼睛闪着期望,石雕一样的人因这双眼睛活了过来。
 
车门“刷”的紧闭,车外仅余一人。
 
“开车。”容商砚淡淡说道,把顾欢叫进来以后再没有什么表示,看不出心里在想些什么。
 
李涛很有眼力见的闭上嘴巴,专心开车。
 
“容先生,你不要生气!”
 
顾欢怕极了他这幅拒人千里的样子,他受不了容先生以后对他冷冰冰的!
 
扎进男人怀里,顾欢紧紧抱住他的腰,声音都在发抖。男人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感受在脸上,烫的顾欢想哭。
 
一只手落在头顶上轻轻摸着,他终于感觉发冷的身体开始回暖。
 
“他跟你什么关系?”一道声音平静的问。
 
顾欢不敢再让容先生生气,如实相告:“是我高中同学。”
 
“名字。”
 
“他叫简禹。”顾欢迟疑的看向男人的脸,问道,“商砚,你不相信我吗?”
 
容商砚低头却避过顾欢明亮的眼神,擦去他脸上哭过的痕迹,没有回答问题:“我中午还有应酬,你回学校吧。”
 
顾欢脸色霎时变得苍白,眼神一瞬间黯淡下去,如流星燃烧了最后的光热。
 
在校门口下了车,顾欢压根记不得两个室友还在等自己,满脑子都在想容商砚冰刀一样的眼神和不相信他,一刀刀割在心上,格外的疼。
 
浑浑噩噩回到寝室,把自己埋进被子里来逃避现实,仿佛这样就能把刚才发生的事当做一场梦。
 
董奕可和袁杰等不到他,打电话又没人接,都担心的出去找人。无功返回才发现人已经回来了,只不过有点不对劲。
 
好在他们发现顾欢下午上完课回来以后又变得精神奕奕,还是跟往常一样一样说话一样笑,这才没再担忧。
 
顾欢颓废了一下午又重新打起精神,谈恋爱总会磕磕碰碰避免不了误会和摩擦的,既然当初有勇气向容先生说“我喜欢你”,和他能够以恋人相称已经很不容易了,现在不论什么困难也要挺过去。不过就是误会,解释清楚也不难,为何要一直自怨自艾或者怨他?这样才真的会让自己和容先生越离越远!
 
想通这一层,顾欢只等着明天下午早点回家。
 
第63章:重和好
 
又心不在焉的在学校待了一天,星期五一下课顾欢就收拾好背包到校门口去,来接他的车就在那等着。
 
上了车,顾欢想到马上就要见到容先生心里兴奋又不安,坐在后座纠结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李哥,昨天中午容先生去学校做什么?”
 
李涛“啊”了一声才反应过来:“哦,boss和人约在那边一家私人菜馆吃饭,说既然来了就接顾少你一起去。”
 
他偷偷看后视镜,见顾欢一脸沮丧也不知如何安慰。
 
昨天肯定伤了容先生的心,顾欢特别自责。想到自己从前看他身边有女人就难过得想哭,如今两人立场倒是换了,他心里更不是滋味,生起自己闷气:“今天他还生气吗?”
 
“嗨,boss平时那么冷静稳重一个人我真没见过他发那么大火!你是不知道,昨天我听那层的小秘书说把两个经理骂的狗血淋头,文件都扔到了办公室门口。”李涛讲起八卦特别积极,完了安慰两句,“肯定是他们失误了,boss一向公私分明,而且今天就没发火了嘛!”
 
顾欢倒宁愿是自己被骂一顿,怏怏不乐的低头盯着脚尖出神。快到别墅才想起来一事,问道:“他回家了吗?”往日都是容商砚提前下班半个小时过来接他一起回家的,今天却没来。
 
车子拐了个弯驶上一条宽阔而安静的大路,李涛随口答道:“老板和迟小姐有约让我晚点去接他,应该不会回来吃晚饭。你是不知道啊这个迟小姐可追了咱们容总快一年了,这大小姐也真够坚持的!”
 
其实李涛没别的意思,他就是爱八卦碎了一嘴。却不想顾欢如今和容商砚的关系哪能容第三个人插足,被他听到了心里。
 
回到别墅顾欢闷着头就上楼把自己关在了房间,扑倒在床上不想动弹。
 
过了会儿管家过来敲门,“顾欢少爷,该吃晚饭了。”
 
顾欢躺在床上不动,有气无力的回道:“我不想吃。”
 
“先生吩咐过,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要我看着您好好用餐。”管家平板的声音传来。
 
顾欢乍然听到心脏猛地一痛,几乎落下泪来。深吸口气强撑起身下床,给管家打开了房门:“莫伯伯……”
 
“这个玉坠去佛寺开过光,带着保平安。”管家语气柔了许多,递给他一个黑色的小盒子。
 
里面是一根金镶玉的吊坠,玉石不大但质地细腻柔和,上面雕的观音慈眉善目,看着非常祥和。
 
“谢谢。”顾欢没想到莫管家会这么关心自己,真心道谢之后取出吊坠戴在了脖子上,跟着莫管家下楼。
 
草草吃了几口饭菜,顾欢实在没有胃口,在管家督促下又喝了碗汤就回去自己房间。
 
他很久没在自己房间住过,被子都不暖和了,躺进去好一会儿手脚还是冰凉的。
 
顾欢看着窗外天一点点黑下去,最后的一丝光线也被夜晚吞没,房间里陷入无边的黑暗,万籁寂静之中心跳似乎都要跟着停了。但他仍一瞬不瞬盯着窗户,好像下一秒那个人就会从里面走出来,笑着来抱住自己。
 
顾欢心里装了很多事,他想起曾经在容商砚办公室撞见的女人,害怕他以后会想要结婚生儿育女,也怕他厌倦自己;还想起容先生说“我喜欢你”时温柔含笑的眼神,想念他充满安全感的怀抱……曾经的快乐历历在目,如今却更让人伤心,顾欢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他就是太贪心才会落得这样痛苦,其实他配不上容先生的……说到底顾欢自卑多年的阴影根本无法在一时之间改变,原本是满怀期望回来的,现在信心却被打击的七零八落,心里酸涩的厉害。
 
秒针滴滴答答转着,顾欢就听着时间流逝的声音慢慢盖上眼睛,没有回来……他不回来了。
 
……
 
别墅二楼一片漆黑,容商砚轻手轻脚推开房门,走到床边慢慢蹲下。黑暗中顾欢的脸只剩模糊得到轮廓,他却看了许久都没挪开眼,一点也不厌烦。
 
容商砚叹了口气,他不知道自己究竟对顾欢的感情深到了何种程度,总忍不住时刻想念他不说,就连和他发微信也成了莫大的乐趣。
 
昨天本想接他去吃饭却无意看到那样一幕,容商砚眼见他跟一个男生离开,之后听到的话更是把他气疯了!在他心里顾欢是少有的天真单纯,一直以为他身世可怜又在顾家那种家庭长大,能保留这份天性很不容易,简禹的那句话却将他变成一个笑话!他之前有多喜欢有多疼爱,当时就有多失望多心痛。
 
顾欢从来不是他以为的那样天真无邪,否则他怎么会和高中的同学一直纠缠,否则他当初怎么会答应做自己的情人,容商砚一瞬间产生可怕的念头。
 
这是把顾欢踩进泥里,容商砚完全无法冷静,只恨不得狠狠把他抓住质问。但最终忍住了,因为怕自己会伤害到他。
 
顾欢扑在自己怀里,容商砚不想跟他说话所以借口应酬离开……这时候才明白男孩已成他的软肋。现在想想,真不知道当时是怎么狠的下心推开他的。
 
回到公司看什么都不顺眼,容商砚烦躁无比,盯着办公桌发了好久的呆,后来拿出手机翻看顾欢从前发的一条条短信,心中火烧火燎的燥热才渐渐平息。
 
“商砚,你不相信我吗?”
 
他问出这句话用了多大的勇气和期望?自己是怎么做的……回避了他的眼神,把他一个人放在校门口。容商砚不敢想象顾欢当时难过的样子,说不心疼是假的。
 
为什么不相信他?容商砚不断质问自己,又觉得自己太计较和小气。这个在生意场上失手都不曾懊恼的男人此刻无比后悔。
 
接下来的一天,他让自己好好冷静。直到这会儿顾欢就在自己面前,才发觉无论如何也不舍得真疏远他,取了肋骨如何不疼。
 
容商砚不知半跪看了多久,触地的腿已经没有知觉。听着顾欢平稳的呼吸声,他心里叹息,竟觉得再没有比这更好更安稳的了,伸手轻轻抚摸着男孩侧脸。
 
顾欢睡得不深,轻易就被脸上的异样惊醒,在黑暗中睁开了眼睛。
 
看见床边的黑影,第一反应居然不是吓到而是欣喜,一边爬起来去抱他一边喊:“你回来了!”
 
容商砚赶紧伸手接住顾欢,两人紧紧搂在一起。
 
感觉到有泪水流在自己脖子上,容商砚只觉得愧疚,所有怀疑和焦躁不安都被浇熄。轻轻拍着他的背哄:“我回来了,不哭了。”
 
顾欢眼泪流的更凶,呜咽着使劲用拳头砸他的背,“嘣嘣”作响。
 
“你回来……你和别的女人!不许!你还凶我……”许是太伤心了,哭起来说话都变得语无伦次。
 
容商砚闭着眼睛一下下摸他的头,听了这些话心都在因为颤抖,不断亲吻他的耳朵、脸颊:“好,回来,我不走……没有别的女人也不凶你,我的宝贝……”
 
容商砚心甘情愿任顾欢打了个够,直到他发泄完冷静下来。
 
“对不起小欢。”容商砚握住顾欢的手,与他十指相扣,“我相信你,现在这句话你还肯收下吗?”
 
顾欢一边抽噎一边点头,想到没开灯看不到又张口艰难的说了声“好”,声音听着酸楚。
 
“你也相信我。”容商砚吻去他的泪水,又咸又涩,“今天是不得不去应酬,不止我和她两个人。乖,别伤心了……”
 
“我有点儿生气。”顾欢忽然轻轻的说了句。
 
容商砚揉了揉他的头,叹道:“气就气吧,以后换我来讨好你。”
 
顾欢果然气性还在,哭过后就不愿理人了。
 
容商砚也不恼,捏了捏他的手掌:“我去开灯,你先闭眼免得难受。”
 
说完起身把两边房间的灯都打开,过来将把床铺弄乱的男孩抱回自己房间,取了条毛巾打湿给他擦脸。
 
“洗完澡去拿点冰来给你敷眼睛,不然明天要肿了。”
 
顾欢眼睛哭得累了就闭起来休息。
 
容商砚二十四孝的帮他脱衣服洗澡,洗头时还按摩了一番,伺候得他昏昏欲睡。
 
后来冰敷的时候一下就被激醒了,顾欢不高兴的去推他的手:“我想睡觉。”
 
“敷完再睡。”容商砚不让他动,转身去楼下热了杯牛奶上来。
 
这时候敷的时间就差不多了,取下冰袋子看他把牛奶喝完才顾得上自己。
 
容商砚在浴室脱了衣服,从镜子里照见背上红了一片,动一下肩膀就隐隐作痛,也只有无奈的笑了。
 
出来见顾欢还没有睡,容商砚掀开被子坐到他旁边:“不是困了?”
 
顾欢点点头,睫毛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仿佛藏着万千心事:“是昨天的事儿没跟你解释清楚……”
 
******
 
小剧场:
 
顾欢:我跑步打篮球。
 
容商砚:宝贝儿锻炼身体很不错!
 
顾欢:我要学跆拳道摔跤。
 
容商砚:恩,学点武艺防身也好。
 
顾欢:我要反攻在上。
 
容商砚:在上可以有,反攻不行。
 
顾欢:……
 
容商砚:(坏笑)在上怎么样,是不是好深?
 
顾欢:你你!
 
第64章:去旅游
 
容商砚本以为顾欢生气也就是一两天的事,没想到他一直闷闷不乐的也不像以前总爱粘着自己打转,连睡觉都只给一个冷漠的背影。
 
从前只当他脾气软好说话,一心一意装着自己;其实真生气了比驴还倔,闹急了还咬人!容商砚摸着肩膀上牙印摇头轻笑,罢了,他愿意跟我闹脾气也是一种亲近,这模样只让我一个人看才好。
 
以前总是顾欢主动发微信,容商砚在他去了学校以后天天不厌其烦用微信骚扰。顾欢有时倒是回的很快,往往刚发过去就能收到回信,好像就在那头静静守着手机似的。有时半天不见消息,容商砚也不去催,就一边工作一边耐心的等着,以为这事算是揭过了。
 
直到有天接他出校吃晚餐,容商砚发现顾欢竟然比周末那两天更加沉闷,人也憔悴的霜打的小豆芽似的,这时才猛然醒悟感情出现危机了!
 
恐怕是有了心结。
 
容商砚仰头靠在柔软舒适的黑色办公椅上,滑到落地窗前静静看外面乌蒙蒙的天空,转身就给顾欢发了一条“今天空气不好,出门上课记得戴口罩”的嘱咐。
 
那边很快回过来一个“嗯”,便没有了下文。
 
小欢应该化身小白衣天使给他科普雾霾天吃什么蔬菜预防生病才对啊……跟自己讨论摄影鉴赏呢?报告日常呢?冷掉牙还逗乐自己的笑话呢?“嗯”完还有后文才对吧!
 
容商砚看了手机好一会儿,屏幕特别不解人意的黑了,他这才回到办公桌前继续看文件,但愿能想办法解开小欢的心结才好。
 
天气逐渐闷热,顾欢在学校把衣服换成了短袖,露出来的胳膊比班上最白的女生还要漂亮,被阳光一照仿佛泛着一层玉的柔光。
 
五一放长假,大多数学生都要回家或者趁假去旅游。顾欢和董奕可就住在燕市本地自然是回家,袁杰只有放寒暑假才回老家,这次准备和女朋友去海边玩。
 
三人走之前把宿舍打扫一遍,垃圾也倒了防止回来时发臭,收拾妥当就一一离开。
 
这天出校的学生多,学校保安不让车子往里进,因此校外接人的车排成一条长队。
 
顾欢和董奕可一起去校门口。
 
“长假一起出去走走?”董奕可偏头看他。
 
顾欢正在走神没听清楚,迟钝的动了动眼珠子:“什么?”
 
“我说要不要一起去旅游,在家有点无聊。”董奕可看向前路,明明在作邀请却一脸高贵冷艳:“费用我出,国内外都可以。”
 
室友随时都这么土豪霸气!饶是顾欢和他同宿舍近一年也被壕气震伤。
 
“家里无聊但是正好可以休息。”顾欢说辞不委婉,却学会遵从心意而坚定拒绝,“所以我不想去,你找找看别的朋友?”
 
容先生说过五一会和员工短途旅游,虽然顾欢还没有答应一起去,但也不想再让他误会自己和室友。
 
董奕可仿佛早意料到,一点也不勉强他:“我知道了。”
 
燕大校门口除了排成长队的豪车就是鱼贯而出的学生,容商砚一眼就在人群里认出自家顾欢。
 
他今天开了一辆卡宴,怕顾欢认不出于是下车逆着人群的方向过去,高大俊逸的外形和高贵冷漠的气质一路吸引视线。
 
毫无自觉变成人群中焦点的容商砚径直走到顾欢面前,微微朝顾欢温柔一笑:“我们回家。”
 
高冷一瞬间变温柔,配上浅笑性感的外表和优雅的嗓音霎时苏坏了悄悄关注的女生们,一个个激动的不舍得走太快错过。
 
顾欢紧了紧书包带,跟董奕可告别:“我先走了。”
 
董奕可点点头,看了眼存在感超强的容商砚后微不可察皱起眉。原来上次看到的真的是他,他和顾欢是什么关系?
 
今天没有司机,顾欢坐在副驾驶偷偷看容商砚开车。还真别说,他虽然不经常开车但姿势和操作一点不见生疏,反而看着格外严谨迷人。
 
“我有那么好看吗?”容商砚突然瞥了他一眼,带着笑意开口。
 
顾欢一下红了脸,吭哧吭哧回答不出来。容先生知道我在看他,故意的!他心里想到却找不出话来堵回去。
 
容商砚怕他恼了不再打趣,目不斜视的认真开车,边问:“今天想吃什么?”
 
顾欢想了想说道:“吃面。”
 
“有家意大利餐厅挺不错,一起去试试。”
 
容商砚没看到他眼里一闪而逝的落寞,兀自介绍起明天要去的滨海旅游区。
 
……
 
晚上管家帮忙把两人的行李收拾好,对着清单检查了两遍才盖上皮箱。
 
“该带的东西都装好了。”莫管家将两个小皮箱推到门边靠墙,“顾欢少爷的相机要带去吗?”
 
“六六我自己背。”顾欢冲他笑了笑,“辛苦你了莫伯伯,快去睡吧!”自从上次被赠保平安的玉坠之后两人又亲近不少,顾欢把莫管家当作自己长辈一样看待。
 
“怎么对我就不笑了?”管家走后关上房门,容商砚立马就佯装不高兴。
 
顾欢滑溜的钻进被窝里,眨着大眼睛很无辜的仰视他:“莫伯伯又不凶我。”
 
“小没良心的,把我对你的好全忘了。”容商砚又好气又好笑,捏了捏他耳朵,“还气呢?”
 
顾欢垂下眼皮,摇摇头:“早就不了。”
 
对,是不生气了。可是留了一点怨在心头盘桓不去,长此以往小欢恐怕会与他越走越远……
 
容商砚心底忽然生出一股恐慌的感觉,胸口空的难受。他草草脱了鞋睡到顾欢身边,把人紧紧搂进怀里深怕他跑掉:“你怨我那天不相信你是不是?我不该给你摆脸色,不该不顾你的感受扔下你一个人,小欢原谅我……”
 
“我不理智,因为我爱你。”
 
容商砚闭上眼睛埋首在顾欢颈项,近乎剖开心脏说出这番话,这个强大的男人此刻放下了高贵自持和身份。
 
顾欢一字不落听完后瞪大了眼睛,就任他搂着一动不动的看着天花板吊灯发呆,很快视网膜出现一块块黑斑,模糊了视线。
 
他伸手回抱住男人,侧过头闭眼嗅闻发间熟悉的香味,笑容缱绻满足。
 
“谢谢你。”顾欢轻轻回道。
 
仅仅三个字容商砚便都懂了,霸道的把人压在床上激烈亲吻,舌头灵活挑逗出男孩的情欲,最后互相用手纾解炽热的欲望。
 
过几天就是立夏,天气迅速暖和起来,大街上随处可见爱漂亮的女孩子已经穿起裙子,各商场和品牌商店也推出了今年最新款的夏季时装。
 
短途旅游是公司新增加的员工福利,提倡员工多出门运动游玩来唤醒身体活力,从而激发工作的积极性。
 
这次定的滨海旅游区距离燕市不远,只有三四小时的直达车程,而且上了高速就一路畅通。
 
天博员工太多,组织一次集体旅行非常耗费人力财力,往
 
年都用发钱这种简单粗暴的方式,这回董事长和同事们一起去海边玩让不少人觉得新奇。
 
容商砚没坐公司安排的旅游大巴,自己开车带顾欢过去。
 
四个小时的旅程也不枯燥,渐渐远离燕市行驶在两边都是山林的路上,顾欢鲜少有机会坐车看风景,连天上一片追赶的云看起来都格外有趣。
 
到达旅游区的时候,卸完人的几辆空大巴正掉头返回燕市。员工里也不乏有自己开车带家人跟过来的,停车区几乎爆满,顾欢也因此见识了自家男人高超的停车技巧。
 
“空气比燕市更干净。”
 
下车之后,顾欢难掩欢乐的迎风跑了几步。
 
“走吧,我们先去酒店休息。”容商砚从后备箱取出两只皮箱,往华丽高端的酒店大门走去。
 
助理自然早早为他预定了好房间,容商砚取了钥匙就上电梯直接到达房间门口。
 
顾欢乖乖跟在他后面什么都不用做也不用操心,活脱脱一个旅游废的典型。他长这么大燕市都没出过,更别说懂这些了。
 
也好在天博其他员工已经回房间安顿了,不然撞到顾欢不知道又生出什么想法,他们中有人是见过他的。
 
容商砚和顾欢的房间不和其他人在同一层,装修不是他喜欢的简约风格而是充满虐狗气息的……情侣套房。这家酒店的特别体验款,据方鸿说非常难抢。
 
顾欢乡下兔子进城似的不停在套房里打转:“这里的东西都是成双的!沙发,抱枕,拖鞋,蜡烛……”
 
“一个卫生间一个洗澡间。哇,还有厨房!”
 
“唔~冰箱里的这个饮料好好喝,给你试下。”
 
“这床好大好软,好舒服啊!”
 
顾欢坐在大床的一角弹上弹下,开心的往床上一倒,“我喜欢。”
 
容商砚将衣服拿出来挂好,免得放在箱里弄皱。打理好以后无奈的看着顾欢各种幼稚举动,看着他开心自己也忍不住笑了。
 
第65章:扔贝壳
 
顾欢住的这间套房位置很好,客厅朝向大海那一面有个弧形的阳台,坐在藤编吊椅上就可以眺望海景。
 
隔着阳台看去,远处的海边沙滩上零星几个人小成一点,缓慢的移动着。在绵长的海岸线和湛蓝如宝石的汪洋大海面前,人只会显得渺小。
 
天空中大朵的云在海面上投下影子,顾欢可以看到它们在海风的吹拂下很快飘走,如同一条连接海洋与天空的纽带。
 
没想到这么快能和容先生一起出来旅游,还看到了海。顾欢托着下巴看向远方,忧虑一下子消失的无影无踪,只觉得幸福来的好快。
 
当容商砚换好衣服走进客厅时,便看到他的小欢站在阳台盯着远处的海面发呆,连背影都那么美好。
 
放轻步子走过去,容商砚从后面抱住形单影只的爱人,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想去玩?”
 
顾欢手指在围栏上划拉,眼神中露出期待和向往:“嗯,我还没有去海边玩过。”
 
他转头很感兴趣的问道:“沙滩上能捡贝壳吗?有没有螃蟹?”
 
“退潮的时候海水会把贝壳和一些小的螃蟹海龟冲到沙滩上。这个旅游区有开放人数限制,沙滩上玩的人少,我们去应该还有的。”
 
容商砚握住他的手掌揉了揉,又翻开来看:“手上的疤没有了。”
 
顾欢注意力转移过来,点头:“寒假的时候涂了几回你送的药,很有用。”
 
每一条疤就是他受过的一次伤,容商砚不在乎疤痕不漂亮,而是心疼他从小吃尽苦头。
 
“我们先下去用餐,下午三四点退潮再去海边走走。”
 
容商砚放开他直起身来,上身的衬衫解开了两颗扣子,平日里严谨冷厉的一个人此时放松许多,让顾欢见了忍不住脸红耳热,心跳都加快了许多。
 
容先生大概是世上最优秀的男人,一出去又要受到许多人关注,女孩子喜欢他也很正常。顾欢心想自己有他一半优点就好了,那样他才不会心有不安。
 
在酒店楼下的高级餐厅用了午餐,方鸿雇佣的导游联系过来,带他们去度假区最有特色的风情商业街游玩。
 
这里是娱乐休闲的天堂,顾欢好奇的跟着容商砚走进一家家风格清新的小店,体验了一把海钓,还在渔村咖啡屋听着海浪声用了一顿下午茶。
 
明晃晃的太阳偏往西时,导游开一辆观光车带着他们去沙滩漫步区。
 
正是顾欢在酒店远远看到的沙滩,比想象中更加洁净平整,踩上去可以分明感受到滩沙的细腻柔软。在长长的沙滩上留下两串脚印,顾欢忍不住把六六拿出来定格此刻所见到的碧海金沙如画般的意境。
 
海浪一层层从远方推过来,在沙滩上打出白色的泡沫。果然如容商砚所说,海水带来的除了沙子还有贝壳和鱼蟹。贝壳并不如顾欢在工艺品店里所见的那般漂亮,大多已经被海水侵蚀了原本的光华。
 
“容先生你开心吗?”顾欢使劲把捡到的贝壳远远扔进海里,连个浪花都没溅起。
 
容商砚看着他阳光灿烂的笑脸心都融化了,微不可察勾起了唇角:“当然开心。”
 
顾欢摇摇头,疑惑的问他:“那你怎么不笑?”
 
“没有吗?”容商砚故作高深的摸摸嘴角,很严肃的对他说:“肯定是因为某个小家伙没有满足我。”
 
怎么可以板着脸讲出这么不正经的话!顾欢想到昨晚辛苦又用手又学用嘴帮容商砚弄出来,头顶都快冒烟了!都弄出两次,怎么就不满足了!
 
嘟着嘴嗔怒的瞪了男人一眼,顾欢气鼓鼓的继续扔贝壳。
 
“怎么脸红了。”容商砚摸他发烫的脸颊,笑道:“还是这么容易害羞。”
 
顾欢弯腰捡个巴掌大的贝壳塞到他手里,生硬的转移话题:“给你扔贝壳玩!”
 
容商砚怕自家宝贝恼羞成怒也不戳破,顺着他的心意轻松将贝壳扔的很远,显示自己强大的“身体”能力以及……不满足是有理由的。
 
立马新的贝壳又塞进了手里,容商砚一次比一次用力,每一次都比上次扔出更远,顾欢也不落后的一直追他。
 
“有没有感觉烦恼都扔出去了。”顾欢露出一口白牙,笑容在容商砚眼里比此时的风景还要美丽。
 
海风吹皱了衬衫,吹乱了头发,容商砚却笑的畅意开怀,眼角眉梢都不复冷漠的弧度。
 
顾欢算是能得容商砚最多笑容的人了,可那也是矜持淡然的笑,像这样开怀大笑绝对是头一次。他忍不住举起相机,将这一幕永远定格。
 
“我的宝贝……”
 
余下的情话被堵在嘴里,容商砚热切的拥吻顾欢,霸道的将人圈在自己双臂之中。
 
傍晚与夕阳告别回到酒店,顾欢收获颇丰。一套海洋主题的餐具,几套度假区风景的纪念明信片,给宁羽和室友带的小礼物以及相机里的照片,都一一放在皮箱中收好。
 
作为公司董事长,容商砚今天的晚餐必须去和员工一起用,这也是他的责任。
 
顾欢表示理解,本打算自己在房间叫餐上来,却被容商砚催促去换衣服。
 
“我去不好。”要是有人议论他跟容先生的关系,自己倒是不要紧就怕容先生会受影响。顾欢还是知道一些的,低头拿起点餐的名片。
 
容商砚从他手里抽走,摸了摸头:“没事,以后别人总会知道的。”
 
推脱不了,顾欢和自家男人一起下楼出现在百多位公司其他人面前。
 
餐厅已经被包下,全部人到齐座位也很宽松。顾欢两人是最后到的,一进门就成了焦点。
 
装饰简约清新的餐厅内非常热闹,不少人喊道“boss来了”“欢迎”之类的,容商砚的秘书方鸿和几位高管过来迎接。
 
一眼看过去除了方鸿根本就没有认识的人,走在容商砚身边,顾欢被餐厅里的人看得浑身发毛,左右看了几眼就专心盯着脚下的路。
 
容商砚带着顾欢跟方鸿还有另一位高管四人一桌,端着酒杯向众人说了些场面话便一饮而尽。没了在公司的约束,大家看着董事长都没觉得那么可怕了,竟然也能端酒过去搭两句话。
 
好在桌子隔的比较开走动太显眼,容商砚喝了几杯便撤了酒杯。大家各吃各的,聊天也找不到他这桌来。
 
但是头一次见顾欢的那位高管,看容商砚无微不至的照顾他不自在极了,一双眼睛不知道往哪放的好。
 
“想吃蟹吗?”容商砚偏头问道,手上熟练的用工具剥开虾壳,将鲜嫩的虾肉沾上酱汁儿放进顾欢碗里。顾欢在家吃虾是不用顾忌吃相的,容商砚知晓他剥壳不熟练就主动帮忙了。
 
顾欢凑过去小声道:“不用了!对面那个人一直看我们……”说完低头把虾肉夹进嘴里细细咀嚼,恨不得存在感为零才好。
 
“郝经理觉得菜不合胃口吗。”容商砚朝对面的青年轻轻一笑。
 
终年难在应酬之余见到上司笑脸,郝经理觉得那个笑容怎么看怎么诡异。
 
他瞥了方鸿一眼,见他埋头吃菜当什么也没听到,不由紧张得腰背僵了一下,讪笑:“没有,很合胃口。”低下头再也不乱看。
 
容商砚继续给顾欢夹螃蟹,两人光明正大的说着悄悄话:“这里海鲜处理的很干净,试试。”
 
“好吃!”
 
“太辣了?来,喝水。”
 
“这是你的杯子……”
 
“都一样。”
 
餐厅里桌子隔的远,大家都热闹的与同桌分享美食。不少悄悄注意着容商砚一桌和无意间看过去的人,莫名觉得吃了一嘴狗粮。
 
回到酒店房间,顾欢只觉得吃这一顿饭战战兢兢比比赛还要紧张还要累。纵使紧张也被男人喂了个饱,在房间走来走去消会儿食才拿衣服去洗澡。
 
“一起洗。”
 
突然被一具火热的身体贴上来,顾欢心脏扑通扑通跳,咽了口口水:“不、不行!”要真一起洗肯定擦枪走火,可是明天一早还得去玩儿,哪有时间!
 
一双光溜溜的手臂圈住顾欢,不由分说就开始把衣服往上推,手也在光滑的皮肤上流连抚摸。
 
“乖,一起洗完就去睡觉。”
 
火热潮湿的气息喷在耳后和颈项上,顾欢闻到醉人的酒气,接着又热又湿的舌头在颈侧舔吸,酥麻感瞬间遍布全身。
 
“等、等下——”顾欢腿软的发现自己裤子掉到了地上。
 
“唔!哈啊~”要害被人抓在手里把玩,顾欢脑子一片空白,只剩下诱人的喘息。
 
浴室门口落了一地衣服,隔着玻璃门隐约听见淅沥的水声中偶尔传来令人血脉贲张的呻吟和求饶。
 
一个小时后,顾欢半阖着眼被容商砚抱到卧室他钟爱的大床上,后者则一脸满足。
 
拉灯以后,房间骤然变黑。外面的夜空却非常明亮,云层被风吹散无法遮挡月光,就连卧室也被照亮窗边一处,在月光下情人的脸别有一番美感。
 
“你在干嘛?”
 
顾欢缩起身体,脸红红的抓住在自己身上摸索的手,嘟囔:“说好了洗完澡睡觉的!”
 
“宝贝,我们还可以这样‘睡觉’……”
 
容商砚含住他的唇深吻。
 
******
 
小剧场:
 
月光下正在进行一场不可描述的运动……
 
(画外)月哥:我靠我靠!
 
容商砚:宝贝今天换我满足你
 
顾欢:哈啊~!说好的睡觉……
 
(画外)月哥:能不能盖上被子聊天啊喂!
 
容商砚:热不热?大不大?满足吗?
 
顾欢:(泪眼)我想睡觉QAQ
 
容商砚:好,听宝贝的咱们继续“睡觉”!
 
(画外)月哥:吾眼已瞎。
 
第66章:钓大鱼
 
第二天清晨,顾欢歪着头对镜子为难:“痕迹太明显,根本遮不住了!”可是今天他们的行程满满的,而脖子上的红痕想不让人注意到都难,他有点想打退堂鼓。
 
见顾欢小脸都皱成了包子,容商砚才终于收起玩笑的心思,进去在水池里边放热水边道:“用毛巾热敷一下消得快。”
 
被容先生制造的吻痕困扰,对于顾欢来说可真是个甜蜜的负担。
 
他听话的把毛巾在热水里浸了一会儿然后提出来拧干,叠成块敷在颈侧,嘴里咕哝:“没长在你脖子上就不着急!”
 
“那你现在给我留个,我保证不着急,就顶着它告诉别人我是你的。”容商砚抱住他笑。
 
顾欢捂住毛巾的手紧了紧,感到耳朵有些发烫:“我又不是属小狗的。”
 
容商砚摸他的脸,“我看你有时候倒挺像小狗。”
 
顾欢不高兴了,挑眼看他:“那你说说什么时候?”
 
什么自己像狗,哪有人这样的!到底是夸是骂呢?
 
“盯着只鸟发呆,草里找虫子玩又老是喜欢拿根草放嘴里咬,天气好的时候还非要在太阳底下睡午觉,这不是像小狗是什么?”
 
听这一桩桩自己做过的事,顾欢略微心塞,吭哧吭哧解释了一句“虫子是给鸟吃才不是我玩”就反驳不了了。
 
明明都是在容先生人不在的时候干的糗事,怎么就全被知道了?想起莫伯伯总是默不作声站在一边,顾欢心里流泪。
 
撤了毛巾脖子那一块都红通通一片,居然看不大出痕迹了,他这才放心出门。
 
进电梯后戴上容先生给的墨镜,顾欢不适应的推了推:“变暗了。”
 
同一款墨镜在容商砚脸上完全是在用生命诠释什么叫帅!什么叫男人魅力!什么叫高端大气!然而换成顾欢就只让人感觉滑稽,气质不搭。
 
容商砚倒是觉的自家宝贝怎么看都好,墨镜大了不要紧,刚好遮住脸免得被别人看了去。
 
纵使容商砚理性克制,占有欲却不比别的男人少一分一毫。
 
度假区山丘连绵,湖泊星罗棋布,是一个山青海秀的好地方。距离酒店较远的山上还有一座森林公园,导游介绍里面设施修建得挺不错,顾欢就想能去拍几张照片也好。
 
他住的房间里有挂几张度假区风景的照片做装饰,其中便有森林公园的。
 
从度假区入口进去的游客不用买票,顾欢和容商砚在门口下了车,并不用导游跟着,两人就顺着路慢慢散步似的游玩。
 
走过一段嶙峋陡峭的阶梯山路,这才算真正来到公园里边。又经过一座木板吊桥,两人出现在平坦的森林边缘,沿着一条木板小路向里深入,顾欢相机中的风景越加丰富:松树林,木板路,湖泊还有古寺……
 
路上遇到的人也越来越多,特别是在湖边,不少人还在那扎起帐篷露营。
 
站在水榭之中,顾欢趁着容商砚在看风景举起相机偷拍,一路上都在享受这隐秘的乐趣。
 
容商砚何尝不知道他的小动作,不过是有心纵容罢了。听见顾欢得逞后的“嘿嘿”傻笑,冷然的脸上多了一抹笑意。
 
两人并肩在公园逛了大半个上午,大多数时候顾欢都在拍照。回到风情街吃了午饭又出发去水上娱乐区,一系列的水上项目让顾欢疯玩了一把,谁让他有容商砚这个样样俱通的男朋友保驾护航呢!
 
晚上去风情街的SPA会所体验了一把按摩,回到酒店顾欢整个人懒洋洋靠在容商砚身上,困极了。
 
容商砚摇醒他去洗漱,“先去刷牙,马上就能睡觉了。”
 
顾欢哈欠连天,勉强撑起已经快合上的眼皮进浴室去,结果用冷水洗了脸以后倒是精神起来了。
 
两人都不喜欢身上留下的精油的味道,没羞没臊一起去冲澡,最后关了灯躺在床上看窗外的夜空。
 
容商砚也顾忌顾欢年纪小怕影响他发育,不敢经常要他,连用手的次数都要控制,内心非常之憋屈却又甘之如饴,无药可救。
 
顾欢不知道旁边道貌岸然的男人心里已经把自己揉弄了个遍,正背对他翻看白天用手机偷拍的几张照片,暗搓搓挑出一张最好看的设置成壁纸。
 
“在看什么?”
 
低沉悦耳的声音在耳边炸响,顾欢正心虚着,冷不丁听到正主声音紧张的手一抖就赶紧点开一个软件把新壁纸挡住。
 
一只企鹅出现在屏幕中央,接着跳转到消息界面,一瞬间对话列表不停推动,手机被[生日快乐]刷屏了。
 
顾欢几天没上网还不知道号上这么热闹,呆滞了两秒才欲盖弥彰的遮住屏幕,弱弱说道:“没……”
 
容商砚捏他耳朵:“都学会撒谎了。”又问道,“生日是什么时候的事?”
 
知道瞒不住,顾欢在被窝里挪动转身然后握住他的手指,露出一个讨好的笑来:“前天。不过我以前也不过生日,所以没关系的。”
 
“不仅撒谎还擅作主张,你说我该不该罚你?”容商砚屈起手指挠他手心,眼神落在顾欢唇上。
 
顾欢注意到他的眼神,有点脸热的小声控诉:“明明是想以公济私……”
 
真是个大宝贝!容商砚忍着笑正经严肃道:“这次算了,以后不能再这样瞒着我。”
 
顾欢忙不迭点头,咧着嘴笑:“嗯,好!容先生,快睡觉吧?”
 
容商砚搂住自家大宝贝找个舒服的姿势躺好,即使想做点什么也只能忍住,嗅着怀里人身上极淡的香味入睡。
 
顾欢放松身体,安心的闭上眼睛。困意袭来,在陷入梦乡之前总觉得有哪里不对?自己认错做什么……
 
旅行的第三天,两人计划坐游艇出海游玩。
 
在游艇停放的码头,十数条水上木桥两边停泊了许多小型游艇,导游正带着他们准备从桥上上船。
 
“容总,这么巧。”一道清丽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没想到在这里也能碰见认识容先生的人。顾欢转头看去,一个颇为眼熟的女人踩着高跟鞋走到面前,长卷发被扎成马尾,倒显得她年轻几岁。
 
容商砚见到熟人却没露出高兴的神色反而眉头微蹙,颔首回应:“迟小姐。”
 
迟玉萱摘下墨镜,唇角勾起优美的弧度:“我还以为容总是亲民来的,原来是有约啊!”
 
她把墨镜别在衣领,v领露出一片白皙肌肤。然后眯着眼看向容商砚身边的顾欢,“这位好像没见过,容总不介绍一下么?”
 
顾欢想起年初在容先生办公室门口碰见过她一面,那时还难受了许久,不禁抬头无措的看容商砚。
 
“他和迟小姐不是一路人,恐怕没什么话聊。”容商砚手搭在顾欢肩上,两人亲密的站在一起看着莫名般配。
 
这话说的倒让迟玉萱不知道他在贬谁夸谁,但见动作就明白这是偏向哪方了,不由心中暗恼:“确实不是一路人,难道容总和他就是了么?”
 
这话问得犀利,她是看准了两人关系不似一般朋友。换做顾欢恐怕要被打的落花流水,容商砚却连表情都没变一下,点头大方回道:“当然。迟小姐这么聪明难道没看出我们感情多好?”
 
迟玉萱皱起秀眉,容商砚这次太反常了,以他的性格绝不会为维护区区一个情人和自己闹不愉快,这个人究竟是谁?
 
“码头风大,不好意思迟小姐,不奉陪了。”
 
不等迟玉萱再说什么,容商砚告辞后带着顾欢转身离开,很快就进了一艘白色的游艇。
 
舱内空间不小,一圈沙发围住一张小圆桌,里面有水果和红酒。顾欢趴在沙发上朝码头看,那位迟小姐和她的保镖还站在刚才的地方。
 
从甲板上进来就看到自家宝贝又在发呆,容商砚怕他想多便解释道:“刚才不告诉她是怕她找你麻烦,她的话你别往心里去。”
 
顾欢把下巴搁在抱枕上,直勾勾的盯着他:“那她为什么找我麻烦?是不是她喜欢你?”
 
容商砚也不能否认,只好将过去的纠葛坦诚相告,末了把人抱到自己腿上:“小欢吃醋了?”
 
顾欢捂住脸:“你是我的人,要吃醋也是她才对。”
 
容商砚真是爱死他偏偏害羞却要说情话的模样,忍不住把人按倒热吻,久久才分开。
 
顾欢伸出舌尖在又热又肿的下唇舔了舔,双目水光闪烁。
 
“走,去外面看看。”容商砚深吸口气压下小腹腾腾升起的火热,牵着顾欢来到甲板上。
 
导游负责开游艇,已经驶到距离码头很远的海面。放眼望去是一望无际的海水,度假区被连绵的山丘包围,耳边传来轰鸣的机器声和水声。
 
躺在甲板的沙发上晒太阳,远离陆地和人群,顾欢觉得偶尔体验一次也是很不错的。
 
翘着脚丫搭在船舷上,墨镜几乎盖住顾欢小半张脸。他悠闲的看着蓝天上的白云变幻形状,歪头问道:“容先生,你有游艇吗?”
 
容商砚以同样的姿势躺在他旁边,闭着眼假寐。
 
“有一艘用来谈生意的,不过没停在这里。想去看吗?”
 
顾欢摇头,心想船还不都长一个样。
 
他好奇问道:“我们租游艇贵吗?”别看游艇小但是功能多,顾欢玩了会儿觉得肯定不会便宜。
 
容商砚终于肯睁开眼看他,慢悠悠说:“一小时四千而已。”
 
“啊?”顾欢差点从躺椅上滚下来,墨镜从脸上歪到一边,瞪着眼的吃惊表情让容商砚差点喷笑出来。
 
不便宜也不是这么个贵法!一个小时四千,在顾欢看来不差于抢钱了。他赶紧抬手看表,“一个半小时六千块,我就躺着啥也没干……”
 
容商砚安慰道:“宝贝,我们不差这点钱。”
 
顾欢纠结死了,可他差钱啊!
 
“莫伯伯的木雕,方姨的珊瑚手链……”顾欢掰着手指一桩桩数,最后一脸生无可恋躺回椅子,什么时候才能赚回来?
 
容商砚快要乐死了,说道:“礼物的钱咱们一人一半,剩下的你慢慢赚。”
 
顾欢幽怨的看他:“看来以后我的工资卡全部交给你保管才能抵清。”
 
“不乐意了?”容商砚捏他的脸,“你人都是我的。”
 
“容先生,你以后会想结婚吗?”顾欢突然问道。
 
容商砚动作一顿,收敛笑意坐了起来:“不会。”
 
顾欢笑了笑,“我也不结婚。”认定这个人就不会变了,不仅不能想象容先生结婚的那一天,顾欢也从不会想自己和容商砚以外的人有感情身体的联系,满心满眼都是自家男人。
 
“我比你大了十二岁,你不介意吗?”容商砚眼神沉沉的看着他。
 
“不介意。”
 
“等我快老了你正是年纪最好的时候,那时你一定是摄影界的明星,大家都喜欢你、崇拜你,而我就变成了半个老头子。”容商砚叹了口气,“我真希望你健健康康长命百岁,有时又担心自己走在你前头,留下你一个人怎么办?明明知道结婚生子对你来说才是好的,可我一点都不舍得你。”
 
容商砚不说,却也担心过十年以后顾欢会不会嫌弃自己,自己老了而他正年轻着。十年之后不嫌弃,二十年呢?
 
顾欢乖乖抱住男人,认真说道:“那你一定是最帅的老头子。”如果容先生真的走在前头我就陪他一起,顾欢心想自己怎么受得了没有他呢?活了快二十年是容先生的出现才教他活出点勇气和滋味,秘密、心情和梦想终于有人分享,再白痴的问题向他请教也不会嫌弃,可以依赖值得全心付出,这个人就是他生命里全部的光彩,绝对、绝对不能消失。
 
后面的话顾欢没敢说,他怕吓着容先生。
 
“我的小欢……”容商砚爱不释手的亲吻他手指。
 
游艇飘荡在深蓝色的大海中,阳光照得海水波光粼粼。白色游艇的甲板上伸出两根鱼竿,顾欢觉得不能浪费比金子还贵的时间用来晒太阳,在船舱里找出鱼竿海钓。
 
“海里的鱼大吗?”顾欢朝水里张望,鱼鳔一点动静都没有。
 
“当然,有可能把你拖到海里。”
 
顾欢瞥了他一眼,咕哝:“忽悠我也找个靠谱的呀……”
 
这时鱼鳔突然抖动起来,顾欢激动的站起来摇动摇轮:“我钓到鱼了!”
 
“鱼好像有点大……”
 
“容先生快来帮我哇!”
 
第67章:篝火夜
 
游艇的租金是早就付好了的,顾欢心疼也没办法。况且他忘性大,很快就在容商砚有意无意的引导下把注意力转到钓鱼和海上的风景上。
 
午餐也在游艇上解决,直到暖阳向西渐落,吹在身上的海风由舒适变得清寒,游艇才倦鸟归巢般往码头返回,在深蓝的海面上留下一线白色长痕。
 
被导游送到酒店门口的时候,顾欢在车上闭眼休息了一会儿,没成想直接睡着了。
 
容商砚也不舍得弄醒他,让导游帮忙把人放到自己背上准备背他回去。
 
“唔,到了呀?”顾欢睡眠浅,刚趴到背上就醒了。睡眼朦胧的从容商砚身上下来,声音带着觉后独有的软糯,尾音上翘好不可爱。
 
容商砚摸摸他的脸,真真稀罕这小模样。
 
海边白天夜晚温差大,容商砚怕他被风吹得冻着又蹲下去,说道:“上来,我们先回酒店。”
 
顾欢抓起他的手,用力眨了眨眼显得精神一点:“我自己可以的。”
 
容商砚也没把他当走路都要关照的小孩,便随他的意两人并肩进了酒店。
 
导游默默看着两人一高一矮的背影走进玻璃门内,叹着气独自一人开车去送鱼,气氛格外凄凉。
 
今天是旅行的最后一天,负责人在沙滩上弄了个篝火晚会算做最后的狂欢,顾欢和容商砚钓的两桶海鱼不方便带回燕市,于是让导游送去沙滩上给厨师烤了。
 
躺在沙发上小憩了会,估计着篝火晚会开始的时间快到了顾欢就起来用冷水冲了把脸,瞌睡虫全被冲跑了。
 
那边方鸿打电话过来问要不要车接,容商砚心想也不远便回绝了,跟顾欢散步过去也顺便醒醒神。
 
空旷的沙滩上,远远就能看到一簇赤红的火光,很容易就能找到路过去。
 
周围树上架了两盏灯过来,把场地微微照亮。雇佣来的两个厨师正在烧烤和拌沙拉,西瓜、甜瓜和芒果香蕉这些水果在桌子上堆得冒尖,一眼看过去架子桌子上全是吃的喝的。
 
顾欢和容商砚到的时候大家都在忙着吃喝聊天,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热闹,手上举着烤串或者啤酒。他们到了也没声张,只跟方鸿交代一声就去烧烤摊前找吃的。
 
晚上黑灯瞎火,即使篝火烧的正旺如果不留心也一时认不出跟自己错身而过的人是谁。
 
容商砚觉得露天烧烤不够干净,给顾欢夹了两串不让他拿了,用水果蔬菜沙拉把盘子堆得满满的。
 
顾欢端着盘子坐在人群外围,分给容商砚一串烤得金黄焦香的鸡翅,看着自己独剩的一根发愁:“这是几乎全素啊!”
 
他想吃肉!
 
“你不是食草性动物吗?”容商砚学着他坐在沙地上吃烤鸡翅。
 
“啊?”顾欢咬着鸡翅不明所以,“谁说的?”
 
容商砚但笑不语。
 
“你们说,boss他真的是那个啊?”
 
正吃着,忽然听到背后几步外聚着的人聊到了容先生身上,顾欢不由竖起耳朵偷听。
 
有个男声问:“哪个啊?”
 
又一道声音说:“就是同呗!这还用问嘛,没看到人都带在身边呢。”
 
“你们别吓我!说不准是boss家的亲戚。”男的显然不相信,“咱们boss这种级别的钻石单身汉,倒追他的女人都能从咱们公司楼顶排到大门口了,怎么可能啊!”
 
才不是单身汉!顾欢听到这心里默默回了句。
 
“可惜他一个也没看上啊!就黄主管那个侄女还记得?一来就说要进秘书部,嘿哟这口气真大啊!谁看不出来她是存了什么心思?结果被安排到做前台,听说没多久就给辞了,真是笑死我了!”
 
“还有这回事啊?”
 
“boss身边那个男孩子看着挺好的,前天看到我就说怎么有长得这么好、这么乖的,真不是他家孩子?”
 
“吃饭的时候boss给他夹菜那叫一个虐狗啊……基情都明晃晃印在我两只钛合金狗眼上了!”
 
“也有可能是父子情?”
 
“哇!私生子?”
 
“boss怎么可能有那么大的儿子,用脚趾头想也不可能。”
 
“……”
 
他们虽然压低了声音,却被顾欢和容商砚听得一字不落。
 
自己和容先生被人放在一起讨论,顾欢高兴又担忧,做贼似的在容商砚耳边问道:“他们知道了?这样会不会对你公司有不好的影响啊?”
 
“放心,没事的。”容商砚安抚道,“咱们又不影响别人什么。你看,我给他们发工资还出钱让他们免费旅游,现在反过来八卦我的私生活是谁不对?”
 
“好像是他们……”
 
“没错,所以该担心的也是他们。”容商砚勾起了唇角。
 
顾欢一想容先生说的没错,便心安理得了。吃完最后一口不太喜欢的生菜,他把空空的餐盘给容商砚看,“现在可以去吃烤鱼了吧?”
 
容商砚把人扶起来:“去吧。烤鱼容易上火,只能吃两条。”
 
“那我要吃两条大的。”顾欢哈哈笑道。
 
容商砚面无表情道:“大的一条。”
 
“……”分明是欺负老实人!
 
方鸿在烧烤摊前找到自家老板,果不其然他和顾欢在一起。硬着头皮过去,不想打扰老板谈情说爱也得上啊!
 
于是方鸿上前提醒老板出来跟大家打个招呼,然后前一秒还温柔低笑的老板一转身面对自己就冷脸无情。
 
我就不该来的!
 
也不能当做没听到,容商砚带着顾欢去主持人那。人到齐了,食物也早就吃上,火堆周围都站着人,容商砚一出现便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主持人带头高喊欢迎,底下响起一片掌声。顾欢站在人群中一边咬着烤鱼一边看男人像个发光体一样受人瞩目,虽然没有穿正式的西装,头发也不像上班时梳得整齐,可他笔挺的背脊让人感受到不亚于身在办公室的威严和自信。
 
反而因为解开两颗扣子的衬衫、插在裤子口袋的左手和些微凌乱的发丝这些元素,显出不同于严谨的一面。慵懒、性感、散发荷尔蒙,顾欢听到旁边两个女人在悄悄说。
 
容先一直都魅力十足!顾欢咬一口香喷喷的烤鱼,高兴的想。
 
容商砚说话一向简短有力,简单的说明活动的意义后鼓励大家尽情玩耍便把话筒还给主持人。篝火晚会这才算正式开始,早先设计好的游戏轮番上演。
 
顾欢端着吃的在一边看热闹,不时和容商砚说着别人不知道的悄悄话。
 
两人亲密的站在一起,容商砚不时低下头听他说话,顾欢脸上则洋溢着笑容,融洽的气氛谁也插不进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顾欢长得特别招人喜欢,在容商砚回答说“是家里的孩子”后,不断有人来邀请他去玩游戏。要不是看那些女人都是当了妈的年纪,容商砚早带着他走了。
 
“我去帮他们拍照吧。”顾欢从背包里拿出六六。
 
篝火边有女同事在自拍,但是显然晚上光线不足,手机很难拍出效果好的照片。顾欢刚拒绝了几个好心的邀请有些愧疚,就想去帮帮他们。
 
自家的宝贝怎么能去给别人当免费劳力,容商砚是拒绝的。但一看顾欢亮晶晶的眼神就说不出口了,算了,让他多和别人接触也好。
 
只好点头答应:“去吧,不要靠火堆太近。”
 
“我知道了!”顾欢快乐的笑眯了眼,跑出去找那几个友善的同事。
 
一场篝火晚会,顾欢认识一些人的同时也在更多人心里留下好印象。
 
假期的第四天中午,结束旅行回到家里。
 
莫管家虽然嘴上不说也没什么表情,顾欢却知道他可记挂着自己和容先生,还在老远就看到他站在大门口等着。
 
下车的时候,顾欢就朝他笑得可灿烂了:“莫伯伯我有礼物送给你!”
 
莫管家谦卑的弯下腰:“谢谢顾欢少爷,欢迎回家。”
 
佣人把行李箱提上房间,顾欢打开箱子把一堆盒子都拿了出来。送给朋友的塞进背包,其余的拿到楼下一一交给了管家、园丁大叔和阿姨们,新来的方厨也没落下。
 
莫管家收到一座寓意很好的鲤鱼木雕,虽然面上不显心里却很愉悦。
 
虽说全国都在放假,容商砚却不能放着公司不管,这一星期的工作和应酬都堆在了剩下的一天半。
 
顾欢也没闲着,一边修篝火晚会拍的照片一边让管家教自己餐桌礼仪。
 
基本的西餐礼仪他倒是懂的,但要做到容先生那么优雅就难了。经过管家的讲解,顾欢才知道自己学会的不过冰山一角。
 
不想以后和容先生出去时做出丢脸的事,他心想再难也要学会。
 
趁着假期最后一天本想给乐乐把礼物送过去,却从容商砚那得知乐乐在国外还没回来。顾欢只能又把礼物盒子放回桌上,人乐乐可比他更会玩。
 
明天就要返校了,两天没在家吃饭的容商砚晚上终于早早回来,陪顾欢吃了顿晚餐。
 
当晚,想到又要一个星期看不到吃不到,容商砚在被子里把人弄得浑身发软,忍不住主动缠上来亲吻缠绵。
 
“唔……慢、慢点!”
 
容商砚如他所愿,放慢了速度缓缓进出,“宝贝,舒服吗?”
 
“嗯~”全身上下,包括声音都舒服得发抖。
 
没有哪个男人不喜欢爱人在床上对自己的认同。容商砚眯起眼睛,眼神深沉而危险:“接下来换做听我的。”
 
顾欢眼神迷茫,感受到男人火热的激情。
 
“ 啊!”
 
随着一声短促的低吟,身体不断涌上难以言喻的幸福感。
 
对于情事,顾欢经历的次数不算多,仍是觉得害羞和羞耻的。往往亲密过后醒来的早上,光是看容商砚一眼都会脸红。
 
容商砚也曾开解过他一次,除了让顾欢煮熟了的虾似的脸更红以外……好像床事上也放得开一点。
 
爱人在自己手上从青涩一点点往成熟转变,不得不说容商砚是极为享受并且珍惜这过程的。
 
第68章:回校后
 
主动的结果就是第二天上课差点迟到,顾欢匆忙把书包放在宿舍,拿了书跑去上课。
 
中午吃完饭,他才有空打开背包把属于袁杰和董亦可的礼物盒子取出来送给他们,奇怪的是发现包里多了一个正正方方的黑色盒子。
 
我拿错东西了?顾欢颠了颠盒子,不重。
 
不如打开看看,也好知道可能是谁放进来的。这么想着便小心的掀开盖子,里面的东西他居然再熟悉不过了——全都是滤镜!
 
PL镜,星光、柔光、天光、倒影和渐变……基本上他知道的滤镜都在里面了。
 
顾欢第一个想法:都是宝贝!
 
然后……这加起来得多少钱来着?一块顶一个月的生活费,这是直接把一年的饭钱都捧现在手里了!
 
顾欢咽了口唾沫,把盖子原模原样的装回去放好。不用问了,肯定是容先生送的。
 
只是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送这样一份礼物,还悄摸摸的不吱声!难道是想安排个惊喜吗?拍拍胸口,顾欢愣是呆滞了两秒才咧开嘴笑得傻里傻气,好不容易把激动压下去没立刻蹦跶起来。
 
如果是什么奢侈品估计还会纠结要不要收下,跟摄影相关的器材他怎么会舍得不要啊?而容商砚投其所好的本事也是厉害,难怪能把顾欢忽悠得死死的。
 
“他笑得二了吧唧的是干啥呢?”袁杰开着电脑打游戏正嫌太热,用本书来回扇风。
 
屋里唯一能回他话的只有董亦可。此时他正把顾欢送的贝壳连同盒子放进柜子里,头也不回淡淡说道:“开心吧。”
 
哥,我当然知道他在开心,问题他突然开心个啥啊!
 
袁杰也不是头一次被冰山室友噎到,习惯性的在心里吐槽。看着浑身都散发着“我好高兴”荡漾气息的老幺,突然顿悟加贼笑:“肯定是搞对象了!”
 
“还不快给老大我从实招来?”袁杰猥琐的搂住顾欢肩膀,“你小子也太会瞒了吧!”
 
一向不喜欢八卦凑热闹的董亦可也往这边看了过来。
 
“啊?”顾欢突然被人戳穿秘密有点慌张,眼珠子乱转就是不敢去看笑嘻嘻的室友,方才的高兴被冲淡几分。
 
可他心虚的表情要说没猫腻谁信呢?
 
袁杰心中更加肯定,挤眉弄眼的问:“放假是跟她去玩呢?”
 
又被猜中!顾欢胡乱的点头,打定主意就是不开口,随便他瞎猜。
 
“转系以后新勾搭的吧!快跟我们说说,是不是女神是不是白富美?”
 
顾欢挣开他的手臂,假装收拾桌上的东西来缓解紧张的情绪,支吾道:“差不多吧!”
 
白富美和高富帅……反正也只是差个性别!
 
“卧槽你小子没看出来啊!我还以为你不到毕业都不准备解决终身大事呢!”袁杰大笑,“别藏着掖着,赶紧跟兄弟们讲讲撒!”
 
“……”和容先生的事哪一件讲出去似乎都不太好。顾欢欲哭无泪,为什么室长要这么八卦!
 
“再不过来队友埋了你的心都有了。”董亦可一边淡定的喝着水一边说道。
 
袁杰嗷了一嗓子赶紧跑回座位操纵电脑里的小人上蹿下跳,刚才八卦的事完全抛诸脑后。
 
顾欢舒了口气,对及时替自己解围的董亦可笑了笑,算是无声的道谢。
 
从开学到转系、比赛,这个学期刚过一半就经历了许多事。顾欢以前从不敢想自己会在本该平静的校园中发生如此大的改变,好在生活慢慢步入正轨,一切都往好的方向发展。
 
在紧张的学习中抽空把旅游时的照片修好,分两次打包传送给了容商砚。一份是他们两人的,一份是给公司同事拍的。
 
容商砚自从回来后心情一直都很好,于是这段时间公司上下气氛莫名融洽轻松,几位经理进他办公室汇报工作时声音都大了几分。
 
午休时间。
 
靠在椅背上,容商砚支着下巴津津有味的看着企鹅群里快速滚动的消息,无一不是在夸他家宝贝拍照技术好。
 
“从来不知道自己自拍之外的照片也能看!”
 
“这是谁这么好看!我快不认识我自己了~[害羞]”
 
“ 1,年轻好几岁,我当时说什么了笑得那么开心?”
 
“ 10000!第一次拍出这么好看的集体照啊啊!”
 
“单人照更好看,不比贵死人的影楼差。”
 
“有了这些照片旅行才算圆满了!不虚此行。”
 
“没想到真是碰上专业的!”
 
“想让顾欢帮我家宝宝照一套了~”
 
有天赋又刻苦,小欢怎么会比别人差呢?容商砚好心情的想,似乎是看到顾欢受人欢迎自己与有荣焉。
 
他示意方鸿把笔记本抱走,“那边谈的怎么样,是不是还要我亲自去一趟?”
 
“确实,情况不容乐观。”方鸿默默从boss办公桌上拿回属于自己的电脑,“我想可能要您亲自去合作才能谈成,那帮人太固执。”
 
“那你准备去订机票。”容商砚低头开始继续处理工作。
 
方鸿离开办公室的时候见boss正在工作时伸手摸向手机。哎,今天第二十一次了!方鸿叹气。
 
我干嘛连这个也数,犯贱呐?!随即想到这一层,方鸿心里唾弃自己无聊得蛋疼。
 
……
 
容商砚工作上忙得紧,顾欢在学校也不轻松。大学期间比起高中舒服当然舒服了一点,只不过他对自己要求不肯放松,也不想让支持自己的容先生失望。
 
抽空去周洋店里洗了偷拍容商砚的照片做成相册,顾欢当宝似的藏在床头每天拿出来翻一翻。早上起来要翻,晚上睡觉的时间也要翻,连带着带在床上的时间都增多了。
 
袁杰误以为他是分手了躲在被子里疗伤,直到凭着这家伙身上越来越勾人荡漾的气息才打消疑虑。
 
精神上是爽了,可是一本相册尽选贵的好的相纸用,后果就是钱包瘪了,身体上也快要受摧残了。
 
这也是不得已的选择。一般打印照片是会选择传统的光面相纸的,但顾欢不喜欢那种反光的表面,总觉得那样看上去一张照片冷冰冰的没有温度,显得无情。所以为了容先生,顾欢自然要挑自己认为最好的给他用了,只是好看以后价钱也就上去了。
 
顾欢不想让他知道自己这本“私藏”,当然也不想暴露出缺钱的事实,落下一个花钱大手大脚的印象……虽然在某方面他确实用钱用得厉害。
 
经过同学的帮忙和介绍,顾欢开始接一些收费帮人外出拍片的活儿干,顾客大多是学校的女生和社团。
 
他在这一行只能算个新手,别人开的价钱也就低了。顾欢也不嫌弃,他那同学说如果不是上次得了社团比赛的第一名或许还没人愿意找他拍,况且苍蝇腿再小也是肉,先解燃眉之急吧!谁叫自己沉迷于容先生美色呢……
 
而且他也不是全然只存了赚钱的心思,如今到手这么多滤镜,正是该拿出来多试手发挥它们作用的时候。又能赚钱又能练习,何乐而不为。
 
顾欢心想自己也没容先生说的那么笨,这不,这回的小算盘就打得很响。
 
接了几单之后,他倒是受到不少好评,更有真心觉得不错的帮忙介绍了两单新生意。
 
总算没把自己饿死,顾欢看着余额高兴的想。
 
由于接单子的原因,顾欢打印照片的量就增多了,和周洋做起长期的生意。
 
值得一提的是,他第一回交的作业被老师在课堂上提出表扬并且拿来展示。学习委员目瞪口呆的说句“你真有钱”之后,顾欢才意识到不对劲。
 
“大家不都是用这种类型的相纸的?”
 
“谁跟你说?每个星期两百块交作业,革命没成功就先破产了!”
 
“你没跟我说老板是奸商啊~”
 
“咳咳,顾欢同学对不住,我忘了……我是真没想到他会这么坑你!”
 
“没关系,就、就当交学费了……”
 
学费是教了,也不能轻易放过便宜老师,这才有了后面的长期合作和九五折。不得不说,跟容先生一起待久了顾欢倒也学着点如何跟奸商打交道。
 
容商砚出国谈生意,顾欢足足一个星期没见着他。
 
虽说一个在学校一个在公司本来就见不到,但总归知道他就在离自己一个小时车程的地方,心里耐不住了只要不是上课随时都能找他。可一出国就是几个小时的时差,和同在燕市是不一样的概念,会担心那边天气不好,会害怕出行不够安全,会牵挂几个小时的飞程……
 
一不小心想得有点多,顾欢躲在被窝里跟容商砚发微信。
 
虽然现在的天气只要用空调被盖住肚子就不会冷,但一个人睡觉时喜欢把自己用被子蒙起来的习惯还根深蒂固。
 
【容商砚:好了,你那边很晚了,快睡觉。】
 
顾欢心道,跟你聊天多晚也不嫌晚。
 
只是怕这话说出来又会挨训,于是乖乖回了句“晚安”,等那边也回赠了“晚安”才关掉手机。
 
把容商砚睡的枕头紧紧抱着,顾欢有种想打滚的冲动,一日不见如三秋兮……容先生什么时候回来?
 
明天就该回来了吧?带着快把脑袋溢满的思念,顾欢晚上做了个关于容商砚的美梦。
 
第69章:听讲座
 
出门饺子回家面,下午听到容商砚快到家的消息,顾欢于是掐着时间进厨房下面。
 
等他一回来,桌上便有一碗热腾腾的鸡蛋面等着临幸。
 
泛着油花的大碗里,面条龙须般浸在清澄的汤下,中间撒了一小撮翠绿的葱花,最上面压着一个金黄的荷包蛋,这是一碗面最普通的卖相。
 
容商砚解开西装外套的一排扣子,摸了摸顾欢的头就坐下来吃面。
 
“在飞机上一直没吃东西,正饿着。”吃了一大口面,他微微侧头就看到顾欢眼不打转的看着自己,“面不错。”
 
夸完又吃一大口,这回头也不抬:“人也贴心。”
 
客厅那边一个没见过的助理正把行李箱交给管家,随后一个离开一个提箱子上楼。
 
顾欢见四周没人,迫不及待坐到容商砚旁边的位置上,嫌不够近又拖动一点,有些许羞赧:“我就是怕你吃不惯飞机餐会饿到。”
 
“原来不仅体贴还变聪明了,未卜先知。”
 
顾欢才不会说是因为在上网时看到说飞机餐特别难吃,就歪着脑袋看容商砚吃面条,脸上笑容甜滋滋的。
 
过了一会儿,容商砚放下筷子把顾欢抱在自己腿上:“怎么有黑眼圈,你不听话熬夜了?”
 
“没有!”顾欢低头否认,“是睡不着……”
 
容商砚挑眉,问:“想我想的?”
 
被揭穿丢人的心思,顾欢瞬间涨红了脸,张口结舌半天才憋出一句“难道你不想我吗”。
 
“你说呢?”容商砚搂紧他的大宝贝。
 
这一次出国回来,两人周末哪也没去就在家里腻腻歪歪,容商砚同顾欢一样都不是爱玩的人,自然也不会觉得无聊。
 
虽然一星期有五天要待在学校,但容商砚还是有时间去找他吃午饭的,不至于见不着面。
 
这样的日子对顾欢来说再好不过了,他甚至希望美好的日子过得慢一点,无比珍惜和容商砚相处的时光。
 
时间如流沙般从指缝流走,越是幸福快乐的时光越让人抓不住尾巴。
 
【一个帅的班群】
 
班长v587:
 
全体都注意了!@全体成员今天下午两点半在图书馆的演讲厅有一场讲座!主题是“摄影创新的可行性”,主讲人是郎教授。这是郎老师一年一次的讲座,去年没去成的不要错过!不限名额,想去的私聊我报名。
 
班长通知完寂静如水的班群瞬间炸翻了锅,实在是郎怀山这个名字太过如雷贯耳。大家颇为兴奋的讨论着早点去抢座位,偶尔又不明情况的同学出来问一句,被告知以后也立刻加入讨论。
 
一般来说,不是热爱学习的学霸是没有多少人肯花空闲时间去听讲座的,躺在宿舍睡觉打游戏都比听报告似的讲座舒服。但郎怀山却是个例外,他每次开讲座必定是座无虚席。
 
顾欢没参与话题而是找班长报名去了,只有报名到时才能进入会场,否则是要被门口的学生拦在外面的。
 
下午提前一个小时过去占座,顾欢和几个同学坐在第四排的位置,然后齐刷刷摊开本书来看。周围玩手机的人无不震惊,近距离膜拜了一把学霸。
 
学霸们当然有特殊的学习技巧,即使陆续有人到场,演讲厅由安静变得热闹也自岿然不动,完全沉迷于书本这只小妖精。
 
直到顾欢突然感觉到有一丝不对劲,太安静了。抬头往讲台看去,一个学生助理正在准备ppt,他于是合上书把几个同学从书里叫醒。
 
“来了。”
 
顾欢听到有人说了一句,然后掌声雷动。
 
一个老人从讲台后面走了出来,他穿着一件黑色长衫,显得身体十分清瘦。但他的眼睛炯炯有神,行动稳健有力,跟老态龙钟一点也挂不上钩,实在让人吃惊。
 
等等,这个老人家不是何奶奶的丈夫吗?所以……他就是郎怀山老师?自己帮的是郎老师的妻子?那天郎老师两三步奔下楼和师母执手相看的情景历历在目,顾欢不淡定了。
 
郎怀山在讲台上的一排空座位中间坐下,展开手中的稿子,声音从话筒传来:
 
“鄙姓郎,郎怀山。今天能有幸坐在这里给大家讲一课,一是身体还算康健,二是学校希望我能给同学们传授一些经验。可我估摸着,一个半小时用来谈经验未免太浪费了,不如我和你们一起思考问题……”
 
老人像平常聊天般徐徐说道,脸上总是带着笑容,给人的感觉很是和蔼慈祥。
 
玩手机的早已收起手机认真朝台上凝望,带了笔记本准备做记录的也放下了笔,观众席坐满了人却没有杂声。
 
郎怀山一连提出了十多个问题,有的是大家想过却找不出答案的,有的是他们闻所未闻或者说根本没有想到的。
 
有问题就意味着思考,所有人都被一连串的提问问懵了,眼巴巴的看着郎怀山“求解释”,要不就陷入沉思。
 
“那我再问一个最基本的问题,‘摄影是什么’。”郎怀山并没有立即解答,而是又向学生抛出一个问号,笑呵呵道:“大家应该都有答案,有没有人愿意说说啊?”
 
这个问号到底没再把人砸懵,陆续有半数人举手。顾欢坐的端正听讲,一点没有起来回答的想法。
 
“穿蓝色衣服的男同学,你来说。”郎怀山目光落在第一排的人身上。
 
很快,蓝色衣服的男生接过助理递来的话筒,在两百多双眼睛的注视下站起来:“摄影是指使用机械照相机,或者数码照相机进行影像记录的过程。”
 
这是课本上对摄影的定义,回答得中规中矩。
 
“我还要问你们一个问题。”郎怀山不急不缓说道:“你认为摄影是什么?”
 
这回举手的人寥寥无几,他们能背出课本上的定义,却没想过自己心中的摄影是什么。
 
郎怀山清明的眼神从一排排的座位上扫过,突然定格在一个人身上。
 
顾欢和他四目相对,身体一僵。被老师认出来了?不是他想的那样吧……
 
“顾欢同学,请说一下你的想法。”讲台上的老师说道。
 
一瞬间顾欢抖了一下,实在没想到郎教授连名字都还记得清楚,然后缓缓站了起来。
 
所有人的焦点聚焦在他身上,就连和他同排的几个同学也想不通为什么郎教授能叫出顾欢的名字。一时间众人心里冒出各种猜测,连带着看顾欢的眼神也带上一丝敬畏。
 
顾欢握着话筒脑子一片空白,紧张得垂在身侧的手有点抖,寂静了好一会儿才找回声音:“我认为……摄影是一种语言。”
 
郎怀山对他鼓励的点点头,示意继续说下去。
 
“摄影表现出来的功能是记录,但是真正要做的是表达。一张让人感受不到拍摄者所传达的话,或者根本没有表达而只有记录的照片是失败的。有灵性的照片能让看的人体会到拍摄者所传达在其中无声的话语,能够直达人心。所以我想相机是摄影师的笔,虽然捕捉的是一瞬间的画面,但已经把所闻所感都写在照片里让人体会。”
 
顾欢一口气说完,场中安静的没有一个人吱声。
 
艰难的转头往四周看去,顾欢才发现所有眼睛都像相机镜头般对着自己,顿时不明所以的向同学求助。
 
坐在他旁边的同班同学竖起大拇指,小声说道:“厉害!”
 
其实顾欢的发言不见得有多深刻,但是足以说明他不是第一次思考这个问题,说厉害也不止因为他有自己的想法,还因为说得流畅而且有头有尾。
 
随着一两个人鼓掌,所有人才意识到已经讲完了,场上第二次响起潮水般的掌声。
 
郎怀山依旧是一副笑模样,不说对错,只针对他的观点做一些补充。
 
在顾欢的开头下,又有几个人站起来说自己的思考,虽然不够语言流利准确,理解也有漏洞,但思考的精神被郎教授肯定。
 
先前提出的十多个问题虽然仍有不能回答的,在郎教授的引导下大家都多了一些想法。等到郎教授说到“摄影创新的可行性”时,大家这才发现所有的问题最后都指向这里,受到很大的启发。
 
“什么是摄影的创新,为什么创新和怎么去创新,相信你们都有体会了。”郎教授合上讲稿,“但是你们还是要继续思考,这是我觉得比经验更有用的东西。”
 
他站起来朝观众席端正的鞠了一躬:“同学们再见。”
 
从未见过有老师向学生鞠躬的,不得不说郎教授对学生和教学非常尊重。
 
原来一个半小时这么快就过去了。顾欢觉得郎教授身上有种很让人敬佩的精神,他找不出词来形容,只情不自禁站起来用力鼓掌,并且所有人都和他一样。
 
手表上时针指在四点,一分不多一分不少。顾欢倒希望时间再多一些,但是恐怕郎教授身体要吃不消了。
 
后座的人先退场,坐在前排的人只能排队等着。
 
“顾欢!”
 
顾欢正夹在队伍里慢慢移动,突然听到后面有人在喊。他回过头去,见是郎教授的助理:“怎么了?”
 
“教授问你能不能过去一下。”那个助理一路艰难的挤了过来。
 
顾欢只能想到是因为上一次帮了师母的事,便告别同学随他去见郎怀山。
 
第70章:去串门
 
郎教授还站在讲台下面等着,见顾欢过来上前两步迎接,摸着白胡子笑:“顾欢同学,还记得我吗?”
 
他问的是第一次见面,而顾欢当然也没有忘记。郎教授不仅是老师还是长辈,于是顾欢朝他弯腰表示尊敬,问道:“何奶奶身体好吗?”
 
“还不错,最近都没再说头晕了。”郎怀山见他首先关心的是妻子身体,心中更加满意,“就是老念叨你不来了,应该问你要个号码的!”
 
学生助理也没听明白,估摸着这位叫顾欢的可能家里跟郎教授有交情,他也不好干站一边听着便向郎怀山告别:“郎老师,那我先走了。”
 
郎怀山点点头,“辛苦你了小沈!”
 
“沈学长再见。”顾欢礼貌的挥了挥手。
 
“再见。”
 
沈助理被他淡淡的笑容晃了一眼,有些晕乎的抓住记录本离开,路上忍不住再回头看上两眼。
 
“你今天中午有空就去我家吃饭,好尝一尝你师母的手艺!”郎怀山热情的邀请道。
 
这回没有急事,顾欢怎么也找不到理由拒绝。时隔将近一个月了郎教授都能在这么多学生里认出他,恐怕平时一直记挂着道谢的事!
 
顾欢那次帮忙根本没想着要什么回报,但若碰上郎教授夫妇这般有恩必还的人,不接受好意反而会让他们心里不安。
 
“谢谢郎老师,那我也正好去看看师母。”顾欢露出一小朵笑容。
 
到达郎教授家的时候,何奶奶正坐在阳台的躺椅上看书,防盗栏上紧紧挨挨挤了许多盆栽。
 
“来客人了?”她摘下老花眼镜,盖上书随手放在一边从阳台上走过来。等走近看清老伴儿带来的人,露出惊讶又高兴的表情:“是顾欢哪!可算是过来咯!”
 
何师母跟见到亲孙子似的激动,拉着顾欢的手就往沙发上带,笑容满面:“今天是碰巧遇上了吧?晚上想吃什么跟我说,不用不好意思,就当是自己家一样的!”
 
顾欢心里漾起暖意,从来没有一个像何师母一样的老人对他这么关怀。
 
“下午上课被我看到了,我就说一定要请他来家里坐坐的。”郎怀山提着小水壶去烧水。
 
“我吃什么都可以,跟您们一样就成。”顾欢把书包脱了放在沙发角落,轻轻一笑。
 
眉清目秀的孩子露出笑容,黑如曜石的双眼干净之中又透着股机灵劲儿,本就招人喜欢的乖巧模样更是让人倍生好感。
 
何师母见了越发喜欢,拍了拍腿:“冰箱里还冻着半只老母鸡,现在赶得及炖锅鸡汤!我这就弄去……”
 
“师母,不用——”这么麻烦。顾欢还未说完,只见何奶奶已经乐呵呵的进了厨房。
 
“不用管不用管。”郎怀山端着水果盘过来,“她就喜欢忙里忙外。”
 
“师母真勤快。”环顾四周,虽然郎教授家里的家具不论样式还是新旧都有些年头了,但都干净而且归置得很整齐,可见主人勤于打扫。
 
那边水烧开了,郎怀山去取了小水壶过来。又走到靠墙壁的橱柜前取了一小罐茶叶,接下来动作非常韵味地烫茶杯、倒水煮茶,行动丝毫不拖泥带水,顾欢就像看艺术表演似的差点没拍手叫好。
 
小小的茶杯端在手里,茶香醇中带涩,喝一口香味直从唇齿滑下喉咙,让人回味无穷。
 
连饮三杯,顾欢仍觉这茶前所未有的好喝,看着茶壶意犹未尽。郎怀山却不给他斟了,摸着胡子笑得爽朗:“这茶虽是好物,但也不能多喝。”
 
顾欢疑惑:“茶不像酒伤身,也不能多喝吗?”
 
“倒不是这个理。”郎怀山摩挲着小巧的瓷杯,说道:“事不过三,这茶叶再好尝多了也要失去滋味。刚才你已经喝了三杯,再继续添杯那下次来我可没有更好的茶招待你了!”
 
顾欢恍然大悟,便听话的不再去碰茶杯。心里又忍不住想,就算招待自己用平常的茶水或者一杯白开水他也是没有异议的,况且这一小罐茶叶郎教授肯定特别喜欢,如果自己下次来又喝上一次,岂不是在夺人所好了?
 
“好久没和年轻人聊聊天了,来看看我这儿的照片。”郎怀山拍拍沙发扶手站起来,顾欢连忙跟在他身后,不知这位大教授想和年轻人聊什么。
 
郎怀山家里最不缺的就是照片了,裱了框的和没框的几乎占满墙壁,有些甚至因为没有塑膜又年代久远而变得斑驳,相比之下装在框中的不止提升了一两个档次。
 
早先的照片技巧和构图与后期的相差甚远,且他早期多是人物,后期就几乎不会以人物为拍摄对象了,完全转向自然摄影,但不能否认其中的韵味和灵性一直没有磨灭。
 
郎怀山的人像摄影并不出名,现在人们捧他也只用山水摄影师的名头。他的自然摄影就像中国水墨画一般富有韵味,只不过是用相机记录诗意的瞬息变幻。
 
摄影和绘画并不相同,绘画是一种沉思,而摄影则发生在电光火石的一瞬间,往往当按下快门时会捕捉到意想不到的秘密。而郎怀山,就是最懂照片秘密的那个人,这应该是思考与经验沉淀的最好结果。
 
从一张照片,谈到另一张照片,两个人在挂满照片的墙前缓慢移动。
 
郎怀山思维依旧如年轻时敏捷,他指到的每一张照片都能讲清拍摄地点和时间,包括其中的技巧和可取之处。顾欢偶尔能接上几句,或者和他讨论下午讲座受到的启发,敬佩的同时感觉到自己对摄影的掌握远远不够。
 
“我说你们聊了这么久也不嫌累,喝口水润润嗓子。”何师母厨房里炖着汤,出来给说得忘我的两人各端了杯水。
 
“谢谢师母。”顾欢不自觉就抿出个笑容。
 
“好好,不说了。”郎怀山双手接过茶杯,“反正一时半会儿也说不完,以后还有机会。你去看电视,饭好了我叫你。”
 
顾欢哪能安心坐着等两个老人给自己做饭吃,便坚决摇头:“我去厨房帮忙!”
 
何师母还穿着花布围裙,很是稀奇:“顾欢会做饭哪?”
 
“也只是会一点……”顾欢有点不好意思,好像男人做饭说出去别人总是先会惊奇,不由让他想到古代“君子远庖厨”的说法。
 
何师母当然不是觉得男人会下厨有什么不好,而是……这孩子太好了!人长得好不说心肠也善良,听老伴儿讲学摄影还得了个比赛第一名,又会下厨又懂礼貌……你说怎么就有这么招人疼的孩子呢!
 
“那就来吧。”心里有件小棉袄捂着似的暖和,何师母今天笑得格外舒心,“跟我聊聊天也好。”
 
厨房容不下三个人,于是郎怀山只能孤家寡人去看电视。
 
老鸡汤已经炖上了许久,浓郁的香味逐渐从砂锅里渗透出来。厨房的流水台上放了蔬菜和肉等待处理,顾欢知道老年人浸多了冷水容易生病,把洗菜的活全部包揽了。姜葱蒜等调料,也是按师母的指示切得整齐漂亮。
 
“有你帮忙我可省了不少力气。”何奶奶竖起大拇指,“得力助手。”
 
“全靠指挥得当!”顾欢端着菜罕见的贫了一次嘴,顿时两人笑得前俯后仰。
 
四个菜上桌,色香味俱全,勾得人馋虫蠢蠢欲动。
 
家里好久没有这么热闹过,郎怀山也坐不住了,跑到厨房帮忙拿碗筷。
 
最后三人落座饭桌,何师母把肉菜放在顾欢面前,用干净的筷子给他夹了好多菜自己才开始吃。
 
“谢谢师母!”
 
顾欢很喜欢和这两个人老人相处,仿佛他们气场和自己意外融洽。
 
“你要不介意就叫我一声‘奶奶’,我和静之要是有孙子,也差不多该是你这个年纪了。”何师母说道。
 
“是啊,你要是有想吃的尽管来家里让致欣给你做,也当陪陪她。”郎怀山这两年很少见到有什么事能让老伴儿开心成这样,私心里希望顾欢能多来,这样致欣也多些高兴的事。
 
顾欢有点愣,还是点了点头:“好……何奶奶。”
 
两个老人相视而笑,何奶奶笑容灿烂:“汤也该好了,我去端过来。”
 
“我去端。”一声“奶奶”自然也不是白叫的,顾欢拦住她,“砂锅沉容易烫到,您坐着。”
 
香浓的鸡汤为餐桌又添一份美味。窗外太阳已经落下,光线变得暗沉;屋里开着明亮的灯光,两个一起在这房子里习惯了安静的老人,忽然觉得这白炽灯是暖的。
 
而顾欢则在郎教授和何奶奶亲切的招待中想到另一件事,他们没有孙子?那他们的儿女呢?好像这家里只有两个老人居住的痕迹,难道说郎教授的儿女连家都不回?不对……
 
第71章:使绊子
 
在郎教授家这一顿饭吃得很开心,顾欢居然从两个刚认识没多久的老人身上体会到家庭的温暖,那是在顾家十多年都鲜少感受过的。
 
那我真正的家人呢?他们在哪里,过得好不好,究竟为什么把我送到孤儿院……我的家人,他们还在吗?顾欢盯着桌子发愣,自从上了高中他就不曾想过关于家人的问题了,今日却被勾起思绪。
 
可能他并不是不在意,只是因为没有人能够回答他所以一直藏着不敢去想罢了。如果有一天能见到他们,一定要……
 
一定要怎么呢?顾欢失落的叹了口气,从他们把自己放弃在孤儿院的那时起就不算是家人了。
 
“你发什么呆?”袁杰突然出现在身后,他看顾欢双眼无神的对着手机已经很久了,“我靠!老幺你用男人做壁纸?”
 
实在不是袁杰大惊小怪,男生用崇拜的球星或者明星做手机电脑壁纸的不少见,但顾欢手机画面里仅露出一个侧脸的男人显然不是前者。至于明星……他从没见过老幺追星,这喜爱简直来得毫无征兆!
 
“……”顾欢惊得手一哆嗦,连句辩解的话也想不出来,他当时只想着能时时刻刻看到容先生,却忘了这行为在别人眼里有多奇怪!
 
他不会发现了什么吧?顾欢汗涔涔的想着,然后弱弱开口:“有什么不对吗……”
 
手机亮晃晃地躺在桌面上关也不是,不关也不是。
 
好像也没什么不对?毕竟爱美之心人皆有之,那侧脸多养眼!袁杰郁闷的摸摸脑袋,总觉得自己有什么没搞清楚,只能拍着胸脯道:“大老爷们哪有小妹妹好看?你等着,哥帮你搞定!”
 
见室长没有多想,顾欢提起的心放了回去,正要把手机关了却被袁杰叫住。
 
“等等会儿!打开企鹅看看。”袁杰手指在自己手机上划拉着。
 
只要他注意力不放在容先生的照片上顾欢当然听话去做。一登上去,那企鹅就跟疯了似的跳出许多消息,霎时屏幕右边一溜的小红圈。
 
跟微信恰好相反,顾欢很少上企鹅来。手指轻轻点开最上袁杰的对话栏,以一片绿叶为背景的消息界面立刻刷新了许多图片,不用点开大图就能看到是一个个美女模特的照片。
 
顾欢眨了眨眼,看向袁杰的眼睛像在无声询问:你就给我看这个?
 
袁杰却压根没接受到他的信号,挤眉弄眼的说道:“都是我精心挑选的,保证个个秀色可餐!”说完留给顾欢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便哼着小调走了。
 
顾欢无奈的摇了摇头,退出聊天界面,里面的图片一张也没有点开。把填了验证消息的好友申请一一通过,企鹅群的消息则直接无视,剩下陌生人发来的闲聊太多他都只回了个[笑脸]算打招呼。
 
最近企鹅上多了好些不认识的同学,大家对交朋友真活跃!看着一溜不熟悉的头像交际废顾欢苦恼的想到。
 
事实上不仅如此,除了企鹅以外他出门被叫住打招呼的次数也增多了!先是自己班上的女同学,接着是隔壁班的女同学,后来有时根本就认不出朝自己微笑挥手的人是谁了。这时候他只有瞪着眼迷茫一秒然后笑一笑……十分怀疑是认错了人。
 
偶尔在教室里听到三五个聚在一起的人说什么“有后台”“难怪总出风头”“不走后门怎么进的来”“还真以为他很厉害,不也是靠教授私底下教”之类的话,顾欢并没有想到自己身上,直到一次上课被人故意使了绊子。
 
那是在体育课站队的时候,老师突然以“上节课旷课”的理由把他叫出去罚跑三圈。
 
顾欢懵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解释道:“老师是不是记错了?我上节课来了。”
 
男老师看了眼手中的出勤表,纠起眉头:“上节课签到里没有你。”说着看向体育委员,“你负责的签到表,看到他来没有?”
 
“对不起老师,我没有注意!”体育委员江天是个有点黑的瘦高男生,他站得笔直的大声回答。
 
“上节课来了!”
 
“我看到他在……”
 
“我也看到他。”
 
包括胡彬彬和顾欢关系比较好的几个男生都出口作证,希望老师能取消惩罚。看到朋友站出来帮自己,这让顾欢心里好受了些。
 
其他同学有的想看好戏,有的则不明所以,毕竟过了一个星期大家也不怎么记得清。
 
“应该是他迟到了所以我才没记上。”面对逐渐倾向对方的趋势,江天又补充道,如愿以偿看到老师黑了脸。
 
“好了!”男老师不耐烦的吼了一声,“罚跑三圈,去!”
 
受到无妄之灾,顾欢不甘心的咬咬牙跑上跑道。这位体育老师出了名的凶,口头上的辩解根本没用,跑出老远还能听见他在吼“迟到就是迟到不要跟我解释理由!我只看签到表,没签名字就是罚跑……”。
 
签到表在体育委员手上,平时大家到了就在他那报个名字就行,顾欢上节课也是如此,根本没注意他没帮自己签上去!
 
烈日下,空荡荡的跑道上只有他一个人还在跑着,其余同学跑完两圈就回到乒乓球室内凉快去了。
 
第四圈……第五圈……
 
等回到室内,顾欢已经是出了一身的汗,扶着球桌大口喘气,肺快爆炸似的疼。
 
气息平复之后才趁老师不在把胡彬彬找到角落说话。
 
“他干嘛故意害我被罚跑?”顾欢抚了抚刺痛的喉咙,不解又生气:“我好像没得罪他。”
 
胡彬彬摸下巴道:“杀父之仇,夺妻之恨~你想想有没有勾搭走他心水的妹子?”
 
“怎么可能!”顾欢觉得很委屈,“我没和女生走的近。”
 
胡彬彬拍拍他的肩膀:“那他就是嫉妒你。”
 
顾欢更加不明白,他有什么好嫉妒的?
 
“最近班里传你跟郎教授是亲戚,转系也是因为这个关系才被批准的。还说你能拿比赛冠军是因为有他指导……”胡彬彬将流言告诉他,“我和你一个社团这么久还不知道你的实力么,跟他们说了又不信。”
 
顾欢没想到只是和郎教授吃了一顿饭就惹出这种流言蜚语,只跟胡彬彬简单解释了一下便不再理睬,相信空穴来风的传言总有过去的一天。
 
郁闷之下忍不住找容商砚吐苦水,结果被他三两句话就化解了心里的疙瘩,顾欢顿时心情舒畅,完全把这些小事抛到脑后。
 
至于大事,当然是和容先生一起吃晚餐。
 
上午跑步汗湿的衣服早已换下,穿着一件短袖和七分裤在夏天很是凉快。看到微信里容先生说已经到了宿舍楼下,顾欢把手机揣进兜里就“噔噔”跑下楼去。
 
放眼望去,宿舍楼下一排绿葱葱的樟树前,就只有一辆张扬闪眼的保时捷静静停靠在那。这时正是吃完饭回宿舍的点,来来往往的同学都忍不住朝豪车多看几眼。
 
顾欢左右看了看,确定没有别的车才迟疑着走过去。容先生一向很低调的,应该不是他吧?
 
未等他绕到车前窗确认,副驾驶的门突然开了,露出一张熟悉的脸。
 
“别愣着,过来。”
 
顾欢三两步上前钻进副驾驶座,在一些或羡慕或惊奇的目光中“嘭”的关上车门。但是今天容商砚开车,他不能过去占据男人的怀抱,就只好眼巴巴的看他认真开车时的侧脸。
 
忽然被塞了一颗奶糖在手里,顾欢眼神落在容商砚西装口袋上……容先生有随身带奶糖的习惯?
 
似乎头也不回就能洞悉他的想法,容商砚漫不经心的说道:“昨天抽空把上次旅游带的礼物送去给乐乐,不知道什么时候他放进我兜里的。”
 
“唔,乐乐真懂事……”顾欢笑眯眯的夸了一句,然后小心地剥开糖纸,一口将白白的奶糖含进嘴里,顿时醇浓的牛奶香味在嘴里化开。
 
顾欢还没吃过这么甜的糖,用舌头顶在两颚之间来回舔吸,跟乐乐吃得满嘴口水的模样没啥两样,连半眯起来的眼睛都同样露着股满足的甜意。
 
容商砚看了他好几眼,终于在红灯的时候忍不住一把将人按在座椅上亲吻。
 
一手按在顾欢脑后,含着他粉嫩的薄唇重重吸吮,舌尖勾缠他的舌头疯狂顶弄,容商砚眯眼,细细品味他口里奶糖的甜味。
 
“呵呵……”
 
头抵着额头,两人气息微喘,容商砚突然低声笑了:“果然很甜。”
 
不枉他用钞票从乐乐手里换了一颗,果然小欢和乐乐的口味很像。
 
后面传来“叭叭”的汽车喇叭声,原来绿灯已经跳了几秒了。容商砚正坐起身踩动油门,保时捷漂亮的车影滑入前方车流。
 
顾欢还未从热吻中反应过来,舌头留恋的在容商砚造访过的地方舔了几下,意犹未尽的吞了口口水,再看向男人时目光灼灼:“等下还有红灯吗?”
 
……
 
时间回到容商砚驱车离开之前。
 
袁杰抱着篮球回宿舍,晒成小麦色的手挥了一把额头的大汗,忽然视线黏在树下的保时捷上:“卧槽,咱们学校哪个土豪来拉仇恨哪!”
 
江天同样被豪车吸引了注意,只不过他的眼神多了一丝嫉妒,闻言轻哼一声才道:“哪个富二代又来炫富吧,开保时捷飙车死的人多了去了,保不齐今天又要出新闻……”
 
“咦,那不是顾欢?”袁杰却没注意到他后半句话,只顾着看车了。当看到驾驶室的男人非常惊讶,叹道:“真人比照片还帅,难怪顾欢要用他做壁纸。”
 
“原来顾欢家里挺有钱的啊……”江天死死盯着那抹背影,轻飘飘的说道。
 
“呃……应该是吧?”袁杰挠挠头,他不止一次看到有车接送顾欢,心里也认定他是有钱人家的低调孩子,虽然一直以来顾欢都很节俭。
 
车子转弯便消失在视线里,江天收回目光一边搂住袁杰的肩膀:“他在我们系现在很出名呢,和所有教授关系都好,能不有钱么……”
 
第72章:找亲人
 
玻璃墙外是无边夜色,近年来空气质量连番下降,人间的灯火却比夏夜的星星更加明亮。零碎的星辰悬在夜空之中,就连一轮弯月也被雾蒙了似的模糊。
 
然而这并不影响餐厅内两人的好心情,月亮飘渺模糊,眼前的人却是无比真确。
 
“进步许多。”
 
容商砚突然夸了一句,随意地用叉子将一小块牛肉送入口中,动作迅速而不失优雅。眼眸淡淡扫向对面的人,不易察觉地弯了弯嘴角。
 
顾欢倒是抿嘴笑了,眼睛愉悦的眯起来:“五一回来以后向莫伯伯请教的!”能被容先生夸奖真像做梦一样,就算要背繁琐的礼仪也不觉得无聊了!
 
“管家懂的东西很多,你能有耐心跟他学是好事。”容商砚赞同道。
 
“嗯嗯!”顾欢点头如捣蒜,“我知道了。”容先生的话肯定是没错的!
 
“对了,有件事一直想问你……”容商砚放下刀叉,端起红酒杯轻抿一口,说道:“你有想过找到自己的家人吗?”
 
容商砚自从前天参加了一场慈善晚宴回来脑中便一直盘桓着这个念头,看着那些失去父母的可怜孩子,他就忍不住想到他的宝贝童年也同那些小孩一般。虽然比起无家可归的孩子们顾欢幸运的被收养了,可他仍然从小缺失父爱和母爱。小欢身体健康而且还很聪明,即使是在顾家那种环境长大也善良懂事,从不怨天尤人,他真想找到顾欢的父母问问当年为什么把他抛弃。或许他们生活艰辛,但这绝对不是抛弃自己亲生孩子的理由。
 
顾欢明亮的眼睛陡然暗淡下去,笑容也维持不住,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以前受欺负的时候想过,后来就不想了。”
 
小时候被弟弟欺负了,被骂“你不是爸爸妈妈的孩子”的时候,他就会想我的爸爸妈妈在哪?幻想他们能像齐天大圣一样飞过来把自己救走。记忆里有一次他冲动的跑出顾家,想去孤儿院问问那些人,你们见过我的父母吗?你们知道我的爸爸妈妈在哪吗?可不可以带我去找他们……可是在车来车往的街道上顾欢晕头转向迷路了,甚至不知道顾俊喆口中的孤儿院在哪。他没有任何关于父母的记忆,孤儿院的模样也很模糊了。
 
“可能是家庭条件困难,也有可能是无意弄丢了你……”可能情况更糟的是他的父母早已不在人世,不管哪一种结果对顾欢来说都不好受。容商砚并不想去揭他的伤疤,他只是……
 
“不想让你以后觉得遗憾。”
 
容商砚定定的看着他:“虽然你从来不说,但是出门的时候你总是无意去看被父母牵住的小孩子。”
 
童年的心理创伤在如今的他身上还留着烙印,或许在顾欢自己都没注意的地方已经变成了一个难以化解的心结,容商砚希望顾欢能好好爱着自己,隐患则由他尽早解决。
 
“可是……我一点都不记得他们,连以前住的孤儿院也忘了。”顾欢犹豫未决,对着鲜嫩多汁的牛排也没了胃口。
 
容商砚伸手摸摸他的脸颊:“没关系,总会有线索的。”
 
茫茫人海,找两个没有任何关键信息的人像大海捞针一样难。顾欢蹭了蹭他的手,很用心的去回想然而还是泄气了:“该去哪里找他们呢?”
 
“不能保证一定能找到,但我会尽全力去找。”容商砚又在他额头上抚了一下,“好了,这些问题交给征信社去想,你乖乖吃饭。”
 
顾欢点点头,尽管很努力的去不在意这件事,却还是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压得他肩膀垮下去。
 
吃完晚餐没有在外面逗留太久,因为学校晚上会查寝,他并没有回别墅去住而是回了宿舍。
 
刚走到楼下,昏黄的灯光中两个高大的人影堵在大门前,背对着顾欢的一个居然挺眼熟。
 
“你也太狠心了,都不请我上去坐坐?我送你回来可是很辛苦的!”其中一个痞里痞气地说道。
 
“宿舍的椅子没你车里坐着舒服。”
 
熟悉的冷冰冰的声音,光是听着眼前就会浮现那人面无表情的脸。一走近,果然认出是董奕可。
 
“怎么说我也是你哥,你就这么不待见我。”那人唉声叹气地搂住董奕可肩膀,“真伤心……”
 
顾欢正犹豫是不是直接低头走过去,董奕可已经看到了他,点头打了下招呼就皱眉推开趴在身上的人。
 
原来董奕可跟他哥性格南辕北辙?顾欢眼神从那人身上扫过,心想长得也不像,然后笑一笑快步走进楼里,怕打扰到他们愉快聊天。
 
“季祁北,你身上很臭。”
 
如果顾欢晚走一会儿,听到这个名字就会认出他曾经帮过自己,因为那晚KTV灯光太暗,他并没有看清季祁北的脸。
 
“你身上香那你让我蹭蹭。”季祁北笑嘻嘻说道,无赖地抓住小表弟的手往空无一人的楼道瞟了一眼,“你认识路过的那个?”
 
董奕可面上风平浪静的忍着从小爱欺负自己的表哥,咬着牙挤出一个字:“是!”
 
季祁北惊讶:“看样子你跟他关系不错?”
 
董奕可杀了一个眼刀过去:“跟你有什么关系。”
 
季祁北不仅没接收到杀意反而捏了捏他的手,一脸担忧和难过的表情:“他长得太好看,我怕你有了他就忘了哥呗!”
 
“你马上给我放、手!”
 
再一次,季祁北成功激怒了小表弟,欣赏了会儿小表弟平静破裂的美好表情之后高兴地哼着歌挥手作别,也不提上去坐坐了。
 
等送走打小的对头回到宿舍,董奕可下意识的寻找顾欢的身影,却发现他已经睡下。
 
这两天顾欢总是忍不住想到寻找父母的事上,虽然容先生说已经委托了家不错的征信社去找人,并且这事急不来,少则几月,多则十来年都是有可能的,但一想到能有机会和家人相见顾欢还是坐立难安。
 
要是能多来几单生意分散注意力也好,可不知道是不是运气不好,来找他外出拍照的人仍然寥寥无几,可夏天是外拍最旺盛的季节,今年夏季才刚刚开始。
 
“叮!”
 
顾欢正在微信上跟容商砚聊天,注意到又有人发了消息过来,趁着容先生没回复赶紧退出去查看。
 
王晴学姐:你微博叫什么?我认识一些玩二次元的姑娘,正好给你宣传一下[捂嘴笑]
 
王晴是顾欢同校不同系的学姐,也是他的第一位客人,后来知道他是新手还帮忙找了两单生意,为人热心得没话说。
 
顾欢挠了挠头发,感觉除了相机不爱玩电子产品的自己已经落伍,只能回到:学姐很抱歉^_^我没有微博。
 
王晴学姐:纳尼(⊙o⊙)居然还有不玩微博的人!
 
王晴学姐:呃~我的意思是,你不考虑开一个吗~
 
顾欢是个连企鹅都懒得上的人,当然斩钉截铁的拒绝:不用了^_^
 
王晴学姐:为什么啊啊啊!!!
 
王晴学姐:不不,你仔细想想,微博上有很多潜在客户的,只要我们帮你宣传一下增加些人气就不用发愁没单子啦~\(≧▽≦)/~
 
看到学姐一心为自己考虑,顾欢微微勾起嘴角,感动又开心。轻敲键盘回到:谢谢学姐,不过……我们?
 
王晴学姐:呃~不用在意这个……你知道为什么很多妹子不找你拍吗?虽然你技术很不错拍出来也有新意,但是你不会化妆啊啊!
 
王晴学姐:毕竟不是所有妹纸都像我一样心灵手巧o(* ̄▽ ̄*)o
 
顾欢恍然大悟,的确,相比于工作室众人分工他只有一台单反,既不能化妆也不能提供衣服,难怪来的人少。
 
顾欢:可是微博也不能解决问题吧?
 
王晴学姐:no~我撸妆的技术可是很高哒= ̄ω ̄=举手报名当化妆师怎么样!
 
王晴学姐:可以先试一试,反正生意也没有那么快上门啦
 
顾欢坐在床上盘起双腿,支着下巴考虑这个提议的可行性。其实王晴的加入很能帮他解决问题,心中有了决断,他还是将这事隐去缺钱的部分去询问容商砚的意见。
 
书房里。
 
容商砚正坐在电脑前处理文件,十分钟之内分神瞥了一旁的手机七次,第八次时它终于轻轻“叮”了一声。
 
从容不迫的拿起手机,手指轻轻一划就是和顾欢的聊天界面。将几大段话浏览完,不禁对小孩紧张询问的语气有些好笑,容商砚摸了摸下巴,难道自己在小欢眼里非常霸道?
 
不过,做决定之前向自己报告的习惯很好。
 
几乎可以想象顾欢现在正咬着嘴唇等自己回复的模样,容商砚暂时把工作放下,耐心细致的提醒他需要注意的地方。
 
得到自家男人的肯定,顾欢愉快的答应了学姐的提议,并且趁着学校还没断网把微博下载了。
 
第73章:玩微博
 
校园网的速度飞快,下载进度条蹭蹭移动着,“叮”一声提醒下载完成。
 
安装好软件,用手机号码注册好账号,那些推荐账号顾欢一个也没关注,用几分钟熟悉了操作就切换到微信,摇着尾巴问容商砚有没有微博。
 
他要第一个关注容先生!
 
作为集团最高决策者容商砚当然是有一个面向公众的微博的,不过一直由他的秘书打理,偶尔才会用来发布公司的一些决议或者对外的形象宣传,倒是他自己从来没去看过,没有正主的微博荒得连草都长不起来。
 
把名字告诉顾欢,容商砚转身就去问方鸿要账号和密码,然后用电脑切换出文件工作界面登上了微博网页。
 
右上角立刻弹出数条消息,鼠标移动到[新的好友]上,点开,最上面新粉丝头像是一只通体雪白的玉雕兔子,黑色的用户名就是“顾欢”。
 
容商砚随手点了旁边的[关注],然后进入顾欢的主页。不过除了一个关注和一个粉丝,里面比他的主页还要干净,一切都是原始状态。
 
“叮!”
 
小欢:你好厉害!粉丝有几十万![星星眼]
 
容商砚好心情的弯起嘴角,他并不在乎粉丝数量多少,却为顾欢一句称赞而非常愉悦。想到若是小孩此刻若在身边恐怕会亮着眼睛扑过来,忽然间心里就有些痒痒,正了正身子回到:难道我在床上不厉害?怎么小欢从来不夸我。
 
宿舍里,顾欢盘腿坐在床上,脸“刷”的一下红到脖子,白润的脸颊像是染了胭脂,乌溜溜的眼睛浸了水似的,好看得让人失神。
 
抱着手机倒在被子里,顾欢呼吸不稳的盯着屏幕上那行字,好一会儿才抖着手打出三个字,闭眼发了过去之后就把手机埋在被子下不敢看。
 
容商砚手指在光滑的桌面上慢慢摩挲,等待着静悄悄的那边回消息。随着暗沉的屏幕陡然一亮,他也看到了对方忍着羞意发来的称赞。
 
小欢:很厉害
 
连标点都慌得没打上,真是个大宝贝!容商砚一时间哈哈大笑起来,毫不知羞地回:小欢也是,近来越发的浪了。
 
这是故意的吧?容先生是在调戏……我?真的变浪了么?!
 
这回不止手机,脸也埋进了被子里,顾欢恨不得在床上滚三个来回来平复快要冲破身体的羞耻感和狂跳不止的心脏!
 
正当他深吸口气思索要怎么回复才显得风轻云淡时,宿舍忽然陷入一片黑暗,接着是正在玩游戏的袁杰哀嚎:“怎么就断网了!”
 
原来不知不觉已经十一点了,宿管阿姨准时断网断电,按照平时的习惯他应该快睡着了。
 
董奕可床上早就没了动静,下面袁杰乒乒乓乓的才开始洗漱。
 
手机散发着微光照亮了床上一小片区域,顾欢拍拍脸颊,轻吐口气编辑消息道晚安,只是恰巧刚发出去那边就同时来了消息。
 
容先生:十一点了,睡觉。
 
顾欢:不要工作到太晚,晚安!
 
顾欢扬起嘴角,把手机放在床尾,扯一把被子盖住肚子,闭眼入睡时还带着微笑。
 
第二天方鸿正奇怪boss怎么突然想起问自己要微博的账号,带着疑问登上他一手创建管理的大V号,居然看到原本的[关注:0]变成了[关注:1]!
 
不过对象是那位的话,好像也不是很奇怪……个鬼!这是公司用来干正事的官微不是给你们秀恩爱的好不好!
 
早上一醒就发现王晴在微信上发了几条消息询问有没有注册好,顾欢心想学姐怎么比我还急?手上一点也不怠慢的把自己账号发送过去。
 
洗脸刷牙回来,又“叮叮”弹出许多消息。
 
王晴学姐:头像上的玉兔挺可爱的
 
王晴学姐:不对!不是说这个,你干嘛用真名上去?
 
王晴学姐:这样暴露三次元信息了也!
 
王晴学姐:么西么西,在么 ̄O ̄)ノ
 
王晴学姐:叮咚~叮咚~开门开门,有快递!
 
最后一句是发错了么?学姐兼职送快递?顾欢疑问了一秒就赶紧回复。
 
顾欢:我在,刚刚在刷牙。
 
顾欢:不要紧的,这样别人才放心找我拍^_^
 
王晴学姐:哎
 
顾欢:怎么了?
 
王晴学姐:和你互关的加V的天博首席CEO是什么鬼!!!
 
这个……顾欢颇为苦恼,应该先问问容先生怎么向别人解释他们的关系的。幸亏他也不是死脑筋,学着容商砚模棱两可的说道:是我家里人。
 
至于是哪种“家人”,那就让他们去猜吧!反正总有一天,他要光明正大以男朋友的身份的站在容先生身边!
 
王晴心里咯噔一下,莫名激动起来,原来传言是真的?没想到不显山不露水的人才真的是有权有势!淡定,淡定!
 
王晴学姐:原来如此~(⊙o⊙)
 
王晴学姐:有个关于你的传言一直想知道是不是真的~
 
顾欢:你说^_^
 
王晴学姐:(>▽<)听说你有女朋友了,是真的吗!
 
顾欢默默看了眼刚从床上爬下来的袁杰一眼。
 
“喂,咱们可都是有女朋友的人,你觊觎哥也没用!”袁杰警惕捂胸。
 
看着袁杰两天没洗的鸡窝头,顾欢不忍直视的撇开眼,回王晴:是真的。
 
王晴心里宽面条泪,今天的冲击太大了!同一时间,她的小伙伴们都收到一个消息:小天使果真名草有主了!
 
众人反应截然不同:
 
怎么可能〒▽〒
 
男的女的?
 
之后王晴再没问私事,发了条微博圈上顾欢,算是介绍给粉丝认识了。
 
王晴虽然不是大V但粉丝也有两万,在她的圈子里非常活跃,算是小有名气。托她的福,顾欢飞快涨了一百多的粉,一条“大家好”的简简单单的微博孤零零躺在主页上,居然也有不少人点赞评论。
 
[可爱的天真:你好o(≧v≦)o~]
 
[蛋蛋啊:帅哥好]
 
[差不多是条咸鱼:哇,好新的号!ps.从隔壁晴晴女神那过来的。]
 
[小九九久:骗人!一张照片都木有!]
 
……
 
[美男都是基:地板!]
 
[基腐一家亲:沙发!]
 
顾欢在上课前翻了翻评论,感觉大家都很友好,想着中午上传一些以前的照片让人看看,不然空无一物谁也不放心来找他拍。
 
一天过去,小白账号已经涨了两百多粉丝,还有不少是校友,顾欢觉得能有这么多人关注还是挺不错的。
 
征求之前的顾客的同意后,他挑了十多张连发两个微博。做完这些就不太关注微博如何了,在他看来样品已经放在那,也大致说明了约拍价格,剩下的决定权就在他们手中了。
 
所以他不知道微博一夜之间粉丝翻了一倍,评论更是激烈……
 
[糖醋鱼:同问,见过的最便宜的外拍。]
 
[美男都是基:这么白菜价?真不是搞活动?]
 
[有药没:好多美女!]
 
[晴晴巫:认领p③ρ4(゜▽^*))]
 
[无风无雨看斜阳:认领p1p2(゜▽^*))]
 
[灯下:认领p7p8(゜▽^*))]
 
……
 
[蛋蛋啊:为什么没有帅哥的!]
 
[小九九久:虽然看不懂,但我想说拍得好美啊~]
 
[你谁啊:这么美不来一发太可惜了。]
 
微博上接单子的好处就是不着急,顾欢最新接的两单都按客人要求安排在下个星期以后。为了保证学习时间的充裕,顾欢打算一星期最多只拍两个人,多的也被他拒绝掉了,反正也不打算长久地靠这个挣钱。
 
那天被容商砚说“浪”以后,顾欢在家就时时刻刻提醒自己要克制,特别是在床上,不能表现得太满意太开放……结果容先生又是在浴室抱着他共浴,又是让自己坐在他身上泡澡,回到床上还要他摆出那样的姿势……
 
“喜不喜欢这个姿势?很深吧……”
 
低哑性感的嗓音在耳边轻轻说道,吐出来的热气熏红了顾欢的耳朵,随着下面被满足和顶撞传来阵阵酥麻火热的感觉,他完全被男人掌控,听不到他继续说了什么。
 
想到自己后面缠着容先生不放,怪不得他要那样说……
 
顾欢拍拍脑袋,不要在人来人往的街上想这种事!心虚的环顾四周,总觉得有人在看自己。
 
老老实实提着两袋水果站在路边等宁羽,顾欢无聊的四处看看,不敢再想乱七八糟的事。
 
商业街临近几家大学,平时光顾的多是大学生。今天既不是周末也不是假期,因此街上的人并不多,当一个穿着牛仔裙帆布鞋的姑娘被两个长相粗狂的中年男人往面包车上拉的时候,一下就吸引了顾欢的注意。
 
“囡囡乖,别跟爸爸淘气了,我们回家!”
 
“神经病!你谁啊?”
 
“你课也不上家也不回,怎么像话?各位各位,不好意思,我这女儿不听话胡闹……”
 
“我不认识你们,你不是我爸!”
 
街上来往的人大多看一眼便走过去了,有商家在店里张望,也有几个人围在车前却搞不准情况,显然不准备插手管闲事。
 
那女孩娇嫩的手被一个大男人箍住,通红一片;另一只手死死扒住车门往后退,着急的快要哭出来了,嘴唇煞白显然害怕得不行。
 
两个大男人长相和女孩没有一点相像的地方,他们是一家人?顾欢把塑料袋放在地上,不管是不是现在这个女孩都需要帮助。
 
显然女孩也想向周围求助,慌张无措的朝围观的人喊:“叔叔,他真的不是我爸爸!帮我报警!”
 
“你这孩子真是怎么都说不听,我和你叔满大街找你容易嘛你说?叫你回家我也错了是吧?那你叫警察来我好让他们教育教育你!”自称爸爸的中年男人生气的说道,两人高大彪悍的模样吓得人不敢出声,他们显然是着急了,粗暴的去掰女孩抓住车门的手。
 
没有人愿意出来帮自己哪怕说一句话,女孩几乎绝望的被两人拉扯进车里。
 
忽然,一只白皙优美的手握住她拼命往外伸的手臂,那只手力气不大,却成功将她从溺毙的命运中解救出来。就那样突然的,孙瑶瑶甚至连他怎么出现都不知道,这个人就像天使一样降临了。
 
“小、小天使……顾欢!”
 
爆发最后的力气,她大喊着顺着天使的牵引离开黑暗的囚笼。
 
顾欢疑惑的看着惊魂未定的女孩,眼中明晃晃写着“你认识我”。
 
“我我知道你!我跟你一样是燕大的!”孙瑶瑶后怕的躲到他身后,瞪着两个人贩子指控,“他们是拐卖人口的!”
 
两个男人齐齐走下车来,眼神不善的看向两人。
 
顾欢掏出手机毫不犹豫的按下110,一边带着被救下来的女生后退:“警察马上就来。”
 
到这里真相早就分明,之前还犹豫的路人和店家一时间都围了过来,虽然仍没有人出头却也给顾欢和孙瑶瑶壮了声势。
 
见捞不着好,那两人不甘心的看了坏好事的小子一眼就利落地上车逃走。
 
“怎么了?”
 
宁羽从超市里出来,见顾欢正扶着一个女生在路边坐下。
 
第74章:该我了
 
经过一番解释,原来这个女生叫孙瑶瑶,其实并不是燕大的学生而是附近财大的,她姐姐才和顾欢同校。今天孙瑶瑶约好了和姐姐一起逛街,自己先来等她,没想到就遇上这么惊险的事。不过当问到为什么会认识顾欢时,孙瑶瑶笑容僵了一下,无辜的眨眼睛……
 
“这个嘛,我姐说你是学霸,特别厉害!哈哈!”
 
顾欢拧开瓶水给她压压惊,问道:“那小天使是什么啊?”刚才他好像是听见这么叫的吧?
 
孙瑶瑶一口水呛到喉咙里,捂着嘴咳嗽起来,怎么敢坦白这是她们私底下对他的爱称!于是心虚道:“因为当时你能出现真的是太好了!我就忍不住激动了一下,哈、哈!”其实是因为你笑起来就像小天使一样又甜又暖啊啊!对小天使撒谎了,心里好愧疚!
 
“谢谢你,不然我现在还不知道被带到了哪里。”她重新扬起笑容。
 
“你姐姐什么时候来?”宁羽问道,把她一个人放这似乎说不太过去。
 
孙瑶瑶刚才简单的在电话里跟姐姐说了下,拿起手机看了看,刚过去五分钟,“快了。抱歉啊,麻烦你们了……”
 
顾欢安慰道:“没事的,我们也不着急。”
 
结果比孙瑶瑶姐姐先到的是警车,可是这会儿面包车早就跑的没影儿了,也追不了。两个警察询问了事情经过让他们去局里做笔录,孙瑶瑶说要等她姐姐来才行,围观的人七嘴八舌的向警察复述现场,将两人贩子骂了个遍。
 
没多久,一个绑着长马尾的姑娘匆匆从街上跑了过来,从人群里挤进来:“瑶瑶,没事儿吧!”
 
孙瑶瑶摇头:“姐,我好着!”
 
孙楠楠抓着妹妹的手全身上下检查一遍,见没有伤口才放下提着的一颗心,后怕道:“真是吓死我了,以后再也不敢让你一个人出来了。”
 
“行了,先回警局做个笔录。”小年轻警察打断二人姐妹情深。
 
顾欢以为自己和宁羽是时候功成身退了,小年轻警察却转身就对他们说:“你俩是目击证人,也要来。”
 
没得拒绝,顾欢提着大小袋的东西在宁羽的臭脸中跟了上去。
 
警车呼啦开走,围观的人也就散了,这件事也不过是茶余饭后的谈资,没多久便会过时变得不值一提。对于孙瑶瑶来说,却是一脚踏出深渊被拉了回来。
 
车上,孙楠楠一直向顾欢和宁羽道谢,在请他们吃饭的请求被拒绝后顺理成章加了顾欢的微信。至于宁羽,他一向是生人勿近的。
 
在警局做完笔录时间也不早了,顾欢今天要去郎教授家看望两个老人,很快便分别两姐妹和学长回学校去。
 
自从知道郎教授与何奶奶相依为命,两人唯一的女儿在三十多年前去世并且没有留下一儿半女后,想到第一次去郎教授家,他说“家里好久没这么热闹”,顾欢就觉得特别心酸。他没有父母,两位老人早早失去了疼爱的女儿,遭遇有点相似所以才惺惺相惜吧!
 
逐渐地,顾欢上门就比较勤快了。刚开始是何奶奶催着去,后来他自己就时常主动买些水果和菜送过去,既可以陪奶奶说说话又能和郎教授讨论学业。相处得多了,一点生分也渐渐消磨,顾欢和他们待在一起时轻松又舒服,就像在容商砚身边一样有种亲切的归属感。
 
孙瑶瑶的事顾欢回到学校便忘在脑后,他没想到的是经过孙楠楠和小伙伴的一番宣传,几乎大半个燕大都知道他见义勇为的事了!而且两所学校出于对学生健康的考虑还特意下传一个“安全通知”,提醒女同学出门注意防范陌生人,什么电信诈骗、校园贷也连带着重提了一遍,总之闲的没事的校领导们又找到了事儿做,安全教育,必须严抓!
 
学校当然没给顾欢发张见义勇为证书,不过他的微博粉丝倒在这期间呈几何式增长,一下就突破了两千。
 
事实上这其中还有孙楠楠的功劳。孙楠楠学的是动画设计,从小在家人的支持下学习绘画,才读大三便在网络上是小有名气的画手,和妹妹沉迷于二次元不亦乐乎,圈里人都知道有这么一对儿高材生姐妹花,她在自己微博上一号召就有不少死忠粉去关注顾欢。当然因为涉及三次元隐私,孙楠楠并没有透露自己和顾欢同校,只说他是自己很喜欢的摄影师。
 
天知道顾欢现在连摄影师证书都没考。
 
有了容先生几十万粉的先例,顾欢对自己那两千多粉一点也没觉得稀奇,以为这再正常不过了,他关注里的人都比自己多呢!
 
除了粉丝,纷至沓来的还有外拍的单子,虽然大部分都回拒了,但目前接下的足够将这个学期排满。因为不知道容先生对他的暑假有什么安排,数量最多的暑假单子被顾欢狠心统统拒绝,心疼得王晴直喊“你这是在扔钱呐”!
 
“……你说我多陪陪他们好么?”
 
天气越来越热,已经没办法像春天时在躺椅上睡午觉,顾欢和容商砚午睡地点挪回卧室大床。
 
一觉醒来,顾欢窝在男人怀里不愿起来,絮絮叨叨说着身边发生的事。
 
容商砚闭着眼听他轻轻的说话声,回道:“你要是喜欢就去。”
 
顾欢把他几根手指翻来覆去的玩,高兴道:“奶奶说下个星期六想去谷地公园玩,那我去啦?”
 
“学会使坏了。”容商砚睁开眼睛,手掌从他软乎乎的小手里抽出来,转眼就伸到衣服里去捏住敏感的小豆子不放,“跟谁学的?”
 
猝不及防,顾欢哆嗦一下身体热了起来,隔着衣服去拉男人的手,小声嘟囔:“明明就是你教我的。”
 
“除了这个,我还教了你什么?”容商砚在他耳边低声说道,手顺着腰线往下滑进松垮的裤子里,隔着一层薄薄的棉质布料抚摸。
 
……
 
莫管家在楼下来来回回看了数次手表,两点……三点……四点……先生和顾欢少爷今天的午觉睡得有点久。
 
入了夏,顾欢夏天的衣服还是以前的,洗得有些旧了。容商砚不喜欢他穿以前那些旧衣服,让李涛开车去商场购物。
 
“我的衣服也才穿两年,又不旧。”
 
顾欢不喜欢浪费,再说他的衣服太多的话会占用容先生的空间。他嘛,反正整天待在学校,只要容先生不嫌他穿得丑就好了,别人怎么说都不在乎。
 
容商砚在他肩膀那捏起一块搓了搓,说道:“旧了,而且布料不好。”言下之意,怕你穿着不舒服。
 
顾欢傻乎乎没听出来,笑了一笑:“老一辈儿说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你看我这件还在新三年呢!”
 
容商砚瞥了一眼过去,“听话。”
 
顾欢对上他的眼神一下就乖了,那就买吧,天大地大容先生最大。
 
银色的保时捷在一家高档男装店门口停下,西装笔挺的男人和穿短袖的男孩一前一后从车上下来,无视门口店员九十度鞠躬径直走进店里。
 
跟着容商砚顾欢基本没有发表意见的余地,只有接过店员递来的一件件衣服进出试衣间。
 
容先生看起来好像很满意?不会试过的全部买吧!顾欢偷偷在试衣间里翻看价格,不过找遍里外也没见到吊牌,只好抱着衣服出去。
 
“除了这四件,都要了。”容先生淡淡的语气跟买大白菜似的,随手就拿出一张卡。
 
顾欢赶紧抓住他的手:“太多了,我买两身替换穿就好了!”这家店一看就不便宜,他自己都不记得试了多少,都买得花多少钱啊!
 
容商砚不紧不慢说道:“听话。”
 
顾欢眼睁睁看他把卡递给收银员,这淡淡的威胁的语气是错觉吗?为什么觉得容先生两个字说得好意味深长……
 
出了店门,顾欢本想提着手袋上车回家,走到车边却被容商砚全撸下来交给李涛,“没买鞋子。”
 
容商砚朝路边一辆黑色轿车瞥了一眼,见李涛了然的点头才揽着顾欢走进下一家店。
 
在导购小姐雪亮眼神的注视下,容商砚底下偷偷捏了捏顾欢手掌,表情温和:“自己去挑,我出去打个电话。”
 
容先生的电话十有八九是生意上的,顾欢怕耽误到他正事,忙不迭点头:“嗯,好!”
 
乖巧懂事的小模样十分招人,笑得比五月天照在身上的暖阳还要舒服,让人心底痒的想有个小爪子挠一挠。
 
从店里出去的容商砚却没如顾欢所想的一般找个安静的地方和人通话,他大步流星回到保时捷里,车后座被李涛塞了个人。
 
车门“嘭”的关上,车里多了个人显得空间更加逼仄狭小。江天被反绑双手倒在车座下,因恐惧而瞪大的眼睛里倒印出一张俊美却阴沉的脸,他瞬间落入冰窖般背上汗毛直竖。
 
“boss,你看。”李涛把从江天身上找到的手机递过去,“抓到他的时候正在偷拍。”
 
粗略翻了翻相册,里面竟然有近百张他和顾欢的照片,他和顾欢并肩的背影、侧脸和一些小动作在镜头下显得亲密暧昧,从一些背景为燕大的照片来看,显然跟踪不止一次。
 
容商砚看完就把手机还给李涛,一张脸面无表情,听不出情绪地说道:“删了。”
 
“是!”李涛却知道boss这是生气了,同情的瞥了瘫在地上的人一眼,惹到谁不好要惹boss,还是太年轻了!手上动作迅速地将内容格式化,再也找不到一张照片的影子,这才把手机扔到江天身上。
 
猝不及防一块硬硬的东西砸在肚子上,神经紧张的江天禁不住瑟缩发抖:“你、你们现在能放我走了吧……”
 
生意场上的对手还不会蠢到用这种不入流也对他没有任何威胁力的手段,容商砚立刻就明白了面前这人并不认识自己,而是在针对他的宝贝小欢。
 
没有理会江天的恳求,容商砚居高临下的注视着他,如同狮子面对不堪一击的猎物,“你是燕大的,和顾欢同系还是同班?”
 
第75章:聚一餐
 
江天身体一僵,脸上露出惊愕的表情,他怎么会知道?他早就知道自己在跟踪?!
 
“看来我想的没错。”容商砚讥讽地笑了一下,“你想用这些照片干什么,威胁?还是抹黑?”
 
“没有,我没有……”被男人强大的气势压着,江天没有底气的狡辩,眼珠慌乱地转动,“我没想对他怎么样!”
 
“不管你是因为什么原因针对他,最好现在就打消任何不利于他的念头,否则我觉得燕大容不下品行败坏的学生。”
 
江天丝毫不怀疑眼前这个男人会说到做到,他原本是打算悄悄散布手机里的照片,根本没想到自己计划还没实施就暴露了,只能战战兢兢地点头:“是……”
 
容商砚心情很不好,对地上的人也失去耐心:“行了,出去。”
 
最后离开前看向车里的一眼,警告意味十足。
 
回到店里,顾欢正在导购小姐的陪同下拿着一只球鞋在看。仿佛有感应似的,容商砚一进来他便转头看去,霎时两眼放光:“这么快就好啦?”
 
“嗯,谈好了。”容商砚身上冰冷的气息消失得无影无踪,对顾欢轻轻一笑:“黑色不适合你,来看看这双。”
 
一秒把刚才导购小姐夸得天花乱坠的限量款放下,顾欢乐呵呵紧跟在容商砚身后。
 
容先生可真厉害,做什么都雷厉风行的!太迷人了!
 
之后衣柜里的旧衣服被挪走,统统都换成了新买的。想到和容先生一起逛街买衣服现在还穿在了身上,顾欢心情美得冒泡。
 
就连之前坑了他一把的体育委员忽然跑过来道歉也愉快接受了,只是不知为何从那以后江天见了他就绕道走。
 
顾欢没多想,他本来也不在意这个人。只是听到袁杰抱怨江天好好的再也不肯跟他一起打球了,连话都不愿多说一句,颇感有些莫名其妙。
 
今天郎教授打电话来,郑重其事地说有个人要介绍给他认识,顾欢便不敢去得太晚,早早趁着没课提了时令水果上门去。
 
煤气灶上一口砂锅咕嘟嘟炖着茶树菇老鸭汤,顾欢跟在何奶奶身后忙上忙下,包揽了洗菜切菜的活。
 
“鸭和干茶树菇都是静之的学生从乡下带过来的,味道比超市里买的好,待会儿你多喝点!”何奶奶一边炒菜一边话家常,“鸭汤对脾胃好,趁着天气还没大热多补补,不然苦夏过去人要瘦了。”
 
“哎!”顾欢乖乖地应着,手上握着刀熟练的切开几只青椒,扒开青椒肉把里面的籽掏掉,几下切成细丝。
 
“最后一道菜不用帮忙了,你赶紧洗洗手去,别被辣椒辣到了。”
 
“没事,青椒不辣手。”顾欢笑了笑便转身去拿个盘子放在流水台上,见材料都准备好就差下锅了,这才去洗手池前挤一点洗手液仔仔细细地搓手。手上倒不要紧,要是不小心碰到眼睛就不好了。
 
郎怀山正在摆筷子和碗,听见门铃叮咚响起来,:“欢欢!我这儿没好,你去开下门。”
 
顾欢应声“好”便噔噔跑去开门,心里嘀咕被叫成了女孩子似的,不过两位老人高兴就随他们吧。
 
一开门,顾欢就被门外的人惊了一跳:“王老师?”
 
王平川数年如一日地穿着一身唐装,身后跟着个年轻人,见到顾欢便露出笑意:“你就是老师常说的顾欢吧?”
 
“是……王老师好。”顾欢脑袋一片空白,根本不知道这是什么状况,只好先请他们进来。
 
“老师,师母,路上堵车来晚了。”王平川也不像头一回来做客,熟稔地走向厨房。
 
“不晚不晚,来得刚刚好。”何奶奶轻快温柔的声音从厨房传来,“最后一道菜马上出锅,你先去坐着。”
 
跟着王平川的年轻人刚把手上提的大包小包放在沙发边上,就被从饭厅出来的郎怀山碰上:“怎么又让小虎买补品来,都说了我们用不上!”
 
“老师你就收下,我怎么好意思空手来。”王平川也是六十多的人了,知道哪些补品上了年纪的人吃了好,带来的东西自然也是好的。
 
他扶着头发已全白的郎怀山在饭桌前坐下,“也不全是补品,还有什么干香菇干贝的,五一去乡下农家乐玩的时候买的,师母肯定喜欢!”
 
郎怀山也不说他了,招招手把顾欢叫到跟前:“这就是我说要介绍给你认识的人,平川,我的大徒弟。你也别叫他老师显得生分,就叫伯伯!”
 
要他叫摄影界德高望重的大拿王平川“伯伯”?顾欢已经不止是惊,更是被吓了!谁来告诉他原来郎教授是王平川老师的师父,而且王平川老师本来就是燕大的客座教授!打死他也没想到有天竟会和摄影界两个最有重量的人坐在一起吃饭。
 
虽然惊吓,顾欢好歹和郎怀山认识一段日子了,而且没有外人在场,王平川又是一向随和的,他很快便调整好激动的心情,端端正正鞠躬喊了一声“王伯伯”。
 
“那我也不能让你白喊。”王平川挺高兴的样子,从小虎手上接过来一个深蓝色的盒子交给顾欢,“这算是我送你的见面礼,以后不要跟我见外。”
 
“谢谢。”见郎教授对自己点点头,顾欢不好意思地接了过去。
 
“上菜咯!”何奶奶端着一盘肉末茄子上来,高兴的样子像是年轻了好几岁。
 
几人便在她的催促下动筷子吃饭,席间拉拉家常谈谈摄影,都是性格温和的人,说起话来也不见得生疏。
 
王平川看着对面的年轻人腼腆地笑着,顺从的夸赞“好吃”讨师母开心,心中不免感叹。师父师母年纪大了,能遇到这么个合心意的孩子着实是缘分,想到老师谈起他时满意的样子就知道这孩子有多讨老人喜欢。
 
他也对“顾欢”这个名字颇有印象,一次是在梧桐街的展会上见过他的摄影,另一次则是不久前在燕大比赛上折桂;今天见到,果然人如手下的照片般干净内秀,让人心生好感。
 
如果是在以前,他肯定会有好生教导的心思,不过此前他曾问师父是不是想将顾欢收作小弟子悉心培养,师父却循循说“我现在年纪大了身体状况日渐越下,怕只会耽误他。顾欢是个好孩子,心思纯良,又救过你师母,以后你们师兄几个多照拂他,我看他是有潜力的”,如此一来他便歇了心思,不过对师父的叮嘱也上了心。
 
吃完午饭,郎怀山泡了一壶功夫茶来解腻。等食消得差不多了,几人一同出发去山谷公园游玩。
 
何奶奶和郎教授没人陪同不能经常坐车出门到人多的地方,平时也就是在校园里多走走,和一些老相识下棋聊天。今天来了公园,视野开阔放眼都是参天的大树,地下全是毛毯般的绿草,空气中飘散着青草的香味,走一走顿时觉得筋骨松了不少。
 
公园没有多少娱乐的设施,半宽的石板路四通八达弯弯扭扭,慢慢散着步倒也能走上好一会儿,累了旁边就有长椅可以休息。
 
又围观了会儿公园里的老爷子老太太们下棋跳舞,见没什么可玩的了两位老人便提出打道回府,顾欢出来一天也想赶紧回容先生身边。
 
不想王平川却道:“靖南家正有一场小型摄影沙龙,一起去看看?老师你也很久没去看展览。”
 
郎怀山没有立刻答应,先问顾欢:“想去吗?”
 
“想!”
 
前一秒还想着回去陪男人的某人听到徐天才家的摄影沙龙立马叛变。
 
没人反对,一行人从公园出来向徐靖南家出发。
 
徐靖南家是一幢很气派的别墅,从外面看白色白色灰泥墙和浅红屋瓦结合,圆形的拱窗与白色的窗格给人浪漫的感觉,而挑高的门厅则显得庄严。
 
随着保姆进入大面窗的客厅,屋内是大理石铺成的地板,顶上挂着一盏华丽的水晶垂钻吊灯,顾欢等人到的时候沙龙已经开始许久了。
 
偌大客厅白色的墙壁上挂着一张张裱在相框中的相片,周围还摆放了一周特质的支架也用作展览。
 
客厅弧形的沙发上坐着十多个人在一边享用茶点一边讨论摄影相关,王平川和郎怀山五人的到访有点突然。
 
主人徐靖南起身上来迎接:“王先生,郎老师,没想到你们会来。”
 
视线落在顾欢身上的时候徐靖南有一瞬间的不解,但还是微笑着向他伸出手。
 
顾欢还是第一次遇到人这么正式的和自己打招呼,垂在身侧的手紧张地曲了一下才握上去。
 
“你好,徐靖南。”徐靖南称得上帅气迷人的脸露出亲和的笑意。
 
“你好,我叫顾欢。”
 
顾欢放开青年微凉的手,腼腆地翘了一下嘴角,很快又收起来。
 
他的手没有容先生暖和,顾欢突然间闪过这样一个比较的念头,随即想到容先生的手似乎时时刻刻都是暖融融的。
 
第76章:没守信
 
弧形沙发上的十多人有男有女,顾欢甚至在其中看到了外国人。见到郎怀山和王平川,这些人纷纷露出善意的笑容,邀请他们入座。
 
在他们谈话的时候顾欢并没有凑上去,自顾自地在墙边驻足,微仰起头看墙上一张张出色的照片。
 
“《湖中天鹅》是法国摄影大师威特今年春天的作品,感觉怎么样?”
 
就在他安静的观看之时,突然插进来一道声音。顾欢回头,毫无意外地看到别的墅主人徐靖南。
 
接过他递来的一杯香槟,顾欢想了想,真诚赞叹道:“很好看,也……很唯美。”
 
这幅照片颇为浪漫主义,白色的天鹅在晨光和湖面上的迷雾中虚无缥缈,像是一只飘荡的幽灵船。当看到它的第一眼,人就会不自觉地被吸引,目光粘在天鹅上无法脱离,顾欢自认为还没有资格去评判这张大师的作品。
 
徐靖南闻言笑了一下,目光平和地注视着他:“你总是这样去欣赏一幅作品么?我是说,嗯……觉得它很好看?”
 
有什么不对吗?顾欢疑惑的偏头看他,是不是自己欣赏的水平太浅显惹人笑话了?
 
“没什么不对。”似乎轻易就能从顾欢脸上看清他心里的想法,徐靖南又说道。接着歉意地举起酒杯:“那你慢慢看,我失陪了。”
 
顾欢傻傻地冲他抿嘴笑了笑:“嗯,没关系的!”很少看到这么体贴周到的人呀。
 
徐靖南走后,顾欢低头轻轻嗅了嗅酒杯,是酒没错。看着漂亮的杯子里淡黄色的酒液,没忍住试着喝了一口。
 
“哎,你怎么在这里!”
 
突然一只手拍在肩膀上,顾欢差点没把酒杯打翻,但还是洒在了身上一点。
 
“徐……露?”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个有过一面之源的女生,顾欢找了个地方把杯子放下。
 
徐羽露不高兴地撇嘴:“我叫徐羽露!你还没说怎么在这里呢。”
 
“我是和郎教授还有王老师一起来的。”顾欢看着女孩心想,她该不会是徐靖南的妹妹吧?难怪说她似乎看徐靖南不顺眼,但又不是讨厌的感觉。
 
“这里是我家。”徐羽露和她哥一样都有读心技巧,“哪,看在你帮我的份上,我好好招待你一次吧!”
 
招呼佣人搬来单人沙发,又端上各种水果和点心,徐羽露把人按在了沙发上,自己则在旁边坐下。
 
弧形长沙发上,摄影界的名人们讨论得火热,他们两个则在一旁边吃边听,显然徐羽露不是第一次干了。
 
郎怀山和王平川注意到两人的小动作,放心的继续将注意力放回说话的人身上。这孩子果然走到哪都讨人喜欢,这样也好,不用特意叫他过来了。
 
和摄影界大佬们同聚一堂,此情此景如若被江天看到恐怕连嫉妒的心思都生不起来。在他们还在学校或玩游戏或兢兢业业学习时,顾欢已经处于他们梦寐以求,只能仰望的地方。
 
沙龙举办完,徐靖南邀请所有人在家里吃晚饭,招待得非常周到。不想破坏兴致,顾欢只能歉意的给容商砚打电话通知不回家吃饭。
 
晚饭过后众人散场,小虎要送郎怀山和何奶奶回学校,顾欢回别墅不和他们同一个方向,徐靖南便叫司机送他回去。
 
到家的时候,看着楼下客厅里容商砚经常坐着看报的沙发上空无一人,和之前徐家的热闹相比显得冷清多了。
 
“莫伯伯,容先生吃晚饭了吗?”看着饭厅里空荡荡的桌子,顾欢心里涌起愧疚感。
 
莫管家点点头:“先生吃了,你要不要上去陪陪他?”
 
自从上午顾欢少爷走后,先生一直都没有出门,下午一边在楼下处理工作一边等他回家,晚饭还让方厨早早准备好顾欢少爷爱吃的菜,没想到他玩到现在才回来,先生一个人对着一桌的菜也没吃多少。
 
上到二楼,顾欢推门进去时容商砚正背对着他在书桌前敲电脑。轻轻走进去,不知怎的有点心虚。
 
“回来了。”
 
依旧背对着他,容商砚却像背后长了眼睛似的招呼了一句,听不出心情好坏。
 
顾欢心里正愧疚着,也不慢吞吞了,三两步上前乖乖在旁边站定,低垂着头像犯错了的小学生被罚站似的。
 
“容先生,对不起……”
 
目光落在容商砚完美的侧脸上,顾欢不安地动了动脚趾,就差拽着他的袖子求原谅了。他不应该答应容先生下午回来却没做到,是他的不对,容先生生气也是应该的。
 
表情没有一丝变化,容商砚把人完全当成了空气,直到处理完最后一道文件才放松地倒进椅背,眼神投向顾欢。
 
把人抱在腿上坐着,容商砚胸膛紧贴他的背部,头也靠在他的肩膀上:“委屈什么,不守信用的人可是你。”
 
“没觉得委屈,本来就是我的错。”顾欢小声哼哼。
 
“是么,怎么我听得不是这样。”容商砚像大狗一般在他脖颈间嗅闻,然后满意地咬了咬他的耳垂,伸出舌头逗弄舔舐。
 
被他弄得痒酥酥的,顾欢缩起脖子,反身抱住他的腰身,少见的撒娇:“以后再也不这样了~”末了,抱着他腰的手臂还晃了晃。
 
不过这一招容商砚似乎很是受用,满足惬意地眯起了眼睛,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你喝酒了?”瞥见他身前衣服上的酒渍,容商砚又不高兴了。
 
“没有没有,就是不小心洒到了。”顾欢赶紧解释,容先生曾经不止一次嘱咐过他不在的时候不许喝酒,顾欢知道他怕自己会遇到什么意外,从来都是听话遵守的。
 
容商砚脸色这才由阴转晴,在他软软的屁股上拍了一下:“走,去洗澡。”
 
呼……顾欢偷偷松了口气,翻出两人浴衣拿去浴室,顺便放好水。
 
一切妥当,两人舒舒服服躺在双人浴缸里泡澡,你挨着我我抱着你,说一些只有两人才知道的悄悄话。
 
“……后来听他们讨论,感觉收获很多。”顾欢把一天遇到的人和事讲给他听,慢悠悠地说着,时光似乎都变温柔了。
 
“对了,前辈送给我的礼物我还没看呢,待会儿一起去拆。”
 
当着送礼的人的面拆开不太好,顾欢收下王平川的盒子就没看,后来一路上也没机会。
 
“好。”容商砚摸摸他的头发,眼神宠溺。
 
从浴室出来,装着盒子的手提袋被他随手放在门边。抽出盒子坐到容商砚身边,顾欢有些期待地打开。
 
深蓝色的盒子里垫着黑色的绒布,黑色而内敛的一款多少人梦寐以求的镜头卡在里面。
 
顾欢小心的拿出来,惊讶的说不出话。这款哈苏的镜头是绝对的高档品,拥有它是多少摄影师的心愿,可现在它就在自己手里,简直不真实……
 
“容先生,这……”顾欢现在的心情甚至是有些惶恐,“不会是拿错了吧?”
 
哈苏是镜头行业顶尖的品牌,就他所知,这么小小一个少则上万,多则两三万也是有可能的。可是他和王平川非亲非故,就算是看在郎教授的面子上也用不着送这么贵重的礼物吧!
 
容商砚拧着眉看了一会儿,才道:“没事,你放心收下。这位王先生很尊敬郎教授夫妇,你以后替他多照看两位老人就是了。”
 
顾欢什么事都跟他说,所以容商砚对他和郎怀山夫妇的事了解得颇为清楚,自然也就懂了王平川其中的用意。
 
“哦!”有了容先生的话,顾欢吊着的心安全着陆,虽然不明白王老师送的礼物和他照看郎教授和奶奶有什么关系。
 
“不过哈苏镜头配我六六太大材小用了,哎……”顾欢重新把镜头仔细放回盒子里,“现在还用不着它。”
 
容商砚淡笑的看着他,深邃的黑色眼眸漾着春波似的:“总有用得着的时候。”
 
“是吧,以后就是我压箱底的宝贝了!”顾欢塞进柜子里,回头小跑着扑到他身上,眼睛亮晶晶,“工作这么久累了吧,我给你捶捶捏捏!”
 
容商砚挑眉:“就这样?”
 
被自家男人一眼看穿心思,顾欢红了脸,在男人手伸进衣服里时还有一丝理智去按开关:“关灯,关灯!”
 
第77章:新世界
 
早晨绕着别墅跑了两圈,顾欢回到房间准备先冲澡再去吃早餐。
 
把窗户全部打开透气,深色的窗帘也拉到底,房间霎时明亮不少。
 
窗台上的绿萝生机勃勃地舒展每一片绿叶,放眼看去,天蓝色的泳池外绿草如茵。此时太阳正被云层遮盖,熹微的光还未蒸发草尖的露珠,一切都很美好。
 
穿着白色运动装的容商砚跑进顾欢视野里,一步一步非常有节奏地前进。
 
心有灵犀似的,他抬头望往这扇窗看了一眼,即使隔的再远,一双极善于隐匿情绪又吸引人的眼睛也是如此明晰,仿若已经和窗里人呼吸相通。
 
顾欢抿唇一笑,开心地朝他晃晃手,然后目送男人缓缓跑出可以看到的范围。
 
心情很好,想到学姐说多发微博多互动,顾欢从桌上拿来手机,拍下早晨窗外的风景和人分享:
 
〈顾欢:天气再热一点,就不用跑步可以游泳了。[开心][图片]〉
 
身上的汗渐渐变凉,顾欢抓了条毛巾进浴室冲澡。等他出来,多跑了两圈的容商砚正上楼,不同于顾欢气喘吁吁仿佛下一刻就要躺倒在地上休息的样子,他面不改色地喝着水,只是呼吸有些重而已。
 
顾欢眼睛里闪着小星星,太崇拜了!容先生颜好身材好,体力还这么棒~好想像他一样优秀!
 
容商砚还不知道宝贝把他当成了偶像,催促道:“快点把头发擦干,运动完容易着凉。”
 
“好~你去洗吧,我们一起下楼吃早餐。”光是看着运动过后荷尔蒙爆棚的容先生,顾欢已经觉得自己连声音都软了。
 
现在气温已经够高了吧,要不,要不今天下午开始就让容先生教自己游泳!
 
抓着毛巾心不在焉地擦着头发,顾欢脑海里不由自主浮现容商砚在水里只穿泳裤的画面,脸上热得像抹了番茄酱。
 
等再一次拿起手机,微博提示有不少评论和点赞。微博上的人说话还挺有趣的,顾欢有时候看到段子会忍不住发笑。
 
[小九九久:我觉得里面缺少一个美男子~dog脸。]
 
[蛋蛋啊:想看博主八块腹讥ˉ﹃ˉ]
 
顾欢撩起衣服看了看平坦的小肚子,腹肌什么的,他只在容先生身上看见过。
 
[晴天若风:小天使别藏啦,晴子女神已经吃榴莲发誓你绝对是校草级!]
 
[今天也没有茨木:@晴天若风楼上不是来驴人的吧?]
 
[晴天若风:@今天也没有茨木发誓没驴!骗人永远抽不到狐崽!]
 
……
 
[糖醋鱼:弱弱问一句,你们千万别觉得我俗,只有我一个人注意到博主是个土豪吗?家里有泳池啊啊!]
 
[莹草在哪里啊在哪里:@糖醋鱼你不是一个人!!!]
 
[热水你妹:土豪还缺腿部挂件吗?上过大学的那种~\(≧▽≦)/~]
 
看到后面话题几乎都往土豪上面跑了,顾欢觉得被误会了挺不好,在下面解释。
 
[顾欢:@糖醋鱼不是土豪,是吃土^_^]
 
不过评论里网友都当他在开玩笑,见正主出来了纷纷调侃要晒照片,顾欢只能悄无声息地遁走,心想下次说话要注意点。
 
只是他刚退出微博,就见顶端飘过一条消息。似乎看到熟悉的名字,顾欢面带疑惑地看了旁边正在工作的男人一眼,然后点开……
 
容商砚v:不用等天热,现在就可以教你。//@顾欢:天气再热一点,就不用跑步可以游泳了。[开心][图片]
 
顾欢悄悄把头凑过去:“容先生,你是在看文件吗?”
 
男人看着屏幕头也不回,淡淡的:“嗯。”
 
顾欢得寸进尺的把头靠在他宽厚的肩膀上,“那你怎么说教我游泳?”
 
容商砚伸手在他脸上摸了一把,笑了:“这不是等着你么。”
 
顾欢是只旱鸭子,以前从没想过要学游泳。今天一下池子就有些害怕,扒着边缘不肯放手,被容商砚圈在臂下往水里拖,玩了一下午算是学会了最难看的狗刨式。当然,这种姿势纯粹是自悟的。
 
等他看见私信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
 
一个叫碗碗的姑娘找来说想让他下星期帮忙外出拍摄,并且她出的是cos,有人负责化妆,所以说顾欢只要负责跟在后面拍照就好,连饭钱和车费以及公园门票都由下单的姑娘出。
 
最要紧的,是100rmb一小时,就算顾欢不懂cos是什么和他们圈子普遍的价格,也知道这价格出奇的丰厚,真是天上掉馅儿饼的事。
 
顾欢:是不是出的价太高了?其实我不用这么多。
 
碗碗:不会啊,我觉得你值这个价!
 
顾欢不想拿人这么多钱,有种坑了人的感觉,回道:你们平常的价位是多少?我跟一般的价格就行。
 
以前他都是按快门收费的,头一次见人按小时来算,颇有些摸不着头脑。
 
碗碗:其实没有标准的价格。
 
碗碗:我是真的只想找你拍啦O(∩_∩)O等到拍的那天你就知道为什么了。而且价格,可以那天再商量是不是?
 
顾欢:好吧。
 
看到碗碗说的话,顾欢意识到她可能并不是单纯的找自己拍摄吧,至于为什么,可能只有去了以后才知道了。
 
碗碗:就知道你最好了~
 
额?这是什么意思!顾欢盯着屏幕卡壳了,果然是认识他的吧?
 
碗碗:你知道cosplay吗?
 
顾欢还是头一次听说cos,料想又是甚少接触网络的自己不知道的东西,飞快去百度上查了一下,回她:你是说,利用服装、饰品、道具以及化妆来扮演动漫作品、游戏中的角色?
 
至于回答的那一句,则是他从百度上复制来的。说实话,他才晓得原来有人热衷于将动漫游戏里虚拟的人物在现实中表现出来,原来幻想和现实真的可以连接。
 
碗碗:啊~看来你真的是三次元宅呀!
 
还能说什么呢?顾欢注意到容先生看自己玩手机太久已经有点不高兴了,赶紧问道: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
 
碗碗:我们是两个人一起出,cp是桃花妖和莹草,我觉得你可能又没听过吧?所以去了解一下最好啦~
 
为什么每个字我都认识然而拼在一起就看不懂?顾欢晃掉满头的问号,接下这笔单子:好的,我会做课外补习!请说一下时间和地点吧。
 
碗碗:好哒!xx公园,下周六。
 
顾欢:没问题。
 
在容先生眼神再一次瞥过来之前,顾欢哂笑着放下手机,讨好的挨着他坐下:“我们一起看新闻呀!”
 
比起以前动不动就沉默来说,如今他已经会向自己撒娇了。容商砚倒不是他以为的不高兴,拍拍顾欢的头:“手机玩多了容易近视。”
 
“我知道了。”顾欢把他的手抓住,调皮地轻轻挠手心,“都听你的。”
 
接下来的一周,顾欢着重在网上恶补了一下【cp】、【桃花妖和莹草】,为此他还特意下载了游戏来玩,让两个室友大跌眼镜。
 
不过虽然明白了两个游戏人物的身份性格,但究竟她们为什么会变成cp,顾欢一直表示疑惑。
 
直到碗碗发来拍摄背后的小剧本,顾欢看完才明悟。
 
其实顾欢是不接周末的单子的,他周一到周五有三天是下午没课的,课程极其轻松,而且拍一组照片并不需要花费一下午或者一整天的时间,只是这次的碗碗有些特殊,顾欢想看看她是谁。
 
早早就跟容先生交代过行程,周六这天顾欢带着六六就出门了。
 
到了公园前往碗碗指定的地点,还未走近就看到几个与众不同年轻人站在一棵开得正盛的紫藤萝下。
 
顾欢一眼就认出其中两个女生的装扮就是桃花妖和莹草,看来碗碗就在其中了。
 
“不认识我了吗?”莹草也看到了他,隔着好一段距离就笑嘻嘻的招手。
 
顾欢走到他们中间,隔着夸张的妆容认了半天也没看出来,于是摇了摇头。
 
“我是瑶瑶啊!你还救过我的。”孙瑶瑶晃了晃手中可爱的蒲公英似的白球,“这次是我和姐姐找你,嘻嘻!没想到吧?”
 
“你们找我还出那么高的报酬,是因为上次的事儿?”如果是因为感谢,大可不必这样,他本来也不是打着收回报的心思帮人的。
 
“不是这样的,我和你同校所以看过一些你拍摄的照片,是真的觉得很好。”孙楠楠插进来解释。
 
孙瑶瑶吐吐舌头:“对啊对啊!所以待会儿你要卖力点喔!我们现在快点开始了,别忘了你可是按时收费的。”
 
顾欢说不过她们两姐妹,只得按孙瑶瑶说的认真拍出好照片才对得起价格。
 
公园里早上的人并不多,一行人找了个僻静而且风景不错的湖边开始拍摄,随行的还有一个帮忙打板的同学,恰好顾欢在学习人像摄影时学过,还是第一次将理论运用到实践。
 
因为有剧本的补充,顾欢对她们想要表现的故事有所把握,不至于对造型两眼一抹黑。
 
现在越来越多的人喜欢约摄影师出外景而不是去影楼,影楼价格高场景却少固然是一个原因,但人们真正介意的是一张照片中的诚意。
 
优秀的摄影师与一般影楼的区别就是,他不会偷懒按照样片来拍,会根据客户的气质和样貌量身定制设计划面,在自然的场景中突发灵感,拍出的照片更加鲜活而少匠气。
 
许多影楼拍摄的艺术照都有种硬邦邦的感觉,特意把人凹成固定的动作。甚至看多了就会尴尬的发现,几组照片中会有不少姿势是迷之相似的。
 
幸运的是,顾欢从不学习样片的拍法,他只用镜头记录一闪而逝的美好片刻。
 
心里已经把剧本背得滚瓜烂熟,顾欢严肃而认真的看着镜头,努力把两姐妹当做剧本里走出来的桃花妖与莹草一般对待,认真的一遍遍念着台词和旁白,引导着两只妖精渐渐入戏。
 
一开始无忧无虑的玩闹,偶遇之下成为好朋友……
 
渐渐的,一方不停被人嫌弃。只是长得好看罢了,其实一点都不厉害……这种式神有什么用……啊,还是莹草给力……
 
树下和湖畔,粉色的身影孤单地倒印在水里,眼眸低垂:总觉得,越来越追不上你的脚步。
 
她静悄悄的站在凋谢了花朵的桃树下,看着绿色的可爱少女一遍遍用手中的莹草练习术法,露出一抹温柔的微笑:啊,小草真厉害呀……
 
转身离去时,却错过了莹草停止了练习,偷偷转头看她美丽却落魄的身影。
 
桃花妖想离开了,她不愿变成好朋友的累赘。
 
请不要离开我,我们曾经约定,要永远在一起的……嫩绿的身影拦在路口,永不离手的莹草被丢弃在枯叶上,她坚定的张开双臂。
 
然而下一秒,嘴角流下一抹鲜红刺目的颜色,莹草受伤了。
 
桃花妖静静的和她对视,她听见她说,一直以来都很想保护你啊……拼命练习,想把你藏在身后,不管什么战斗只要我站在你前面就好了啊……你大概还不知道吧,其实我,很喜欢你。
 
喜欢……吗?
 
桃花妖伸手抹去她嘴角的血痕,眼里突然滑下一滴眼泪,对不起,我以为只有我……
 
莹草轻轻笑着,傻瓜,有我在,弱一点也没有关系。
 
最后,两个身影依偎在湖畔,一只蝴蝶落在桃花妖的指尖,而湖中的倒影终于成双成对。
 
end。
 
微博一经发出,孙瑶瑶和孙楠楠姐妹俩的评论区留言前所未有的激烈!而且清一色的全是好评,大家一致留言这是她们最好,也是自己见过的最打动人的cos之一!
 
“天一色v:青碧策划这个剧本的时候我是一笑置之的,因为剧情真的很俗,而且cos不是演员,能把剧本中人物的感情演出来的人少之。但是现在我看的并不是嘟嘴瞪眼卖萌的青碧和碗碗,说实话她们这次的表现太让我意外了,从第一张开始就被桃妖和草总快乐不做作的笑容吸引,之后一路情绪都跟着她们起伏,很完美!”
 
天一色是cos圈的知名大v,他转发这条微博后,高度的评价吸引了许多原本不知道这两人的粉丝点击大图查看,然后一个接一个的被传染,一条微博席卷了众人首页,青碧和碗碗这两个名字在圈里火了。
 
[草草草草草大人:原本还想说桃花妖x草总这什么鬼cp,可是看下来,真的好美呜呜呜T^T]
 
[网易欠我一只茨木:草爹吐血的时候我心都要碎了~下次一定不让我的草那么辛苦!]
 
[小小仓:青碧和碗碗两位女神好棒!太入戏了,拍的好漂亮!]
 
[小家伙:草总不愧为草总,太宠溺了,甜死个人。]
 
[单眼:后期也好厉害,哪位大神?]
 
赞誉如潮水般涌来,这是谁都没有想到的。也有眼尖的网友注意到放正片的微博中出现的[最敬业的摄影@顾欢后期@顾欢]这一小段。
 
顾欢是谁?完全没听说过这位大神啊!不少人在心里嘀咕,手指一点便跳进了这个微博主页。
 
而顾欢此时正半死不活的窝在容商砚怀里,私信被挤爆了也懒得管,他绝对、绝对不会再接cos的拍摄了!虽然报酬丰厚,但是拍完当天回到家都天黑了,嗓子又干又疼,完全是讲剧本说多了话。
 
“宝贝,再喝点水。”
 
一杯温开水凑到面前,顾欢低头慢慢的喝了一半,可怜的看着男人:“我今天不想回学校了……”
 
为了赶后期他已经连续熬了两个通宵,白天还要上课!眼睛下面都青了一圈。
 
容商砚无奈捏了捏他的脸,“行。”
 
第78章:校庆日
 
孙楠楠和妹妹喜欢二次元,凭借着颜好的优势和绘画技能也算混得风生水起,结交了不少大神朋友,可出的正片这么受追捧甚至上了热门,这还是第一次。
 
明明是想打着请顾欢拍摄的由头来报答上次的恩情,没想到小天使再一次带给她们无上的好运。
 
当天晚上,孙楠楠就在微信里给他包了个大红包。
 
两姐妹微博上的热度带动了身为拍摄和后期的顾欢的流量,青碧的粉发现原来不久前女神还推荐过他。
 
只是等他们现在才顺着艾特找到顾欢主页去,上面已经置顶了一条工作排满,不再接单子的说明,有意找他拍摄的人只得叹息来晚了。
 
而原本就认识青碧的,如天一色等cos圈的人也随手对顾欢添加了关注。
 
cos虽易,后期难求,好的摄影和后期永远是圈子里最缺的。可惜他们误会了,顾欢的专业并不是专注后期的,自然不会想把时间用在处理图片上。
 
不过经此一事,他倒是又涨了不少粉。
 
在郎教授的亲自监督下,一点不敢懈怠了学习和练习,顾欢这学期进步非常明显,让授课的老师们对这名转系生另眼相待。
 
除了在学校,他几乎所有时间都用来和容商砚粘乎了,还打好商量下学期不再住宿,搬回别墅。
 
时间一天天过去,两人倒是怎么处都融洽,仿佛经过最初的磨合一切都在往好的方面发展,成了彼此契合的模样。
 
容商砚能感受到顾欢越来越依赖自己,这种依赖不是物质而是精神上的,他大有把自己当成整个世界的趋势。如果自己出了什么意外,顾欢所承受的痛苦,绝对不会亚于和他相处了三十一年的亲人。
 
这孩子性格太单纯,一根筋,又是个凡事不知道为自己打算的。被他当做此生的唯一来爱,固然宝贵幸福但也危险,因此容商砚不仅希望他能发展自己事业,还在私底下转了一笔产业在顾欢的独立户口下,以防有天发生了什么他也好有最后一份依靠,不至于孤苦无依。
 
对于顾欢,他是恋人,亦是长辈。既然他的亲人不在,那么容商砚就不能不为他打算好一切。
 
大哥曾问过顾欢有哪里值得他喜欢的,容商砚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喜欢哪有什么值不值得,有时哪怕是一杯热茶、一碗温粥、深夜一盏明灯也能感动得人心都要化了。
 
拘谨可怜的顾欢,红着耳垂害羞的顾欢,小小咧开嘴笑的顾欢,惊讶瞪眼的顾欢,不高兴嘟起嘴的顾欢,围着厚厚的围巾只露出鼻子和眼睛的顾欢,低着头默默掉眼泪的顾欢,绑着围裙炒菜的顾欢,还有他柔柔喊他“容先生”的样子……这半年来他的一怒一笑,他的变化成长全在容商砚眼中。不知不觉,过往的点滴全记在了心里,化作最值得珍藏的回忆。
 
在他之前不曾知道,原来情之一字如此美妙。
 
顾欢手上拿着件圆领t恤在镜子前比划,扭头问道:“一百年的校庆,穿这样会不会太随意了?”
 
容商砚把思绪从回忆中抽离,见他认真的模样就笑了下,打开旁边的衣橱,从里面拿出一套显然不符合自己尺寸的西装。
 
“上次不是让服装师来给你量了尺码,前天刚做好送过来了,来试试。”
 
顾欢惊奇的伸手摸了摸,这衣服面料摸上去凉凉的,手感非常好,看起来名贵高档。
 
脱了衣服只剩一条白色的小四角裤包裹住下身,顾欢在容商砚的帮助下将三件套穿在身上。
 
这西装是休闲的类型,外套没有扣子,露出里面裁剪合身的白衬衫,腰身那儿收着恰似不盈一握,怎么看怎么勾人。一身西装没给他添加稳重成熟的气息,反倒显得风流多情。
 
穿西装的男人最帅,果然不是没有道理的。
 
容商砚抱住不自在地扯着领子的顾欢,眼神落在镜子里的他身上:“宝贝穿正装真好看。”
 
“可是……总觉得怪怪的。”顾欢看着镜子里的人都不像自己了。
 
“不怪,我的宝贝怎么穿都好。”容商砚拍拍他的肩膀,自己也拿了衣服换上。这下,镜子里两个人都穿上一样的笔挺西装。
 
看着就像情侣装似的。顾欢嘴上没说出来脸却红了,还一边咬着嘴唇偷偷的笑。
 
今年以来容商砚来燕大的次数多了,此次燕大百年校庆给他发了邀请函,他便早早把这一天空了出来没做其他安排。
 
车子这回终于是从正门进去,顾欢透过车窗看到大门口摆放了许多盆栽,红的一片黄的一片很热闹。
 
开车来出席校庆的人不少,眼见着汽车快把路两边塞满了,李涛赶紧找个空位停了下来。接下的路不长,容商砚和顾欢自己走过去就行了。
 
正广场上音乐激扬,飘着许多巨大的气球,气球上面垂下一条长长的联子,写着恭贺的喜庆话。顾欢边往前走边抬头搜寻,终于在众多气球中找到自家男人公司的名字。
 
那气球看着就顺眼,好像颜色都比别家的要红一些,怎么看怎么亲切。
 
广场上人山人海,一眼望过去人头攒动。容商砚和顾欢来得不早不晚,这会儿还没正式开始。
 
从人群边缘绕过,快走到广场上最显眼的被鲜花包围舞台前时,一位胸前挂了牌子的工作人员过来询问,容商砚报了姓名,工作人员便把他带往舞台底下最前排的座位。
 
“我跟同学一起好了。”顾欢扯了扯他的袖子。
 
前面距离校领导们这么近,背后排着所有燕大的同学,顾欢表示压力很大。
 
“没有关系的,容先生所在的第一排有空位多。”工作人员以为他怕占了别人的位置,笑着解释。
 
这两人一个英俊潇洒气宇轩昂,一个风流玉树,走在一起实在养眼,工作人员早在他们从人群里过来便注意到了。
 
容商砚也道:“跟我一起。”
 
这样,顾欢便只好紧邻着他在前排坐下了。
 
果然如刚才的工作人员所说,第一排人并没有坐满,空出了将近一半的位置,从第二排开始才满满当当的都是人。
 
顾欢也不懂这是什么意思,容商砚正和旁边一看就是有身份有地位模样的男人寒暄,他也不去打扰,规规矩矩挺着背坐在椅子上。
 
音乐还在继续,在巨大的声音下很难听清周围的声音。顾欢并不知有人走到了自己旁边,直到一阵馨香传来,才发现隔壁的空位来了一位女士。
 
很巧的是,他与这位女士有过两面之缘。
 
女士淡淡的朝他扫了一眼,化了淡妆的脸上看不出表情。
 
不过只那一眼,顾欢便知道她不喜欢自己,甚至说……看不起,而且厌恶。
 
迟玉萱并没有再看顾欢一眼,顾欢也不会主动去招惹她,只是觉得有些尴尬。
 
她喜欢容先生,这……算情敌吧?
 
夹在男人和情敌之间怎么都会觉得怪异,而且,还是在情敌特别优秀的情况下。
 
容商砚并没有发现迟玉萱的到来,仍侧着头和那个看起来身份很高的人在谈论。
 
在一半空座位只剩下几个的时候,环绕在广场上的音乐声低了下去,随即突地停了下来,所有人注意力集中了。这时国歌的乐章缓缓响起,广场上乌泱泱数万人一同站了起来,认真聆听。
 
等到庄严肃穆的一曲结束,人潮又哗啦啦坐下去。两个衣着华丽的主持人走上舞台,校庆要正式开始了。
 
校庆的第一项,由校长讲话。
 
这时,迟玉萱终于微微侧头赏给顾欢一个高贵的眼神,恰巧撞上容商砚低头去听他说话时脸上的笑意。
 
顾欢说:“原来校长还是会换开场白的!”
 
第79章:放暑假
 
迟玉萱本来到嘴边的话一下憋了回去,脸色有一瞬间的扭曲。
 
谁不知道天博的容总说是八面玲珑实际淡漠冷冽,能和他交谈的话题永远只有公事,连自己站在他面前也只能接收到一身冷意。而现在,他竟然对一个一无是处的男孩露出那样刺眼的笑容。
 
想到对旁边这个叫顾欢的人的调查,不到二十,燕大学生,还是个孤儿,胆小内向,无权无势不说自身也没什么突出的优点,专业还是对容商砚毫无用处的摄影而不是金融!
 
他竟然会选择这样一个男人,迟玉萱实在感到费解,对容商砚的审美观产生严重的怀疑。
 
眼角瞥到两人言笑晏晏,容商砚一身气势在那男孩面前荡然无存,迟玉萱忽然觉得这人并不是自己以为的完美无缺。
 
一年来单方面毫无进展的追求和的碰壁没有让她放弃,现在却有种奇怪的感觉:过去一定要拿下他的想法太傻了,这人不值得。
 
得出让自己舒心的结论以后,迟玉萱再也没往那两人身上看一眼。
 
台上校长正在煽情地将燕大百年曲折发展历史娓娓道来。出于尊重,顾欢与容商砚说了一会儿话便认真聆听,只是底下手放在两人中间,悄悄拽住他衣服的一角。
 
燕大的历史成就容商砚耳熟能详,眼睛虽盯着台上,但大半注意都放在顾欢身上,知晓了他的小动作于是笑一笑便放任不管了。
 
台上的重要领导轮次说了一番,中途还请了坐在前排的成功人士们上去讲话。见容先生气宇轩昂地站在上面,万人瞩目,顾欢手掌都拍红了,抿着嘴唇眼里闪烁亮光。
 
容商砚醇厚迷人的嗓音通过音响传遍整个广场,不急不缓地发言,顾欢坐在最前面将男人的英俊模样看得清清楚楚,甚至听到后面学生群里一阵骚动,仿佛被他男人的一把嗓子瞬间点醒。
 
媒体记者在场边拍摄,容商砚的发言没有持续太久。接下来便是一些代表的致辞和颁奖活动,其中不乏教育局官员。
 
越看越兴致缺缺,顾欢好歹忍着一直坐得端正,没露出疲态。
 
“再坚持一下,等开始演出了我们就走。”容商砚倾斜身子,低头在他耳边说道。
 
顾欢点点头,昨天闹的太晚,他现在有犯些困了,想回去补觉。
 
可是等象征着演出开始的鼓声一响,他又精神了,不错眼的盯着台上唱唱跳跳。
 
中午随着容商砚跟领导们一起吃完饭,又返回学校看了一段校史展、校成果展,还有之前在校园征集的书画和文章。随后又有一场座谈会,谈的好像是学校建设资金和校友支助金的事,顾欢听得稀里糊涂。
 
一圈下来也没什么有意思的,晚上的文艺晚会算是此次活动的最后一站。
 
学生们为了这次校庆上的表演花费了很多精力,更没有让期待落空,一个个节目都很精彩。
 
第三排的左方,一个儒雅却面容略带愁苦的男人频频朝斜前方顾欢的背影看去,当舞台上的灯光稍亮时,就能看到他小半边漂亮的侧脸。
 
不知为何,总觉得他不同寻常。男人微微蹙起眉头。
 
“怎么了,舅舅?”
 
终于发觉舅舅心不在焉,董奕可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依稀在黑暗中看到两个男人姿势有点过分亲密地靠在一起。
 
“没什么,我以为看到了熟人……”男人摇头,没有继续说下去。
 
“靠在肩膀上会不会不舒服?”
 
剧院里声音太响,容商砚几乎是嘴唇抵着顾欢的耳朵在问。
 
顾欢被他突如其来的大胆举动闹红了脸,好在黑暗中周围没人注意到。抗议地捂住耳朵,说道:“刚刚好,很舒服。”
 
“那快闭眼休息一下,今天起得早又没睡午觉,把你累坏了。”容商砚也不再闹他,调整了个姿势把他的头按在自己肩膀上,“睡吧。”
 
随着容先生一声温柔的呢喃,顾欢很快就靠着他在声响震天的剧场里睡去。
 
不时把宝贝滑下的头捞回肩膀上,容商砚见他拧着眉很不安稳的样子,俯身轻声哄着把人放倒在腿上,脱了外套披上去。
 
一不留神,那个座位上的男孩不见了。男人很是失望,但看到他旁边的人没走时又松了口气,打定主意待会儿这一场表演结束的时候过去问问。
 
可是等一场表演结束,剧场从黑暗到明亮的十多秒,那两个位置已然空了。
 
他赶紧向四周搜寻,可是并没有看到疑似他们的身影。
 
容商砚此时已经抱着顾欢从前面的侧门离开,径直上了停在剧场门口的宾利。
 
等男人迟疑的追到大门口,黑色宾利早已如鱼儿滑入夜色的大海,看不见踪影。
 
校庆之后便进入了考试周,两个多月的暑假很快就来了。
 
容商砚原本想安排个时间和顾欢一起出国度假,还没来得及实施就被顾欢告知暑假得去郎教授家听课,老先生已经给他制定了详细的暑期学习计划。
 
醉生梦死的假期幻想泡汤,算是节省一笔旅游费用了,容商砚折算折算全部用来给顾欢购置了机器,乐得小孩直往他脸上啵,嘴唇都不小心磕破了一块皮。
 
虽然工作的继续工作,学习的继续学习,但两人交流的范围扩大到了微博,原因是顾欢时常发日常动态,容先生看了必要转发或者评论,看着平常却又好似明晃晃的昭告“此人有主”一样,虐狗的酸臭气扑面而来。
 
比如今天……
 
顾欢:天气太热,钱宝在树荫下面乘凉,远远闻到我提了吃的就跑过来摇尾巴,真乖。[图片][图片]
 
许多人喜欢在学校养各种宠物,然而腻味了或者怕被宿管发现又将它们抛弃,不论哪个学校都有这么一些流浪猫和狗,钱宝就是其中一只。
 
偶尔有人想起来了便会给他们送吃的,这些动物对人一般都很友好。
 
顾欢前不久路过这条路,当时钱宝也是在树下休息。等他走过去时,却听到一阵狗吠声,随后钱宝嘴里叼了一张百元钞票跑到他跟前。
 
顾欢一摸口袋,还真是自己的。心想这狗狗聪明,居然会认识钱。
 
为了表示感谢,顾欢分了它两个包子。谁知从这以后他就被讹上了,每走这条路必得向狗大爷贡献点吃食才让过。
 
一来二去,顾欢就和这条狗熟了,给它取个名字叫钱宝。
 
容商砚v:可以收养它,家里正缺一只狗看家。//@顾欢:天气太热,钱宝在树荫下面乘凉,远远闻到我提了吃的就跑过来摇尾巴,真乖。[图片][图片]
 
啧啧,这话回的,好像谁不知道你们在同居似的。方鸿偷偷瞟了一眼正认真看电脑的boss,难以想象他一脸严肃是在逛微博聊天。
 
天博上上下下的员工早在这个账号第一次转了顾欢的一条微博时就已经被吓岔气,如今是达成了共识:boss这朵钻石霸王花是被小白兔采咯!任凭某些人再打扮得花枝招展,白瞎。
 
而他们顺藤摸瓜关注另一方以后,发现只要在boss和顾欢互动之后去办公室报告,气氛简直和谐愉快到飞起啊有木有!再也不怕面对boss冒冷汗腿发虚啊有木有!小天使真不愧为小天使!
 
至于顾欢那里,容商砚的评论很快便被顶到最前,大家见怪不怪的调侃,小天使的家长又来刷存在感啦!
 
第80章:做蛋糕
 
除了各种摄影杂志和关于“颜色”、“光”等的美学着作,如今容商砚被顾欢侵占了一小半的书架上,还新增了许多美术杂志和书籍。
 
用郎教授的话说,学好摄影还要以审美打底子,虽然这些东西看不见摸不着,但学到了拍出来的东西就会有提升。
 
为了弥补顾欢这方面的短处,容商砚趁着放假经常带他去画廊转转,对着展示的画边讲边看,若是看上了哪幅便买回家收藏。
 
有时两人也会一起出席拍卖会,古画、玉器和瓷器容商砚都能说得上来,博学多识到在顾欢眼里俨然是一本百科全书。
 
托他的福,顾欢对燕市的画廊和拍卖行算是熟悉了,虽然鉴赏的能力只提高了那么一小截。不过容先生说这事不着急,日积月累慢慢会懂的,顾欢听了心里一点小小的自卑也就冒了颗火星后立马被掐熄。
 
特意向郎教授请了一天假,顾欢打定主意今天全天都要陪着容先生,吃完早餐便和他一起去了公司。
 
容商砚工作,他就在沙发上安安静静地看书。
 
两人都不打扰彼此,只要一抬头能看见对方便心满意足。
 
中午没去员工食堂,容商砚带他去了一家口碑不错的西餐厅。
 
煎得三分熟的牛排香味儿四溢,顾欢等不及地切了一小块尝尝,肉质鲜嫩,十分对得起它的价格。他喜欢吃配菜里的土豆泥,搭配着吃更加入味儿。
 
经过莫管家的教导,如今他能吃起西餐来慢条斯理,不发出一点声音了。
 
而容商砚,端着酒杯绕有趣味地欣赏他用刀叉进食的姿态。
 
顾欢手边也有一杯葡萄酒,有容先生在,他是可以放心地喝的。小小抿了一口,香甜而醉人的酒味顿时弥漫在嘴里。
 
“容总竟然没有陪伴佳人而是和小男生在一起用餐,当真不流于俗呀。”
 
一道声音突兀地插进了两人之间,硬生生破坏了温馨的气氛。
 
迟玉萱挽着一位样貌上乘的男士的手,昂起头颅停在桌边,似乎是炫耀她找到的新伴侣。
 
容商砚用餐巾轻轻擦了擦嘴角,深沉的目光看向总是阴魂不散的女人,非常不客气的道:“你想说什么。”
 
既然是不速之客,那就没必要客气。
 
迟玉萱没被他的气势吓到,反而轻扬嘴角:“容总一表人才,想必身边佳人不少,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喝上一杯喜酒?对了,我和子谦的婚礼,容总可一定要来参加。”
 
顾欢也停止了动作,这女人说话阴阳怪气的,听着很不舒服。
 
“迟小姐送封请柬过来就好,没必要特意跟我说一声。”容商砚施施然道。
 
“好歹相识一场。”迟玉萱看向顾欢,“奉劝容总一句,虽然不明白你到底看上他什么,但这种事传出去也是丑闻一桩,以后自求多福咯。”
 
一番风凉话气得顾欢眉头紧蹙,毫不犹豫握住容商砚搁在桌面上的手,反击道:“这是我们的家事。”
 
容商砚捏了捏顾欢的手,紧接着说:“反正总不是像迟小姐一样看上了家世和权势。你放心吧,等我和小欢想举行婚礼了,也会给你发一份喜帖,算是礼尚往来。”
 
迟玉萱还想说什么,她身边的男士却不欲在大庭广众之下纠缠,歉意的抬手致意便把人给带走了。
 
任凭他们话说得好听,难道容家能接受一个男媳妇儿?难道法律能给两个男人一张结婚证?迟玉萱这么一想心里便舒服了,踩着高跟鞋离开。
 
“生气了?”
 
见顾欢端着酒杯灌了两大口,脸上瞬间被酒气冲上一层薄红,容商砚不仅没放开他的手反而抓得更紧了:“不需理会她,子非鱼焉知鱼之乐。”
 
顾欢摇摇头,期期艾艾地问:“如果被大家知道我们的关系,对你很不好吧?”
 
“怎么会。别人与我合作,市民买天博的股票是看中了我和天博的能力,与我的生活没有关系。”容商砚怕他想岔,赶紧安抚,“我不畏惧,你也不要瞎想。”就差要抱在怀里说一句“相信你男人”了。
 
“嗯,好!”
 
顾欢笑了一笑,似是接受了这个解释。
 
“不是说吃完去买水果做蛋糕吗,快认真吃,不许想东想西。”
 
今天是容先生的生日,管家昨天就提醒了他,顾欢便向郎教授请了一天假来陪他。下午容商砚也不上班,两人去超市挑了许多新鲜水果,还买了几个顾欢喜欢吃的蜜柚。
 
今天给李涛放了假,容商砚自己来开车。回去别墅的路上,等红绿灯时顾欢意外遇到了一个久违的人。
 
坐在副驾驶,从大开的窗子看去,对面停的是一辆张扬的银色敞篷跑车,而驾驶座赫然是他曾经的弟弟——顾俊喆。
 
不过半米之隔,截然不同的两个世界。
 
顾俊喆邪气的靠在驾驶座,副驾驶和后座上是三个衣着暴露、身材和长相都十分出众的女人,看年纪似乎和他不相上下。其中一个正将手伸在他敞开的衬衫里揉捏抚摸,见了顾欢露出一抹轻佻的笑来。
 
顾俊喆也看到了他,一双黑沉沉肆虐着欲望和仇恨的眼睛锁定在顾欢身上,咬牙切齿的开口:“哥、哥!”
 
哥哥……听见这两个字顾欢就像做噩梦一样,身体猛地一激灵,深藏在心里的害怕无端又涌了上来。手指碰到身边男人的大腿,一点温暖的感觉蓦地又让他生出一点勇气,深吸口气道:“我不是你哥哥。”
 
容商砚也注意到了这边变故,在升起车窗之前,给了顾俊喆一个肃杀警告的眼神。
 
顾俊喆被男人一眼勾起心底的恐惧,随即在被玻璃挡住以后,又不甘示弱地瞪着里面模糊的人影。
 
这种玻璃,外面看不见里面,里面却可以将外面看得一清二楚。有男人在身边心里的害怕消失得无影无踪,顾欢手撑着额头很茫然,为什么加害者还能以这种姿态来仇视他?
 
“没事吧?”容商砚拨开他的手察看,见他脸色正常才放心。
 
顾欢呼出口郁气:“没事。”
 
红灯一变,旁边的跑车便像出弦的箭一般疾射出去。
 
容商砚一边打方向盘一边漫不经心地道:“看他脸色苍白,眼圈乌青而且神色颓靡的样子,不是在女人身上耗空了身体就是……年纪轻轻尚且这样,怕是被养废了。”
 
他这么一说,顾欢才想起刚才看到顾俊喆脸色是不太正常。纳闷道:“以前父……把他管得挺严的,怎么会?”
 
容商砚勾唇一笑,没有告诉他如今顾家多了两个五六岁的私生子,顾康年两夫妻正闹的不可开交。
 
当然,好好的情妇怎么会带着孩子找上门去,其中自有手脚,顾欢就更不必知晓了。
 
“不管他们是好是坏,都不要再想了。”容商砚忍着没给他摸摸头,“如今你要多想想我才是。”
 
难道我想的还不够多么!顾欢脸颊微红:“我……我天天想……”
 
“真巧,我也是。”
 
“咦……?!”
 
“呵……”
 
在和男人交谈之时,一些不重要的人便轻易被抛诸脑后。
 
回到家,顾欢迫不及待地把柚子剖开掏出来,一个人吃了一大半。若不是容商砚怕他牙齿酸软了晚上吃不下饭,恐怕还要继续。
 
晚饭时客厅里的座机响了好几次,都是身在绿岛的家人打开的电话,向来严肃少语的父亲今天破天荒地又是嘱咐不要光顾着工作累坏身体,又是催促他早点成家。
 
等挂了电话回到厨房,顾欢的蛋糕已经快完成了,正用水果在奶油上装饰。许是近来学习了搭配的缘故,摆的简约自然又好看。
 
另外用多出来的水果还做了一碗沙拉,又亲自挪面团擀面,下了一碗长寿面,这才把厨房归还给方大厨。
 
因是自己揉的面,面条煮了有些绵软,口感自然比不上外面店里的。容商砚却在顾欢精神奕奕的注视下连面带汤吃了个精光,把碗搁下的那一刻,顾欢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
 
想到之前自己连错过了他生日都没发觉,容商砚心里叹了一声,暗忖自己做得还远远不够。
 
那边顾欢已经动作利索地在蛋糕上插好蜡烛,用打火机点燃之后便催促莫管家关掉灯。
 
霎时饭厅陷入黑暗,唯有小圆蛋糕上的蜡烛发出温暖的光芒。
 
“快许愿呀!”
 
顾欢抓起他两只手合在一起,眼镜亮亮的,已经打开六六准备记录下这一刻。
 
容商砚第一次这样过生日,下意识听从地合起手掌,闭眼许下了一个愿望。
 
“咔嚓!”“咔嚓!”
 
快门按动的声音非常突兀,顾欢脸红地在容商砚睁眼之前收起。失策,忘记有声音了!
 
容商砚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倒没有追问,事实上他早习惯被这小东西偷拍了。
 
管家打开了灯,顾欢把刀递给他切蛋糕,容商砚正要一刀下去,忽然又拿出手机各个角度都拍了一张。
 
一份利索的传在家人群里,一份炫耀地发布在微博上,还高调的圈了制作者。
 
顾欢赧然一笑,没想到容先生也有孩子气的时候。
 
切了一块大大的给顾欢,容商砚自己不爱吃甜食,这回也挺高兴的给自己装了一碟。
 
顾欢把剩下的分成均等几块,给莫管家和家里的阿姨端了去,还在桌上留了一碟给正在忙碌的方厨。
 
“怎么样,好吃吗?”
 
顾欢第一次做蛋糕,按着网上的教程动手还不知味道怎么样,期待地看着容商砚叉了一小块放进嘴里。
 
细嚼慢咽,一口蛋糕硬是被容商砚吃出了品尝精致料理的错觉,不止顾欢睁大了眼,就连一边的莫管家也在悄悄关注。
 
“很甜。”
 
容商砚咽下以后,神色平静的评价了一句,接着又挖了一块。
 
顾欢还以为是自己放多了糖,赶紧尝了一口。奇怪,甜味儿不是很浓啊……是容先生不爱吃甜食,所以不习惯吧?
 
没有再纠结甜味,他也大口大口吃起来,笑容傻里傻气的。
 
对于容商砚来说,这确实是吃过的最甜的蛋糕。
 
第81章:交流会
 
给容先生过完生日,顾欢第二天便拖着行李箱离开别墅,在机场和王平川会合。
 
王平川之所以被摄影界的人广为尊重,其中很重要一个原因是他身兼国家摄影家协会会长一职。八月份在法国有一场国际摄影交流会,身为会长,王平川要带领会员出席。
 
想着这是个见世面的好机会,便早就让顾欢准备一同跟随。
 
顾欢原不想出远门,硬是被容商砚强行给办了签证。
 
他在贵宾厅找到协会一行人的队伍,十多个人差不多来齐了,正等着到时间就去检票登机。
 
走到王平川旁边,在落座宽大舒适的单人沙发之前,顾欢露着笑向在场的人打招呼:“王老师早,林老师、徐哥早……各位前辈好。”
 
若是以前,他绝对不会大着胆子站在众人面前发声,而是缩起自己尽量不在人群中显眼。经过容商砚的教导和开解,他如今外向大胆了许多,说是脱胎换骨也不为过。
 
能来的都是协会里的老人,对王平川近来频繁带出而且悉心关照的年轻人不算陌生,见他天分好又知礼,印象一直不错,便也笑着回应一二。
 
但仍有人面露不满,坐在顾欢对面的一个中年男子哼了一声,颇为不屑:“王会长这么做恐怕有偏差吧?这么重要的交流会,名额本就不多,他怎么有资格去!”
 
顾欢刚刚到来这人就开始发难,是针对谁一清二楚,气氛一时间变得尴尬。
 
不等王平川出口,徐靖南先道:“刘老师此话差矣。交流的目的就是为了学习,大家都知道顾欢有多勤奋,如今正是求知若渴的时候,他前去的目的不正符合交流会举办的意义么?”
 
徐靖南为人儒雅有礼,一番话说得头头是道,让人听了十分舒服。
 
刘向平却不以为如此,心中暗忖,他们平日里多有往来,倒在台前幕后占尽了风头,协会迟早要成他姓王的一言堂啊!便更加不快:“求知若渴那就多看书才是,省得晃荡肚里半瓶子墨水,在国外丢人现眼!”
 
“我倒是不担心他丢人现眼。”王平川脸上一点不见生气,笑呵呵的说:“他啊,天生就是懂得跟镜头说话的人,多给年轻人一些机会,这没什么不好的。”
 
“王会长说得是轻巧,合着是入了您的眼,有些人想进协会便是能进的,交流会想去也就能去的,这传出去您的名声可不好听。”
 
刘向平暗自挑唆,他知道来这里的人大多说话比自己有分量,而有几个素来是不喜欢走后门动关系的,当下已经沉着脸不再向那边。
 
凭什么自己推荐侄子入会就被驳回,而他王平川因为是会长,便能定夺带这个小子出国!刘向平心里愤懑。
 
王平川不慌不忙道:“在其位,谋其职。我虽然不才,但对工作也算尽心尽力,不知道你哪里听来的谣传,顾欢何时入会了?”
 
没入会?没入会就更好!
 
刘向平眼里的恶毒一闪而过:“如果不是协会的一员,就更没资格占据名额出席交流会,你这是以权谋私!”
 
眼见两边唇枪舌剑,顾欢赶紧出来解释:“刘老师你误会了,我没有想通过王老师的关系进入协会,也没有占用协会的名额。”
 
真诚的语气和清澈的眼神让人不自觉产生信任,大家都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顾欢笑了一笑:“我能有机会去这次的法国交流会,完全是因为家里人向威特先生提出请求,他们曾经有点私交……而且我的费用全部是由自己负责的,只是跟你们同行好作伴而已,请不要误会。”
 
没想到竟会引发这样的事,还好容先生一早就说由他安排,否则还真被人抓住王伯伯的错处了。
 
听见真相,刘向平的脸已经成了猪肝色,显然是在人前丢脸,面上挂不住了。
 
徐靖南很快谈起别的话题,将这事带过去。刚才心里误会了顾欢的,此时知道真实情况心里多少有些觉得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态度好了一层不止。
 
因为有王平川的照料,容商砚对顾欢此行还是挺放心的。
 
然而放心是一回事,心里想念又是一回事。
 
顾欢一走,他又恢复了工作狂的状态,周末待在公司不想回家,每晚睡前必得给他打电话,聊上一两个小时。
 
顾欢头一次出国,见到满机场的外国人很稀奇,见到大街上的哥特式建筑、白色的教堂和宏大的宫殿也稀奇,像是一尾从小生活在浅溪里的鱼儿游入大海,顿时恣意快活地摆尾探索。
 
从他每日发来的照片和电话中高兴的小声音,容商砚知道他现在很快乐。
 
忍着汹涌而来并且无处排遣的寂寞,他一天要往桌上的台历看好几眼。等小欢回来了,一定要他狠狠补偿我!容商砚暗自想到。
 
顾欢去法国的时间并不长,仅仅四天而已,不过这四天也足够他见识到、学到一些东西,特别是在交流会上。
 
回来这天,容商砚亲自去机场接机,西装革履,面容冷峻,气势万千的身影往通道里一站,便像聚光灯一般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顾欢随着人群出来,一眼定格在他身上,激动地跑了过去。
 
“你怎么……”没告诉我会来。
 
大庭广众之下不能拥抱,顾欢只得退而求其次抓住他的指尖,轻轻晃了晃:“好想你!”
 
他说得极小声,眼角眉梢飞扬的神色却难掩情意。
 
“先回家再说。”容商砚颇为满意的笑了。
 
在顾欢身后的协会一行人中,有人认出容商砚,露出惊讶的神色;刘向平则苍白了脸,不着痕迹落后在人群里,低头挡住自己的脸。
 
谁都没想到,名不见经传的顾欢不仅有有靠山,而且靠山来头这么大!
 
晚上。
 
容商砚今天接机后没再回公司,文件尽数用电脑在家里处理,抱着顾欢好一通亲吻。
 
此时,他刚沐浴完,底下空荡荡的半坐在床上,露出肌肉均匀的上身。
 
盯着顾欢从浴室出来,带他走到床边,容商砚长臂一伸将他搂进怀里,手拂开浴袍直切要害地拿捏住了那处,身下早已挺立。
 
“唔……今天累……”怀里人抖了抖,脚趾忍受不住地曲了起来。
 
容商砚眸光暗沉如夜,一把掀开被子把人同自己包裹进去,呼吸略微急促,低着声音道:“明天在家休息。”
 
薄薄的空调被下,火热的身体相贴,挤在臀间的巨物将身下濡湿,顾欢胸口陡然炸开一团火焰,全身都被烧了起来……
 
此次出国之后,顾欢对西方美学更加感兴趣,浸在容商砚书房不肯出来,啃书啃得津津有味。
 
开学之前有足够的时间自由支配,除了看书,顾欢其他时候全被容商砚霸占,特别在晚上。
 
微博上仍然有人时不时来问是否还接单子,顾欢毫无例外全部拒绝,就算他想接,容商砚也不肯答应。
 
在两人努力不懈的秀恩爱之下,机智的网友们开始怀疑小天使家长身份的真实性,这么基绝对不是一般的家长吧!
 
当然也有人对比嗤之以鼻,骂他们腐眼看人基,世界上哪那么多基佬?
 
事实证明,是有的。
 
八月飞快过去,顾欢甚至没来得及感受这个夏季逼人的高温,学校已经开学了。
 
这一次,他是大二生。想起刚进学校那会儿的懵懂,好像就在不久前一样,跟如今比变化巨大。
 
接下来的三年,顾欢下定决心好好学习,看看自己能在摄影这条路上有多远。
 
他还有点拿不定主意,在梦想和爱情之间。
 
不过,根本没有三年的时间慢慢去想,一个机会,也是一道难题很快摆在他的面前。
 
第82章:出发了
 
“交换生?”
 
乍然听到这个消息,顾欢一时不知作何反应,太突然了,他从没想过自己有天能出国留学。
 
可是既然王伯伯能来跟他说,肯定是有足够的把握,对他的看重也自不必说。
 
答应,得离开容先生一年多;不答应……可对他来说这是学习摄影一次极难得的机会,也会辜负王平川和郎教授一片苦心。
 
“我……我能再想想么?”这么大的事,他一个人拿不定主意。
 
王平川在电话里说道:“可以,但是最好快点做决定,名额的竞争还是很激烈的,要报上去才能放心。”
 
“好的。”
 
挂了电话,顾欢坐在客厅发起呆来。
 
他不敢跟容先生说这件事,愧疚的情绪在心口发酵。提议是很有诱惑力,但要他独自一人去往异国他乡,真的能做到吗?
 
一走神,手碰倒了茶几上的水杯,瓷杯和玻璃桌面相撞的声音拉回顾欢的思绪,手忙脚乱地去扶杯子。
 
茶几上还有一叠容商砚放下的资料,怕会被水打湿,被顾欢移到了沙发上,他起身去拿布来擦一擦。
 
等收拾好桌面上的水渍,那一沓没有装订的资料不知何时从沙发上掉了下来,散落在地毯上,还好地毯没被泼水,纸都干干净净的,只是顺序被打乱了。
 
顾欢松了口气,暂时把留学的事放在脑后,按照纸张的页码赶紧排列好,待会儿容先生是要用的。
 
“今天有什么安排?”
 
容商砚一身笔挺西装出现在他身后,看起来是要出门。看见顾欢手里拿着资料,他倒是没说什么。
 
顾欢回头笑了下,“看书吧。”
 
把一沓纸排完,在桌上整了整然后交给容商砚,羞赧道:“刚才不小心把它弄乱,现在排整齐了。怎么不用文件袋装起来?”
 
“昨晚看完忘记了。”容商砚接过来装进公文包里,捏了捏自家宝贝的鼻子:“看书别看太久,多起来运动一下。我走了。”
 
顾欢拉下他作怪的手,恨不得咬一口。可容先生积威太深,他下不去嘴,只得点头:“嗯!”
 
容商砚又道:“午睡没有我叫你起来,记得调闹钟。”
 
他这敦敦叮嘱的样子,像是把人当儿子在养。
 
只是去谈笔生意,今天晚上就能回来,至于交代这些么!顾欢心里暗想却又有点甜。
 
目送容商砚乘坐的车子从大门离开,忽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就跟每次回学校时的感觉一样。
 
顾欢垂头丧气地倒在沙发上,他舍不得走……
 
******
 
天黑没多久,容商砚和人谈妥之后就赶回来陪他一起吃晚饭。
 
顾欢并不是擅长掩饰情绪的人,尽管低着头说话少,仍被容商砚一眼发觉不对劲。
 
饭后两人回到卧室,容商砚把他按在沙发上,自己坐在对面,一双锐利的眼睛看得顾欢更加抬不起头来。
 
“不许瞒着我。”容商砚强硬地抬起他的下巴,“说说怎么回事。”
 
见瞒不住了,顾欢便老老实实交代:“王伯伯说他有一个推荐交换生的名额,问我想不想去……”
 
容商砚眼神暗了暗:“你想去?”
 
顾欢低着头绞紧手指,像这样紧张不安时才会有的小动作,已经许久没在容商砚面前出现过了。
 
容商砚心知不能逼他,卸下一身冷气坐到顾欢身边去,伸手挽住他的肩膀:“先跟我说说什么学校吧。”
 
顾欢一边偷偷看他的脸色一边小声道:“威尼斯的M院。”
 
他这是心虚了。人心是不满足的,以前他的心愿是陪着容先生就好,但是当在摄影这条路上越走越远,尤其是周围的人都说他有天赋的时候,他也开始不满足了。
 
“这是家公立的学校,很不错。”容商砚摸摸他的头,“那里治安也好,你去我能放心。”
 
这是……同意了?顾欢不可置信的看着他,眼睛睁得溜圆。
 
容商砚一开始就没打算拦着他,说道:“你想去,我就支持你。”
 
顾欢呆呆的问:“……为什么?”
 
“这样才是对你好。”
 
幼鸟学飞必须离开巢穴,狮子和虎豹驱赶幼崽让他们独自面对危险,这是自然界的生存法则,在人类社会中同样适用。
 
容商砚可以保证他一生衣食无忧,却不想这么做,他更愿意看到自信独立的顾欢。
 
所以原因很简单,这样才是对你好。
 
再也忍不住一把抱住男人,顾欢眼睛发热,把头埋在他胸前,声音闷闷的:“我不想去了。”
 
容商砚扶着他的腰把人跨坐在自己腿上,笑了:“不许闹脾气。”
 
他勾起顾欢的下巴,含住他的下唇吸吻,特别的温柔:“待会儿你回他电话,答应下来,改天我们请他吃饭……后面有很多手续要办,还有考试,你要开始准备了。”
 
“……”
 
“怎么还是不高兴?”容商砚语气放柔许多。
 
每次顾欢露出可怜的小模样,他就没办法了。
 
顾欢垂着眼睛抓住他衣服,睫毛盖下一片阴影,固执的说道:“不要分开。”
 
容商砚认认真真看着他,就像静止了一样,过了好几分钟。
 
顾欢以为他是在想说辞来说服自己,没想到容先生最终在他额头吻了一下:“听话,这件事听我的。我想看你拿国际奖,嗯?”
 
“……嗯。”
 
下个学期才会开始交换生生活,也就意味着这学期要做好一切准备工作,包括护照、签证、资金,推荐信和语言考试,还有成绩单等等许多繁琐的事情。
 
不过这些顾欢都不用担心,他从小成绩就好,包括半路转系后的成绩也是年级靠前的;而推荐信,王平川会帮他准备好;至于繁琐的手续,则被容商砚交给助理去办。
 
真正困难的语言考试,交换去意大利的公立学校读书不需要考托福和雅思,但是得过意大利语的考试。
 
如果是考英语,顾欢倒不怎么担心,不过在一个学期内新学一门语言,他还是有压力的。
 
好在燕市多得是为留学生考试准备的语言培训班,有针对性的教学能在短时期内提高学生的外语水平。
 
当然,前提是学生有认真学。
 
和容商砚意见统一以后,顾欢便开始认真学习意大利语,一边还要在学校上课。
 
后来觉得进度太慢,直接请了个长假跟老师在家里学,辛苦程度不比高考低,毕竟完全没有基础。
 
一旦忙碌起来,时间就过得特别快。
 
顾欢拿到语言考试的证书时,燕市已经又一次迎来寒冬,偌大的校园被皑皑白雪覆盖,出门必须裹好大衣和围巾才不会冻的走不动路,还要带上口罩避免冷风冻坏鼻子。
 
出发那天,燕市下了很大的雪,天空是铅灰色的,雪花簌簌的下,这样的天气很适合在家睡觉。
 
从车里出来,顾欢冷得一哆嗦,脖子缩起来活像只鹌鹑仔。
 
容商砚一手撑伞一手圈住他,快步往机场大厅进去,李涛在后面提皮箱,两只。
 
到了安检口,顾欢脚步一顿,向背对着自己的一群人走过去。
 
“董奕可?学长?你们……”
 
听到声音,那几个熟悉的背影转过来,有室友袁杰和董奕可,宁羽学长、学姐黄婉莹和王晴,孙瑶瑶姐妹,同班的胡彬彬……
 
他们都知道顾欢今天要离开,过来送机。
 
“总算来了,我还以为记错了时间!”
 
袁杰上来给了他一个拥抱,接着,几个男生轮流抱了一次,性格冷清的董奕可也不例外。
 
“谢谢你们。”
 
这一刻,顾欢是很感动的。他不善言辞,也很少和朋友聊天,但是今天他们都来了。
 
宁羽见他眼睛都红了,拍了拍他的肩膀:“继续加油。”
 
孙瑶瑶附和:“对,以后还找你拍哦!”
 
大家齐声说道:“加油!”
 
顾欢回头看了容商砚一眼,得到一个鼓励的眼神,于是对朋友们露出灿烂的笑容:“我会的。”
 
最后,董奕可平静的看着他:“去检票吧。”
 
顾欢深深看了这些朋友一眼,挥手转身,小跑到容商砚身边,和他一起检票通过。
 
大雪天航班延误了一个小时,等坐上飞机的头等舱,已经是中午十一点了。
 
白色的飞机呼啸着升向天空,很快变成一个黑点,被云层遮挡。
 
今天天气不好,坐在窗边的位置也只能看到白茫茫一片。容商砚没兴趣看外面单调的风景,拿出本杂志和顾欢一起打发时间。
 
他们这次要去的地方,和燕市有七个小时的时差。
 
容商砚还是不放心他一个人,也没让助理来,推了三天的工作自己送他过去。
 
只有亲眼看着顾欢飞机落地,住进新家,办理好入学,他才能放心。
 
威尼斯的冬天不像燕市那样冷,也不会下雪、结冰,满城市水光粼粼,随处可见小船只。
 
两人下了飞机,打车到学校附近酒店,办了张卡入住。
 
顾欢住的房子还没着落,容商砚本想让助理联系这边的中介弄好,又怕他和没见面过的室友合不来,决定还是自己到了以后再说。
 
这辈子都没为谁这样操心过。
 
第83章:一年后
 
威尼斯有蜿蜒密布的水巷,以水为路的街道两边是紧密相连的建筑,有圆顶的教堂,也有尖顶的钟楼。
 
许多著名建筑上有画家、作家们留下的足迹,随处可见的风景让这座水城闻名世界。
 
在酒店休息了一晚,将时差倒过来,第二天容商砚和顾欢就去找房屋中介。
 
大学区的房源一向紧张,容商砚倒是想给顾欢租一间单人公寓,不过距离学校比较远。
 
这样一来,只能找人合租了。
 
虽然中介说房源少,但只要钱够多还不怕找不到房子。一看容商砚给的小费,工作人员立刻态度积极的滚动鼠标在电脑里翻找。
 
最后打印出一张详情表递给明显是做主的男人:“看看这个怎么样,距离M院不远,而且租客都是中国人,你们相处应该没问题。”
 
顾欢仔细看了看,这个房子有三个卧室、两个卫生间,厨房公用。其他两间房已经有主人了,他只能住次卧而且要和人共用卫生间。
 
顾欢住惯了宿舍,倒不会觉得不适应,反正他们自己的房间是绝对私密的。最令人动心的是,从那到学校只要乘坐二十来分钟的小艇。
 
距离近,相对的租金也很贵。看见价格,顾欢皱了一下眉毛。
 
“既然都来了,就不要在意这一点住房的钱。”容商砚说道。
 
工作人员听不懂中文,还以为他们要商量一会儿,结果那个叫“huan”的年轻男孩很快就提出要去看看房子。
 
看在顾客不菲的小费的份上,工作人员亲自带他们去看房,反正也不是很远。
 
坐着小艇来到一座浅棕色的建筑前,不像一些白色房子看起来很有历史感,这座应该是比较新的建筑。
 
三人上了二楼,工作人员已经和另外两个中国留学生通过电话,顾欢到的时候他们正在客厅等着,见人来了很热情的上来握手。
 
“你是顾欢吗?”其中的高个子说道,“你好,我叫刘真。”
 
个子小,看起来年龄也小的男生笑起来露出两颗虎牙:“我叫陆羽航,欢迎你!”
 
他们说得都是中文,顾欢紧张的情绪缓解了大半,刘真看起来稳重,陆羽航像个弟弟,两人貌似不难相处。
 
他便笑了笑:“我叫顾欢,这是我的家人容商砚,谢谢你们。”
 
容商砚难得在外人面前露出温和的脸色,也和两人握了手。
 
“我带你们去看看房间吧。”刘真说道。
 
陆羽航也很高兴,“对,快去看看。”
 
客厅里的摆设很简约,房间也不例外,只有一张单人床,一张写字桌和衣柜,不过对于单人来说空间足够了。
 
“上个舍友走以后,我和真哥有打扫一下,房间不脏。”陆羽航跑进房间拍拍桌子,开合衣柜,“不过住之前还要用水擦一遍。”
 
这间房采光也不错,顾欢心里是很喜欢的,主要是两个室友很好,但他还是看向容商砚,等着他定夺。
 
见容先生点头了,顾欢眼睛亮了一下,高兴道:“以后就是室友了,多多关照!”
 
刘真微笑:“我们都是老乡,不用客气。”
 
陆羽航不像他那样一板一眼,三两下跳到顾欢身边:“太好了~我知道这里有很多好吃的,以后想吃美食就找我!”
 
他身上似乎有种感染人快乐的魔力,顾欢很喜欢,抿着唇羞涩的笑:“好。”
 
容商砚已经动作迅速的和中介签完了合同,认真打量了房间一番,说道:“那我们现在买生活用品,布置完以后再一起吃个饭。”
 
刘真和陆羽航没有异议。
 
又因为小费,中介的工作人员好心的带他们去了购物中心。
 
等提着大堆东西回来,把房间打理布置好,天色已经不早了。
 
陆羽航说他是美食通,这顿饭便由他选地方,三人去了一家意大利餐厅。
 
桌上气氛不错,容商砚对顾欢两个室友态度很好,异国他乡的,他怕自己不在顾欢会受委屈。
 
最后是容商砚买的单,刘真和陆羽航本来还不同意,一看他从钱包里拿出黑卡,没话说了。
 
陆羽航在后面拍拍顾欢肩膀:“哥们儿才是土豪啊!”
 
顾欢不好意思的摆手:“商砚他,他比较会赚钱。”
 
陆羽航目瞪口呆,这何止是比较会赚钱啊兄弟!
 
******
 
一年后。
 
交换生时间已经到期,按理说顾欢应该回国。
 
不过由于一些特殊原因,他现在还不打算回去,并且M院老师的帮助下延长了签证时间。
 
今年过年,容商砚回了趟绿岛,接着飞往顾欢所在的水上城市。
 
去年一年,他每隔一个月便要过来看他一次,对这航班熟的不能再熟了。
 
一年的时间好像发生了许多事,又好像什么都没改变。
 
容商砚一直在跟进寻找顾欢父母的进度,不过始终没有头绪。
 
当年顾欢被丢弃在孤儿院门口,监控坏了没拍到现场,他身上的小衣服也是商场里常见的款式,更没一点信物。这样找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另一件事,则关于他的养父母。
 
顾康年手下有家叫“不夜城”的夜总会,去年六月份被查出私下交易毐品,因为容商砚的运作,他根本找不到人来庇佑自己,反而被媒体大肆报道出去。
 
顾康年正面临起诉,其他的产业也被严查,他这么多年的经营何止一点猫腻,全被扒了个精光,连带着扯出许多官员。苦心经营了半辈子的顾氏大厦,便这么轰然倒塌。
 
说到底,他也不过是派系之争中可怜的炮灰罢了。
 
顾康年陷入牢狱,是生是死还不可知,他的儿子顾俊喆却在飙车时毒瘾发作,在高速上发生严重的车祸,车上三个人只有他活了下来。
 
警察调查发现,他的毒瘾居然是在自家老爸开的夜总会里染上的,实在让人唏嘘。
 
进一步的调查中,他们还发现这个少年从小就有虐杀猫狗的行为,而且长达六年之久!性格残虐、偏执、多疑,可以说心已经黑透了,没救了。
 
只是顾俊喆还差几个月成年,只能把他关进戒毒所了事。
 
家里遭逢大变,顾锦绣从美国赶了回来。
 
下飞机没去找她回了外公家的母亲,也没去监狱看望顾康年,或者去戒毒所探望弟弟,第一个找的却是容商砚。
 
不得不承认这个女人很聪明。
 
顾锦绣知道顾欢身在国外,也不想把这事告诉他,只是请求容商砚能放她爸爸一条生路。毕竟,好死不如赖活着……
 
因为顾欢尊敬这个姐姐的缘故,容商砚对她的容忍度还是很高的。
 
最终顾康年被判了无期。这时候他老婆早就提出了离婚,一点情意也因为小三和私生子被消磨殆尽。
 
顾俊喆两边没人要,他妈还想再嫁,当然不敢带着个名声不好的拖油瓶回娘家。
 
顾锦绣没空把他带到美国去照顾,况且,美国那边更乱。她便给了顾俊喆一张卡,每个月打一千生活费给他,一分钱也不多给。
 
一个扭曲的家庭,就这样四分五裂了。
 
这些变故,与在意大利享受地中海风情的顾欢很远,彼时他正和同学在图书馆讨论作业。
 
容商砚来的时候,顾欢早已在机场等候。
 
同样,从公寓到机场这条路,他也是熟的不能再熟了。
 
如今他已经会用流利的意大利语和当地人交流,亚洲人细腻白皙的皮肤,神秘而漂亮的黑色眼睛,柔软乌黑的头发以及亲和而不具有侵略性的独特气质,让他在异国学校同样收获了许多人的好感。
 
提着行李沿着出口出去,容商砚冷清的视线从周围接机的人身上扫过,忽然定格在一名青年身上。
 
穿着浅棕色风衣的青年向他走来,身材挺拔而且比例恰到好处。英伦风的风衣敞开着,更衬得他双腿修长,骨肉纤瘦匀称。
 
他的脸和脖子露出的皮肤细腻柔白,比起玉石的美有过之而无不及,眉毛不浓却直而有形,为他添增了一抹英气,眼睛像含着星芒一般让人过目难忘。
 
他走在人群里煞是惹眼,勾住人的视线不放。
 
三个月不见,他又变了许多,真是长大了。
 
昔日他眼里的男孩,如今蜕变成青年,犹如璞玉浑然天成,不止吸引自己,也吸引着别人的目光。
 
容商砚有时会想,他长大了,会从我手里飞走吗?
 
他绝对不会允许!
 
“诶?”顾欢惊讶的看着男人,手腕被抓痛了:“怎么了?”
 
容商砚的唇抿成一条直线,但手上没有丝毫放松:“没什么。”
 
机场里人来人往,顾欢环顾一周,轻轻拉下容商砚铁钳一般箍住自己的手,在男人气息更加冷冽之前,与他十指相扣。
 
他抬头笑了笑:“是不是工作上有不顺心的事?放松一点,这次就当来度假。看你眉毛都快拧成个结了……”
 
盯着顾欢红透的耳尖,容商砚慢慢放松下来。
 
他还是他,真好。
 
“不是工作。”他突然道。
 
顾欢脚步慢了下来,不解:“啊?”
 
容商砚俯身,嘴唇紧贴他的耳朵,缓慢的说道:“是因为想你。”
 
耳朵果然更烫了,容商砚坏心的想着,心情大好。
 
第84章:求婚吧
 
两人没有回顾欢住的公寓,而是像往常一样去了酒店。
 
每次顾欢的土豪家长过来,他那几日都不会回公寓住,两个室友早就已经习惯了。
 
这次容商砚趁着假期过来,计划在这边待上七八天,也算是弥补了没和顾欢一起除夕跨年的遗憾。
 
水城的冬天没有寒冷之意,反而十分温和,只是三天两头地下雨,原本游玩的计划只能搁置,趁着天气好才出去走走。
 
其余时间,两人窝在酒店里,在大面的落地窗前俯瞰雨中的城市。浪漫的水城在雨中静默,那些连成一线的建筑与交错复杂的银白水路,让人仿佛穿越数百年的历史。
 
上午不用早起去上班、上课,尽管搂着爱人躺在大床上偷懒,听着外面的雨声,仿佛什么都不用去想,没有比这更舒心惬意的时光了。
 
“这次回去以后,我就暂时没空过来了。”容商砚斜靠在沙发上,慵懒地摸着顾欢的头发。
 
顾欢倒在他身上看书,闻言,放下书来:“公司很忙吗?”
 
“两个项目准备好了,今年要正式投入市场。燕市的势力去年经过洗牌,现在正是我借东风的时候,不能错过这个机会。”
 
顾欢点点头:“我知道。”他们以后见面的机会还有很多。
 
想了想,顾欢又道:“正好上半年我和同学计划了一次旅行,想去周边的国家看看。”
 
容商砚收紧手臂,把他圈在怀里:“这就是你推迟回国的原因?”
 
被勒得有些痛,但顾欢没有挣开,顺从的把手覆盖在横在身前的手臂上:“对……很抱歉没跟你商量,我……”
 
“你怕我反对?”
 
“不是,我是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顾欢垂下头去,“你不会反对。”
 
容商砚攫住他的下巴,又气又想笑:“你倒是了解我。”
 
顾欢讨好的去挠他手心,放软了声音:“不好吗?”
 
“很好。”手将下巴抬高几分。
 
“那你答应了?”
 
回答他的是烙在脖子上的一个吻,接着耳垂被含住肆意玩弄,身体顿时如过电般细细颤抖起来。
 
容商砚把他用力往怀里摁去,气息急促火热,唇舌在光滑的皮肤上留下一串湿痕,上面还有昨晚留下的暧昧痕迹。
 
像是要弥补前几个月的寂寞,两人很快情动,顾欢转身跨坐在他腿上,纤长的双腿忍不住微微夹紧,发出若有若无的催促信号。
 
容商砚下身火热坚硬,盯着青年染上情欲味道的脸,眸光中露出一丝凶狠,霸道地占据他的双唇,极尽所能去索取。
 
顾欢仰头呻吟,在男人的极富技巧的动作下,快感缕缕堆叠,再也无暇顾及其他……
 
假期最后一天,在欢愉中度过。
 
容商砚回去的时候,顾欢像往常一样送他,两人在机场分别。
 
没有太多不舍的话,也没有眼泪,他们在人潮中拥抱了一下,很快就分开。
 
然后,顾欢目送他走过安检口,消失在拐弯处。
 
虽然因为和容先生分离而心情低落,不过顾欢很快打起精神来准备出行的物品,将要和三个异国同学踏上征程。
 
不到两个月的时间,他们必须抓紧。
 
容商砚回到燕市。
 
上班第一天,办公桌上就堆满了文件,接下来的日程也是排得满满的。
 
不过再忙,他也不忘每天发个消息过问顾欢的近况。只是顾欢现在辗转奔波,要提着相机到处跑,有时晚上一回到住处倒头就睡,和容商砚联系也是三天两头的。
 
对于这种状况,谁也没办法。更何况,这是意料之中的事。
 
容商砚现在能做的就是支持他,让他安心无虞,放手去实现梦想。
 
然而没想到会发生变故,他突然失去了顾欢的联系。
 
自从醒来发现微信有条留言,“近期不方便上网,不要担心”以后,容商砚就再也没有他的消息,电话根本打不通。
 
为什么手机联系不上?他去了哪里?容商砚忍不住焦躁,区区“不要担心”四字不能让他平静。
 
想到顾欢有可能遭遇的危险,他的心就像被狠狠揪住。容商砚赶紧动用势力去找人,没有掌握顾欢的行踪,他始终不能放心。
 
动用了大量人力财力,十多天以后,他们终于从一家航空公司的航班乘客表中找到顾欢和他三个同学的名字。
 
容商砚一口气还没松下去,当看到他们的目的地,顿时憋在心口,怒气勃发。
 
一声不吭钻到雨林去,你好样的!
 
手机仍然没用,进去找人也不现实,只能等着他们出来自投罗网。容商砚心里计算着该怎么教训不听话的小孩。
 
等他再次见到顾欢,已经是三月中旬了。
 
视频里,青年变黑变瘦了点,下巴尖了,脸上有细小的几道伤口,但眼睛很亮,笑起来也很好看。
 
“我回学校了,这半个月你没担心吧?”
 
他还不知道男人上天入地找自己的事,一脸轻松愉快。
 
容商砚又想摆冷脸让他认错,又抑制不住见到他时雀跃起的心,矛盾之下脸色看起来很是怪异,只能明知故问:“怎么晒黑了?”
 
“啊……我和同学要在野外拍照,所以晒多了太阳……”顾欢心虚的乱瞟。
 
很好,不仅隐瞒,还学会撒谎了。
 
容商砚也不揭穿,看他什么时候向自己坦白。
 
顾欢怕他察觉什么,换了个话题:“我打算过两天就回去……”
 
“什么时候的飞机?”
 
“后天早上,下午六点一十到。”
 
容商砚手指在桌上轻敲:“我知道了。”
 
其实他现在就恨不得让顾欢改签回来,可心里还不痛快呢,怎么肯软下来,便硬生生又撑了两天,当真煎熬。
 
顾欢回来那天,他早上对着镜子换了几套西装,挑出一身最显年轻的才满意。
 
打好领带,容商砚的视线落在镜子里翘起的嘴角上,忽然僵了一下。我还没原谅他的欺骗,穿成这样是讨好谁?
 
纠结了五分钟,他还是摆正领带下楼去。
 
一整天,容商砚对着文件心却飘向另一个人,工作的效率打了个半折,连端茶送水的小秘书都看出boss心不在焉。
 
好不容易等到四点,容商砚直接翘班开车去机场了,等他到的时候也五点多了。
 
容商砚接过两次机,都是为的顾欢。
 
今天天气好,航班没有延误,准时达到了机场。
 
听见广播,容商砚给顾欢打了个电话,语气特别矜持的告诉他自己在出口等着,搞的顾欢心里忐忑。
 
不过好在见面的时候,头脑霎时变得空白了,一切纷杂的情绪无影无踪,只剩喜悦在胸口激荡。
 
容商砚不自觉就对他露出笑来,张开手臂将他抱入怀中,两人头颈亲密相交,不顾周围人异样的目光。
 
“我们回家,今天让厨师准备了很多你喜欢吃的菜。”抱了一会儿之后,容商砚揽住他的肩膀。
 
顾欢露齿一笑,晒黑之后衬得牙更白了:“好啊,我好想家里的菜,你是不知道我这些天吃的什么……”
 
就这样,两人高高兴兴的回家去。至于容商砚之前的气,这会儿被抛到脑后。
 
自从顾欢回来以后,他心里有个地方圆满了,再也不会时时觉得缺憾。
 
大三的课程不多,顾欢大把时间都待在家里,刚回来时和几个朋友小聚了一下。
 
这一年半,他变化很大,走到宁羽面前都险些让他认不出。
 
养了一个月,顾欢也渐渐白了回来,在莫管家监督下天天吃两碗饭,身上的肉也多了。
 
被顾欢欺骗的事,容商砚慢慢想通,无非是想和同学出去拍摄,怕自己不同意罢了。当时滔天怒气就这样自个儿灭了,他后来都没再提起。
 
这天顾欢打开电脑,收到一封邮件。
 
“我有样东西要给你看。”他光脚跑到容商砚的书房。
 
容商砚正敲打键盘,闻言停下动作,淡淡的看向他下身:“给我看你的宝贝?”
 
顾欢犹不自知,咧开嘴笑了:“你怎么知道!”
 
说完,他动作非常干脆的单膝跪下,做出一个无数男同胞做过的经典动作:
 
小心翼翼将一个天鹅绒的宝蓝色小盒子,伸到这个自己想要爱一辈子的男人面前。
 
其实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跪下,只是那一刻忽然很想这么做。
 
好像,这就是他心中没有说出的承诺:我只要你一个。
 
“……”
 
容商砚愣愣的,完全不知作何反应!
 
他甚至不知道说什么,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只能傻坐在椅子上,居高临下,眼睛直直望着青年澄澈、期待、喜悦的目光。
 
十秒……三十秒……一分钟……五分钟。
 
两人就维持着姿势,一动不动对视了五分钟,如果不是担心顾欢跪疼膝盖,容商砚还想跟他对视很久,很久。
 
他不由自主站了起来,笔直站着,表示出对青年的尊重。然后打开盒子,由他将戒指戴在自己无名指。
 
顾欢被拉起来的一瞬间,抿紧的唇忽然咧开,在容商砚眼里,那是多么好看的笑容啊……
 
他泪珠大颗大颗的落了下来,一头扎进容商砚怀里,呜咽声和眼泪从指缝中滑落。
 
一直看着容商砚眼睛的时候,他看到了好多,小时候的容先生和白发苍苍的容先生,他们相处的点点滴滴……那是怎样一种心情呢?顾欢形容不出来,只是很想流泪。
 
容商砚又何尝不与他感同身受?甚至觉得愧疚,他从来低估了顾欢爱自己的分量,此刻想呜咽发泄,胸口像有团兴奋不已的气在冲撞。
 
容商砚仰头大笑,肆意畅快,手臂紧紧圈住顾欢,好一会儿胸膛才止住颤动。
 
“另一只呢?”
 
抱着顾欢坐在自己身上,大掌捞起他的双脚,触手一片冰凉,于是火热的手掌握住玉白的脚。
 
顾欢被碰到脚心,圆润可爱的脚趾头动了动,邀功似的道:“这是我自己赚钱买的!”
 
容商砚只觉得他身上没有一处不好,温声配合:“然后呢?”
 
“然后……钱只够买一只……”
 
容商砚宠溺的捏捏他的脚掌,哼笑:“小笨蛋。”
 
第85章:完结
 
收到邮件,便要准备前往瑞典。
 
容商砚这才知道,他的宝贝居然不声不响拿了国际摄影的两项大奖!要知道它的颁奖礼也是一项国际盛事,自此之后,获奖者在国际上享有的荣誉可想而知。
 
原来前阵子到处跑,还胆大包天深入了雨林,就是为了这事。而早在一年前,他就开始了这个计划。
 
容商砚竟然对此一无所知,真想当场扒下他的裤子狠狠打屁股。
 
“你别生气啊,我就是想给你惊喜。”顾欢摸摸他的脸,“你说想看我拿国际大奖,现在我证明给你看了。”
 
容商砚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主,这下被他摸得彻底没了脾气,假装虎着脸:“以后不准再这样了。”
 
“嗯嗯!”顾欢毫不吝啬的在他脸上亲一口:“我上去以后说什么啊?”
 
国际性颁奖礼容商砚出席的次数不算少,想了想,把一些主持人常问的问题告诉他,教他怎么应对,另外涉及灵感和解说的环节,就只能自由发挥了。
 
其实,这些需要注意的事项工作组的员工会在颁奖前告诉顾欢,不过容商砚乐于亲力亲为,让意外出现的几率降到最小。
 
颁奖礼如期举行,当地的、国际的名流纷纷出席盛筵,其中又有许多艺术界的大师和国际影星,气氛极度喧嚣而又优雅。
 
记者们争相挤在礼堂入口,每从车上下来一个人,他们便不停按动快门,镁光灯闪烁的光芒夺目绚烂。
 
相比于外面,礼堂内没有太多记者,大多数人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已经入座,有的正和人稍做寒暄,一举一动矜持贵气。
 
顾欢觉得眼睛有些不够看,并且自己好像与这里格格不入,手指紧张地曲着。
 
但他和容商砚的座位不在一起,只能穿过人群去寻找他的身影,企图获得一点安全感。
 
“你好,你很面生?”
 
从一开始,伊尔就被隔壁黑发黑眼、肤色柔和的青年吸引了注意。他的眉毛微微拧起,表情似乎有些慌乱,很漂亮的脸露出这种困扰的神色,让伊尔忍不住出声询问。
 
直到隔壁金发碧眼的男人问了第二次,顾欢才迟钝的反应过来,用流利的英语回道:“是的,我第一次来参加这个颁奖礼。刚刚很抱歉……”
 
“没关系。”伊尔见到他的正面,露出自认为最迷人的微笑,“你是中国人?”
 
顾欢有点疑惑的看着他:“对,我是。”难不成在这遇上中国迷?不过亚洲人特征相近,他怎么一猜就中?
 
“我听说,中国是一个很神秘、很迷人的东方国家,你的气质让我联想到它。”伊尔碧色的眼眸一眨不眨。
 
自己有他形容的这种感觉吗?顾欢见他说的一本正经,有些乐。礼尚往来的问道:“那你呢?”
 
“我来自墨尔本……”
 
有人陪着聊天,顾欢紧张的情绪缓解大半。而且伊尔也是摄影师,两人有不少共同话题,一来二去倒说的挺投缘。
 
可怜容商砚在后面锁定顾欢的背影,恨不得自己立即替换他旁边碍眼的男人。
 
直到主持人上台、颁奖礼开始,两人仍不时小声交谈。
 
当台上主持人说道“有一位幸运儿,同时获得自然风景摄影类和野生生物类的大奖”时,顾欢心怦怦跳动,一时间屏住了呼吸。
 
“他就是,顾欢!”
 
主持人念中文名字有种奇异的腔调,但这一点都不妨碍现场热烈的掌声!
 
当他站到舞台上,站在聚光灯下,他就是全场的焦点,汇聚了所有人的视线!当他拿下话筒的那一刻,礼堂安静下来,只有他和主持人一问一答的声音。
 
来自东方国家的青年,说话的语速很从容,声音清越又带着一丝奇异的沙哑,身后是获奖的照片,他将那些瞬间的感动徐徐道来……
 
那些被他作品征服的人,如今亦被他征服。
 
容商砚的身影混在台下众人中,他眼睛死死盯住灿烂灯光下自己的爱人,不敢有丝毫放松。
 
当顾欢看向自己的时候,那画面他一辈子也忘不了。
 
******
 
顾欢获双奖的消息传回国内,在圈内引起很大的轰动,想当初徐靖南被冠上天才之名,也不过是因为年纪轻轻就得了一个国际摄影奖。
 
就连新闻和报纸也有所报道,不过国内多数人对此并不关心,看过也就忘了,甚至有人称这条新闻还没当事人的脸有吸引力,让顾欢知晓后哭笑不得。
 
且不说王平川和郎怀山两人脸上如何有光,燕大因一起校园事故而走低的名声,一时间又好转起来。
 
对于维护学校正面形象的有功之臣,校领导大方的给顾欢发了一笔奖金。
 
连同比赛得来的奖金,顾欢放进一张卡里,然后交给了容商砚。金牌和证书,则收藏在他的书房。
 
“我以前早就想过,钱都给你保管。”
 
以前是想着把欠容先生的钱还清,还要赚钱养家,不过现在卡里的钱抵付他近几年的花销绰绰有余。
 
容商砚也没推迟,郑重收了起来:“我一定用它给你赚更多钱,让你想花都花不完。”
 
顾欢乐了,“你是理财小能手吗?”
 
容商砚捏着他的下巴,印上一吻:“是,为你独家服务……”
 
没多久,顾欢又收到一笔不菲的稿酬,国家地理杂志刊登了他获奖的系列照片。
 
依旧把钱交给容商砚,一点也不藏私。看得莫管家心里直摇头,暗叹这孩子太实诚了,将来恐怕都要被先生吃得死死的。
 
不过,谁吃谁还不一定呢。
 
如今顾欢在国内摄影界的地位水涨船高,容商砚策划着给他安排场个展,这样履历上也好看点。
 
顾欢当然是没意见的,他最不缺的就是储存卡里的好照片。况且有容商砚在,根本无需他来操心。
 
顾欢的第一场个展,在梧桐街最深处的一条胡同的私人展厅,也是整个燕市最令人向往的展厅举行。
 
那一天来的人非富即贵,不知是卖容商砚的面子,还是真的冲着这位新晋大师来的,总之挺热闹。
 
顾欢发帖请了在摄影这条路上给自己莫大帮助的王平川和郎教授两人,还有一些比较熟的同学和老师,他做人一向不忘本的。
 
其实他并不擅长和人打交道,应酬大多是容商砚前去应付,他则躲在后面和熟识的同学、老师说话。
 
看着富丽堂皇、美轮美奂的场馆,看着周围许多平日难以接近的名人,同学们深深感到震撼。
 
同样是大四,在他们辛苦实习、为毕业担忧的时候,人家已经获得国际大奖、开个展结交名人了,这差距太大,连羡慕嫉妒都生不起来,只有赞叹。
 
大学的时光过得很快,特别是几乎没课的大四。
 
转眼到了毕业的那天,即使平日是关系再好的同学、室友,也不得不面临分离,昔日甜蜜的情侣,也有不少就此分手,从此各奔东西。
 
不少家长赶过来,陪孩子在这最后一天逛逛他们的大学,用相机留下美好而珍贵的回忆。
 
顾欢没有父母,但今天容商砚早早就来了,还陪着他看了整场毕业典礼。
 
和班级合影完,他便亲密的和容商砚肩并肩逛校园。期间不少女生想上来找他拍照,都被他旁边男人身上的锋芒吓退了。
 
手机一响,袁杰发过来一条短信:老幺速速来勤人路草坡集合,咱们寝室三兄弟合照!
 
顾欢一哂,招呼上容商砚就过去。
 
草坡上不少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顾欢很快就找到袁杰和董奕可。
 
他们身旁站着三个人,顾欢认出其中一对是室长的父母,另一个男人……他没见过,应该是董奕可的爸爸。
 
走近之后,顾欢止不住地往董奕可父亲身上看去,那真是一个气质儒雅的男人,一米八几,穿着考究的手工西装,看上去很沉静稳重,有种让人信服的气质。
 
“你总算到了,快来快来!”袁杰又是喊又是招手,瞬间引得大家的目光投注在顾欢两人身上。
 
他特别耿直的看看顾欢又看看容商砚:“这是你家长吧?叔叔好!”
 
容商砚不愧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被爱人的同学叫叔叔面上也能纹丝不动:“你好。”
 
其实他外表看起来顶多是比顾欢大几岁的哥哥,但人一身气势放在那,袁杰哪敢大着胆子喊哥。
 
顾欢分了一半注意在董奕可身边的男人身上,没有错过他眼里一闪而逝的复杂。
 
“你好,你就是奕可经常提起的顾欢吧?”男人走了过来。
 
顾欢点头:“是,叔叔好。”
 
男人眼睛暗了暗:“我叫季徐之,是奕可的舅舅。”没错,两年前在燕大剧场里看到的人,就是他!
 
“季叔,咱们去拍照吧!顾欢可会拍了,还得了什么什么大奖,待会儿让他给我们一人一张留念!”袁杰豪爽的挥手。
 
季徐之摆摆手:“等等,我想和他说会儿话。”他目光灼灼的看着顾欢,“你……你觉不觉得和我长得很像?”
 
他的鼻子,眼睛,眉毛,竟像和我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般,他左脸上的小痣,位置和静慧一模一样!看到他,我心里这般欢喜……是他吗?
 
此话一出,众人都觉得不妥,容商砚更是连眼神都变锋利了。
 
董奕可上前安抚有些魔怔了的舅舅:“舅舅,顾欢从小在国内长大,不会是他的。”
 
“他和我这么像,怎么可能不是?!”季徐之身上的气息陡然变得阴郁,竟想抓住顾欢。
 
容商砚迅速挡在前面,按住他的肩膀:“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们可以对证,但不是在这里。”
 
季徐之闭上眼睛,复睁开时已经冷静下来:“我明白了。”
 
顾欢云里雾里,隐约猜出他们在说什么。但是可能吗?他看起来家境不错,那怎么又会抛弃孩子?
 
经过这一出,气氛有些诡异,好在有袁杰这个活宝调节,大家圆圆满满合了影。
 
回到家,顾欢还是惦记着那件事。
 
“别多想,明天我们和他一起去医院做个鉴定,到时就有答案了。”
 
顾欢惊讶:“你什么时候和他商量了?我都没看见!”
 
容商砚一笑:“现在。”
 
顾欢:“……”
 
第二天上午,容商砚果然带着他去了一家私立医院。季家人似乎比他们还要着急,早早就在那等着了。
 
这……这不是我早就见过的小子?季民安当场愣住。
 
这次没有小辈跟来,季家只来了三个人,还有一人是季徐之的大哥,季徐然。
 
他自然认识容商砚的,从容上前握手。
 
“先不多说什么,让医生做个检验吧。”他们昨晚调查了顾欢的身世,觉得找对的可能性极大。
 
见容商砚点头,一旁待命的医生立即给两人采集血液。
 
接下来的时候,五人只有在顶级病房里耐心等待。
 
桌上摆放了新鲜的水果,但谁都没心情去碰,也没心情说话。
 
顾欢忍不住往那个可能是他爸爸的人身上看,却见他直勾勾盯着自己,好像生怕跑掉。
 
他悄悄握住容商砚的手,靠在他身上。不管结果怎么样,只要有他在就没关系。
 
两个半小时候,医生拿着两份鉴定表出来,一方一份。
 
季家那边三人迫不及待的凑在一起细看。
 
鉴定意见一栏中:……基于15个不同基因位点结果的分析,这种生物学亲缘关系成立的可能为99.9999%……
 
他居然真的……是我父亲?
 
顾欢不可置信的睁大了眼睛,他有心理准备,可是、可是看到结果……二十二年,他终于找到了亲人?
 
忽然被拥入一个温暖的怀抱,顾欢听见男人在埋头抽泣,眼泪流进了他脖子里。
 
此刻他没办法推开这个男人,只能僵硬的轻轻拍他的背以作安慰。
 
季老爷子……应该说他的爷爷和大伯,也是眼冒泪花的看着他。但是真的找到家人了,顾欢倒不像他们那样感触深刻,顶多有些感叹罢了。
 
这些年,容先生早就弥补了他没有家人的缺憾。
 
他向容商砚看去,两人相顾无言却心意相通。
 
等父亲情绪平息下来,顾欢才道:“我能问问,为什么把我遗弃吗?”
 
听到“遗弃”两字,季徐之心脏简直想被刀捅了一样,痛得几乎喘不过气,咬着牙艰难说道:“不,爸爸从来、从来没放弃过你……我为了你,在国外找了你二十年!哈哈,我怎么想到……原来你根本不在美国!”
 
见他难受的模样,顾欢心里也不好受,轻轻抚着他的背,希望他能好受点。
 
季徐然见弟弟情绪激动,便自己来说:“小欢不要误会你爸爸,他这些年确实不容易……这事牵扯到二十多年前燕市里头错综复杂的势力,当时正值换届换班子,季家因为站队被人使了坏……”
 
眼见父亲苍老颓败的脸,季徐然赶紧略过那些往事:“那天你和你的母亲静慧、小姑姑徐燕,也就是奕可的妈妈同坐一车,原本是想送你们去国外避风头,没想到路上出了事故……你妈妈和姑姑年纪轻轻就这样走了,你也失踪了。”
 
“后来在我们的追查之下,知道你被人带到美国,你父亲就赶去寻找你的下落,一找就是二十年!虽然当年的罪魁祸首已经伏案,但始终没有找到你……近年来父亲身体不似从前,他这才回来了。可我们真的没想到,原来你就在燕市!”
 
原来并不是抛弃,原来他的母亲已经过世了……难怪,她今天没来。
 
顾欢恹恹的倒在容商砚肩上,怅然若失。
 
“小欢,既然找到你就太好了,我们回家!”季徐之很高兴,恨不得现在就能把过去二十年的宠爱给儿子补回来。
 
容商砚老神在在的搂着自家宝贝,一点不担心被抢走。
 
“是啊,跟爷爷回家……”
 
“小欢放心,家里人都盼着你回来呢!”
 
大伯和爷爷同时出口。
 
顾欢低垂着眼睛,缓缓的摇头:“我现在不是小孩子了。而且,我习惯跟商砚一起生活,他很好。”
 
被爱人在老丈人面前夸奖,容商砚愉悦的翘起嘴角。
 
“什么!”“你不回去?”“这不行!”
 
季家三个人同时大惊失色,面面相觑。
 
顾欢也不打算逃避,把和容商砚十指相扣的手给他们看:“我想跟我爱的人在一起。而且,我已经向他求婚了。”
 
“嘶!”老爷子心脏病都快犯了。
 
大伯皱眉:“这……两个男人怎么可以!”
 
顾欢也皱眉,将他的样子学了个十成十:“你们心愿也算了了,其实回不回去……我已经成年了,真的没必要。”
 
“那你对得起我吗?”季徐之轻飘飘问了一句,却犹如山重,“我不反对你和他,你也不准一口一个不回家。咱们都是一家人,你懂吗?”
 
顾欢心里登时愧疚,想到父亲二十年如一日呆在异国他乡,就为了大海捞针似的找他,多少日夜为他担心受怕,再也淡然不下去,红了眼眶,哽咽道:“对不起,爸爸!”
 
季徐之被他喊的懵了一下,二十二年,他终于听到儿子喊的第一声“爸爸”!
 
“儿子,别哭!你要什么爸爸都答应!”季徐之激动的脸都红了,头发乱糟糟的垂下,很是狼狈,然而他又笑得无比开心。
 
别说是区区一个容商砚,就算儿子现在说要星星,他也能立刻窜上天去摘下来!
 
季徐然和父亲对视一眼,罢了,只要他能平安回来就好。
 
自此,京城又多了一名超级儿控,其程度令人发指。
 
******
 
天博大厦。
 
八十九层,这里是天博权利的最高层,董事长和他的直属秘书团队办公室所在的楼层。
 
除了公司的高层,鲜少有人能进入这里。
 
董事长办公室的门口,接待女秘书正端端正正坐着处理自己的工作,同时还要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好眼力是她这份工作的关键。
 
听到轻微而从容的脚步声,女秘书推了推眼镜,抬头露出亲切的笑容:“顾先生,下午好。”
 
俊朗的青年也朝她笑了,很温暖:“小叶,下午好。”
 
“又来找boss吃晚饭吧?不过boss现在正在招待客人。”叫小叶的女秘书挤眉弄眼,小声做口型:“快、进、去!”
 
如果换做旁人,在boss会客的时候进去,必定会连累小叶挨一顿臭骂。但小叶知道,只有眼前的青年是个例外。
 
自然,如果没有猫腻,小叶也不会偷偷提醒他,青年一向很尊重boss,一般就去会客室等了。
 
“笃、笃、笃。”
 
门很有节奏的响了三下。
 
里面没有传来喊进的声音,但是过了几秒,门开了,里面站着的正是他们天博最大的boss。
 
果然不出所料。小叶推了推眼镜,继续低头做事。
 
“怎么没跟我说一声,今天下雪天,路滑不好开车,你该让李涛去接的……”
 
容商砚一边为青年暖手一边絮絮叨叨,待他坐下后,又亲自去倒了杯热水,连杯子的画风都与众不同,显然是某人专属的。
 
被无视的两人:“……”
 
青年端着雾气腾腾的热水,一边吹拂一边好奇的看向客座上两个男人——一个成熟稳重,年纪稍长,可惜眼里暗含算计;一个年少稚嫩,面容明丽,不懂掩饰眼里的嫉恨和贪婪。
 
他忽然淡然一笑,对容商砚道:“今天很辛苦吧?”
 
“确实,不过幸好你来了。”不然他要发脾气。
 
发怒对身体不好,容商砚近来注重养生。
 
两人默契已到一个眼神,一个手势的地步。青年便道:“二位不如请回吧,工作也不是一夕之间就能谈成的,如果谈不拢,倒不如先退一步。”
 
“你是什么人?我大哥和容先生谈话,用得着你指手画脚?!”少年不爽这人勾引伟岸英俊的容氏总裁,借机斜着眼讥讽。
 
容商砚浑身一寒:“你以为这里是谁都能进来的?出去,不送!”
 
听到前一句,少爷还沾沾自喜,以为男人是偏向自己,结果对上他刀子般的眼神,顿时吓得腿一抖。
 
别生意没成反结仇。年长的男人不敢再由着少年放肆,拉着人灰溜溜离开。
 
“来来,喝口水消消火。”青年斜睨他一眼,好笑的把自己刚吹凉的茶水递过去,“凶个半大的孩子,出息。”
 
你这是消火还是勾火来的?
 
容商砚就着刚才青年喝过的地方饮了一口,欺身压住他亲吻,口中的茶水渡过去,从交缠的唇舌缝隙中漏出来,染湿青年的下巴和脖颈。
 
“唔嗯……弄衣服里了!”
 
“你不是说养生……养生禁纵欲!”
 
容商砚呵笑着放开他,手指爱不释手地来青年绯红的的脸颊和耳垂上抚摸:“也只有在我亲吻你,占有你的时候,才能看到你脸红的样子了……”
 
顾欢抓下他的手,两人无名指上的戒指赫然成双成对。他轻推压在身上的男人,羞恼:“你不满意了?”
 
“满意,不能再满了!”容商砚大笑。
 
当初不就是打着这样的算盘么,他脸红的样子最好看,只要给我看就好了!
 
“别闹,我爸叫咱们晚上过去吃饭。”
 
“现在还早。”
 
“待会儿人那么多,看到我脖子上的东西丢不丢人!”
 
“房间里有衣服换,我记得有件高领的。”
 
“……”
 
论不要脸,他服了。
 
——正文完——
 
番外一
 
年前,曹云在老公的陪伴下出国动心脏手术。
 
凌老上了年纪,不好照顾乐乐。曹云不放心把乐乐交给保姆照料,思来想去,给送到了容商砚这。
 
他知道这两人还是挺靠谱的,况且乐乐也喜欢跟顾欢玩。
 
顾欢的工作比较清闲,一年大半时间都待在家里休息,偶尔向杂志社投投稿,稿费不菲,帮忙带孩子是没问题的。
 
再说,乐乐也不像一般的小孩爱闹。
 
曹云出国前一天,乐乐就自己拖着等身高的小皮箱,在爸爸的带领下来了他容叔叔家里。
 
当天晚上,乐乐睡在了二楼主卧的大床上,被他的容叔叔和顾欢哥哥保护在中间。
 
毕竟是个陌生的环境,乐乐在专门给他收拾出来的儿童房里吓醒了。得亏顾欢细心,睡前过去把他抱了过来。
 
“顾欢哥哥,我想爸爸。”
 
乐乐乖乖躺在被子里,也不乱动,有点可怜的说着。
 
顾欢把灯关了,轻声安抚:“明天早上跟爸爸视频,好吗?”
 
乐乐眨眨眼睛,“嗯!”声音软软糯糯的,有小孩子独特的撒娇味道。
 
“晚上想上厕所就叫我们。”容商砚对这个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也很宽容。
 
“容叔叔,爸爸说我是好宝宝,不尿床的!”乐乐说道“尿床”有点想笑。
 
顾欢夸他:“真乖。”
 
“明天我们要去绿岛,早点睡。”说着,容商砚也把旁边的台灯关了。
 
******
 
今年春节答应了去季家那边,容商砚便和顾欢在年前去一趟绿岛。
 
看到容家古代宅子一般的大门,顾欢惊呆了,这是他第一次登门拜访。
 
“二少爷,顾少爷。”一位穿着古朴的姑姑的在门口迎接,见到他们笑得挺亲切,“这就是乐乐吧?”
 
“嗯,他跟我们住一阵儿。”容商砚跨过门槛,轻声对顾欢道:“这是冯婶。”
 
冯婶是家里的老人,很得他母亲器重,平日里帮忙打理家事,算是半个管家,容商砚也是她看着长大的。
 
顾欢这才愣愣的回过神,笑道:“冯婶好!”
 
这房子,这打扮和称呼,让他有种来到上个世纪的错觉。从前自己以为容家只是比较富有,还真是大错特错。
 
“哎,好。”冯婶提着乐乐的小皮箱,“外面冷,咱们进去再说。太太在等着呢,早就念叨你们该到了……”
 
顾欢抱着打扮得跟年画里的娃娃似的乐乐,并肩走在容商砚身边,还真像一家三口。
 
按理说,容商砚回自个儿家哪需要人特地出来迎接,而且听冯婶的意思,容先生的母亲并没有因为他来了就不高兴。
 
不太灵泛的脑子想到这些,顾欢有点开心。
 
容商砚住的院子有点偏僻,他也没立刻回去,先带了一大一小去看望母亲。
 
绿岛冬天还挺冷的,昨天下了一场雪。一路走来,沿途苍翠的树上覆盖了一层薄雪,景致非常美丽。
 
路上的积雪被清扫干净,乐乐要自己下来走。
 
顾欢怕他摔着,紧跟在后面:“玩雪吗?”
 
乐乐有点新奇,伸着一根食指在草坪的雪上戳洞,平整的雪面上留下一排小洞洞,他也玩的不亦乐乎。
 
容商砚随手在低垂的树叶上捞了一把,手掌里躺着一团白雪,让他想起很小的时候,过年和几个表亲在园子里打雪仗。
 
“你怎么也玩上了?”顾欢回过头来,惊奇的看着他,“果然跟小孩相处多了会有童心吧!”
 
容商砚面无表情的把雪团扔掉,拍拍手,一副“我什么都没干”的样子,看得顾欢心里暗笑。
 
没几分钟,三人便来到容母的住处。
 
每年过年,容家旁系不少人都会专程过来祖宅拜访。顾欢和容商砚牵着孩子进去的时候,里面几个带着孩子的女人齐齐看了过来。
 
对于这个主支的二少和个男人好了的事,她们心知肚明。想容家是多大的世家,容商砚敢把人带过来,怕也讨不了好吧?几人眼神变得意味不明,却不敢多说什么。
 
“二叔来了啊。”
 
其中一个女人热络的打招呼,其他人也不示弱,都让孩子来叫人呢。只是她们却不知道怎么称呼顾欢,以为乐乐是他儿子呢,一时间,顾欢那里挺尴尬。
 
可惜容商砚并不给好脸色,略微点点头便牵着一大一小分坐在容母两边。哪边是一家人,立刻分明。
 
顾欢有些紧张,掏出珠宝盒子递过去:“伯母好!这是来之前,爸爸让我带的礼物,不知道您喜不喜欢……”
 
容母是个很温婉的女人,不论穿着打扮还是举手投足,都有一种书香门第女子的贵气,一眼看去便让人心生好感。
 
她双手接过盒子,打开看了眼后似是满意的点点头:“你父亲客气了。”
 
说完,也没合上盖子就放在茶几上。对面眼睛尖的女人一看这是套祖母绿宝石首饰,呼吸顿时失了节奏。
 
容母招招手让人上茶,温和的上下打量顾欢一眼,说:“老二没说错,是个好孩子。”
 
她这么一说,相当于是承认顾欢了。
 
这屋子里的外人,多少都有点惊讶。但也不是没脑子的,纷纷笑着告辞,免得打扰到他们一家说话。
 
“我想吃橘子。”
 
顾欢低头一看,乐乐正怯生生的拉着他的袖子,桌上摆了许多水果零食,他嘴馋了。
 
“这是奶奶的,你去问问奶奶呀。”顾欢鼓励道,想让小孩多跟人接触。
 
容母是个喜欢小孩子的,不然刚才的人也不会带着孩子过来。她拿了个橘子在手里剥开,托着底端的皮递过去:“来,喜欢吃什么就跟奶奶说。”
 
乐乐伸出小手接住,乌溜溜的眼睛很清澈:“谢谢……”
 
容商砚也帮顾欢剥了一个,还替他要了只柚子,周到体贴的模样让容母大开眼界。
 
三人聊了会儿天,乐乐则一直吃个不停,垃圾桶里堆了好多果皮。
 
容母起身把顾欢单独叫到房里,说有样东西要给他。
 
“早先我商砚他父亲知道你俩的事,是不同意的。”关上门,容母忽然说道。
 
顾欢点点头,确实一时难以接受。就连疼爱他的父亲,也是经历了一年才接纳容先生。
 
“不过你们自己过日子,我们也掺和不了,想通就好了。”
 
这说话大喘气的,顾欢都觉得有点受不住了。
 
容母从抽屉里取出个盒子,里面是一对金手镯,设计简约,看得出来是新做的。
 
“听说是你先给老二戴的戒指?今天这对儿手镯算是送给你的见面礼,收着吧。”
 
能被容先生的家人看重,顾欢挺高兴的,傻笑着接了,末了还不放心的问了句:“您真的同意我和容先生在一起了吗?”
 
容母笑他:“那还有假?以后你多带他回家来看看,工作是做不完的。”
 
晚餐的时候,一对镯子已经戴在了两人手上。
 
容家人员众多且都在一起吃饭,男人和女眷都分开吃,小孩则有保姆带着在偏厅吃饭。
 
乐乐怕生,顾欢不放心让他一个人和那么多孩子待在一起。小孩玩闹是没有轻重的,万一被欺负就不好了。
 
容商砚知道他担心什么,特意找来个保姆照看乐乐,自己带领他去了正厅。
 
这一顿饭吃得没有顾欢想象的难受,大家的态度既不热情也不冷淡,让他挺自在的。
 
后来去找乐乐,这孩子早就和人撂下饭碗跑到外面去玩了。顾欢找到他的时候,正在放炮仗呢。
 
“看我的窜天猴!”
 
一个胖墩墩的小男孩中气十足喊了一声,后脑勺的小辫子一翘一翘的。乐乐没玩过这些,一群小孩就数他最胆小,贴在高了一个头的小胖子身上。
 
炮仗“啾~”的一声长啸,飞快窜上天。小胖子高兴的又蹦又跳,拿出根仙女棒对乐乐说:“给你玩!”
 
乐乐咬着手指、可怜兮兮的看他,弱声弱气说:“我想玩那个……”他是说更刺激更拉风的窜天猴了。
 
“不行!”小胖子大手一挥,“你的听我的。”
 
“那好吧。”心想着好歹能玩上,乐乐妥协了。小心翼翼捏着尾端,等小胖子给他点上。
 
“呲啦——”
 
漂亮的火花闪烁着,暖黄色在夜里看起来很亮,照亮了孩子的笑脸。乐乐晃一晃手臂,仙女棒就在黑色的夜里划出一道亮光。
 
一根燃完了,他就缠着小胖子再要一根,小脸笑得灿烂,开心坏了。
 
周围玩仙女棒的都是女孩子,顾欢看着乐乐和小胖子咯咯笑个不停,也不去打扰他们了。
 
今天夜很黑。
 
顾欢仰望天空,见不到一丝光亮。但他不想进屋去,外面冷冷的空气闻着舒服,很新鲜。
 
“你说,以后两个男人可以生孩子吗?”
 
容商砚一直陪在他旁边,闻言认真想了一下,道:“理论上是不可以,但一切未知的都有可能。”
 
忽然,他又问道:“你想生孩子?”
 
顾欢:“……”你误会了!
 
“想给我生孩子?”
 
“……”这、这真的是个天大的误会!他就是看到小孩子们思维发散了一下而已啊!
 
看到他纠结的脸色,容商砚心里悄悄的愉悦了一下,猫一爪子拍到鱼似的。
 
番外二
 
清晨,“梆梆”的拍门声响起,小孩子嫩嫩的嗓音穿过木门:“大爸爸,小爸爸,起床床了!”
 
反复叫了几声,里面仍是静悄悄的。瑞瑞也不气馁,仍然认认真真的叩门,这可是阿妈交给他的任务哩!
 
小家伙一板一眼的喊道:“小爸爸,阿妈说今天要早起拜堂堂!不能睡懒觉哩!”
 
“梆、梆、梆!”
 
顾欢睡眼朦胧的从男人胸前抬起头来,迟钝了两秒,才反应到儿子被关在外面,一骨碌爬起来,手忙脚乱的穿衣服,顺手把昨晚扔在床下的睡衣捡起来给容商砚:“儿子在外面,快穿上。”
 
说完又提高了声音:“宝宝,爸爸起来了,等我一会儿哦!”
 
然后门外瑞瑞奶声奶气的答道:“好~”
 
等容商砚穿好衣服,顾欢才开门把儿子抱了进来。瑞瑞仰着白嫩嫩的小脸,紫葡萄一般的大眼睛半眯着,像往常一样要“啵啵~”。
 
顾欢点了点他的脸颊:“现在不可以,爸爸还没有刷牙呢。”
 
瑞瑞撅了撅嘴,搂着他的脖子结结实实在脸上亲了一口,留下一个口水印,末了笑出两颗小门牙:“瑞瑞刷牙了,可以亲爸爸。”
 
“真乖!”
 
容商砚过来和小家伙道了早安,便和顾欢一起进浴室洗漱。
 
而瑞瑞,则轻车熟路地蹬掉鞋子、爬上床,给爸爸们叠被子了。
 
大爸爸和小爸爸睡觉真不乖,把被子都滚乱了!瑞瑞严肃着小脸,抬起小胳膊艰难的将被子弄平整。
 
瑞瑞是顾欢和容商砚的养子,今年才五岁,但已经非常懂事并且会疼人了,叠被子、拿拖鞋、端茶洗水果,小家伙很能干。
 
和瑞瑞的缘分,说起来还是因为曹云。
 
前年他在国外动心脏手术,成功后归来。住院观察的那段时间里,顾欢和容商砚几次去医院看他。
 
那家医院在心脏科方面很有名气,顾欢以前没有来过。就是在这家医院,他几次都碰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小孩儿。
 
瑞瑞那时候才三岁一点,穿着一件蓝色的小病号服,剃着个光头在医院走廊里玩耍,笑得小眼睛都眯起来的模样,一点也不像是病人。
 
见到他提着果篮,瑞瑞朝他晃了晃小手,大眼睛好奇的眨啊眨:“你好~”
 
他好像不怕生。顾欢当时是有点稀奇的,心想是谁家这么可爱的孩子,也友好的回了句。不过记挂着曹云的身体,他没多逗留就上楼去了。
 
之后和容商砚再来,他无意中注意到了这个小孩,后来才知道他叫瑞瑞。
 
听护士说,瑞瑞有先天的心脏病;她说,确诊以后,瑞瑞的父母再也没有出现过,他已经住在医院一年多了,靠着护士和医生们的救济才有口饭吃;她说瑞瑞很乐观也很懂事,从来不哭不闹,见了人会问好,每次给他东西吃,小孩都会很真诚的说谢谢……总之,瑞瑞是个好孩子。
 
知道瑞瑞的身世以后,顾欢就动了恻隐之心。和容商砚一商量,收养瑞瑞吧!况且医生说瑞瑞病情不算太严重,等他年纪大点,就能做手术治疗了。
 
当然,这事经过了瑞瑞本人的同意,医院方面也很赞同,谁不想可怜又可爱的瑞瑞能有个家呢?虽然……家庭的组合有些奇怪?不过那可是能在燕市呼风唤雨的大人物啊!他的伴侣近几年更是在摄影圈声名鹊起,袅袅成为一颗新星,这样的家庭,瑞瑞过去怎么也不会被亏待。
 
来到新家,瑞瑞很快接受了两个爸爸,简直成了他们的小棉袄!除此之外,还俘获了一圈人的爱心。
 
只是容家的子孙都要上宗祠族谱,为了避免日后瑞瑞身份尴尬,他的户口上在顾欢名下,叫顾瑞。
 
******
 
今年是顾欢和容商砚在一起的第七年。如今,不仅双方父母,大多数亲朋好友也都知道了他们的关系。
 
季徐之疼儿子,知道宝贝儿子一心向着容家小子,吃穿用度都归容商砚负责。虽然他添了两套又大又好的房子在顾欢名下,不过人压根儿没打算去住。
 
婚礼仅仅是个仪式,顾欢并不怎么注重,但是他爸总怕他在容家面前会吃亏,半年前带着丰厚的“聘礼”飞到绿岛,和容商砚的父母一拍即合,定下了这场婚事。
 
今天,季家和容家的人全部到来,见证这场属于两个家族结合、而且主角性别相同的特殊婚礼。
 
婚礼遵循古礼,在容家的祖宅举行仪式。
 
祖宅里的屋檐下挂上大红的灯笼,到处张贴了“囍”字和寓意美好的窗花,象征喜庆吉祥。上一次这样热闹,还是二十年前大哥容慎远结婚的时候。
 
小院通往正堂的路上,两边结着彩带和红色的玫瑰,每走几步,便有一大捧绑着缎带的鲜花。一眼望去,美不胜收,且充满了土豪味的浪漫气息。
 
吉时到,宾客如云。
 
顾欢和容商砚穿着款式相同、绣纹精致的喜袍,在一群人的簇拥下跟着司仪前往正堂。
 
路上花香袭人,男孩穿小长褂戴着瓜皮帽,女孩儿则穿了小旗袍,头上扎双髻,一路笑咯咯的提着花篮跑在新人前面,瑞瑞也在里头玩。
 
临近正堂,已经可以清楚听见乐队奏响的喜乐。
 
顾欢紧了紧手中的花球带子,另一端握在容商砚手里。这带子像根姻缘线,牢牢地牵住了他们。
 
似是感受到他紧张的情绪,容商砚转头对上顾欢的眼神,轻声道:“别怕,我在。”
 
对视了一会儿,顾欢才点点头,眼神烨烨生辉,两人嘴角皆含着笑意。
 
正堂里外被围得水泄不通,都是听闻容商砚大婚而赶过来的族人和顾欢的家人。他们穿着黑色的长褂,显得仪式极为郑重。
 
“新人到——”
 
司仪中气十足的扬颈高喊,调子拖得长长的,三个字被他唱得千回百转,喜庆中仿佛透露着庄重。
 
这一嗓子,全场的人齐刷刷转头看向红毯尽头,情不自禁地鼓掌。
 
只见七八个仙童一样可爱的小孩提着花篮跑过来,训练有素的分站两边。紧接着,在众人的簇拥下,两个外貌气质极为出色、看着很是般配的男人慢慢走了过来。
 
高一点的容商砚,长身玉立,气宇轩昂,一身红衣裁剪合度,衬得人正气煊然。他旁边的顾欢更加适合红衣,平日里内敛的一个人,今日竟让人感觉十分明艳、不敢直视。
 
在宾客短暂的注视和思忖之间,一对新人已经走了过去。
 
正堂大门前,左右各有小孩捧了橘子,容商砚和顾欢一人摸一只,寓意往后吉祥如意。跟在后面的人给小孩发了红包,他们才能跨过高高的门槛。
 
正堂上坐的是父母,旁边站着媒人。因着郎怀山和两人相熟,辈分又高,季徐之出面请他来做媒人,这样既让顾欢心里熨帖,又不会失了面子。
 
“新人到。”郎怀山很老了,声音虽不高昂但苍老而沉稳,很有穿透力。他一说话,全场就安静下来,聚精会神地围观。
 
“今朝良辰吉日,这对新人在我和各位的见证下,即将喜结连理。他们在茫茫人海中相遇,相识、相知,如今相亲相爱。今日,他们承载了两个家族的期盼,永结同修之好……”
 
郎教授正在念祝词,顾欢手拢在袖子下,悄悄扯了扯红带,他心里高兴,手上就不老实了。
 
容商砚偏头,朝他挑眉,勾着嘴角颇为兴味,惹得顾欢脸一红,和身上的喜袍交相辉映,好不惹眼。
 
堂上,季爸爸和容父容母将两人小动作尽收眼底,直忍着笑,又得憋着不能开口训斥,便努力保持着正经的脸色。
 
“开始仪式,新人一拜天地!以天为媒,以地为证,三生石上有姻缘——”
 
两人及时回过神,动作一致地转身,撩起袍子前片便对着大门跪下,虔诚地伏地拜了三下。
 
“二拜父母,养育恩恩重如山,祝父母长寿百年——”
 
二人再次对着父母跪下,真心实意的磕三次头。如果不是父母理解支持,他们难有今天光明正大的日子,岂能不感恩?
 
“夫夫对拜,恭贺新人佳偶天成,喜结连理!”
 
花球躺在中央,顾欢伏下身的时候,额头碰触到花球边缘,有点儿痒。但就是这点痒痒的感觉,让他感觉无比真实……他真的,和容先生举行了一场婚礼!
 
抬头,对面男人看他的眼神,一如昨日睡前般温暖,流转着许多爱意。
 
两人相顾无言,莞尔一笑。
 
“新人向父母敬茶。”
 
从佣人呈上来的托盘上端起茶杯,两人恭恭敬敬地端给堂上三位。
 
容母说道:“我看你们一路过来,这么多年始终如一,望你们今后亦能相互扶持、包容、关怀,白头到老。”说完,她从托盘里捻起一根柳枝,在两人身上和轻轻抽打了三下。
 
“谢谢妈!”顾欢和容商砚异口同声。
 
“礼毕——新人回房。”
 
在掌声和小孩兴奋的叫声之中,容商砚带着顾欢离开,回到他们的房间更换衣服,接下来该出发去酒店了。
 
既然是婚礼,那就得昭告所有人,容季两家非常高调的给各方朋友发了喜帖,邀请他们来参加。
 
当然,外人不能进入祖宅。但容家包下绿岛最大的一家酒店,供客人饮食居住,手笔非常大。
 
一条顶级豪车长龙抵达酒店门口,车上覆盖的香水玫瑰散发着迷人的香味,让两列门童有些恍惚——饶是在这里工作多年,接待过不少名人也见过不少豪门婚礼,但是包下整座酒店、请来无数上层名流和商界巨子、还出席这么多豪车的,仅此一家!
 
酒店二层的礼堂中,许多平时只能在电视中看到的名流聚集在这里,就算是国际巨星也不算稀奇。
 
容家家族里事业有成的子弟众多,在许多行业都有不菲的成就,因此邀请来的人也特别多。
 
偌大的会场里,以白色调为主,装饰了大片的粉玫瑰,璀璨的水晶灯让一切玻璃品更加闪耀。
 
顾欢和容商砚携手而来,纯白的手工西装在人群中格外与众不同,很容易便吸引在场人的视线。
 
作为今天的主角,他们在众人的注视下走向礼台,那里鲜花簇拥,堆砌着奢贵的香槟塔,银幕上正播放着一本结婚相册……
 
人群分出一条路,或羡慕或祝福地目送两人走向礼台。
 
没有人指责他们不应该结合,没有人会说他们应该娶妻生子,不论是出于对权势的忌惮,还是因为感受到这两个优秀男人之间的爱情,既然站在了这里,他们现在要做的是祝福……
 
******
 
“这么忙?”
 
顾欢正在收拾背包,分神瞥了一眼正在敲打电脑的男人:“会不会影响到你工作?要不推迟一会儿。”
 
如果不是紧急重要的工作,男人不会到临行前还在处理。知道容先生最近有个大项目,顾欢不想拖他后腿。
 
“没关系,就快好了,接下来的交给方鸿。”容商砚头也不抬,“答应了儿子,言而无信不好。”
 
“是啊,多亏容先生言传身教。”顾欢揶揄道:“现在瑞瑞越来越像你了。”
 
“有吗?”
 
顾欢忍不住笑:“昨天瑞瑞高高兴兴拿张纸给我看,说是他的未来二十年计划,还一板一眼签名盖章,不是你教的?”
 
容商砚盖上笔记本电脑,挨着他坐到床上,手习惯性的就搂住柔韧的腰肢:“这是培养他的独立性。”
 
“唔,现在让他多玩会儿。”顾欢拉上背包拉链,在男人脸上印下一吻,“下去吧,瑞瑞等好一会儿了。”
 
楼下客厅,瑞瑞背着青蛙书包站在门口,在和一只金毛犬玩耍。
 
“爸爸!”
 
瑞瑞看到两个爸爸从楼梯上下来,眼睛“噌”的就亮了,和旁边大犬迎接主人的表情出奇一致。
 
不同的是,金毛背后有条尾巴在晃。
 
顾欢挥挥拳头,元气十足:“我们准备好了,出发!”
 
“太好了!郊游去咯!”瑞瑞高兴的跳起来,抖抖牵引绳,“大花,我们跑!”
 
金毛“嗷”了一声,转身欢脱地摇着尾巴跑向大门口,顾欢和顾瑞紧跟在后面。
 
看着两个宝贝的笑脸,容商砚满足的眯了眯眼睛,抬脚追上去。
 
番外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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