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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师为妻 下+番外——萧千白

第55章:带娃逛街

古轻言刚出死牢的大门便看着站在门口的赫连祁染,他转过了身安静的看着自己,突然飘来的一阵风将他的头发和衣服缓缓带动,衣摆在风中翻摆,三千墨丝纷纷扬扬。他的眼神透着一股落寞之意,古轻言只感觉心一阵的抽疼,却还是表情漠然的看着他。

走到离他两米远的地方停下,风中两人安静的对视,谁也没有先出声。两人三千发丝随风纷扬,衣摆在空中尽情的翻摆。

良久,古轻言缓缓道:“你要阻止我吗?”

赫连祁染眼神复杂的看着他不说话,伤痛有,绝望有,失望有,落寞也有。

古轻言努力让自己无视他的眼神,尽力稳住声音,道:“百毒是郑怜巧给的,你要包庇她么?”

“……你觉得我会包庇她,对吗?”赫连祁染声音有丝颤意,看着对面的淡青色衣物男子面上满是失落。

“难道不是吗?她可是你的青梅竹马,你要护她也不是不能理解。”古轻言道。

“既然你都这么想了问我还有意义吗?”赫连祁染眼里被落寞沾满,心里犹如破了个大口子血不断的流着。

“我只是想再确认下罢了。”确认这个府里还有没有我的一席之地。

赫连祁染别开头,不愿被他看见他这般狼狈的模样。重重呼出一口气,忍着揪心的疼咬牙开口,道:“既然都已确认完了,那便离开吧。”

赫连祁染只是单纯的想让他离开他面前,然而他这话在古轻言听来却是在赶他离开王府,顿时心里升起疼意,眼睛在一瞬间酸涩起来。

使劲眨了眨泛酸的眼睛,古轻言大吸了一口冷气,缓缓吐出后,道:“你放心,我会离开,但我是不会放过郑怜巧的,有本事你护她一辈子。”

赫连祁染心猛的一慌,连忙转回头看他却只见他决然擦肩而过的侧脸,心里顿时腾生出巨大的恐慌,就好像心里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要离他而去了。

古轻言疾步逃离了这个地方,心底的疼痛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终于明白了自己的心意,只是太晚了,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赫连祁染没有回头,他也有他的骄傲。只是如果他肯回头的话,就能看到那人连走带跑落荒而逃的背影,或许一切都会变得不一样吧。

房间里,古轻言正在收拾着自己的东西。其实他并没有什么东西要拿,他所有的一切都是赫连祁染给的,唯一的一样便是此刻他手里拿的画。这画还是当初古白给他的,过往的点点滴滴出现在眼前,古轻言不禁感叹:习惯真是个可怕的东西,回顾以往才知道他现在身边的人竟如此之多。

打开房间门,门口的战一和战三转过身,古轻言看了他们一会,发自内心的笑道:“这段时间我很感谢你们,真的。”把手里早已准备好的一袋银子递到战一面前,古轻言对他道:“去帮我购置一座宅院,这是钱。”

战一摸不着头脑,接过他递过来的袋子皱了皱眉。古轻言已经将门重新关了起来,将自己与外面隔绝。战一看着战三,两人均是满脸的疑惑。

“要不要告诉主子?”战三问。

“你守着,我去。”战一道。

战三点点头后,战一便运功离开了。

片刻后,赫连祁染黑着脸火急火燎的大步流星跨了过来,大手一抬愤怒的推开了紧闭的房门,却见到了让他寒尽了心的一幕。

看着床上赫然放着的一个包袱赫连祁染的心仿佛突然跌进了九幽寒潭冷的可怕,宽大衣袖下紧握的双手青筋暴起,他淡色薄薄的两片唇不可擦觉的颤抖,喉间发出的声音带着颤音:“你想离开!”

不是疑问而是肯定的语句。

赫连祁染几乎快疯了!他竟然要离开!怎么可以!他不知道在听到战一说的话时他是抱着怎样的心一路跑来的,只知道他那已经破败不堪的心再次被他狠狠的撕裂了,难到他已经对他失望到想要远离他了吗?只要他说想要什么他都会想尽一切办法帮他弄到,只要他开心干什么都可以,难道还不够吗?为什么还要离开!

可是赫连祁染说不出口,仿佛喉咙被掐住了般难受,双眼酸涩难忍。

“对。”古轻言道。看着他受伤的眼神心痛的仿佛要死掉。明明是他先让他离开的,为什么还要露出这样受伤的神情?

“绝对不可能!!”赫连祁染厉声低吼,双眼锐利的目光紧紧盯着他!

战三一怔,转过身望着庞然大怒的男人,主子已经有好几年没动过这么大火气了。看着来回路过的女婢下人们各个抬头观视,战三面无表情的把房门关了起来。

古轻言抿下神情故作漠然的看着他,道:“你到底想要怎样?”

“不准离开!”赫连祁染怒瞪他,厉声喝道!

古轻言面上嗤笑,说让他离开的是他,不让他离开的也是他,他当他古轻言是什么人?呼之来挥之去?

“我可不是战一他们,你说离开就离开不离开就不离开?”

赫连祁染气的血管暴起,紧握的双拳不断发出咯咯的骨骼响,心里一个声音不断告诫他不能发火,一定不能冲他发火!

他咬牙吐出几个字,“不准离开!”

“呵——”古轻言讽刺一笑,女鬼在他身边着急的一直摇手示意他别说了,奈何他直接无视她,古轻言道:“叫我离开的人是你,不让我离开的也是你,你现在这样有趣么?”

女鬼在他面前飘来飘去,对他劝道:“公子您就不要再跟王爷置气了,以前相处的那样好现在这样撕破脸您心里就不难受吗?你看王爷被你气成什么样了,王爷对您是真好,不要再说这些让他伤心的话了!”

古轻言对她说的话置之不理,只是漠然的盯着赫连祁染。

“我什么时候让你离开了!?”赫连祁染对他的话不解,低沉着脸冷声道。

古轻言嗤鼻,道:“您还真是贵人多忘事,刚刚讲过的话也能忘记。”

他道:“死牢门口,可是你亲口说让我离开的。”

赫连祁染这才想起来,他急忙解释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我当时只是……”只是不想让你看见自己狼狈的样子。赫连祁染张口欲言又止,这叫他如何说的出口。

“只是什么?”古轻言不依不饶。

“……” 赫连祁染盯着他的眼睛突然有些紧促起来,纠结的站在原地。

古轻言看着他,再次开口:“只是什么?”

女鬼也好奇起来,虽然知道他听不见她的声音但还是开口问道:“只是什么?倒是说啊?”

赫连祁染闭上双帘重重吐出口气,再次睁眼俨然是一副泼出去了的气势,他道:“只是怕你看见我狼狈的模样!”

古轻言心一顿。赫连祁染眼睛紧紧缠绕着他,温柔而又眷恋。他道:“我也是人,被伤了后心也会痛,但我也有我自己的尊严,我不愿被你看见我狼狈的一面,你能理解吗?”

女鬼感动的做着擦眼泪的动作,转头对古轻言道:“公子你看看,我就说王爷他怎么可能会让你离开王府嘛!真相了吧?”

古轻言心里震撼,面上却仍是漠然的神情。他道:“你的意思是要留我?你别忘了我是要杀郑怜巧的。”

女鬼恨铁不成钢,气的鼻孔不断喷气,飘到他面前,女鬼道:“公子你就不要跟王爷犟了,踩着台阶下了吧?你要是想杀那个侧王妃直接招个鬼来解决不就好了?那样郑怜巧之死也不是你的责任啊!”

古轻言眼神凉嗖嗖瞥了她一眼,不说话。

“莫沐歌,你信我吗?”赫连祁染看着他,不答反问。

“你想听什么答案?”古轻言淡淡道。

两人像抛榄球一样把问题来回丢。

赫连祁染看着他,无比认真道:“我想你能信任我多一点。”

他继续道:“我们在一起这么久了你却还是不能信我,即使不完全信任哪怕一点点都好,可是你却连一丝的信任都不给我,说的话更是伤透了人的心。”

古轻言看着他受伤的神情心痛不已,他张口结舌,道:“你……”他突然觉得这一切就是一场闹剧,不仅荒唐还无聊。

把手里一直捏着的一袋银子递给他,赫连祁染温柔道:“不要离开,好吗?”

古轻言一怔,接过银子,看着他突然一笑,粲然绚烂。他道:“好。”

赫连祁染一直紧绷的心被他灿烂的笑容治愈了,他都记不起到底有多久见过他这样开心的样子了,看着他春意盎然的笑脸赫连祁染也跟着笑了起来。

女鬼在一旁看得直摇头,嘴里不禁感叹:“雨过天晴了。”

一把将古轻言拥进怀里,少倾,赫连祁染额头抵着他的额,双眼眷恋纠缠的望进他眼底,他温声细语,道:“以后不要再说要离开这种话了,我爱你。”

女鬼绕着两人飘,激动兴奋的对古轻言道:“公子!你也快说出自己的心意啊!那样王爷就不会觉得只是他的一厢情愿了!”

古轻言瞥了眼莫名激动的女鬼,当初怎么就没看出她胆子挺大的?还这么爱插别人的事一脚。

托住他的脑袋,赫连祁染道:“你在看那个女鬼。”

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哪都有她,为什么一定要让她住你的房间?”赫连祁染问。

古轻言噗嗤一笑,他这是吃醋了嘛?手环上他的精瘦的腰,认真看着他的眼睛,古轻言突然小声道:“我也爱你。”

腰上传来的被环抱住的感觉震惊的赫连祁染突然紧促起来,抱着古轻言的手松也不是抱也不是,顿时惊喜交加手足无措的呆愣在原地。

古轻言的话犹如一道道天雷重重的轰炸在赫连祁染的心间,从刚开始的心若止水到后面的波涛汹涌,赫连祁染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幻听了,拉开两人间的距离赫连祁染小心翼翼眼神期盼的看着他,有些不敢相信道:“你方才说什么?”

古轻言别开头,耳尖红彤彤的,他道:“没什么,没听清就算了。”

“你方才说你也,你也爱我对不对?”赫连祁染激动的看着他道,高兴的一把把他拥进怀里。

“你听错了,我才没说呢。”古轻言红着耳朵不好意思的别开头,眼神慌张的四处逃窜。

赫连祁染一脸仿佛拥有了全世界的模样灿烂千阳,脸上的笑意也是越扯越大,抱着他不说话。

女鬼红着眼眶安静的在一旁看着,心想:这下好了,雨过天晴喜大奔吉!

这一天,逍遥王府的下人们又发现了,他们的王爷和王妃关系似乎更上一层楼了,两人基本如影随形,只要有王妃的影子就一定也有王爷的。

古白也并没有按照‘约定’的时间来,古轻言不知道他又在搞什么,只能待在府里等他来。

自从战四死后,郑怜巧也不敢随便踏出房门一步了,一日三餐都是让人给送进去的,甚至有时候一碗饭去仍是一碗饭出。偶尔像送饭菜的女婢们打听下赫连祁染的消息,只要一听到莫沐歌三个字她脸色就立马大变,苍白无色。

古轻言再次看到她时是三天后。

草坪上,古轻言正带着两个孩子躺在草上享受阳光的沐浴,赫连祁染则充当移动的遮阳伞,站在古轻言脑袋旁努力不让阳光晒到他的头。

就在古轻言昏昏欲睡时,张奶娘端着一盘各种切好的水果走了过来。

“歌儿,王爷,吃点新鲜水果吧。”

古轻言抬眸,轻笑道:“奶娘这水果送来的正是时候。”他还未起身,古辰儿和古星儿一股溜子爬了起来争先恐后的奔这水果去了。

张奶娘蹲下身子,对扑上来的两人慈爱的笑道:“别急,都有。”待两人都拿完后又起身,对古轻言道:“我寻思着晒了这么久也该吃点水分进去了,刚好王府里运来了新鲜的水果,便切了些过来。”

古轻言起身,对她道:“还是奶娘你懂我们。”见赫连祁染站着不动,古轻言好笑,打趣道:“我可是一直知道你在帮我挡太阳,怎么?人形遮阳伞当起劲儿不舍的动了?”

“……”赫连祁染看着他不说话,脑海里都是刚才他说的那句‘还是奶娘你懂我’,突然认真开口,道:“我也会努力全部懂你,努力了解你到一个眼神就能知道你在想什么。”

他无厘头的一句话到是把古轻言给听愣了,不仅如此,就连张奶娘和战一战三几人也是稀里糊涂,随即便也知道了他为何会突然说出这么一句话。

张奶娘则是轻笑的看着不说话,战一和战三均是见怪不怪的表情,对于他们家主子只要一碰到莫沐歌就会变得十分诡异的性格已经免疫了,仅管如此他们心底还是忍不住想吐槽,没想到他们家孤僻冷艳的主子也会有这么小肚鸡肠的一天。

换句话说就是:行走的陈年老醋。你不知道什么时候它就开始冒泡了。

回过神,古轻言温柔一笑,无奈的摇摇头,走进他抬起双手捧住他俊美的脸庞,道:“这些小细节你可以不用那么在意的。”只要还爱我,我也还爱你,那便够了。

赫连祁染不说话,古轻言拉着他的手走进张奶娘,拿了一瓣苹果递给他,自己也拿起一块放进嘴里,咔嚓一声便嚼了起来。

赫连祁染拿起它看了眼,也跟着吃了起来。吞下嘴里的苹果,古轻言对张奶娘道:“奶娘,你也吃吧,我们吃不完这些,也拿点给战一和战三他们吃。”

张奶娘点头,将盘子里的水果分出了一些端出,剩下的给了古轻言。走到草坪里杵着的两人身边,张奶娘把手里的盘子抬了起来,笑道:“你们二人也一起吃吧,解解暑。”

战一还未接过古星儿胖嘟嘟的小手便伸了上来,小短腿使劲儿蹬着就是够不着,拉着张奶娘的衣摆喏声撒娇道:“奶奶,星儿还要吃~”

古辰儿站在一旁没说话,也眼巴巴的盯着她手里端着的水果。

张奶娘抬高水果,弯下腰对古星儿温声哄道:“这个是给战一和战三哥哥吃的,星儿想吃的话去爹爹那里拿好不好呀?”

战一急忙出声,对张奶娘道:“没关系,小小姐想吃便给了她吧。”

古星儿摇摆不定,最后道:“好。”

见古星儿撒腿跑开了,张奶娘又转头对一旁安静的古辰儿道:“辰儿也去爹爹那拿好不好呀?”

古辰儿乖巧的点点头,也跑开了。

张奶娘起身,把盘里的水果连盘塞到战一手里,看了两人眼,笑道:“都是一家人不要客气,赶紧吃吧。”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战一和战三为之一愣,常年面瘫的脸似乎被眼底的动容软化,看上去也不那么生硬了。

女鬼在古轻言身边飘着,看着一伙人吃的喜滋喜滋不断咽着口水,小声嘀咕道:“我也好想吃啊,都快记不清吃东西的感觉了。”

古轻言看向她,小声道:“你都成鬼了还贪恋这人间食物干嘛?你又碰不到这些阳间之物,就算碰的到你也不能吃,你器官都已经停止运营了硬吃进去可是会爆肚而散的。”

女鬼一个激灵,哈哈笑道:“公子你太紧张了,我只是说想吃又没说要吃。”

就在众人心思各异却都洋溢着幸福的温馨时刻,郑怜巧出现在了几人面前。

她依旧是一身粉色流仙裙,小巧轻便的衣服将她衬托的更是娇小玲珑,可爱高贵的流仙式衣裳硬是将她衬得了一丝高贵公主感,只是她的容貌跟那高贵格格不搭。

才三天未见古轻言不禁好奇她是怎样把自己‘照顾’成这样的?原本清秀可人的样貌现在却是黯然失色,脸蛋消瘦不说,原本脸色红润的气色现如今也是苍白甚至还有些泛黄。

古轻言看着她,意味不明的笑着招喝她,道:“郑侧王妃,既然来了便一同吃些新鲜的水果吧?”

郑怜巧一个战栗,一步做两步的靠近,看着站在莫沐歌身后俊美冷艳的男人眼底闪过不易察觉的不甘心。强颜欢笑道:“怜巧见过祁染哥哥,见过王妃。”

“喏。”古轻言把盘子递给她眼神示意她自己拿,郑怜巧脸白了白,摇手强笑道:“谢、谢谢王妃,怜巧现在不渴。”

“吃点水果又没关系,你看你脸色怎么这么差?吃点水果对人有益无害。”古轻言看着她温声的劝诱。这倒让赫连祁染蒙了,不知道他要闹哪一出。

郑怜巧只好不情愿的拿了块最小的梨放进嘴里,笑容苍白,道:“多谢王妃,水果很甜呢。”

“呀!”古轻言故作惊愕,道:“这么多水果你怎么偏偏就选了梨呢?这可不是个好兆头啊。”

张口欲言无词,郑怜巧朝两人行了一礼声音微颤,道:“祁染哥哥,王妃,怜巧突感身体不适就先回房了。”

“行,好好休息吧。”古轻言盯着她轻笑。郑怜巧苍白着脸仿若逃离的疾步离开。

走上前,赫连祁染还未开口古轻言便道:“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你疑惑我为什么杀她还笑着招呼她吃水果?我现在还没打算杀她。”

不给他问的机会古轻言转身对吃的欢快的两个小家伙招手,道:“辰儿星儿过来。”

古辰儿和古星儿扔下手里被咬了一半的水果撒开腿就朝他跑了过来,古轻言蹲下一手揽着一个,笑道:“想不想去外面玩玩?”

两人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古轻言道:“那爹爹现在带你们出去好不好?”

“好!”两人异口同声,摇着小手欢呼。

赫连祁染道:“怎么好好的想到出去了?”

古轻言看向他,道:“出去找点东西。”

赫连祁染道:“我跟着你一同去吧?”

古轻言摇头,道:“不用,这次就我自己去,你让他们也别跟着了。”抬眉示意战一和战三二人。

赫连祁染双眉微皱,不太赞成他的话,正欲开口他却道:“我要找的东西你们去了也帮不上忙,相信我,不会有事的。”

终是叹了口气,赫连祁染无奈的揉了揉他头,道:“好,你自己小心点。”

古轻言点头,道:“中午就不回来吃饭了,早的话太阳落山之前就能回来。”起身,牵着两个孩子对正在收拾方才古辰儿和古星儿吃完后丢的东一块西一块的水果的张奶娘道:“奶娘,我带着两个孩子出去一趟,中午就不回来了。”

“好,你自己当心些,街道上人多危险。”张奶娘点头,叮嘱道。

古轻言笑着点头,道:“知道了,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对几人道:“那我走了。”说完就牵着古辰儿和古星儿转身离开了。

第56章:愣头青

人来人往的京城街道上,时不时路过辆马车,小贩摊子和各种各样的铺子随处可见。有卖衣布的,有卖扇子书画的,也有卖乐器、开酒楼和卖胭脂水粉的,可以说是应有尽有数不尽数了。

路过的行人频繁回头观望,古轻言牵着古辰儿和古星儿镇定自若的在众人的目光中漫步,突然,古星儿睁开他的手跑向了一个摊子,仰着头满眼喜爱的望着上面高挂起来的东西。

古轻言走近一看才知道原来是个卖发饰的摊子,好笑的看着目不转睛的小人,心里不禁嘀咕:果然不管何时女性爱美的天性总是如此明显,这小家伙看见了好看的连亲爹都不要了。叮嘱腿旁的古辰儿不要乱跑后蹲下身将她抱了起来,拿起她一直盯着的那个银色流苏簪递到她面前,问:“是不是喜欢这个?”

古星儿双手宝贝的接过,爱不释手的抓着。见她一心都在那个簪子上古轻言笑了笑,转头看着摊主问:“请问你这个怎么卖?”

那个摊主一脸惶恐,京城谁不认识这位王妃?怎么能收他的钱呢!立马笑着摇头,一脸憨厚道:“王妃喜欢就拿去吧,也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

“这怎么可以,您还是给个价吧。”当初他大婚那天早已闹得沸沸扬扬,这些人会认识他一点都不奇怪。见他犹豫不说,古轻言笑道:“天子犯罪还与民同罪呢,所以我们都是一样的,在这里我是买家您是卖家,没什么王不王妃的。”

见他都这样说了摊主也不扭捏了,决定只收他一半的钱,便道:“只要五两银子。”

古轻言轻笑,知道他肯定是假报价格了,虽然他不懂这些但光看这簪子的做工和繁复程度也知道肯定不止五两,从怀里拿出十五两放到他摊子上便带着两个孩子离开了。

摊主看着赫然放着的钱一把抓起追了上去,“王妃您给多了,用不了这么多!”

古轻言看着他轻笑,道:“您收着吧,谢谢您的发簪了。”

“这使不得!我那簪子根本值不了这么多钱,王妃您还是拿回去吧。”摊主急了,把十两银子塞回他手转身就跑回自己的摊前。

看着手里的钱古轻言无奈又走回到他摊前,佯装生气把钱直接往他摊上一撂,道:“给你就拿着,不然我要生气了。”说完就抱着两个孩子头也不回的走开了。

摊主也不是蠢的,这一番下来自然知道莫沐歌明白,心下不胜感激,对于这位不看重身份的王妃好感加深,站在原地目送他们离开。

古轻言放下怀里的古星儿心里不禁感慨:小孩长得还挺快,想他以前两个一起抱都轻松自如现在只抱一个没一会就累的慌了,老的真快。

“爹爹帮你戴起来要不要?”古轻言平视古星儿,问。

古星儿咧开嘴点头,满心欢喜道:“好!”

拿过她手里的流苏簪古轻言小心的插进她侧边发间,长长的流苏直抵她的下颚不住的摇晃着,很是漂亮。

古轻言看着她笑道:“我家星儿长得可真好看。”

古星儿顿时害羞的低着头,小手紧张的不停揪着。古辰儿也看了过来,咯咯笑说:“花花~”

“还不好意思了?刚才冲过去那鼓劲儿呢?”古轻言好笑,见她脸已经羞的通红才罢休,道:“下次不能乱跑,要是走散了你就找不到爹爹和哥哥了。”

古星儿乖巧的点头,“下次不会了。”

“好了,我们去别的地方逛逛吧。”站起身古轻言四下望了望,见前面有人在卖糖葫芦便拉起两人走了过去,给他们一人买了一个后自己也拿了个吃了起来,三人边吃边走,这个摊子看两眼那个摊子看两眼,好不悠闲。

“好不好吃啊?”古轻言含着一颗糖葫芦问两人道。

古辰儿思忖了下,抬头认真道:“又酸又甜,好吃。”

古星儿也道:“好吃!”说完还象征性的咔嚓咬了一口。

古轻言被古辰儿一副小大人的模样噗呲一声逗笑了,差点还把嘴里未来得及吞下的糖葫芦喷了出来,摸了摸他的闹袋,古轻言对他道:“你要像星儿一样才好。”

古辰儿依言看向古星儿,见她正大口大口的咬着时不时嘴角还溢出一丝不明液体顿时感觉身上不正常了,在古轻言的目光下明显的打了个抖栗,可把古轻言乐坏了,哈哈大笑的拍拍她的头不说话。

就在三人笑的正开心之际前面疏散的人群顿时密密麻麻聚在了一起,古轻言疑惑的看着突然人挤人围成一团的百姓,把两个孩子拉退了些防止被挤撞碰伤。

等了一会儿见这些人迟迟不散,不断往上凑的人依旧是不少。古轻言皱眉,打算绕过他们离开,也不知是他耳力极佳还是里面那人的声音太过清铃悦耳,竟透过吵杂的言论声清晰的传进了他的耳朵。

古轻言停下欲要跨出的脚步,望着前面已然人山人海的人群,本以为是他自己听错了没想到那道熟悉的声音又传了出来,背上背起一个怀里抱一个古轻言拨开挡道的人小心的挤了进去,一看果然是涟衣。

她一身红衣在人群中很是显眼,一颦一蹙,一笑一嗔皆让人身心荡漾,也难怪这些人不愿散去,这等容颜又岂是能轻易见得到的。

看着身边一群莫名激动的人古轻言不禁想起了21世纪那些女孩子见到帅哥的情形,果然不管在哪里,颜值都是最具号召力的。

用胳膊肘捅了捅旁边不停咽口水的哥们,古轻言道:“你好,请问下这是发生什么事了?怎么大家都围在这啊?”

那哥们看都不看是谁在跟他说话双眼一直黏在中间那红衣女子身上扯都扯不下来,语气很不友好:“你没长眼睛啊?不会自己看呗!”

“……”古轻言眉角抽搐,无奈只好再问过一人,片刻后古轻言才明白了事情的原尾。原来是不知哪家的公子哥任由马车在街道上急速奔行,刚好一个穷书生过来了一个没注意差点就丧命在马蹄之下,幸得那车夫停车及时才使得虚惊一场,只是那车里的公子哥被磕着了脑袋下车蛮横无理的找茬被正巧路过的涟衣见了,事情就是这个样子了。

古轻言放下两个孩子在一旁看好戏,古辰儿见了却是高兴的就要过去,嘴里还念叨着“花花”

,古轻言赶忙拉住他另只手也按住古星儿担心她又乱跑,拉回古辰儿古轻言轻声对他道:“辰儿先别急,涟衣姐姐现在没空,咱们等下再找她好不好呀?”

看了眼人群中的人又看回古轻言,古辰儿重新站好乖巧的点点头。

第57章:王府遭夜袭

涟衣有意无意的往前走了一步隔开了两人,对神情不善正撸袖子的男人轻笑,道:“陈公子,既然您也没受伤可否给小女子一个面子这事咱们就小事化了吧?”

“呦~我说是谁来帮这小子原来是涟衣姑娘啊——”拖长了个尾音,陈公子眼神毫不遮掩色眯眯的不停在她身上扫来扫去,见了她那足以让周围所有都失了色的绝美弧度心剧烈的动荡,当着众人的面咽了一大口口水,咕噜一声引得众人狂笑不止。

陈公子毫不在意,又狠狠咽了口唾沫:“涟衣姑娘的面子当然是要给的。”轻蔑的斜睨了眼她身后的人,“只是不知他一个穷书生何处值得涟衣姑娘亲自替他解围?陈某方才可是因为他磕到了头,虽无大碍但岂能这么轻易放过他。”

涟衣身后那书生愤慨起身望着对面的陈公子,义愤填膺道:“明明就是你们自己自作自受,街道上百姓众多不说你不让车夫慢行还任其在人来人往的街道猛驾车!就因为有你们这些仗势欺人之徒京城才会这么乌烟瘴气!”

涟衣欲阻止却晚了一步。陈公子有些意外,睁大了眼睛,面色由青转红再由红转黑,眼神恶毒的绕过涟衣盯着她身后的穷书生:“兔崽子!你说谁呢?你莫不是还不晓得本公子的是谁?信不信本公子现在就能打死你!”

书生腰背挺的笔直,毫不胆怯的直视他:“我当然知道你是谁,要不我又怎会说你仗势欺人狗仗人势?若陈公子不明白在下的话还是回去让令尊多请些教书先生教教吧。”

“好!说的好!”

周围不知不觉围观的百姓越来越多,他们早就看不惯这个陈公子了,仗着自己父亲有几分钱到处逛青楼不说甚至有时大街上见着个长得好些的也是强行带回家,这事已是人尽皆知了,虽然忌惮着他家的权利没明说但大家心里都清清楚楚。前些日子徐大娘家的一个闺女就又被他给糟蹋了,要不是他们家背地里拿钱消灾又怎么这么平静!这个陈公子简直就是个种马!

“回去请个先生好好教教你做人吧!”

“仗势欺人的东西!”

“滚回去让你爹给你好好找几个教书先生吧!”

……

一时间百姓纷纷愤议,密密麻麻的讥讽的话语不断袭向他。

陈公子脸色铁青,局势翻变让他措手不及,袖子下的手气的发抖。眼神阴狠的环视众人一圈,手颤巍巍的不知该指着谁,徒然,他上前一步拎住书生的衣襟,恶狠狠的扫了他一拳将他的脸打别过了去。

突如其来的一下吓的众人唏嘘不止,皆噤若寒蝉。他们竟忘了他们只是一群老百姓,如何能跟有权有势的人斗,竟不由自主的跟着骂了出去,心里一阵后怕。

虽然对那个书生很是同情,但围观的百姓却没有一个出声制止,因为他们都明白他们根本斗不过陈公子一家,只会把自己的命搭进去。

涟衣也是一怔,回过神见书生不躲亦不还手就那么硬生生让他打眼里闪过一丝冷意,面上依旧不动声色,欺身上前制止。

那名马夫见状也是一惊,连忙上前将两人拉开。

“少爷!不要打了快住手!”

“陈公子且冷静,有话好好说还是不要动手打人的好。”涟衣重新挡在书生身前,“小女子似乎听说令尊已经对你很是不满了,这要是再出了人命怕是令尊也帮不到你了吧?何不好好说话呢。”

“……”陈公子明显脸色一变,不甘的停下射向那书生的眼神依旧狠毒。朝地上呸了口痰,“算你小子运气好,今天有涟衣姑娘帮着你!别让本公子再有机会看见你,不然要你好看!”转身愤恨的爬上马车,冲车夫怒道:“赶紧驾车走!”

车夫一个激灵,脚底生风般迅速坐上马车。围观的百姓纷纷往后退让出了一条路。车夫驾着马车在百姓‘追随’的目光中迅速扬长而去,好不狼狈。

“你没事吧?”转过身,涟衣看着他眼底泛着星星笑意问。

书生眼神慌张,双手紧紧抓着衣服,紧张道:“没、没事,多谢姑娘出手相助。”

涟衣望着他如同孩子般做错事的神情好笑:“无事,我也是正巧路过罢了。”指了指他脸继续道:“脸可要去找大夫看看?已经肿了。”

她不说书生还没感觉到,脸上后知后觉的传来一阵疼痛,书生不适的皱了皱眉。“不用,过一会它自己就消了,还是不花那个钱了。”

“我的醉梦院便在前面一点,公子若不介意便随我一同回去上个药再走吧?”涟衣道。

“这……这怎可劳烦姑娘,还是不要了,多谢姑娘的好意。”书生有些为难。

涟衣看着他:“莫不是公子嫌弃它是青楼?”

“怎会!在下只是不想给姑娘添麻烦。”书生连忙摆手解释:“毕竟我们只是萍水相逢,姑娘方才肯出手相助在下已是感激不尽怎可再劳烦姑娘。”

“那便这样决定了,公子你且等我片刻。”涟衣轻笑,语气不容置疑。转身走到古轻言身前,道:“王妃看得可还尽兴?可要随去醉梦院玩玩?”

古轻言起身,“你什么时候发现我的?”

古轻言身旁的一群三大五粗的汉子们见涟衣往他们方向走来本是很激动兴奋,还以为看‘中’了他们之间的谁(其实只是他们自己认为),在听到她的话后都直直看着站起来的温润男人,可不正是莫沐歌么!

顿时百姓又是一阵唏嘘不止,却没有一个人想到要行礼。

涟衣看了眼四周的人再看回他,道:“这么一目了然的答案王妃还需我回答吗?”

“……”古轻言静默片刻,道:“那走吧,我也好奇青楼到底长什么样。”

“呵呵~”涟衣以袖遮脸美眸轻弯,让出了一条路,道:“欢迎参观。”

说完正欲转身却见一只小手伸了出来拉住了她的下衣摆,涟衣明意,轻笑一下蹲下身将他抱起。

“花花……”

见涟衣只抱古辰儿古星儿有些失落,眼巴巴的看着一脸享受的哥哥,眼里雾气迅速升起。

古轻言无奈,把她抱进怀里跟了上去,边走边哄道:“星儿乖,下次让涟衣姐姐再抱你好不好?这次爹爹抱。”

古星儿不做声,皱着的小脸别提多可怜了。

“……”古轻言心里悲伤,看着自家女儿不情愿的小脸顿时感到一片失败。这一个两个的都是花痴,见着个长的好点的连自己爹爹都嫌弃了,真不知道长大后会不会跟别人跑了。

涟衣带着几人从后门走了进去。古轻言依旧温温和和,悠然自若的跟着走进。到是书生显得不自然,面色僵硬的跟着,僵硬的步伐和不自然的神情逗笑了转过头来的涟衣,心里一囧头低的更低了。

一路上古轻言有些意外,虽说是青楼却并没有传说中靡糜的场面,整体看上去到是有些优雅的意味。宽敞的大厅中间赫然屹立着一座舞台,几名女子身着粉色鳞片露肚脐舞衣在台上翩翩起舞,身上挽着的轻纱在她们身上柔软飘动,似一群蝴蝶灵动的在乐音中欢快起舞,很能感染人的心情。

舞台下是摆放整齐的桌椅,供来客赏舞喝酒作乐之用。再上去便是齐楼的雅间,若这不是满城皆知的青楼不明之人走了进来还真以为就是一间供有权有势之人消遣舒心之地。

古轻言不得不佩服涟衣的才华,这样一座独特的青楼也难怪能独拥龙头而稳坐不倒。

涟衣带着几人直接上了顶楼,放下手里的古辰儿指着桌上的两盘点心道:“辰儿去吃点东西吧。”

古轻言也放下古星儿,让她去吃点。

“小月。”

涟衣朝门外喊了一声,一个梳着两个小辫子的丫鬟便走了进来。涟衣指了指一旁僵住的书生对她道:“去拿点药给这位公子脸消下肿。”

“是。”小月应声退了出去。

“两位随意,当是自家便好。”涟衣道。

古轻言点头,道:“没想到你竟有这般头脑,也难怪像赫连祁染那样的人会甘愿与你相交为友。”

涟衣不在意笑笑,道:“王爷?不知王妃觉得王爷是哪种人?”

古轻言只是笑笑没有说话,走到窗前望着街道上人来人往的行人静默。

涟衣了然,转身望向一旁早已呆住的书生不觉得有丝好笑,明知故问道:“公子莫不是从没进过青楼?脸色竟这般惨白。”

回过神,书生不敢看她,眼神四处扫落,慌张解释:“在下怎会来这种地方,先生曾说过青楼乃人堕落之地,书中自有黄金屋颜如玉,男儿应努力考取功名报效国家和亲人。”

“那公子意思就是嫌弃涟衣这青楼了?不知对于开青楼的我公子是否也一样憎恶呢?”涟衣不在意他的话打趣道。

“不!不不、在下并非此意,姑娘别误会!”书生急忙开口。

涟衣却道:“哦?那公子是何意呢?”

“……”书生话结,不知该如何解释是好。

就在书生焦急之际丫鬟小月端着药走了进来,书生心里不禁松了口气,别扭的任由她在他脸上涂涂抹抹。

涟衣看着他那模样好笑,不再开口走到古轻言身侧。

“王妃今日出来可是有事?若需要涟衣帮忙尽管说。”

“多谢你的好意,也不是什么太大的事,我自己来就好。”古轻言道。

“谢到不用,朋友之间嘛,王妃说是不是?”涟衣道。

“……”古轻言余光看了她一会,她菱角分明的侧脸柔和的一抹弧度挂上嘴俏,眼神并未看着他而是望着无边无际的远方。古轻言突然觉得眼前的涟衣似乎很陌生,却又很熟悉。晃了晃脑袋扫去那些凭空冒出的想法,道:“赫连祁染的朋友自然也是我的朋友。”

“王妃和王爷的关系似乎更好了。”

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古轻言不答反问:“如何见得?我们以前的关系难道不好么?”

“不,呵~”涟衣转头轻笑,“以前也好,只是感觉同以前不一样了。”

“哦?”古轻言不禁来了兴趣,“何以见得?”

“换做以前,王妃怕是绝计不会说‘王爷的朋友就是你的朋友’这类的话吧?而现在王妃谈吐间提到王爷时眼神中的温和怕是连自己都未曾注意到。”涟衣轻笑,淡淡道。

古轻言一怔,悠然转笑。也是,换做之前他确是不会说这种话,至于现在……想到赫连祁染古轻言就不由得温和下来,这是他从未有过的失态,但他甘愿如此。

“王妃可是真爱上王爷了?”涟衣不经意问。

古轻言沉默,少倾,嘴角拭着零碎的笑意点头。

这或许确是难以相信,就连他自己也不会想到他竟然会爱上一个人,而且还是个男人。或许他早就爱上了,只是不愿正视它罢了。

第一次见到他时的惊艳,再到后来他不经意间流露的关心,最后到那次他与腐尸打斗赫连祁染来救他之际,现在想起来却显得那样的不真实。

“你一直都这么爱‘拔刀相助’?”古轻言转移话题问。

知道他在问什么,涟衣淡淡道:“拔刀相助算不上,见过了太多的不堪,只是碰到了能帮就帮下罢了。”

古轻言再一怔,看着她幽深的眼眸没做多想。这个世上,谁没几个秘密,谁又能一帆风顺幸福一生呢。

古轻言带着两个孩子随便看了下。书生也渐渐融入了进来不再像刚进来时的局促,偶尔还会主动说两句插几句话。

玩了一阵后,古轻言便与书生一齐走了出去,临走前终于鼓足勇气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

“涟衣姑娘,虽然你是开青楼的但我并不讨厌你,我知道生活不易,大家也只是各自挣钱养活自己而已,虽然女子开青楼不好听,但我还是很佩服你!”

没料到他会说这样一通涟衣不由得一愣,半晌才笑道,整个脸庞瞬间被嘴角的一抹弧度点亮,灼灼耀眼。

“那多谢公子的理解了~”

……

出了醉梦院后古轻言便于书生分道扬镳了,一手牵着一个找着东西。

他可不是单纯出来玩的,来这个时空这么久了一件趁手的武器都没有,他得在下次袭击前做好准备。

21世纪时他常听爷爷说人多之处阳气盛开,再加上白日里太阳普照,幸运的话就能找到阴阳桃木。此桃木非彼桃木,寻常人是无法看见它的。它的枝身是一颗桃树,五百年开一次花却并不会结果,白日里吸阳气成长,夜里则只靠月光生长,枝身一半阳一半阴,乃是除邪利器。但找它不易,一切全凭机缘,有缘自会找到,无缘再怎么掘地三尺也是徒劳。所以他今天出来就是碰运气的,若能找到倒好,若无缘也无碍,大不了去找别的法器。

三人在大街上来回走动,好似游魂般徘徊。

一个时辰过去了。

两个时辰过去了。

三个时辰过去了。

……

十二个时辰过去了,古轻言连阴阳桃木半个影子都没见着,不禁叹了口气有失失望。

天已经黑了下来,原本人来人往的大街人也渐渐稀少了,只偶尔走过一两个行人。古轻言拉着两个莫名精神异常抖擞的小家伙打算回府。

“花花!花花!爹爹花花!”

古辰儿激动的嫩音响起,古轻言内心顿时如滔天大浪,忙不迭抬头面上顿时一喜。眼前被砖块铺成的地面一颗树泛着粉光渐渐伸展着枝丫冒了出来,每伸出一段枝头便迅速漫上密密麻麻的花朵,朵朵艳亮耀人眼球。

很快古轻言面前便悬浮着一颗参天大桃树,桃树周身泛着淡淡的粉光,根茎并未连着泥土而是飘悬在空中,随着微风飘动,树上缓缓飘下朵朵桃花,显得那样漫烂迷人。

“!!!!”古轻言震惊!这么大的一颗树少说也有几千年之久了,没想到竟被他碰到了!叫他怎能不惊喜不激动!?

三人站在桃树下,飘落的花瓣并没有停留在他们身上而是径直穿过他们的身体落在了地上。古辰儿和古星儿咧嘴欢笑,蹦蹦跳跳伸手去抓落下的花瓣,虽然每每都抓不住但依旧乐此不彼的抓着。

古轻言上前一步,控制不住激动着手微颤欲折断一枝却依旧如花瓣般穿透而过。不由得一怔,皱着眉站在树下仰头望着。

为什么碰不到?

古轻言不死心的再次伸手却依旧触碰不到,试了几次结果都是穿透而过。

古轻言不禁疑惑,到底是哪出问题了?怎么就是碰不到呢?

把桃树从头到根认认真真观察了一遍后古轻言的目光落在了它漂浮的根茎上。万物都有生长规律,就算是神物阴阳桃树也不例外。再怎样与众不同它也只是颗桃树,是树根茎就是在地底下的,为何这树根茎是漂浮在外的?

思忖片刻仍是不得其解,古轻言无奈叹了口气。找到了又如何,终究是有缘无分。

这阴阳桃树今日碰到往后若再想碰见就堪比登天了,它每天的定居之所变换不停,没有人能一生见到它两次。

无奈,古轻言最后看了眼这参天桃树牵着古辰儿和古星儿便离开了,心里一阵可惜。之前没找到是一回事,他可以当做他们无缘。可现在找到了却怎样都碰不到就是另一回事了,再怎样进行自我安慰心里还是会有丝不甘。

回到逍遥王府后古轻言惊愕,看着歪七扭八倒地的人眉头紧蹙,不想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心里顿时一慌,抱起两个孩子连忙朝屋里跑去。

越往里跑倒地的人就越多,昏的昏伤的伤,地上更是满地血泽。古轻言面色冷峻心里却早已乱如麻。没人知道他的心在这一刻究竟有多么的恐慌。

第58章:你想我救她?

“主子!”

战三一个跳跃站在了赫连祁染身后,随即快速抬脚一把将想要偷袭他的骷髅踹散了架。

骷髅还在不停的攻击,战一紧忙护住身后的张奶娘。战五和战二均是面露惊骇之色,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提剑上去帮忙。一时间血花四溅场面骇人,丫鬟侍卫们都惊恐的失声尖叫,四处逃窜。

张奶娘面色惨白,躲在战一身后身子剧烈的颤抖,嘴里无意识的不停念着“歌儿”。

寻着声音跑来的古轻言见到的便是这样一副场景,见张奶娘相安无事心不由得松了口气。嘴里念着咒在古辰儿和古星儿转头之际将他们弄晕。

张奶娘显然注意到了慌张跑进来的人,双目一睁,担心大喊道:“歌儿!快跑!快跑别留在这!”

张奶娘这一喊,赫连祁染他们也注意到了他,心里顿时松了一大半,他就怕这些人兵分两头的阴谋,还好,并没有。

祭出那把蓝剑古轻言冲骷髅群中的两人大喝一声:“战二战五!”

张奶娘震惊的望着那道青色人影,战二和战五也好不了多少,在他凭空拿出剑的那一刻均是瞪大着眼睛不敢置信以至于自动忘了古轻言喊他们的事。

“你们两个过来!!”

叫他们置之不理古轻言怒道。战二和战五一个胆颤,连忙砍出一道路来,就连他们自己都想不明白为何会胆颤。

“护住辰儿和星儿!”说完也不等他们点头便跃到了骷髅群中,抬剑就是一劈将那骷髅一剑劈成了两半轰隆一声倒塌。随即空着的左手掐动翻转,一把黄符便被赫然掐在手中!

朝空中一挥那十多张符纸便连成了一排,古轻言指着眼前的骷髅一声厉喝“去!”那符纸便直直朝那些骷髅飞去,顿时火花四溅“咕噜咕噜”的哀嚎不断!

古轻言看着越来越多的骷髅皱了皱眉,突然一把将手里的剑狠狠插入土中盘腿坐下,顾不得满地的血和狼藉屏蔽了外面的一切,嘴唇张张合合没人知道他在念叨着什么,随着语速越来越快胸前合十的双手也不断变换翻转。

顷刻间,古轻言周身迅速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符纸,双指做利刃往手臂上一划鲜血随即快速流出,将鲜血铺撒式撒上所有黄符后也只是吐息之间。

夜里,染上了血的符不在沉寂,皆红光大作乎亮乎暗,随着古轻言的手全力一推迅速形成了一道符纸墙往骷髅群狠狠压去,其中的威压就算只是个普通人都能充分感觉到。

古轻言额上早已密密麻麻布满细汗,站起身撑着剑站了起来,身子在众人眼中一个恍惚又被他咬牙撑住。

骷髅已被全数杀死,空中烧烂的符纸翻飞,满地的骷髅骨和血泽跟倒地的人,缓缓飘落的符纸把这一切都应的是那样的惊悚。

屋檐上的左右护法黑斗篷下的身子明显一颤,右护法更是“噗”的一声吐了口血出来。

古轻言用剑撑着身子,眼神冷冷的盯着她们。

“你们太放肆了!竟敢公然对寻常人出杀手!”

古轻言这次是真怒了,面上是谁都未曾见过的阴冷的神情。

“我们只是听命行事,并未对你们的人下杀手。”左护法毫无情感的声音幽幽响起,嘴角渐渐拉长的一计红色在惨白的皮肤上是那样的显眼。

“交出小小!”古轻言冷冷道。

“……”左护法不做声,斗篷下惨白的下颚很是渗人。右护法淡淡道:“可以,但是我们有条件。”

古轻言不语。

“我们要一个人,你拿她来换。”右护法道。

“……”古轻言道:“你知道我不会同意的。”

“那我便给不了你,抱歉。”右护法道。

“你们不是我的对手。”沉默了一会,古轻言继续道。

“我知道。”右护法不在意,抬起左手道:“那就要看是你动作快还是我手快了。”

“!!”古轻言咬牙,扔下手里的剑问:“你们要谁?”

尽管两人的眼睛都被遮住了但众人仍感觉到她们在环视府内的人,心顿时凉了半截,恐慌害怕的缩着脖子生怕点到了自己。

右护法道:“侧王妃。”

“郑怜巧?”古轻言迟疑,“你们要她做什么?”

“无可奉告。”右护法道。

躲在赫连祁染身后的郑怜巧脸色惨白,身子害怕的剧烈颤抖,拉着他外衣的手越攥越紧,越攥越紧,手已经被攥的发白也不在意,头无意识的摇着,嘴里不停呢喃着“不要不要”。

古轻言斜睨了她一眼,眼色一冷。

赫连祁染一直关注着他自然发现了他的变化,迟疑不决,终是出口道:“莫沐歌……”

可赫连祁染却不明白他的这一声叫喊彻底打破了古轻言的伪装。

古轻言冷冷盯着他。赫连祁染一怔,沉默不语。

古轻言道:“你想我救她?”

第59章:黄雀在后

古轻言冷冷的盯着他,一字一句道:“你想我救她?”

赫连祁染回以沉默。

郑怜巧攥着他的衣裳不停的求他:“祁染哥哥不要……求求你不要……救救我,救救我……我不要跟她们走求求你祁染哥哥救救我……”

古轻言盯着他的双眼一字一句重问:“你想我救她?”

赫连祁染的沉默让古轻言再一次失望。

果然,他居然会相信他的话,真是蠢透了!人家两是青梅竹马,岂是你一个半路出现的人能够插得进的?更何况还是个男人。

重新闭上眼抿下心神,重重吐出一口气后古轻言面上再无温和犹豫,就连一丝失望都没有,有的只是一望无际的冷意。

赫连祁染心一慌,看着突然神情大变的古轻言心里升起巨大的恐慌,嘴张张合合却无词。

“你考虑的怎么样了?”左护法问。

“……可以啊,我本来就打算杀她的,既然你们愿意帮我这个忙我何乐而不为呢?”古轻言淡淡道,“小小给我,人你们自己抓吧。”

“不要!不要!”郑怜巧一听疯了般抗拒,整个人缩在赫连祁染身后不敢出来。

“莫沐歌,你不是说你是天师吗?为什么还要与她们同流合污?”赫连祁染望着他冷漠的眼神慌了心神,站在郑怜巧身前不挡也不让开。

“天师?”古轻言讽刺一笑,“天师也是人。我当初跟你说过,害我的我一个都不会放过,战四就是最好的证明!现在有人要帮我沾了这血我为何要拒绝?”

“你现在这样是要阻止我?你觉得你有能力阻止的了我?”古轻言一字一句咄咄逼人,“果然青梅竹马就是不一样,以前说的话随随便便就可以不做数。”

“小小给我,人你们自己抓!”转过身,古轻言望着屋檐上月光下屹立着的两道黑影冷声道。

“多谢。”

将手里攥着的符纸扔给他,右护法身形一闪便出现在了郑怜巧身侧,正欲抬手提走突然身形一晃到了古轻言面前,“你出尔反尔!”

古轻言斜瞥了眼出手的赫连祁染,声音中听不出情绪。

“我没有出尔反尔,我答应你不出手,他出手是他的事。”

“你……”右护法语结。

左护法也站到右护法身侧,斗篷下仅露出的嘴唇张起:“我们只要她,其他人均可平安,否则我不保证这些人是否安全。”

古轻言冷哼一声,“今天你们随意,我马上带着两个孩子和张奶娘离开,绝不干涉你们。至于这些人是死是活……”古轻言眯了眯眼,“大不了我折个七八年寿。”

说完便抽身离开,走到战一身后,看了张奶娘一会,道:“奶娘……”

“王妃……”战一皱眉出声。

“有些人该死自然死,不该死便也不会死,全凭天道。”古轻言淡淡道,拉过早已呆住回不过神的张奶娘转身离开。

就在古轻言抱起两个孩子时众人才终于明白他并不是开玩笑,纷纷跪下磕头。

“王妃救救我们!”

“不要不管我们求求您了!”

“救救我们!”

……

“祁染哥哥!你帮怜巧求求王妃姐姐吧!如果是你的话王妃一定不会坐视不管的,怜巧不想跟她们走!”

郑怜巧攥着赫连祁染的外衣眼里泪水翻提,哽咽的求着他。她后悔了,为什么要鬼迷心窍去跟莫沐歌斗,她明明已经得到够多了为什么还要去贪求那些本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可惜,醒悟的太晚,随着古轻言的动作郑怜巧心里的恐慌愈来愈大,她不断哭泣着,消瘦的脸庞满是泪痕。

赫连祁染盯着古轻言的背影,他不信!怎么可以,他怎么可以这样绝情!不是说好要相信他的么?为何宁愿折寿也不肯再出手!?他不是最在乎平常人的安危吗?为何现在却要置之不理?果然他赫连祁染在他心里还是无足轻重的一个人,不要的时候便可随意抛弃……

左右护法并没有动,立在一旁打算等莫沐歌离开再出手也不迟,然而世事不料,古轻言还没走两步一道戏谑的声音便徘徊在众人耳边。

“小言子不管那就让师爷我来管吧~毕竟天子脚下出了事责任可是要我担着的~”

众人皆是一喜,双眼希翼的望着凭空出现的国师大人,却见随同而来的还有六人。

古轻言的脚步顿住,静静地的站着不转过身也不出声,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有我在小言子你仅管放心,我是不会让你有机会折寿的!”古白拍拍自己的胸口一脸郑重其事。

“有属下们在少主仅管放心,谁都别想动你半根毫毛!”六人异口同声,声音噌锵有力,字字似在起誓。

左右护法见势不好,纵身上前,一左一右手做弓朝赫连祁染身后的郑怜巧抓去,风呼啸而过速度之快让众人难以反应。

赫连祁染眼神冷锐,运起内力条件反射的打了两掌出去,出掌不留余力,左右护法被狠狠打到了院墙上又弹了下来。

许是墙太牢固绕是被她们这样狠狠一击也只是凹进去了些并没有坍塌的趋势。

左右护法‘哇’的一声同时吐出了一大口血,趴在地上蜷缩着,被赫连祁染不留余力的打中撞到墙上不死也是重伤,再加上先前就受伤不轻,即使在这样的情况下两人依旧一声不吭,没呼过一声痛,就连粗气都未吐一个。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在场的下人们和郑怜巧脸色惨白,一时间逍遥王府尖叫四起,都害怕的聚成一团团团颤抖。

“哇!好内力!”古白佩服的朝赫连祁染竖起一个大拇指。

六人也是暗自点头赞许,没想到他们的少夫人武功竟如此了得,不错,不错。

第60章:暴风雨前的宁静

“不过你下太重的手了,人家两人好歹是女子你出手时其实可以温柔一点的。”古白比划的道。

赫连祁染沉默不语,连个余光都没分给古白,双眼紧紧的黏在古轻言身上。

古白耸了耸肩,也不在意自讨了个无趣,径自走到左右护法前俯视着她们,语气听不出意味。

“啧,毅力真好,佩服!实在叫人佩服!”

突然转笑,古白抚鄂灿然笑道:“看你们这样怕是不待见我,也对,每次都是我坏了你们的事,这样看来不喜欢我很正常。”

“还不打算说出你们背后的人么?”古白挑眉,不正经的语气听不出他到底在意还是不在意。

左右护法不语。

古白点头,语气有些可惜:“你俩资质也不错,为何要这么为一个反道卖命?”知道不会有答案,古白又道:“知途不反罪无可赦,但我们还欠你俩一个人情,若你们条件是放了你们我还是会让你们离开的。”

左右护法依旧沉默。

“如何了?似乎你们也只有这一个砝码了,不用那便只能死了。”古白道。

“……”沉默了许久的左右护法终是开口,“至今来我们只杀了一人,莫沐歌清楚那人是谁。”

左护法闷哼,“知途不反?”冷笑一声道:“这个世界本就无正无错,都是人强安上去的。它对我们不仁我们何必对它有义!”

右护法接着道:“那个人情你们马上就能还上,至于你想要取我两的命还不是时候!”

古白觉得好笑,到了嘴边的话还未出口眼神徒然转厉!往后大退一步,刚站的地方赫然凹了进去。

随即郑怜巧惊恐的尖叫声也随之响起!

“啊啊啊祁染哥哥!!”

“你是谁?”古白神色严肃,面上再找不出一丝不正经,心下明白了左右护法在拖延时间。这人武功竟如此之高,就连她何时靠近出现都丝毫感觉不到。

赫连祁染想的同古白一般无二,望着不知何时从他身后抓走郑怜巧的人警惕不已。

古轻言慕蓦然转身,盯着突然出现的人眼都不眨,态度不冷不淡。

“你总算肯现身了。”

她淡然一笑,黑纱下模糊的嘴唇微动:“王妃这么冷静莫不是早就料到小女子要来?”

“我只是有这个猜想。”古轻言道。

她黑纱衣下的手轻轻一提郑怜巧便被她拎到了前面,“那小女子现在要将她带走王妃不会阻止吧?”

“……”古轻言看了郑怜巧一眼,声音没有起伏:“随意。”接着道:“大家都是道家人,当以天道为誓,我希望你能够回头是岸。”

她嫣然一笑,裸露在外的双眸弯了个彻底好似听到了极其有趣的事,“你要渡我?道家人不似和尚,你这话对小女子讲听来卓实好笑了些。”

“你觉得是便是了吧。”古轻言神情淡淡的,就连古白也捉摸不透他的意思。

“你不是我的对手,还要同小女子我作对么?”她淡然的语气就好似在说一件平凡的事。

古轻言看着她不语。

她道:“最后再问你一次,若我不计较以往的事我们一笔勾销,我不再算计你你也不用再防着我,我们各走各的桥如何?”

古白和六位族长顿时紧张了起来,并不是说他们不信古轻言,而是他的淡然冷漠的神情实在叫他们捉摸不透,他漠然的神情好似就要答应她的话般让古白一众人心急火燎。

“我还是那句话,知途不反罪无可赦。”淡淡的话语却足以表明他的态度。

古白暗叫一声帅!眼神戏谑。

她语气似有丝可惜,“那就没办法了。”在郑怜巧身上贴了张定身符后她淡然自若的从腰间拿出两个褐色药丸塞进左右护法嘴里,没有一丝局促感权当自家一般。

“小女子今天就先走了,希望下次见着你时能够跟你畅畅快快打他一场。”她道后便提着郑怜巧一个闪身便同左右护法一齐消失在了原地,空中还飘荡着郑怜巧近似绝望的尖吼。

古轻言恍若未闻,淡然的立在原地,漠然的态度好似又回到了从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赫连祁染心似刀搅,淡色的薄唇张张合合欲言无词。

除了古白和赫连祁染一众人对于这一场违背世间伦理的战斗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外其余人皆是面露惊骇之色,心底如同惊涛骇浪波涛汹涌,各个双目大睁都催眠着自己这只是一场恶梦,梦醒了就好了,一切都会恢复到原样……可他们都知道他们只是在自欺欺人罢了,满地触目惊心的血泽和残骸断骨无一不在证实着这场梦的真实性,还有被抓走的郑怜巧和突然出现的国师都在告诉着他们这不是梦。

“小言子,我来的及时吧?”古白得意挑眉,完全没注意到周围紧张的气氛。

“……”古轻言静静望着他,夜里的风带起了他丝发和衣物,在风中适景缓慢的翻飞。他神色淡然,面上长挂着的伪装的笑意早已消失不见。他道:“古白,我随你进宫吧。”

古白一愣,立马恢复玩世不恭的模样,也不问为何,只道:“好啊!”

“不行!!”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赫连祁染几乎是愤怒吼出,锐利的双眼直射古轻言。赫连祁染道:“你说过不会离开的!你骗本王!?”

古轻言不语,也不看他,只是胸口心脏仿若撕裂般的疼痛猛然袭来,面上却依旧面不改色。

第61章:离奇命案(续闹鬼)

“古白,你把这些人的记忆给封印了吧。”闻若未闻赫连祁染的话,古轻言对古白道。

古白点了点头,知道他什么意思。兀自走到一处旷地,也不在意众人的目光悠然自若的念咒起阵,双手起起落落张张合合,嘴唇不停无声的抖动,随着他越来越快的动作他的周身渐渐浮现出一层又一层的淡金色符文,三千发丝和衣物无风自动,不断翻飞。直到他全身都被密密麻麻的符文围住时那早已不知被多少符文组成的圆球才渐渐有了停下的趋势。

符咒球金光大作,刺的众人睁不开眼。符咒球内,古白紧闭的双目赫然一睁,合十的双手翻掌朝天一顶,符球以他为中心以地面为界线瞬间呈半圆形状擦过每一个人将整个逍遥王府给包禳在其中。

接着,除了赫连祁染等人逍遥王府所有醒着的下人们也都陆陆续续的倒了下去。

“好了。”

收回手一瞬那些符文也随之消失了,古白气喘息息道,额上已然冒出了些许汗珠,脸上也没了血色苍白一片,嘴唇几乎是在一瞬间就干裂了。

见古轻言投过来的目光古白随意的摇了摇手示意无碍,解释道:“人有点多只是有些乏力罢了,歇息下就好了,不碍事。”

古轻言微不可觉的点了点头。

大喘了几下气,古白对赫连祁染道:“逍遥王爷不必担心,他们过会儿自然会醒,醒后他们都会忘记今天所发生的一切。”

“行啊古白大国师!这么大的阵法你一人挺住竟也只是感到乏力,没给我们族丢人!”古铜上前爽快的给了他一掌,赞许的哈哈笑道。

古白一个踉跄,差点没稳住脚跟,干笑两声:“族长您就不要拿我寻开心了。”

古铜老气横秋的横了他一眼,“怎么?还夸不得了?”

“夸得夸得,您开心就好。”古白忙不迭开口,哪敢说一个不字。

“走吧。”沉默许久,古轻言道,转身打算离去,赫连祁染突然窜到他面前一把钳制住他的手,力道之大让古轻言有种只要他再稍微使点力手骨就要被活生生捏碎的错觉。

赫连祁染眼眸深不见底,声音有些失控:“你敢离开!!?”

仅管手再痛古轻言依旧面不改色,古白见了也只能站在一旁干看着,他现在可没有多余的力气再去劝架了,进去也只能当炮灰,不动声色的后退一步自觉的远离硝烟弥漫的氛围。

古代本就是个暴脾气,见古轻言被威胁脾气顿时就上来了,他们的少主谁敢欺负?就算是当朝皇帝都不行!就算他赫连祁染是他们少主的夫君也没有资格动手!

“放手!”古代直接上前欲扯开二人,还未碰到就被一股力量给反弹了回去,顿时一脸惊愕。

他们是厉害,但那也是在捉鬼这一行,论内力武功他们确是泛泛之辈!但他也感受得到,能凭空隔断他人的靠近内力该是何等的恐怖。

其他人也均是一怔,古代的能力他们是清楚的,能轻而易举就阻隔他的靠近能力自然不低。自觉的同动作退到古白旁边。

古白内心简直笑的前俯后仰,面上却是不动声色,一脸不解的望着同他并排站着的五个族长,道:“族长们这是?”

古筝乙假咳了一声,语气有丝不自然:“夫妻两吵架我们还是不要参与了,让他们自己去解决吧。”

古易也咳了声,眼神有些闪躲:“咱们毕竟还是下属,少主的家事还是让他自己解决吧,这是维持我们良好关系的基础。”

“既然大哥们都这么说了,我自然也不好再说什么。”古恒面上禀议,心里头一次感觉到心毛的感受。

“古易说的对,我们还是不要参与少主的家事了。”古水到是一脸坦然。

“反正也没什么事,我们腾点空间给少主夫夫两谈和谈和啊!”古铜毅然道。

古白心里暗笑,道:“族长们说的极是。”

呆愣了会后古代也踱步走了过来,静静地站在最开头一个不说话,脸色很不好。

“代族长不拉开他们两个了嘛?要是打起来小言子抱着孩子没胜算啊。”古白故作关心道。

古代岂会不知道他话中的取笑之意,冷哼一声当做没听明白。

“两夫妻打打骂骂很正常,让他们打,伤了反正有我们几个在,一口气都给他吊回来!”

古白点点头,苍白的脸上有丝戏谑的意味。

“你想离开!!”

这次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赫连祁染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张,冷然之意迅速漫上整个眼眸,咬牙死死盯着他一字一句道。

古轻言直视他不说话。

赫连祁染亦然抬手,古轻言甚至清楚的听见了他手带起的风啸声,本以为会迎来狠厉的一巴掌然而痛意却迟迟没有降临。古轻言眼皮微抬,却见他手高高的停在了空中,手掌颤动。

赫连祁染真的很想不顾一切不计后果狠狠的打下去,可是他不忍,下不了手,本欲甩下的手硬是让他搭在了他瘦弱的肩膀上。

“你以为你是谁?本王又是谁?你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无关紧要之人?你太高看你自己了!”赫连祁染狠狠的盯着他,眼皮不眨一下,“你既不信那本王便没什么好解释的了,再不济本王好歹也是个王爷,你以为你能一直吸引着本王么?简直痴心妄想!!”

赫连祁染一字一句口齿清晰说着违心的话,他也是人,也会累,古轻言的不信任就是最直接导致他爆发绝望的源头。天知道他最讨厌古轻言的漠然和面上对谁都一样的微笑,好似他无论做什么都不能让他对他有一丝改变一般,总是什么也不说肆意的决定任何事,也不会给别人问理由的机会,没有人知道他对那样的他究竟有多绝望。

第62章:闹鬼(一)

手上和肩上的刺骨的痛都不及心脏痛的万分之一。

古轻言暗自苦笑,终是失错了心换来了一身的伤。

“可以放开了吗?赫连王爷。”古轻言眉头都不皱一下,仿佛身上的疼他感觉不到般泰然自若。

“……当然!”赫连祁染紧盯着他的眼睛,愤恨的吐出两个字后感觉心里瞬间一空,慌得厉害。“你滚吧!别让本王再看见你!”

甩开手下之人赫连祁染测对着他负手而立,神情复杂,悲凉有、绝望有、失望有、但更多的却是释然。

释然吗?并没有。

赫连祁染很想大笑,不是开心的大笑而是可怜自己自嘲的狂笑!终于是要结束了,可为什么他的心会这样的痛呢?似针扎又似刀绞,痛苦的无以复加呼吸都困难。

两人的神情作为旁观者的古白一行人和战一一行人看的清清楚楚,然而身在其中的二人却并未发现丝毫。到是将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体现的淋漓尽致。

古轻言低垂着眼生怕眼里的伤心寂凉被看了出,心被他的话狠狠的撕开再撕开,血如温泉般喷涌而出,如凌迟般痛苦。深吸了口气缓慢吐出后,他艰难道:“好……”

几乎是同一时间,赫连祁染心脏最后一丝温度也没了,彻底凉了。

一旁排成一个拉长一字形的古氏一族也是暗自摇头,却没有一个人再想上前都立在原地不动。

一时间气氛突然压抑起来,几双眼睛都不动声色的在赫连祁染和古轻言身上扫来扫去。

沉默许久后,古轻言转过身背离赫连祁染几步,抬眸对上了几人慌张移开的目光。古轻言声音哑然道:“走吧。”

目光移上了最开头二人,古轻言道:“古代、古铜,你们两人照看好张奶娘。”转而又看向一人,“古水,帮我抱一下孩子。”

“是少主!”三人异口同声。古代和古铜走到未发一声的张奶娘身边。古水接过一个孩子后,古轻言又道:“古白,还有传送符吗?”

古白点点头,“有,不过我现在使用不了。”从怀里拿出一张传送符给他。

“没关系,我来用。”接过符古轻言眼皮微垂。这次终于要离开了……

古轻言双指夹住符在空中毫无章法的挥动了几下,嘴里无声的念着要传送的人的名字,不稍片刻,古轻言等人便无声的消失不见。

赫连祁染控制不住心里狂嚣的念头,蓦然转过身,眼神瞬间凄凉。空荡荡的地方哪还有那人半点的身影,他想恨他,可是若不是爱的极致又怎会生恨。难道他的心当真为石头做的么?这么久的相处竟没让他生出一丝留恋,离开的那样毅然决然。

低下头,赫连祁染双眼迅速漫上了血丝。

真可笑!之前的表白如今看来确是那样的讽刺!

赫连祁染也不知他站了多久,只记得太阳高升时那些昏倒的下人们才逐渐转醒,对于昨晚那些事当真全都不记得了。

又到了昨天古轻言离开的时辰,赫连祁染至今都没动过一下,头也一直低着,不吃不喝,不言不语。战一和战三、战二、战五四人也一同陪着,站在他身后默不作声。

下人们一时间人心惶惶,做着自己分内的事大气都不敢喘一个,对于古轻言的消失他们虽然很疑惑但也未曾议论过一字。

终于,赫连祁染动了,他一言不发的转身去了古轻言曾住的房间。

战一站在原地眼神紧随。

战三问:“要跟上去么?”

“还是不要了吧?主子似乎不太正常,太安静了。”战二道。

“不用。”战一道。昨天晚上那些人刚走,今天肯定是不会再来的,那便没什么威胁了,还是让主子好好静静吧。

“一,我们不在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啥?昨天那什么情况?怎么你们似乎不惊愕?”想起昨天晚上那些惊骇世俗有为伦理之事他就一阵鸡皮疙瘩,战二后怕的抖了抖身子。

战五也是同样的看着战一和战三,虽然他没说但心里的震撼不比任何人少。

战一斜睨了两人一眼,不想做多解释,“就是你们看到的那样。”

“这算什么回答?”战二没好气,“我还有好多问题想问,比如莫沐歌他到底是什么人,怎么和国师扯上关系,又或是咱们主子跟他到底怎么了?……”

战一淡淡打断他:“少说少问,比什么都好。”

……

古轻言到了皇宫后,把两个孩子放到床上,沉默了会转身走到张奶娘身边。

“……奶娘……”张口欲言无词,想一次性讲清楚话到了嘴边却又沉默了下来。说什么?难道要说他其实不是莫沐歌?还是解释他为什么有那样的能力?古轻言知道,不管如何说对于寻常人都是难以接受的。

张奶娘嘴唇紧抿不语,脸色还是没有血色。

古白和六位族长见了识趣的轻声轻脚退了出去。

古轻言嘴唇微动,双手握着张奶娘发凉的手,眼神期盼的望着她。他道:“奶娘,你相信我好吗?我不是故意要瞒着你的。”

张奶娘看着他不语。

古轻言继续道:“你知道我为什么不让古白把你的记忆也封印么?因为我已经瞒了你一次不想再瞒你第二次。况且这种事情确实很难接受,所以我最开始才没有告诉了,现在你知道了,我希望你能理解我对你的隐瞒,并且谅解我。”

“……歌儿……”张奶娘还有丝惊魂未定,犹豫再三还是开口,道:“你别做这么危险的事了,我们好好过平凡的日子不好吗?你就算不为你自己不为奶娘着想也要为了两个孩子着想吧?他们还那么小,让他们过平凡的日子不是很幸福吗?”

古轻言并未在意张奶娘的话,只关注她的态度。眼睛一亮猛然抬头,“奶娘,你不怪我欺瞒你么?”

张奶娘摇摇头,“我早就感觉你有事瞒于我,本想着你竟然不想说那便当做不知道罢了,可是现在我希望歌儿你能听奶娘一句劝,我们不做这么危险的事了好吗?就全当是奶娘求你,咱们带着两个孩子过平凡的生活吧。”

“奶娘。”古轻言蹲下,拍着张奶娘的手仰视她,眼神是张奶娘从未见过的坚决认真。“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不是歌儿不听你的劝,只是已经晚了,这个泥潭我已经陷进去出不来了。”

古轻言道:“你不知道这件事有多严重,你也不会懂。是,我知道这个世界的天师不缺我一个,但它却被我碰到,这就好比早已注定好的一道劫,你不历它还在,且会愈来愈严重。你能明白吗?”

张奶娘语塞,她了然,古轻言的神情显然已经说明了一切。

“奶娘,我们不说这个了。”古轻言安慰的笑笑,强扯开话题道:“我刚才还以为你第一个问题会问我什么时候学的这些本领呢,没想到我猜错了。”

“……那你什么时候学的?”沉默了一会,张奶娘暗自叹了口气妥协道,心里的浓浓的担忧怎样也化不开。

古轻言想了想,说了个凌磨两可的答案。

“很久以前了,久到连我自己都有些迷茫了。”

第63章:闹鬼(二)

“我看小言子一时半会儿铁定是不会出来的,族长们要不先去休息?”在门外站了片刻后古白斜睨了眼紧闭的房门转身对六人说道。

“也行。”

六人点头,转身便去了自己的房间休息。古水放慢了脚步等到其余五人走远些后转过身看着黄灯下脸色依旧还很苍白的古白,“你这殿屋子好似就这些了吧?少主占了你的房间,那你要睡哪?”

“我这地儿这么大还会没我睡的?古水族长多虑了,还是快些去休息吧。”古白笑道。

虽然话是这样没错,但他还真不知道要睡哪了。他这殿是够宽敞,但人住的屋子也就那么几个,平常都空着当摆设的房间现如今到是全部都用上了。想着高台上似乎有个凉塌,便想在那将就一晚。

还没走两步古白便停下了脚步,望着对面不远正望着他的男人心底嘀咕:怎么每次倒霉都能看见他?笑话都被看光了。

“你这么晚来有什么事?”古白问他。

“一点小事。”皇帝不急不慢的走了过来,负手而立,在看清他的苍白的面色后不动声色的皱眉,冷然问:“你又受伤了?”

古白瞪了他一眼,“谁又受伤了?我就没受过伤好嘛!上次那不算,是你间接造成的!”

皇帝显然不是很信。

古白懒得跟他解释,直接问:“找我有什么事?”

“苏眉怀孕了,那些老家伙想让你开坛祈个福。”皇帝道。“不用太认真,随便应付下就好了。”

“苏眉?”古白皱眉。

他是认识那个苏眉的,上次见过她一次,长的确是妩媚动人,只是给他的感觉很不好。不过也说的过来,这皇宫里的人有哪个是好的呢。

古白点头示意知道了,“呐,这个给你。”意识一动,古白双指一掐便出现了一道符文繁复的符纸,将它折成三角形后递给皇帝。

接过符纸,皇帝看着他不解:“这是什么?”

“很明显啊!这是我给你的贺礼。”古白抱胸,“你看你,虽说后宫妃子众多却直到现在才得了第一个孩子,也算是不容易。这符是驱邪保平安的,回去放那孩子身上吧。”

皇帝:“……”

“怎么?嫌贺礼小啊?”见他一直盯着自己不说话古白还以为是嫌他给的礼太小了,当即不乐意了。“唉你这人,不能太贪心了。你是皇帝,要什么没有?我这符可不是一般人能要得到的,要不是看在我两关系还不错的份上就算你是皇帝我也是不会的。这可不是一般的平安符,这符是用我的血开过光的!我这是在帮你保护你好不容易得来的子嗣!”

“你不感谢我也就算了还摆出这么个脸色,你这样会不招人待见的知不知道?”

皇帝:“……”

“唉算了算了!我懒得跟你墨迹了,赶紧让让,这么晚了我还得赶时间休息把精力补回来呢。至于你说的那个祈福仪式明天晚点再弄吧,反正事也不大,我先走了你也早些回去休息吧。”身体上的疲惫不断涌上来,古白推耸着手哈欠连连。

皇帝让开了一点路,盯着他苍白的侧脸身子随着他的离开跟着转了过去。“要休息你往高台走干嘛?”

古白边走边嘟哝:“还不是要怪你!你说你给我的这屋子看着是挺大,可房间才几个,族长们和小言子一人一个就没了,我只能去高台那凉塌凑合一晚了。”

“小言子?”皇帝跟着走了过去,声音有丝疑惑。

“对啊,怎么了?”古白眼皮都合了一半,懒懒的斜睨了他眼。

“他是谁?”皇帝问。

“……”古白停了下来,望着他半晌后伸手探了下他额头,看着他的眼神好似在看一个健忘老儿。“你给人家下的亲就不记得了?也未免太贵人多忘事了吧?”

皇帝心下明了,“原你说的是莫沐歌啊,没忘。”转而不再谈这个话题,也不问莫沐歌为何会到宫里来住,只道:“你也别去高台了,去朕那睡吧。”

并没有询问的意思而是直接说道。

“不要。”古白想也不想直接拒绝。

听他迟迟不说下文皇帝正想问为何,古白却道:“你那房间住不得,要是被族长们知道了我非得蜕层皮不可。还有你后宫那些妃子,人多眼杂嘴杂的,要是传歪了理她们不会放过我的。”

光想想古白就渗的慌,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转身继续往前走。

皇帝一个大跨步拦到他面前,“你是国师朕是皇帝,若那些人谈起便说谈公事晚了便休息下了。莫不是你一个当国师的还怕那些女人不成?”

也不知今天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古白脑子里的东西理的那叫一个顺!强打起精神,古白道:“国师也抵不过数不尽的嘴吧?你要是好心关心我你不是还有很多空殿么?你可以让我借住几天啊干嘛非要我到你那睡?这不是诚心给我添麻烦么!”

皇帝“……”今天思绪怎么这么清晰了?

“哎呀好啦,算我拜托你啦!别再挡着我道儿了赶紧去休息吧,我很累了要休息懂不懂?我要睡觉!”古白翻了个白眼,他不就是想安静休息下么?怎么这么简单的一个愿望他实现起来确是堪比登天?走了一个又不请自来了一个,还能不能让人休息了?难道看不出他现在真的很疲倦么?!

见他脸色苍白神色确实透着显而易见的疲惫,皇帝幽黑深邃的眼眸底处闪过不易察觉的心疼,抿下情绪他道:“那便住朕偏殿吧。”

说完直接就上手,也不顾古白的挣扎直接将他连拖带拽的拉走了。若是平时,古白早就一个定身符贴上去了,哪还能让他如此嚣张!

只可惜世风日下河东河西不顺,古白抵不过的到了他的偏殿。本想到高台安静些,但如今到了这那便顺其自然了。也不顾还有人在场直接和衣倒床就呼呼睡死了过去。

皇帝眼里闪过一丝笑意,冷漠的眸子瞬间柔了下来,恍若一谭映射着万千星辉般的水温柔而又耀眼。

轻轻帮他脱鞋褪去外衣盖好被子后,皇帝轻轻的在床沿边坐了下来,静静地,眼神温柔的描绘着他的睡颜,温柔而又宠溺,画面是那样的温馨。

片刻后,他摊开紧攥的拳头,古白给的符显然已经发了皱。

“……”打开符纸,符纸上的正上方果然有着一滴早已干涸的血迹。运气内力,皇帝毫不犹豫的将它震裂了个粉碎,冷下来的眼眸暗光不停流窜!

第64章:闹鬼(三)

翌日。

古轻言疲惫的捏了捏眉心,常常面拭笑意的他此时眉头已经拧成了个川字。

“公子,你就合会儿眼吧……”看着古轻言鼓肿起的青色眼袋,女鬼担心的开口。

古轻言轻摇了下头,声音有些微的嘶哑,疲惫道:“没事。”

“还没事?你自己照下镜子看下黑眼圈多重!”女鬼声音激动,“都怪我!都怪我!”

“若不是因为我你跟王爷的关系又怎会闹成这般地步!都是我的错!公子你打我罚我都可以,我没有任何怨言的!”

“……”古轻言看着兀自责备自己的女鬼,本想笑着说没事却发现他已经连笑起来都觉得很累了。“唉……不怪你,就算昨天那事不发生我跟赫连祁染……郑怜巧我是不会放过她的,赫连祁染虽然没说什么但他的态度太明显了,我跟他迟早还是会走到这一步的,只是时间的问题罢了。”

“公子你肯定是误会了,王爷他不是那样的人。我看的出来,这么久了王爷对你的感情人心可鉴啊!”女鬼着急的解释。

古轻言轻讽一笑,“小小你何时这么在乎我的事起来了?他你很了解么?怎么这么急着为他洗白?”

“公子!……”女鬼张口无词,愤愤的甩了把手。

“好了,这事就不管它了。”岔开话题,古轻言问:“昨天没来得及问你,我不是让你不管发生什么都别从我房间出来么?怎么被她们抓到了?”

他那个房间是做了法阵的,只要不从里面出去外面的鬼怪是无论如何都进不去的。

说道这个女鬼明显底气不足,搅着手指眼神四处张望。

“我当时在房间里感觉到有一股很重的阴气在靠近,担心出什么问题想去找公子你,谁曾想……谁曾想刚出门就被她们抓住了……”

突然,女鬼蓦然抬头看着古轻言:“公子,话说回来那两个黑衣女子不是上次来救你的人嘛?为何她们还要害你啊?”

女鬼是不知道左右护法和左右二人是一伙的事,她只是疑惑这一切怎么那么悬疑?明明救了她公子为何又要害他?而且还能操纵成群的骷髅,脸从头到尾都未露过一个,神神秘秘也不知是敌是友。若要说是敌,她们救过公子又说不过去,若要说友,那昨天又是如何一回事?更重要的是她们身上的气息,每每给她的感觉都是嗜骨的寒冷。

“你说你感觉到了阴气?而且还是很浓重的阴气?”古轻言并未回答她的问题,而是紧紧的盯着她问。

女鬼点头,“是啊,当时我正在房间里打坐,突然就感觉到王府里出现了一股特别浓重的阴气。”

是啊!他怎么到现在才发觉!那么一群骷髅阴气肯定是很重的,虽说当时他不在府里,但百里之内只要一有阴气他都能立刻感觉得到,为什么当时那么重的阴气他却没有丝毫察觉?

思忖片刻后,古轻言继续问:“你说你刚出房门就被她们抓住了?”

女鬼点头,“是啊。”

见古轻言迟迟不说话,女鬼问:“怎么了嘛公子?”

“她们这次的目标是郑怜巧,但她们抓你是为什么?”古轻言呢喃,搭放在桌子上的手渐渐收拢。

“——小言子!!——”

“!!”

突然出现的声音将二‘人’吓了一大跳,古辰儿和古星儿也被吓醒了,房间里顿时响砌彻着清亮高亢的哭凶哭声。刚睡下不久的张奶娘也是又醒了,望了眼桌边的古轻言又慌忙的哄两个哭的正凶的孩子。

“哦哦哦~辰儿星儿乖,不哭啊。”

拍拍两个孩子的后背,边哄边一下又一下节拍的顺着他们的后背,两个小家伙果然便不哭了,只是湿漉漉黑亮的眼珠依旧透着些害怕,还在不停的哽咽着。

古轻言蹙眉,正欲起身出去看下什么情况“砰!!”的一声巨响,古白便踹开了房门急冲冲脚步带跑的走了进来,跟着跑进来的还有六位古氏一族的族长。

“发生什么事了?”古轻言问。

古白可不是什么急性子,更何况还有六位族长,能让他们急的不顾礼仪踹门而入不用想也知道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看了眼床上的人古白有些犹豫,古轻言直接道:“说吧,都是自己人。”

“今日宫外传来消息,说是一夜之间三个百姓无辜猝死了!皇帝的人报说死相均一样,皆是面目全非早已看不出原来的模样,而且尸体是干涸的!”古白道:“我已经派人过去了,当地官员已经将那三具干尸收摆在了停尸房。”

“干尸?”古轻言蓦地起身,“可知道他们的家属?”

张奶娘也抬头看了过来,显然不敢置信。一般人就算死了也不可能立马成干尸,要知道尸体要变成干尸是极其难的,生蛆发臭不说,尸体停放久了也是会腐烂的,又如何能变为干尸?

古白点头,“虽然面目全非,但经过简单的调查已经确认了他们的身份。”

“少主,这事不正常,我们还是先过去一趟再说吧?”古易道。

“按理说若是邪物作怪我等应该察觉得到才是,但我们竟连一丝感觉都没有,着实奇怪。”古水道。

“我看呐这里就没安静过,从我们出山来到这开始,不是来了魁魅就是死了人,要不少主您干脆随我们一齐回族算了,这尘世间的事您少管些吧!”古代粗声嚷嚷。

古轻言还未说什么古恒抬手就是一巴掌,啪的一下拍在他脑袋上。

“你说什么呢?忘了老族长是怎么教的了?我们是道家人,百事善为先,能帮则帮,遇事坐视不管是会折寿的!”

“我不也随口一说,你这么认真干嘛?”摸了把被打的地方,古代没好气道。转而小声嘀咕:这么多人在呢,也不留点面子给我!

“那也不行,我们道家人要严律守口。”古恒道。

“不要把事老往坏处想,就算不严重被你们这么一‘修饰’那也是够吓人的了。”古筝乙点点头,看了几人一眼。

古铜突然笑道:“我们六个人呐,就是相互的克星!都别吵吵了,听听少主怎么说吧!”

“我觉得古易说的不错,还是先过去看下什么情况吧,别人说的毕竟不如自己见着了解多。”古轻言道。

走到床边,古轻言犹豫开口:“……奶娘,我……”

“我明白。你去吧,辰儿和星儿我会照顾好的。”张奶娘抬头笑道,只是笑的并不对心。

第65章:闹鬼(四)

“居大人,不知可否让我们查看下那三具尸体?”拱了下手,古轻言问。

居仁川忙不迭点头,“当然可以!王妃、国师请随居某来。”

说完便带路去到了停尸房。

居仁川朝几个侍卫示意,后者连忙上前掀开了盖尸布。

古轻言上前查看,立马脸色大变。不仅他脸色不好,后走过来的古白和六位族长脸色也是铁青,眼神有些隐晦。

古白微微侧首,对居仁川道:“居大人,你带着你的人先离开吧,走之前记得把门关上。”

“这……”居仁川为难。

“怎么?还怕师爷我偷了你这尸体不成?”古白双眼微眯盯着居仁川。

朝中众人都知晓,古白自称师爷要么就是大喜要么就是发怒的前兆,眼下这情况瞎子也看的出什么趋势!居仁川连忙摆手忙不迭开口:“不不不!居某绝无此意!国师请随意,居某这就带着他们出去,若有需要直接朝门外开口便是!告退了!”

话音刚落居仁川便带着他的人消失在了房间里,门也被从外关拢了起来。

古白眉头紧蹙,盯着板上的三具干尸开口:“这尸体不对劲。”

一阵捏捏抬抬后,古白道:“魂魄?”

六位族长也围了上来,仔细盯着三具干尸看了一番后皆是一阵唏嘘。

古轻言走到为首的一具干尸边,把他从头到脚都查看了一遍,又接着查看了剩下的两具干尸,发现他们脖子上的伤口都是一样的,除了这唯一的一个伤口身上再无其它伤痕。

那伤口也不知是被什么给咬了般,小拇指般大的两个血窟窿血肉外露,惊悚渗人至极!

古白也看到了他们脖子上的伤口,几人一阵面面相觑后,古白欲言又止开口:“这伤口……?”

“僵尸!!?”古代震惊。

“这怎么会有僵尸!?”古铜道。

“要真是僵尸,那这个世界算是完了……”古易道。

……

相比于几人的震惊焦灼古白、古水和古轻言显得比较淡定一些,虽说他们也都很震惊,但并没像古代几人样言于表面。

古水挡开几人,认真的看着三具干尸脖子上的伤口。良久,缓缓站直腰冲几人摇了摇头,凝重道:“不是僵尸,但又似僵尸。”

古水凌磨两可的话听的古铜几人一阵迷糊,见他迟迟不开口古代直接问:“什么意思?什么叫是又不是?你能不能一次性讲完了!”

“是呀,你何出此意?是发现了什么还是?”古易问。

古恒和古铜也都看着他,面露疑惑。僵尸是就是不是就不是,还能有似僵尸的!?

“好了,先别急。”摇了摇头,古水道:“不是僵尸就是字面上的意思,似僵尸就是它同僵尸一般无二,吸人血而生但却不会造成尸变,也只是使尸体干涸罢了。”

古水继续道:“虽然伤口很神似,但却可以明确的肯定不是僵尸。被僵尸咬后不管是谁,死者则成了僵尸的傀儡,活者则会慢慢尸变直到彻底变成僵尸。这三具尸体是干的,若是被僵尸咬了尸体是不可能会是这个模样的。况且,他们的魂魄都跟自己的尸体融合了,这是僵尸无法办到的。”

一语柳暗花明豁然开朗!

“真是越急越容易乱了心神!我怎么就给忘记了!”古代打了自己脑袋一下,心下豁然开朗。

古恒也道:“是啊!遇事真是急不得,越急越乱了这脑子!”

“到底会是什么东西?竟做出此等丧尽天良之事!”古铜气愤的拍案低吼,震得板上的干尸剧烈晃动了一下后悻悻的收回手。

“少主,这三具尸体里的魂魄……”古筝乙开口,却不知道接下去要说什么。与尸体融合的魂魄是无法投胎甚至阴间也去不了的,下场只有魂飞魄散。他明知道结果还要问什么?

“……”沉默半晌后,古轻言道:“我也没办法,他们只有魂飞魄散。”

“一定不能放过那歹徒!”古恒咬牙。

古轻言岔开话题,问:“古白,这三个人有什么关系吗?”

摇了摇头,古白道:“没有。已经调查过了,他们三个一丝一毫的牵扯也没有,完全是不搭架的人。”

说完便指着三具干尸‘介绍’了起来。

“这个叫庄大牛,这个叫王贵,那个叫二胡子。他们三个都是寻常百姓,也没有跟什么人结过怨。”

“这就怪了……”古轻言不禁疑惑,将三具尸体重新盖好后道:“先回宫再说吧。”

“也好。”古白点头赞同。

出了停尸房,见居仁川还在外面候着古白轻笑,语气阴阳怪气道:“居大人果然尽职。”

“国师折煞居某了……”居仁川擦了擦额上细密的汗惶恐道。

“尸体看好了,我等先行回宫。”古白也懒得再跟他浪费时间,说完后便直接从他身侧擦过离去。

“是是是!居某一定会严加看管!”居仁川连忙应道。

回到皇宫后。

古代不给古轻言疑惑的机会,直接道:“少主这有啥好奇怪的?坏事找到谁谁也躲不了!”

古易横了古代一眼,“你不讲话没人当你哑巴,听少主说!”

“咳……”古代假咳了声,摸着自己的山羊须不说话。

“小言子,我觉得这事太蹊跷了。”古白道:“先是昨天的事,再是今天的事,再者我和族长们并没有察觉到有什么别的气息……”

古轻言知道他的想法,“你是觉得这是左右护法她们做的?”

古白不点头也不说话。

“不会是她们。”古轻言笃定。“她们都是人,吸血作甚?虽然跟她们每次接触都不怎么好但我确定,不是。”

转而古轻言问:“说到气息,昨天你们就没察觉到京城中平白出现了那么群骷髅?”

“察觉到了,当时我和族长们刚赶回来。因为族中突然发生了些事,我们在那次跟你坦白后的第二天便连夜回了族里,一回京便察觉到了逍遥王府不对劲,后来你都看到了。”古白道。“怎么?难道你没察觉到?”

古轻言点了点头。

第66章:闹鬼(五)

古轻言几人并未去国师殿,而是去了古白的高台。

“这就奇怪了,怎么会这样?”古白抱胸,似呢喃自问又似询问他人。

“……”古轻言走到护栏边上,负手而立眺望着一望无际的远方,眼里的情绪复杂而又冷淡。

也不知怎么了,古轻言突然想起了昨天晚上看见的那颗参天阴阳桃树,鬼使神差下开口:“你们可知阴阳桃树为何根茎是飘浮在空中?”

“少主为何突然问起这个?”古筝乙问。

古轻言淡淡道:“没什么,只是有些好奇不解罢了。”

“据我所知,从我记事起就没听过阴阳桃树这个词,那是什么东西?”古筝乙道。

古代‘啧’了一声,“不知道你开什么口啊?少主是问我们,有你这样反问的么?”

“不知道就不能开口了?谁规定的?你吗?”古筝乙理直气壮!“就因为不知道才要多问,你这粗俗的人明不明白?”

“我粗俗?”古代指着自己瞪大了眼睛,不甘的怒了回去:“你也没好到哪去!”

古筝乙扬起浮尘,一副要大战一场的气势。

“看你这样子你是知道少主问的是什么咯?既然你这么有本事见识多那你说啊,那是什么东西?”

“我……!”古代结舌,怎么他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

“你什么?你也不知道我知道,你不用说,我明白。”收回浮尘挽住,古筝乙侧开脑袋斜了他一眼。

……

见几位族长丝毫没有紧张感也没有因事态严重而严肃起来,反而斗起嘴来的二人古白默默的摇了摇头。

“你俩也别争了,少主看着呢。”古水抬鄂示意,转而道:“阴阳桃树属下到是知道,只是它为何根茎盘空就不得为知了,不知少主突然问它作何?”

“也没什么,就是昨天看到了,本想折断些树枝却碰不到它。后又发现它的根茎是飘浮着的,所以想问下你们了不了解罢了。”古轻言道。

“原是这般。”古水点头,“照少主你这样说那桃树怕不是它的本体,只是虚影意识罢了。”

“不是本体?”古轻言狐疑,树还能像21世纪那些投影仪般投影不成?

古水道:“我们世界至今为止出现了三大种族,人族、阴界、还有妖族。据族里古书记载,最先出现的是我们人族,再是阴界,直到大约三百年前,这个世界出现了第一只妖,但是什么妖书上没有记载。如果没错的话少主你见到的那阴阳桃树应该早已幻化出了人形,只有功力深厚的树妖才能放出自己的虚影迷惑别人。”

“妖?”

这下不仅古轻言震惊了,就连古白和其余族长也都是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样。

古水点头:“是的。”

“当真有妖?我一直以为只是民间传说罢了,怎么这都是真的?”古铜显然不能接受。

且不能接受不仅是他,除了古水外在场的所有人都不能接受,一直认为只是传说的一件事突然变成了真的,换了谁怕是都不会轻易相信的吧。

“妖族算是一个特别神秘的种族,他们一般不会轻易现身,更不会与人类有所牵扯,至于为什么没人知道。”古水解释。

古代突然道:“那三具干尸会不会就是妖怪所为?”

毕竟没见过真正的妖怪,也不了解他们,加上先前古水说的那句‘似僵尸’现在看来却是越发让他觉得很大可能就是那妖怪所为。

“应该不是。”古水也不太确定:“据古书上说,妖怪也分好妖坏妖,就算是坏妖也不可能吸人的血,他们修炼讲究的是法力的高低、纯厚碎浊,若是吸了人血便是动了杀戒,对他们的修炼百害而无一利。”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族里哪本书写了?我怎么不知道?”古恒问。

“你常进些藏书阁便会知道了。”古水笑道。

古轻言望着远方,思绪不明。

古白走了过来同他肩并肩站着,“在想什么?”

话一出口古白就后悔了,他这不是白问么?发生了这么多事还能想什么?可古轻言说出的话却让他为之一愣。

良久,古轻言缓慢吐出了一口沉重的气,启唇声音冷然,道:“想我这一生,上一世,到底是哪里的人。”

身后六位族长的争执声还在不断的传来,颇有丝不争个高低不罢休的气势。

古白张口无言。

古轻言继续道:“连我自己都有些混乱了,有时候我常常在想,我到底是谁。”

“你是不是很想知道我为何会如此轻易的就接受了这一切?”转过头,古轻言看着古白,吹过的风将两人的发带动几缕,轻动的衣裳仿佛在向他们诉说风的温和。

转回头目光重新落向无边无际的远方,古轻言道:“连我自己也不明白为何会这么自然的接受,或许是身为天师对事物的判定吧,又或许……我信你不会骗我。”

“小言子……”古白说不清此刻心里的感受,只知道很开心很喜悦,但又不知为何很激动。抿去心里陌生的感觉,古白岔开话题,道:“那三具干尸怎么处理?那可不是普通的命案,若处理的不好民心惶恐,百姓会乱成一团的。”

“让人把他们烧掉。”古轻言沉声道:“下午让几位族长分别到事发现场看下。”

“嗯。”古白点头。

再从高台下来时已到了大上午,高照的太阳似乎今日显得格外刺眼,古轻言抬手有些适应不了的遮了遮。

回到古白的房间后,张奶娘还在带着古辰儿和古星儿吃饭,可能是昨晚手下的重了些,古轻言见到两个小家伙的时候他们还有些提不起精神。

在门口驻足了片刻古轻言强提起了些笑意后才开口,“奶娘。”

转过头,张奶娘也回以一笑,伸手招呼道:“回来了?快过来吃些东西吧。”

古辰儿和古星儿也异口同声喊道:“爹爹!”声音欣喜高兴。

“爹爹不在辰儿和星儿乖不乖啊?”走到桌边坐了下来,摸了摸二小人的头顶问。

“星儿最听爹爹和张奶奶的话了,乖~”古星儿撒娇的钻进古轻言的怀里。

“辰儿也是。”古辰儿道。

“吃饭吧。”古轻言笑笑对两个小家伙道。转而对张奶娘道:“奶娘,这几日我可能要忙些,两个孩子你多担待些。”

“我们之间没什么担不担待的,歌儿,我们是一家人不说见外话。”张奶娘道。

古轻言动容一笑,点头不说话,片刻后道:“奶娘饿了吧?赶紧吃吧不然要凉了。”

吃过饭后,古轻言便又去到了高台。古白去了居仁川府亲自监督将那三具干尸架火烧了,而六位族长则二人一组去到了三个不同的案发现场勘察。

第67章:闹鬼(六)

逍遥王府。

自从古轻言走后,赫连祁染便再未出过书房一步发过一声,战一送进去的饭菜基本都是进多少出多少,好不容易见赫连祁染拿起了筷子也只是夹了口菜放嘴里后又食之无味的放下。短短几日,赫连祁染身上哪里还看得出一点王爷的样子,眼白遍布血丝不说眼底也是青黑一片,下巴也布满了青色的胡刺头,整个人简直颓废狼狈不堪,一丝平日里的俊冷都没有。

四战使并排站在书房内,均是眉头紧锁。

战一道:“主子,您吃些吧,不要伤了身子。”

“本王吃不下,你们出去吧。”赫连祁染疲惫的覆盖住双眸,掩盖了眼里呼之欲出的伤痛悲凉,甚至还有……绝望。

这些天来战二和战五通过战一和战三已经知道了‘莫沐歌’的本领,但却都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人。当时他们听到的时候就震惊不已,再加上前些日子的那场恶战,都对莫沐歌越来越好奇他到底是何许人了,但他们也明白,有时候想要知道更多代价一定不小。

顺其自然吧,虽然不知他为何不连他们的记忆一齐消除,那样对他不就没有后顾之忧了么?

四人面面相觑,张口无词,想要一次性讲出来话到了嘴边却又默契的沉默了,就这样在说与不说之间纠结犹豫了半晌,最后还是战一先开口。

“……主子,王妃他……”

“别在本王面前提他!”

战一话还未讲完就被赫连祁染冷然的嗓音直接打断了。

赫连祁染神色冷然,仿佛又变回了从前那个冷漠的逍遥王爷,只是布满血丝的双眸却出卖了他。

沉默良久,战一再次开口,就连站二、战三和战五都发自内心对他佩服的五体投地。他们都跟在赫连祁染身边十多年了,对他的性格也算是了如指掌,只有在莫沐歌面前他们才是完全看不懂他,甚至见着他温柔宠溺的神情有时候都怀疑他们自己是不是跟错了主子?

战一坚持,语气坚定道:“主子,外面发生了些事,王妃有参与其中。”

“前几日大战后的当晚,不知发生了何事死了三个人,他们的尸体都是干涸的,官府都拿这个案子没办法。当天事情都传开了,据说夜里很多百姓家都闹鬼,现在百姓人心惶惶。王妃和国师还有六个道士插手了那个案子后,更多百姓觉得是妖怪做的怪。”

赫连祁染沉默,片刻后站了起来,淡然的声音让战一听不懂他的意思。

“你跟本王讲这些作甚?”

“……”战一不语。

“你们都看见了,他已经不是你们的王妃了,怎么?需要本王向你们再明确讲一遍?”

“……恕属下逾越,王妃他只是气话,当时的情况我们局外人最清楚,是主子自身的原因。”

赫连祁染好似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幽黑深邃的眼眸却寒气四射,大步跨到战一身前盯死死的盯着他,讥讽的道:“你最清楚?你什么时候这般了解他了?”

知道自家主子抓错了重点,战一也不在意他吃人的目光,镇定自若面不改色道:“主子误会了,属下并不了解王妃,只是当时的情况确属紧张,旁观者清。”

战一已然又多了一职责,那就是充当赫连祁染的感情指南师。

只听他徐徐道:“属下也跟了王妃段时间,虽了解不多但可以肯定王妃他是心悦您的,王妃什么性格您也明白,当时您一直护着侧王妃可能未曾注意到,所以从头到尾在王妃心里您便成了一个花心、话不做数的人,最让王妃寒心说出那些话的怕是您对他的承诺了吧。”

战二、战三和战五都微微侧目看着战一,不语,眼里的钦佩之意很是明显。

“……”

赫连祁染也不知为何他要听完战一的话,甚至还深深的思考入心,仅管真如他所说,是他的行为让‘莫沐歌’误会了,但那又待如何?人都离开了,他们之间说的已经太明白了。

到底他莫沐歌还是不能全心意的信他,也或是他的行为不足以得到他的信任吧。

“主子,去把王妃接回来吧。”战一毫不畏惧地直视他,真挚道。

相视片刻后,赫连祁染移开视线,侧过身子不说话。

三人见此连忙附和,异口同声:“主子,接王妃回府吧。”

……

“怎么样了?可有发现?”古轻言问。

“没有,并不像是蓄谋作案,果真是遇见直接杀死的。”摇了摇头古易道。

“我们也没有。”古水和古代同声道。

“都没有。”古铜道。

“尸体烧了,连同他们的魂魄。”停顿了下,古白道。

“那人一定还会出来,我们只需知道他下一步就能抓住他了。”古轻言淡淡道。

“什么线索都没有如何得知他的下一步啊。”叹了口气古恒道。

古白也抱怨:“真头疼。”

“若是那三具死尸魂魄并未跟身体交融我们便可引魂,那样就简单省事多了。”来回摸着胡须,古筝乙道。

古代愤愤狠挥了下浮尘,语气不善:“显然那人是有备而来!要是抓到了一定不能让他好过!”

“既然他会吸血那就一定还会再现身,在还未查出那是什么东西前大家还是警惕些好。”古轻言笃定,继续道:“另外,我查过了,察觉不到邪气有两种可能。一,可能间接食用了药物;二,那东西非阴非妖,而是——妖物。”

“可我这几十年来,历经了多少?都没听说过有这等妖物。”古代很不雅的嗤鼻。

“……”望着遥远的天际出了神,古轻言冷然道:“不管是不是,大家这几天都注意点。好了,都回去吧。”

……

四天后。

京城中百姓可谓是人心惶惶。白日里依旧是热热闹闹的,一旦到了夜晚,每家每户都是房门紧锁,灯火通透。

自从那三人死后,很多百姓都在到处传,说是夜里总能听见凄惨的哭声和惊恐的大叫声,都认为是庄大牛三人死不瞑目来寻仇来了。短短四日,搞得京城中风声鹤唳,百姓提心吊胆惶恐不安。

古白和六位族长也都跟着调查了四日,终一无所获。

就连古白这几日来也是焦灼不堪,忙的焦头烂额。先是帮苏眉开坛作法,先前精力本就还未恢复完全,给她作了个法后一下回到解放前,再次精力枯竭。再加上三具干尸和这几日传的沸沸扬扬的闹鬼传言,闹心事一件接着一件,也无暇再顾及自身身体状况,只想早些解决了这些事。

第68章:闹鬼(七)

御书房内,皇帝正坐在龙案上审着奏折,古白自然的坐在龙案上,两下一短叹三下一长叹。

“还是没头绪么?”皇帝头也不抬,看着手里的奏折提笔上字,问道。

“没有。”古白叹了口气,“你说那究竟会是什么东西?究竟是隐藏了气息还是真如小言子所说就是妖物?这些天闹鬼也是,调查也没有用,那些百姓都是一个意思,听见了狗吠、人的尖叫,其他的什么都不知道。”

放下笔合起奏折,皇帝不急不慢淡然的语气竟让古白也不知他到底担心还是不担心了。

“你都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朕又如何能知?”

“那你这态度到底是担心还不是不担心?”古白疑惑,做皇帝的不就是为百姓国家着想么?看他这态度未免太让人看不透了。

“要说实话么?”皇帝看着他,深邃幽深的眼眸引人沉沦。

古白点头,皇帝道:“不太担心,朕有你这样的国师还瞎担心什么?有那功夫都可以多看两本奏折了。”

古白直摇头,啧啧道:“你这皇帝当的太不称职了,发生这种事竟然一点都不担心自己的子民,该被世人唾骂。”

皇帝好笑,冷然问:“朕如何不称职了?那朕十年如一日的上早朝和批奏折是做什么?”

“这有干系嘛?那都是你的本职,应该的。”古白抱胸理所当然道。

皇帝看着他不说话,幽深的眼底闪过一抹足以让星空都失色的笑意,如同流星般一闪而过后又恢复了平静。

“我得走了你慢慢看奏折吧,待会还得再去调查一番。”跳下龙案,古白边走边头也不回的挥着手出了御书房去。

皇帝无奈的摇了摇头,重新翻起了奏折批了起来,低着头,只是嘴角似有若无的笑意怎么也掩盖不了。

这几日来,古轻言要么就是在高台要么就是在古白的房间里,两个地方似乎已经成了他唯一能去的地方。

相比于待在房间里古轻言更喜欢待在高台上,站的高望得远,就好像所有的烦心事只要一到了这里,望着无边无际湛蓝的天空,偶尔飞过的鸟雀,地下变得渺小的人群和屋檐,都会消失一般心情立马变得轻松起来。

“爹爹,这里好漂亮呀!”古星儿跑到护栏边上双手兴奋的抓着它,透过护栏望去有种凌驾于万人之上的感觉。

古辰儿也走了过来,三人并排站着,一大两小做着同样眺望远方的动作,从后面看上去是那样的温馨和睦。

“星儿喜欢吗?”古轻言转过头看着她,眼里是久违的点点笑意。

“喜欢!最喜欢了!”古星儿连忙点头道。

张奶娘嘴角噬笑安静的站在后面,三人安静的看了片刻,古辰儿稚嫩的声音悠然响起,他看向古轻言,问:“爹爹,我们什么时候回家啊?辰儿想家了。”

古辰儿的话不仅让古轻言身体一怔,就连身后的张奶娘嘴角也瞬间没了笑意。

古星儿也道:“爹爹,星儿也想家了。”

没想到两个孩子会这样问,古轻言一怔,故作自然的问:“这里不好吗?怎么好好的想……家了?”

说到家字的时候古轻言明显的顿了下。

“这不是家。”

“这好,但是没有家里好。”

古辰儿和古星儿异口同声,神情单纯纯粹。

“……”古轻言哑然失声,不知该怎么跟两个孩子说回不去的事。

张奶娘走上前,蹲下平视着古辰儿和古星儿,摸着他们的头道:“爹爹现在有事,还要在古白叔叔这住段日子,辰儿星儿乖,等爹爹忙完了我们就回家好吗?”

古辰儿点头。

“好。”古星儿乖巧道。

“……”古轻言沉默的看着,眼里的情绪多的复杂。良久,恢复笑意,只是那抹弧度跟神情是那样的违和,笑的很是难看。对古辰儿和古星儿道:“你们两个把逍遥王府当成了自己家嘛?”

古辰儿和古星儿睁着无辜的清澈见底的双眸点点头。

嘴角的弧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顷刻间便消失不见了,看着单纯天真的两个孩子沉默许久,古轻言别开了头。

“奶娘,你先带两个孩子去吃点东西吧。”

“好。”张奶娘点头,牵着古辰儿和古星儿转身坐到了屋檐顶下的茶水桌上。

就在三人刚坐下古筝乙和古铜来了,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安静的高台之上,一声二人齐喊的“少主!”噌锵有力的在几人耳边响起。

古轻言微微侧首,斜睨着并排走过来的两人,不说话。

紧接着,古白的声音也传了过来,仍是不见人闻其声。

“小言子——!”

抬眸望去,见古白正如风一般的奔来,三千发丝在空中起起落落、飘飘扬扬,腰间的一块上好白玉也被来回抬起的腿不断撞的东倒西倒,光滑的玉面在太阳底下折射出刺眼的光。不染纤尘的白衣也不短翻飞,时不时还能听见衣摆刮过风的呼啸声。

“什么事这么火急火燎?”古轻言问。

第69章:横尸遍地

双手撑着膝盖,古白气喘吁吁道:“调查出来了,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京城中经商也算是小有成就的郑重洲一家。”

“郑重洲?”古轻言拧眉,疑惑问:“他是谁?”

“他是郑怜巧的父亲,家中经商,主要做些布料和首饰的买卖。”古白解释道。

“调查清楚了?所有闹过鬼的那些百姓家见到过鬼的人都是跟郑重洲有关系的?”思忖了片刻,古轻言凝重的问。

“是那样没错。”古白点头,转而实为不解的问:“但这其中又有什么关联呢?”

古轻言侧目,看向旁边伫立的二人问:“你们二人又是什么事?”

古筝乙道:“也是这事。”

古铜点头。

沉默片刻,古轻言问:“其他人呢?还没回来嘛?”

“他们还在外面调查,看时间这会儿也快回来了。”望了眼太阳的方向,古铜道。

点了点头,古轻言思绪万千。

“除邪降鬼的事干过不少,但这事真的是搞得我头都晕了。”叹了口气,古筝乙抚额,“线索都是那个郑重洲一家,一个小商人又怎么会惹到那些东西?那些闹鬼的百姓家我们都察看过,并没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也没有气息,我看呐就是那个东西干的!你说它每天这么吓人又不杀他们是为了什么?”

古筝乙话音刚落,一直低着头不知沉思什么的古白蓦地抬头,眼神紧紧的盯着他,声音高亢的逼问:“你刚才说什么?”

吓的三人一懵,就连身后不远处的张奶娘和古星儿古辰儿也懵然的看了过来。

古筝乙懵然道:“你说它每天这么吓人又不杀他们是为了什么?”

“不是这句!”古白眼神犀利。

“我看呐就……”

“也不是这句!你再想想,前两句是什么?”

话都还未说完古白就直接打断。

想了想,古筝乙道:“一个小商人怎么会惹到那些东西?”

“对!就是这句!”古白拍掌叫好,面露喜色。“你们想,郑重洲他一个小商人又如何会惹上这种东西?除非他是早就招惹了所以它来报复。”

“你们还记得郑怜巧吗?”古白问。

古轻言明了,“你是觉得这一切都是她做的?”

想起上次见过的那女子,柔柔弱弱的一点攻击力也没有,这事踪迹这么严密怎么可能是她?不等古轻言否定古筝乙和古铜倒是率先立马摇了头。

古筝乙狐疑的看着古白,“你是不是这几天精神累出问题了?你也见过那个侧王妃,怎么看都不可能是她啊!”

古铜也否定,“她那柔柔弱弱的模样和这几天发生的事完全搭不上,我也算是阅人无数,她怎么看也是没那个本事的。”

古轻言倒是不急,他现在更倾向于古白想说什么。

“如果是之前那肯定不会怀疑她,但是两位族长可别忘了她是被谁给带走的,那个黑衣女子高深莫测行踪诡秘,就算二位加起来都不一定能伤她分毫。”古白继续道:“郑重洲虽然有点小钱,但他对郑怜巧实为吝啬,甚至厌恶到不愿意看她一眼,这些小言子你应该知道吧?”

古轻言“……”

古白还在不停的说着。

“如果真的是郑怜巧的话,那这一切都能说的通。她吓那些人而不选择直接杀了他们怕是想让他们体会她所遭受的一切,处于极度的绝望恐慌中却又无法摆脱。”

“事出有因,这世间万物因果循环,怕是郑重洲死都想不到这一切都是他亲手种下的一颗仇恨的种子。”

“照你这么说那郑重洲一家上上下下岂不是处于极度危险当中了?”古筝乙挽上浮尘。他对于这些都不是很了解,这尘世间的事就犹如一洼泥潭,将人世间的善恶丑陋展现的淋漓尽致。在他的心里,如果救不了别人便选择独善其身,切勿与凡人多交。这事是父亲从小就教导他的,他似乎有些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了。

古白点头。

“这不行!今天晚上得再去那些人家中一趟,这次要谨慎前去!在她再害人之前定要抓住她!”古铜拂袖,语气不善。

古白暗自叹了口气,要说脾性不好就属古代和古铜了,倘若不制止古白绝对相信古铜当晚便会直接蹲在那些人家附近。

看了眼未作一声的古轻言,古白道:“铜族长先不要激动,守是不能去那些人家守了,她已安静了几天了肯定是要见血了,直接去郑重洲家吧,正好可以确认我们的推测正不正确。”

古轻言突然道:“要不这般,今晚分两大组行动,古白和我去郑重洲府上,你们还是按照现在这般今晚分头行动。如何?”

古白点头,“也行。”

“听少主的!”古筝乙道。

“……全听少主吩咐!”忧郁了片刻古铜道。

“那便先这样了,等其他人回来你二人跟他们讲下。还有一事,晚间我们相隔甚远,若有发生什么便用传音符通知我们,记得跟其他人讲下。”古轻言道。

古筝乙和古铜若有所思的点头,古轻言道:“那便先这样吧,你们都去忙自己的事吧,记得跟其他回来的人讲明白。”

三人刚转过身欲离去,古轻言忽然出声挽留:“古白你留下。”

古白离了地的脚一顿,重新退回原地,余光瞥着悠然离开的二位族长又看看古轻言淡然儒雅的面庞。

待古铜二人完全见不着影后,古轻言道:“这次事情结束后,你安排下吧,我打算带着张奶娘和两个孩子回族里。”

“……”古白一怔,笑问:“怎么这么突然?”

“这次回去我便不打算再出来了,如你们所说,如果我父亲真是你们族长,那便好好相处吧……”望着远方,古轻言幽幽道。

“如果这是你心底希望的,”古白将手搭在古轻言肩上,“只要你不会后悔,我尊重你的选择。”

“这是最好的结果。”后悔吗?应该会吧,毕竟,两世来唯一的一次动心岂是说断说忘就能丢了个干净的?

只是世事无常,并不是所有的事都会如预期所料。

几人分头行动,当古白和古轻言赶到的时候眼前的一切却让他们感到震惊!

郑重洲府里,横尸遍地,血流成河,就连看门的狗也未能逃过一死。在幽黄摇曳的灯光的照耀下是那样的惊悚,尸体面容扭曲,似乎死前最后一眼见到了难以置信难以接受的惊骇!

“这……”古白说不出话来,饶是他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惊骇的场景。老老少少三十多条性命,就连几条家畜都没被幸免,皆是倒在血泊里。

古轻言定了定,走上前大概看了下满地的尸体,死相皆是双目怒睁欲裂!面容惨白狰狞扭曲!

良久,古轻言才出声,似感慨:“看来郑怜巧是真的恨死了郑重洲一家,连狗都没放过。血未被食怕是嫌脏了口。”

第70章:身影

“没想到她行动这么快,本觉得她因还会再等些时日。”古白道。看着横七竖八的尸体,古白只是愣了下便恢复了平日里的模样。“族长们那边应该也一样,还是来晚了一步。”

“明日怕是不好过了,这郑重洲一家一夜间陨灭加上这些日里的事定会给百姓造成巨大的恐慌。”古轻言不禁道。四处望了望,突然眼神一凝!飞快跑了出去。

“唉?!!”古白不明所以,看着从他身边擦肩而过的古轻言急忙跟了上去,问:“怎么了?”

跑到一处墙角古轻言便停了下来,古白也跟着停了下来,站在他身边左右看了看并没有发现什么,不解问:“怎么了?”

古轻言拧眉,望着眼前的一堵墙凝眉,半晌,道:“方才我瞥见了一抹黑影便跟了过来……”

“你是不是看错了?”古白望了眼四下空荡的墙角,“晚上光线暗,可能是风吹过什么东西带了进来吧。”

“……”片刻后,古轻言转过身,“或许吧,我们回去吧。”

边走边沉思,古轻言确定,刚才那分明就是人的衣角!可为什么追到墙角便没了踪迹仿佛真如古白所说,似风带过的痕迹。

两人谁也没有注意到,就在两人转身之际墙上出现的一双猩红惊悚的眼睛,眼神阴冷狠厉却没有生息,一瞬间便又渐渐隐没了,仿佛它的出现就是一个错觉。

“这些尸体中也有魂魄。”古白观察了一会,虽然气息没有干尸那么明显,但似有若无那种微弱的气息他决计不会认错!

“就像你说的,因果循环。这个世界上有太多的事情是早就被注定好的,就算我们有不凡的能力也是改变不了什么的。”古轻言道。

沉默许久,古轻言道:“把这烧了吧,然后传音给六位族长,如果是这种情况让他们也烧了。之后便回宫再从长计议。”

古白拟出三道传音符,对它说了几句话后那符便朝不同的方向飞去了。接着,古白又拟出了一些引火符,咒语刚念到一半古白身体不稳的摇晃了两下便被他咬牙稳住了,片刻间的动作还是被旁边的古轻言注意到了,还未等他出声古白便倒了下去。那些引火符也随之迎风而散,星星点点消失殆尽。

古轻言一个激灵连忙伸手托住他,入目的是他布满汗水惨白的面容,伸出两指探了下他侧鄂下的气息又把了把脉,古轻言蹙眉,扶住他寻了处净地坐了下去。

“方才还是好好的,为何你气息突然这么弱?”古轻言问。

喘了几下,古白艰难道:“之前精力耗光了,恢复了点后又给苏眉作了法,已经枯竭了。”

“你服用了掩盖气息的药物!?”古轻言拧眉,“为何不说?”

见他不语,古轻言扶额,事情已经发生了,知道现在说再多也是无用。叹了口气,古轻言道:“你先休息吧,剩下的我来。”

起身走到古白三米左右前,古轻言凝神闭目,两瓣泛着光泽水嫩的唇张张合合,双手一挥,顷刻间那些尸体上方便赫然悬浮着一张张引火符。放眼望去,郑重洲府中半空中赫然飘浮着一层淡黄色。

放下手,睁开眼,古轻言重新走到古白身边蹲下,将他扶了起来向外走出了去。

到了府外,古轻言唇轻启,一声“燃”后眼前瞬间黄光大作,剧烈的灼热感扑面而来!

瞬息间两人造成的动静惊动了附近的百姓,当百姓发现失火都惊慌跑出来后古轻言和古白二人早已离去。

百姓们都披头散发和着里衣惊愕的看着涛涛大火的府邸,不知谁喊了句“——大家赶紧报官就水啊——”后大家纷纷善心的行动起来,报官的报官打水的打水,有条不紊忙忙碌碌。等到大家齐力将火扑灭后里面一府邸的尸体也烧的差不多了,基本再看不出谁是谁了。

这时,居仁川衣衫不整的匆忙疾步而来,喘息间望了眼已然变了样的府邸,连忙下令:“都别杵着了,赶紧进去看看还有没有活口!”

一齐跟来的侍兵抱手,领命冲了进去。

另外几边,几人收到古白传来的音符皆是一阵惊愕。望着面容惊骇血肉模糊已然没了生息的人,古代甩了把浮尘,“看来我们都晚了一步,少主那边死者更多。”

古水但笑不语。有些事情早已注定,饶是他们也全然无法。

古易这边,二人听完传音符后相视一眼,盯了地上的死尸片刻古恒扬起浮尘,念完引火咒后浮尘朝那尸骸轻轻一挥“倏!”的一声明火顿时将他吞尽!

听完传音符古筝乙和古铜也是毫无顾虑唤出引火咒往尸骸上一掌打了下去,紧接着“哗吼”一声尸体便消失不见了。

六人走前按照古轻言的吩咐,一把将那三具尸体生前的屋子一把火将它烧了个惯彻!所幸他们都是独居,不然还真是有些麻烦。

当再被发现时三具骨骸和房子早已成了大大小小的一堆黑灰,可见那引火咒该是怎样厉害!

……

“不好了!不好了!大人不好了!”一名侍兵急步跑了进来一膝跪地,心急如焚的指着门外就是说不出一个字!

居仁川皱眉,“何事如此惊慌失措?”

那侍兵喘了喘,断断续续道:“大人……城内刚刚又死了三户人家……我们赶到时都已经坍塌化成了灰烬,”

“什么?!”居仁川怒目赫睁,“你马上带人过去把现场先围起来!”

“是!”侍兵点头,点了两队人马便火速赶了过去!

居仁川脚下踉跄了两下,回过头盯着一片黑漆已然没了样府邸眼神暗晦不明。

第71章:奶娘之死(上)

第二天清晨,昨天晚上的火案已然传遍了大街小巷,百姓遇人便闲谈,对于一夜间四家遇火近四十条人命无一生还唏嘘不止!

“听说了嘛?昨天晚上那郑商贾上上下下一家三十多口连狗都没逃过一死,还有另外三家三人也是被火烧死的。”

“唉,真可怜,怎么会这么碰巧都是起火而死?我看啊,八成是他家得罪了什么人!”

“这倒也有可能,我可是听说了,北边那遇害的三家也是他们家的下人,你说到底是谁这么歹毒啊?就算是郑重洲得罪了他但那些下人总没得罪他吧?竟这般赶尽杀绝!”

“我看不一定,前几日那三具干尸的事都还没查清到底是什么东西干的,后又不断闹鬼。我有个亲戚跟衙门里的人有点关系,据说已经调查出来了,那些闹鬼的都是跟郑重洲有关系的,我看啊这个郑重洲也是罪有应得,也不知是得罪了什么厉害人物!”

“是啊是啊,这事儿我也知道,据说至今没有被传出来是那些知道事情的人都被官府警告打压过了,所以才没敢说出来。”

“照这样说那岂不是真是妖怪所为?可俺还是不相信这世间会有妖怪存在!就算真有妖怪存在,俺也相信他们同我们人一样有情有义、有血有肉、有好有坏!”

“荒唐!若真是妖怪你都不知道怎么死的!竟然还会有傻子相信妖怪有好有坏!简直是脑子有问题!”

“就是啊!妖怪都是吃人的,你还是不要抱有那种看法了,这些天不断发生的事不就是证据嘛?晚上睡觉还是把门关紧点吧,省的你觉得好的妖怪找上你,不过若真盯上了怕是锁再多层也是无用!”

……

“一夜间近四十条人命啊!都灰飞烟灭了!”古代气结,双眼怒目圆瞪!

几人沉吟,片刻后古水道:“我发现一个共同点,那些死者的脸都是被划烂的。”

“我们也都发现了。”几人点头。

古恒疑惑道:“若是郑怜巧报仇我们可以理解,但为何她要将他们的脸全部刮花呢?”

“看样子似乎是在同时报复两个人,杀那些人是没错但同时刮花他们的脸似乎是在憎恨另一个人?”古易道。“还有谁是让她如此憎恨的?”

话音刚落,几人齐齐将目光落在古轻言身上。古轻言看着他们,道:“都看着我干嘛?”

众人轻咳一声,别开了目光。

古白却道:“这样看来,她所有憎恨的人都杀了只剩下你了。”

古轻言皱眉。

古白道:“她爱慕逍遥王爷,可是逍遥王爷却心悦你,甚至为了你可以不顾她的生死,她当然会恨不得你死了。下一个目标怕就是你了。”

古轻言顿时有种大笑的冲动!赫连祁染可以为了他不顾郑怜巧的生死?这哪里看出来的?背过身古轻言不愿谈及这个问题。

“小言子,现在不是逃避这件事的时候,如今事态已经超出我们的预料,必须尽快将她抓住才行!”绕到古轻言面前,古白道。

古轻言直视他,压下心里涌起的情绪眼神淡然,道:“既然你也说了她下一个目标是我,你急什么?我们只要等她来不就好了。”

“我们得立刻去逍遥王府,她并不知道你已经不在那了,若是她要在那动手逍遥王府的人不会是她的对手。”古白语气冷然。

古白的话给了六位族长一个醒,六人皆开口。

“少主,这次古白说的没错,不能再有人伤亡了。”

“别犹豫了,现在敌人在暗我们在明本就没有利处,还是赶去少夫人府上吧!”

“那些都是凡人,不会是她的对手。虽然听你们这样说那个郑怜巧似很爱那个逍遥王爷,但保不准她已经被恨蒙蔽了双眼,还是赶去一趟吧!”

……

“……”古轻言拧眉,“你们既已有打算又何须再问我。”

虽然想着这件事结束后便回古氏一族,但当听到赫连祁染可能有危险的时候心还是忍不住担忧焦急。别开目光,古轻言故作不在意,“古白你就别去了,在皇宫休养吧。古代和古筝乙两位族长留下来照看张奶娘和两个孩子,剩下的人便随我赶去逍遥王府。”

古白刚想说什么古轻言便先一步开口堵住了他的嘴,“你身体还很虚弱,去了若她真来了也帮不上忙。你和两位族长在这等着,有什么事就传音给我,就怕她来了个离山吊虎,到时候就得靠你们支撑一下了。”

古白终是点头,他也明白古轻言说的是事实,不能把全部力量都压到没有确定的一边。

几人就按着两边驻守的法子守了整整三天,一丝动静都没有,就连闹鬼也没有了,平静到大家都认为这事就这么结束了。可古轻言等人知道,平静下掩盖的是波涛汹涌的。

逍遥王府,走廊前赫连祁染负手而立,身上穿戴得体,比腰长的墨发也被梳的整整齐齐,一丝不苟。

三天前,战一和他讲莫沐歌回来了。他竟讲不清那时的心情,只是清晰的感觉到如死水般沉寂的心突然活了起来。他也不明白为何自己听到了他回来的消息还是会心生雀跃,只觉得自己太没出息,本想不理会于他可最后还是控制不住思念跨了出来。

可是三天了,莫沐歌最多只是徘徊在府外并没有想要进来的意思。赫连祁染低着头,垂下的刘海遮住了面庞,宽大衣袖下的手渐渐收紧。硕大的红边白线黑衣被风带得哗哗作响,赫连祁染袖下的拳头越收越紧。

身后不远处的战一四人悻悻的看着,他们甚至能感觉到赫连祁染此刻的愤怒。默契的默默退离几步远,免得殃及池鱼。

第72章:奶娘之死(续下)

府外,古轻言和古水古铜三人窝在一个不起眼的小巷子里,这个小巷子正是第一次见到古白时跟他讲的那个。几人小分为两对,剩下的几位族长则藏匿在了逍遥王府的另一边。

“少主,我们这怎么看都有些像做贼的啊!少夫人家就在眼前,我们想要保护他可以换种方式没必要守在外面,比如说我们可以扮成里面的下人等她来了给她一个措手不及!”古铜试图商量,谁知古轻言却直接拒绝。

古轻言道:“那样不可行,行踪很容易暴露。”

“我们已经在外面站了三天了,吃喝不说这三天来就没合过眼,这样下去她还没来我们就自己垮了。”古铜试图继续说通古轻言。

古轻言斜睨他一眼,问:“你想进去吗?”

“嗯?”古轻言忽然的一句让古铜有些反应不过来,摸不透他到底是同意他的意见还是不同意。古铜道:“也不是说非要进去不可,只是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我们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又来,总不能一直守在这等下去吧?”

“铜族长说的有道理,少主,我们真不能就这样坐以待毙下去。”古水道。

“……听你们这样说莫不是有办法了?”停顿了片刻后古轻言问。

“办法倒不是没有,只是过程有些……”话说到此处古水便停了下来。古轻言拧眉,看着他问:“过程有些什么?为何不继续往下讲了?”

古水笑笑,道:“过程不是重点,但前提是我们要先进少夫人府里去,不然过程就是白话。”

古轻言“……”

即使古水不说古轻言也能大概猜到不会是什么好事,但抓郑怜巧在即似乎也没有别的办法能让她现身了。

可进去了要说什么呢?人家都让你滚了再回去不是找笑话么。就在古轻言想到底要不要进去之际,逍遥王府里走出了一个冷峻如斯的男人,那男人直接朝古轻言几人走来,步跨稳而有力,走路带风。

“唉少主,有个男人朝我们走过来了!”古铜盯着大步跨来的男人,对古轻言道。

闻言,古轻言看了过去,见来之人似乎一点都不意外。他们在这府外徘徊的三天之久,里面的人想也早就知道他们守在这了。

“王妃!”战一抱了一拳,“主子有请。”

古轻言不语,古铜却显得比较激动,“你看,少夫人都让人出来请我们进去了,现在就不用费功夫找理由进去了!”

古水只是笑笑。

战一道:“王妃不用担心,另外一些客人战三去请了,请随属下进去吧。”停顿了一下,战一道:“主子他很想您。”

古轻言沉默,片刻后只是淡淡道:“走吧,正好我们与你们主子有事相商。”

战一暗自叹了口气,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便先行一步了。

“……”古轻言和古铜古水三人跟了上去,待到进到府中后见古易和古恒正坐在石凳上惬意的喝茶,显然他们早就进到了府邸。

古易和古恒见古轻言三人来了,起身喊道:“少主,铜族长,水族长。”

古水点了点头,古铜却道:“行啊你两,我们在外面站岗你们在里面喝茶。”

虽然早就知道赫连祁染也在场,但当真看到他时古轻言还是顿了下。

“你可别乱讲啊!我两也刚进来而已!”古易斜了他一眼。不管何时何地他们都能拌起嘴来。

古水走上前一步,手搭在古铜肩上,对二人道:“好了,莫要让少夫人看了笑话。”

战一四人走到一边,赫连祁染抬眸,望着一路进来之人那人一眼都未看过他一眼,心又开始抽痛起来。

“都坐吧。”赫连祁染拿起茶杯作势喝了起来以掩盖眼里的伤痛。

几人坐下后,谁也没打算先开口。

古水望了眼古轻言,见他并没有要开口的意思便自己开了那个口,毕竟主意是他出的。

“少夫人,我们此次进府是为有事相商,相信这几日外面的传闻您也有所耳目,在下希望少夫人能帮我等一个小忙。”

见赫连祁染没有开口,古水便继续道:“实话跟您讲吧,这些事件都是侧王妃所为,我们已经调查清楚了。她娘家人几天前已经灭门了,下一个目标怕是这了,所以在下希望您能以大局为重。”

赫连祁染错愕,抬眸盯着古水,见他神情不像是在说笑。古水知道赫连祁染不会轻易相信他所说,便道:“不知少夫人可还记得上次那个带走侧王妃的黑衣女子?相信少夫人也知道她不是什么善辈,有她的帮衬侧王妃想要做这些不难。”

沉默许久,赫连祁染开口:“你想让我做什么?”

古水笑笑,眼神意味不明的在古轻言和他身上来回看了两眼,古轻言突然有种非常不好的预感,果不其然,古水接下来的话就犹如一记棒槌朝他脑门一打,心里平静的湖面突然波涛汹涌巨浪翻滚!

古水道:“现在她们在暗我们在明,我们也不能一直这么被动下去。被黑衣女子带走前侧王妃心悦您,只要您与少主同房,如果她至今为止对您尚还有一丝情感,那么她一定会现身。”

赫连祁染看向古轻言,却见到了他情愿瞎也不愿看到的神情。只见古轻言蹙眉,眼眸冷漠,赫连祁染甚至感觉到他深深的拒绝。

然而古轻言只是习惯性的拧眉,古水的话刚出古轻言脑子顿时就一片空白,什么也不知道了,脑海里几个大字不断飘过。

同房……同房!?

古铜、古易和古恒暗暗对古水竖起了大拇指,不禁拍手叫好!面上不动声色,古易道:“这个办法好!可靠程度高,我们可以试试,若能逼她现身更好,若不能我们也不吃亏!”

“有道理,相信侧王妃一定会现身的。”古恒点头称好。

“正好你们小夫妻两可以亲热亲热,来了我们在外面帮你们挡住!”古铜大笑。

“可还有别的法子?”赫连祁染问。

古轻言蓦然回神,眼神死死的盯着他刚毅俊郎的脸庞。什么意思?是嫌弃他么?!

古水摇头,道:“这是最直接也是唯一的办法。”

见古轻言面色不善,古水又道:“若你们不想也无碍,大不了等下去就是了。”说完瞟了古轻言一眼,见他脸色又沉了下来。刚想开口古轻言却道:“我没意见。”

古水轻笑,道:“还是少主识大体,不过,若是您们实在不想也没关系,只是关在房间里一晚而已,剩下的便由我等出去散步消息说:逍遥王妃又回来,据说逍遥王爷想补办个简单的洞房啊之类的。只要她在这附近就一定听的到风声。”

赫连祁染不语,看了古轻言一会便朝战一四人挥手,道:“按他们说的去布置吧。”

到了晚上,古轻言和赫连祁染身着他们大婚那天的婚服携手进了房间,当房门关起时古轻言便立刻抽出来自己的手。

赫连祁染有些失落,良久才淡笑道:“这是我们大婚时的房间,只是我们并没有用到它……”

古轻言充耳不语,走到桌边坐下。房间里还是和走之前一模一样,什么都没变。

“你……”顿了顿,赫连祁染看着古轻言的后背,感觉到气氛很僵硬,故作自然的调侃道:“你这些天还好吧?”

古轻言微微侧首,看了眼他淡淡点头,不说话。

“在皇宫……在皇宫住的还舒心吗?”赫连祁染继续问。

“你想说什么就直接说吧。”古轻言直接道。

赫连祁染别开头,“本王只是关心的问候下,别无他意。”

古轻言暗自冷笑,别无他意?好一个别无他意!

“没有最好,我们现在这样也不错,还可以当普通朋友般聊聊。”

赫连祁染笑意一凝!良久,背过身不再出声。

夜晚的天伸手不见五指,窗外时不时刮进来一阵风,温和舒服,吹在人身上让人舒服的想睡觉。

只是这个安静的夜晚注定不平静,窗口忽闪忽现的两个红光诡异而又惊悚,却谁也未曾注意到它。

第73章:关系恶劣

安静的清晨,一道突如其来的传音符将它打破。

一晚上古轻言二人都没有合过眼,屋内的灯早被熄灭,两人保持着背对背的姿势待了一夜。

窗口,古轻言两指夹住飞来的传音符,皱了皱眉打开了,越听下去脸越沉!想也不想掐指就是拟出了一道传送符,沉着脸念咒咻的便消失在了房间。

传送符可短时间内缩地千里,赫连祁染闻言转过身时房间里早已没了古轻言的身影,只剩下地上一团被攥成一团的传音符。

心一急赫连祁染连忙拉开房门朝外高吼:“战一!去叫那四个道士回宫,就说出事了,古轻言已经赶回去了!!”说完也不理会一脸懵的战一运起轻功跟了上去。

原来那张传音符里所讲的是:她出现了!在皇宫、少主快快回来支援!!

传音之人明显是受了不轻的伤,话语间喘息不止还有隐忍的颤意。

战一心下明了,不做多疑惑连忙将古铜四人喊了起来一齐跟了过去。

当古轻言赶到国师殿时那些宫女太监的尸体早已是倒了一地,古轻言眼神一凝,不可察觉的颤意划过眼底。

赫连祁染跟来时古轻言早已在里面和骷髅群打得激烈!脚下更是无从下脚,被血浸透的沙土黏涂暗红,碎掉的骷髅骨一块又一块、一堆又一堆,尸体一具有一具,场面渗人惊悚之际!

古代和古筝乙早已体支,身上的伤口也是大块小块,道袍早已是脏污破败不堪,血似乎没有枯竭一说还在不停流着,两人简直就是血人无疑了。

古白虽虚弱却不似古代二人般狼狈,惨白无色的面庞嘴角那抹鲜红的血痕异常显眼,一身白衣也被撕裂了几缕,却依旧不为所动的守在张奶娘和两个孩子身前。

郑怜巧着一身黑衣披散着头发,不遮不掩,面容上布满黑色的裂痕,双眼赤红眼珠已然不见了踪影。

赫连祁染眼眸一睁又迅速冷静下来,不做多思索急忙去帮古轻言脱身。

“让开!”

古白只听她说,声音冷寂阴冷。

语气坚定,古白死盯着她道:“不可能。”

两人对峙,良久,郑怜巧再次开口,道:“我不想跟你们动手,我只要他们三个,我想对付的人始终都是莫沐歌一人,只要国师你把他们交给我我可以让它们住手。”

古白不语,依旧坚定不移的拦在张奶娘三人身前,神情举止表达的甚是明显。

一脚踹开一具骷髅,古轻言将目光移向了古白那边,神情肃然。抬起消灵剑就是一剑砍下,顷刻间身边围的密不透风的骷髅便倾盆倒下,然瞬间古轻言四周又多了鬼魅起来,杀之不尽。看着古白那边的状况古轻言越发着急,心一乱招式便变得凌乱毫无章法,完全是蛮打蛮杀。

“你冷静点,不要乱了心神!”

赫连祁染挤了进来,背对着古轻言奋力和那些骷髅打斗。

听见熟悉的声音欲有动作的郑怜巧身体一怔,衣袖下的手抑制不住的颤抖。眼皮微颤,郑怜巧缓缓转过身,待看见那熟悉的身影后心竟意外的平静,就连之前担心自己这副样貌怕吓到他怕会看到他厌恶的眼神的担忧也消失不见了。郑怜巧轻笑,渐渐的越笑越大声,越笑越疯狂!

郑怜巧仰天长笑,笑出了泪花。转而渐泣,她抬手捂住布满了裂痕的脸,两行血泪划过双手滴落了下来。

“为什么啊……为什么你要这么护着他啊……明明以前不是这样的……明明你不是这样的……”

郑怜巧低声呢喃自问。

“他到底有什么好的……为什么你可以为了他连自己的命都不在乎?到底为什么……我那么爱你为何你就不肯多看我一眼呢祁染哥哥……输给了一个男子你让我怎可甘心,如何甘心啊……”

就在郑怜巧绝望低语之际,古白拼尽全力拟出了两张引火符,额头上大颗大颗滚落的汗水浸湿了他的衣襟,古白像是没感觉到般小心翼翼的挪动脚步,突然跃身一跳猛然扑向了前面的郑怜巧,手里的符就在要碰到她身体时古白连人带符一齐被掀飞掉落到了一边。

突如其来的便好吓的张奶娘“啊!”的一声惊叫,只见她脸色苍白却仍护住怀里的两个孩子。

“——国师!!——”张奶娘慌忙起身想要过去察看古白的伤势,但在听到古辰儿和古星儿泛着颤意的声音后又不得不再次停下。

“小白叔叔……”

“花花……”

古辰儿和古星儿哽咽出声,小脸上泪痕交错,平日里神采奕奕的双眸早已被惊恐害怕占满。

听见声响古轻言急忙看了过来,在看见地上那个不停呕血却还挣扎着想要爬起的白衣少年后古轻言双眼酸涩,低吼道:“别动了古白别动了!!”

赫连祁染眼一厉,一把拉过古轻言躲过了张口咬来的骷髅!一边应付着骷髅群一边厉声呵斥着他:“你怎么搞得?差点就受伤了你不知道吗?”

郑怜巧哈哈大笑,对着古轻言道:“莫沐歌,你到底有什么好的?能让这么多人都甘愿替你去死?你抢走了我最宝贵的东西让我这么痛苦还害我变成了这副不人不鬼的模样,我不会让你好过的!”

“听说这两个孩子对你来说意义非凡?”郑怜巧指着张奶娘身后的古辰儿和古星儿,“我也要让你尝尝我所受的极致的痛苦!你说我把他们全都杀了怎么样?想想都兴奋~”

郑怜巧赤红的眼眸泛着妖冶的光,临近癫狂的哈哈仰天长笑!

古轻言眼神一厉,语气寒冷!

“你想做什么?!”

可接下来郑怜巧却用行动告诉了古轻言她想要干什么,只见她一步一步的靠近张奶娘,眼神越过她盯着古辰儿和古星儿的眼神既狠毒又兴奋!

张奶娘挡在两个孩子身前,仅管再害怕都不移一步,郑怜巧靠近一步她就退一步,直到退到了墙角没了退路,张奶娘转身紧紧将两个害怕哽咽出声的孩子抱进怀里。

“你想干什么!郑怜巧你最好别动他们!否则我跟你不死不休!!”

古轻言双眼猛睁,越发不要命不躲不闪疯狂的挥剑砍开挡路的骷髅。

“滚!”郑怜巧单手将张奶娘毫不费力的提了起来随手一甩便将她扔到了古白身边。

古辰儿和古星儿恐惧的缩抱成一团,嚎啕大哭的倾诉着心里的恐惧。

“郑怜巧你停下!有话你可以跟我说,只要你放过两个孩子我可以答应你的一切要求!!”古轻言高吼,他实在是没有办法了,没有人知道他的心有多冷。

郑怜巧冷笑,不给予理会,只是停在缩抱成一团的两个孩子面前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们,缓缓伸出一只手,只见她的五指仿佛涂了指甲一般乌黑乌黑。随便挑起了一个孩子的下颚,郑怜巧专研了会,不冷不暖的道:“长的到是标志,只可惜这张脸终是要消没在世间。你们可不要怪我,我并不想对你们孩子出手的,要怪就怪你们的父亲莫沐歌吧,这所有的一切都是他造成的。”

抬起另一只手五指依旧乌黑,只是那指甲却在顷刻间长长,尖锐而又让人寒颤!

“——不要!不要!!!——”古轻言近似绝望的吼着,奈何郑怜巧不理。一瞬间,郑怜巧尖锐的爪子确是穿透了一人的身体,只是那人不是两个孩子中的另一个人。

“奶娘!奶娘啊啊啊!!!”古轻言悲戚的嘶吼。

战一四人和古铜四人赶来时见到的便是这样衣服情景,张奶娘胸前被郑怜巧戳了个大窟窿,血还在不停的流着,头早已搭了下去。

几人急忙上前制住郑怜巧,奈何不是其对手纷纷被打的吐血,却是帮古轻言争到了时间。

战一四人急忙也加入了打斗,合力打出了一条血路让古轻言走了出去。

第74章:信上的内容(续下)

郑怜巧抽出自己血淋淋的手,垂眼望着倒下去的尸体,“你自己跑上来寻死可怪不得我。”说完便又抬起了手。

古轻言飞身上来,挥出一道剑气直逼郑怜巧。

“……”

郑怜巧望着刚才站的地方赫然出现的炸痕,抬眼望向古轻言,猩红的双眼如恶兽般狠毒的盯着自己的猎物。“说实话小女子还得感谢那位大人,不然小女子是如何也想不到世间还有此等不切实际的东西,更不会想到王妃竟有这等本事。”

郑怜巧将王妃二字咬的极重。

放下剑,古轻言双眼呆怔的望着躺在地上的人,双手畏缩不前。

“奶娘……”试探性的喊了声,见她没有反应,古轻言双唇眼见的颤抖。伸出手抱起张奶娘入怀,探了下她的呼吸后古轻言顿时混沌了起来,脑子里一片空白甚至除了他们二人整个世界都是雪白的。

嘴唇抖动,古轻言牵强的笑笑,笑的极其惹人心疼。他道:“奶娘,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是歌儿不好,歌儿不该瞒着您的,歌儿保证,只要您醒来我所有的都告诉你好不好?你想知道什么我就告诉你什么,只要你醒来啊……”

“……”

古轻言茫然若失,伸手捂住张奶娘胸前的伤口,看着还在不停流的血心底祈求着‘别流了别流了’,可没有丝毫的作用,血依旧无情的透过他的手指不断的往外流。

古轻言不断的拢合流出的血往回送,不过片刻手边鲜红一片,古轻言见若未见如此反反复复的阻止着血是流失,只是没有任何作用。

“奶娘你肯定还不知道,我还有另一个秘密。”古轻言哭了,清澈透明的眼泪像决了堤的坝蜂拥而出,来势汹汹。他牵动着嘴角望着怀里双目紧闭的人笑道:“歌儿的要求很简单,你醒来我就告诉你好不好?真的,这个秘密你一定会感兴趣的!你醒来!你醒来我全部都告诉你啊!!!”

“啊啊啊啊!!!”古轻言痛苦的仰天长吼,额头上脖子上青筋暴起!

这一幕让赫连祁染和古白等人甚至在场所有生者都为之动容,甚至很多年后还会有人谈起,那个青衣少年痛苦悲戚的模样。

郑怜巧满意的看着近似癫狂的莫沐歌,抱胸站在一旁大笑。

“没想到你也有这么狼狈的时刻啊,我还以为你永远都是那副什么都不在意温温和和的模样呢。”郑怜巧讽刺的开口,转而道:“不过,我相当满意。我也要让你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

古轻言现在已经混沌了,平日里温和带笑的眸子冷的让人寒颤,他什么也听不到什么也看不到,只知道他两世来唯一对他好对他亲的人也抛弃他走了,他恨!恨老天的不公!恨这些都是因为赫连祁染的原因来发生的!但他更恨的却是自己,恨自己的无能!!

别人没注意到古轻言的变化古白却是注意到了,不由得心神一紧!连忙奋力起身想要爬起来却又倒了下去。

几个伤势算的上是轻的族长注意到了古白的动作,纷纷跑了过来搀扶起他却被古白拒绝了,古白强忍着痛意开口,“赶紧把两个孩子带过来!小言子不对劲!”

被他一提醒几人一看,果然如他所说古轻言不太对劲。不敢做多想几人连忙绕道他身侧将古辰儿和古星儿抱到了古白身边,一脸紧张担忧的望着古轻言。

冷眼望着几人的动作,郑怜巧并不在意,对于她来说这些人她是要杀了个尽的,便由着他们跳档一会。

郑怜巧道:“王妃是太有自信了嘛?跟敌人打架时竟然放下了自己的兵器,那可是投降的意思啊~不过既然你有心认输小女子也不是什么不讲道理之人,便给你个痛快吧!”

说完,郑怜巧猩红的眼眸徒然转厉!扬着修长尖锐的指甲便朝他抓了过去!

虽然被围在了骷髅中无法脱身,但赫连祁染却一直注意着古轻言这边的状况,见此赫连祁染连忙高吼:“莫沐歌!小心!!”

古轻言脑子里已经一片混乱,小心翼翼的放下张奶娘,拿起手边的剑双眼泛着戾气,气势突然磅礴压人!看着跃来的郑怜巧古轻言不紧不慢的抬起剑,他脑子里有一个声音一直在告诉指示着他,那声音不停的叫嚣着“杀了他杀了他!是他把张奶娘害死的把他们都杀死!全部都杀死!!”

古轻言嗜血勾唇,脚尖蓄力一个飞跃跳了出去,两人在空中相搏。郑怜巧看着突然功力大增的古轻言不敢置信!满是裂痕的脸扭曲难看!

古轻言出剑神快,让人竟看不见剑体只看得见它的虚影不停的来回变换着!突然,古轻言握着的剑被他变得大了十几倍,他毫不费力的扬起狠狠朝下一砍,一条断臂便掉落了下来在地上滚动!

郑怜巧瞪大着眼睛盯着自己的断臂,为什么她没有感觉到痛?伤口也没有流血!

古轻言并不打算给她疑惑的时间,刚落地瞬间便又跃了出去,行动间麻利丝毫不犹豫,挥剑剑冷漠毫无情绪可言,只是那充满仇恨的双眸太过显目,就好像只是一台复仇的机器般不知伤痛。

郑怜巧仓促闪开,胸前的衣服被狠狠的划裂到了肚眼。她退一步古轻言便紧逼两步,势要将她杀死!

这一幕着实惊呆了不少人,不知是不是郑怜巧受了伤还是为何,那群张牙舞爪的骷髅竟不再动弹,都保持着最后一刻的姿势,姿态各异。

赫连祁染和战一四人趁机将它们全部打散,几人狼狈不堪的小跑到古白等人身边。

“少主这气势有点不对啊!”古铜眯眼,心里思绪万千。

几人忐忑的盯着眼前你来我往的二人,古辰儿和古星儿躲进古白的怀里,两人瑟瑟发抖。

“啊啊!”

郑怜巧狼狈的躲闪,古轻言身形如影虚幻,直接堵住了她的去路一记横扫便将她踢出几米远,地上还能清晰的看见拖过的痕迹!

古轻言拖着剑一步一步坚定狠决的走向不断后退的郑怜巧,每走一步仿佛都走在在场每个人的心上,一步一个重印。明明是很随意的拉着剑走地上却被剑尖划出了一道深深的痕迹,仿佛割在在场人的心上,这样冷漠狠厉的古轻言给人一种从未领受过的惊恐!就好像掉入深水漩涡拼命向上游却只能随漩涡沉沦般,只能无奈被迫的承受着水里窒息的痛苦!

“哈哈哈!!”退了两下郑怜巧疯癫的狂笑了起来,她不稳的起身,近似癫狂的看着不停向她走来的古轻言。“哈哈哈哈……莫沐歌啊莫沐歌,没想到你也这么可悲!没想到一个老女人竟然能让你变得这般,看来她对你非同一般啊~正好,怎么样?这种滋味如何?”

古轻言不语,坚定不移的靠近郑怜巧。

“没想到你竟然这般厉害,也够了,虽然没能杀了这些人但阴差阳错下让你这么痛苦,也值了!”郑怜巧不躲也不闪,“我用我生生世世的命为祭,诅咒你不得好死,比我还惨,死无全尸!!!”

“……”郑怜巧低头,不知为何感觉不到痛处的她此事竟清晰的感受到了腹部传来撕裂的痛楚!郑怜巧无视那抹清晰的痛楚望着刺穿身体的剑笑了,抬起头望着握着剑的古轻言启唇,猩红的眸子带着最后的癫狂!

“别得意的太早,杀了我也无用,那位大人不会放过你的……”

同时,古轻言冷漠的握着剑柄用力往上一抬,郑怜巧便硬生生的被从肚眼往上劈成了两半倒了下去!

就在众人以为结束了的时候古轻言却突然抬着消灵剑朝他们砍了过来!

一直注意着古轻言的古白和赫连祁染一伙人见势连忙向两侧躲开了去。古白被赫连祁染拉了起来同古辰儿和古星儿在一边,而六位族长则在另一边。

古辰儿和古星儿在战一和战三怀里惴惴不安的看着魔怔的古轻言,小手不停的抹着眼泪,小眼已是通红一片。

“爹爹呜——”古辰儿哭喊着。

“呜……爹嗝爹爹哇啊!……”古星儿打了个哭嗝,眼泪巴巴的望着陌生的古轻言。

第75章:重伤

古轻言现在是见一个杀一个,在他看来,眼前的所有人都是敌人,可在听见惊恐声中的那两抹细小的哽咽时却愣足了下来,随即又开始狠厉的挥舞着消灵剑。

在在场所有存活下来的宫女和侍卫们心里,古轻言从救了他们的大恩人变成了一个比郑怜巧还可怕的恶魔!

场面又开始混乱起来,宫女侍卫们你逃我窜你躲我闪,惊恐尖叫声、害怕哽咽声透过了每个人的耳膜。

赫连祁染盯着迷失了自己的古轻言,担忧的问古白:“莫沐歌怎么了?为何自己人都下杀手?”

古白微不可觉的叹了口气,严肃道:“先制止住他再说吧!”

对面的古铜闻言,瞪大了眼睛盯着古白仿佛在问‘你确定不是开玩笑的?’,他道:“那个女人我们都打不过,发狂的少主我们就更不是对手了,上去也只是单方面的被揍,搞不好还要挨消灵剑的刀子!”

“族长,都这时候了您就不要耿直了!”古白翻了个白眼,“再不制住他我们都得成他剑下亡魂了,难不成一起等他来砍吗?!”

就在大伙准备动手时古白又道:“族长们,一有机会就用束缚咒!您们可千万不要下狠手啊,他可是咱们的少主,出手悠着点。”

众人:“……”

其实他们很想说希望少主对他们出手悠着点,别把他们打死了就成!!

几人负伤纷纷上前将古轻言团团围住,古白一把拉住了也要上去帮忙的赫连祁染,“王爷您就免了吧,这还有三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更需要你。”

“……”赫连祁染蹙眉,侧首望了眼已然被紧紧围住了的莫沐歌又回过头看了眼身侧的一大两小没有再说话。赫连祁染紧张担忧的盯着人群中腹背受‘敌’的古轻言,染了血脏破的宽大衣袖下修长的双手紧攥的没了血色,他问古白:“他……他为何会突然间变了心性变的六亲不认?”

古白望着男人刚毅俊美的侧脸,看着他脸上的担忧轻浮一笑,道:“你想知道?”

沉默半晌,赫连祁染收回了视线,侧首与他对视,“……大概是猜到了,只是……只是有些难以接受。”

“哈哈~这有什么好奇怪的。”移开眼,古白望着情势紧张的族长们,回道:“神也有支柱更何况是人,当一个人压抑隔绝世间之情久了,一旦再次有了支柱然那支柱却倒塌时难免精神会有些崩溃。”

情势紧张的国师殿内,古白和赫连祁染二人的笑谈看过去格外的怪异,然而根本没人去注意,国师殿的人都惊恐慌张的跑了出去,半盏茶的时间都不到国师殿内就只剩下古白等人。

很快,整个皇宫的人都知道了国师殿的这档事,被城墙上的油灯照的幽黄的宫道,只见一抹明黄色的身影行迹匆忙,步伐些微的凌乱的朝国师殿赶去,身后还跟着一大堆的宫女侍卫和一个太监。

那太监气喘息息的跟在皇帝身后跑着,边跑便扯着嗓子喊道:“——皇上,您慢些夜里暗,当心脚下啊!——”

……

当皇帝赶到国师殿时它格外的安静,门口也并未有侍卫看守。皇帝料想也是,发生了那样的事肯定是不会有人傻到继续守在这的。

蹙紧着利落的剑眉,皇帝想都不想就直接从门口跨了进去,只是当他一脚刚踏进门沿时却被一股力量推了出来。

站在大门口,皇帝不死心的用手伸了进去,结果依旧是被冷漠的推了出来,他甚至能清晰的感觉到那股抗拒之力,因为他完完全全的触摸到了那股无形的力量。猜到是里面的人做了手脚,皇帝气愤的一拳怒砸在了那结界上,既无力又气愤!邪魅俊美的脸上是毫不遮掩浓浓的担忧之色。若是古白在此肯定是要惊讶一番的,总是面瘫的人也会露出这样的神情,只可惜古白并不知道。

几番下来古轻言身上划了不少的刀子,战一四人和六位族长也好不到哪去,浑身上下可以说是没了一块好肉,不禁脸上挂了花身上也是多处挂彩。

古白看了一会,重重叹了口气,抽了抽手示意赫连祁染松开他。

“……”侧过头,赫连祁染松开了提着古白的手,只见他缓缓的坐到了地上喘着粗气。赫连祁染蹙眉,虽然他不太喜欢古白这个人但他毕竟是莫沐歌的人又是国师,毫无感情的关心问:“你没事吧?”

古白艰难的摇了摇头,双眼的焦距开始变的模糊。晃了晃脑袋古白拉过身边的古辰儿和古星儿,逞强的笑道:“辰儿,星儿,可还……可还记得叔叔之前教你们的重音咒?”

见他们点头,古白艰难的扯了扯嘴角,本想再给他们一个微笑却发现那样简单的动作现如今做起来确是这般的困难。艰难道:“现下就靠你们了……用……用叔叔教你们的重音咒喊你……喊你们爹爹……跟他说话……什么都好……”

古辰儿和古星儿哽咽的点头,乖巧的喊着正大开杀戒六亲不认的古轻言。

原本只有武器碰撞声不断响起的国师殿突然响起了两道清亮带和着哭腔稚嫩的颤音,只听他们声音不一的喊道:“爹爹!辰儿/星儿怕!爹爹别打了!”

“爹爹!辰儿要回家……辰儿害怕……”

“星儿要回家……这里好怕不要留在这……”

“星儿要张奶奶……爹爹不要打啊!!呜啊……”

……

古轻言身形一顿,听着熟悉的声音,慢慢放下了高举的消灵剑,茫然的转过身望着他们的方向,浑浊的双眼一下清一下浊,在望见那两抹小小的身影后又瞬间浑乱了起来!

“趁现在!!”

不知谁高喊了声,都已成重伤的六位族长屏息凝神快速对恍惚中的古轻言下了束缚咒!然而古轻言只是身形一动,再次出现时已经站在了六人身后!

“小心!”战一提醒,却还是晚了一步!

六人呈抛物线状纷纷被古轻言扫飞了出去!

“咳!咳咳!!……”

“咳咳咳!!”

……

六人被这重重一击皆是口吐鲜血,捂着胸口脸色惨白的倒地不起。

第76章:故事(一)

一片狼藉横尸遍地的国师殿内,左右护法不知何时出现,趁着古轻言拧眉恍惚间似商量好过般默契出手,二人手速极快的在古轻言胸前点了几下紧接着闪身到了他身后,手起手落两记手刀狠狠劈向了他的脖子!

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当众人回过神后见到的便是古轻言已经昏倒了躺在那满是血污的地上,而左右护法二人依旧如初见时全身笼罩在黑斗篷下,静静地站在古轻言身边。

“你们对他做了什么?!”赫连祁染双眼充红,看着地上躺着的人声音阴冷的渗人!

右护法毫无感情的声音响起,冷淡道:“逍遥王爷不必担心,王妃只是晕过去了。”

众人不约而同的松了口气。

就在这时,门口却响起了一阵阵脚步声,率先跑进来的人一身明黄,锐利如鹰的双眸透着浓浓的担忧,对于这满地横尸没有半点意外或惊恐,只是快速的掠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待看见那平日里笑靥如花的白衣少年此刻却奄奄一息硬撑着坐着时心狠狠一抽,像被针扎了般疼!

“小白!!”皇帝一个箭步冲到了古白身边,动作无比轻柔小心点将他抱进怀里。

虽然已经看不清了,但古白听出了来人的声音,靠着他宽大的胸膛古白苍白一笑,似有些不满但更多的确是安心。

“……说了……好多次了,不要喊……喊我小白……”话刚落便晕了过去。

皇帝心一紧,到了嘴边呼之欲出的“太医来了没有!!?”被走来的人硬生生堵住了。

“国师体内的精力枯竭,御医来了也无用。”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右护法淡淡道。走了过来,苍白的手伸到他面前,“把这个给他吃了。”

“……”皇帝犹豫的盯着她手心里的药丸,抬头审视着她话的可信度!

“这是补气活血的上好药,里面加了百年灵芝,对国师来说有益无害。”右护法淡淡解释,依旧保持着递药丸的姿势站着。

“……”看着怀里昏迷不醒的人,皇帝咬了咬牙夺过药丸放进了古白嘴里,阴狠的声音吓的跟进来的太监宫女们心狠狠一颤,都低着头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他要是有什么事,真不会放过你们!!”

虽然整个过程中他都不在,但这么多年风风雨雨他都挨过,看情势也清楚这两个黑衣女子不是什么善类!

这边,赫连祁染也连忙抱起了昏迷的古轻言,动作轻柔的将他抱起朝门外走去。

“站住!”皇帝喝道。

“……有何事。”沉默了片刻,赫连祁染淡淡问。

“今晚你们都留在宫中吧。”皇帝道。

赫连祁染拒绝,低头眼神温柔的看着怀里的人道:“不了,他不会想呆在这的。”

“朕还有事想与莫沐歌谈谈,发生了这么多事,朕想,他应该会追究到底吧。”皇帝道,幽深的眼眸紧紧盯着赫连祁染的后背。

“……”

就在二人僵持不下时,站在赫连祁染身边不远的左护法开口了。只听她淡淡道:“我们二人今日前来与王妃有要事相告,还请逍遥王爷不要一己私情。”

“……本王还记得第一次看见他和一群腐尸打斗之时,那时候和所有人一样,本王特别震惊。”震惊世上竟还有那般诡异之事,也是那时,他才慢慢发现他心悦他。

赫连祁染抱着古轻言背对着众人,幽幽道:“本王是个自私自利之人,却独独对他莫沐歌百般纵容,千般呵护。我曾想过,能不能让他远离这些东西,那样至少我还可以保护他,而不是像这样无能为力。”

“本王自有意识起,何事不是一人扛。可他的出现毫无征兆,本王开始关心一个人,为一个人担心,宁可低下头也想讨他一个笑容。没人知道每次他伤痕累累回来时本王心有多痛多无力,甚至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本王到底有多爱他。”

平静无波的一段话狠狠的敲打着所有人的心,就连皇帝也是一阵错愕,似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回答。

“……皇叔,若是莫沐歌醒后依旧坚持要报仇我不会拦着他的,侄儿先行回府了。”赫连祁染道。

“……”皇叔……这还是他第一次听到他喊他皇叔……

叹了口气,皇帝不再出声阻拦,都是造化弄人啊……

战一拖着伤痕累累的身子走到两个孩子前抱起来一个,接着战三抱起了另一个,战五则抱起了张奶娘的尸体,紧跟着赫连祁染走了出去。

剩下伤的最重的战二一瘸一拐的跟着,左护法伸出手挡住了他的去路,拿出来一张信封递给他,道:“麻烦把这个转交给逍遥王妃。”

战二顿了下,接过颔了颔首。

六位族长面面相觑片刻,皆是跟随着古轻言出了皇宫。

对于他们来说,古轻言现在就是他们的命,再加上古轻言伤势不知轻重,他们自是要跟着去的。虽然也很担心古白,但他们都默契的相信有皇帝在,应该是无大碍,加上右护法给的药,自是想不好都难。

第77章:故事(二)

翌日,国师殿遭袭之事以不及掩耳之势一夜间传遍了大街小巷,有人为此窃喜,亦有人为此终日惶恐。

古白重伤昏迷不醒已是成了百姓的茶间侃谈,但显然莫沐歌这个人更让他们感兴趣。

“听说了吗?昨天晚上皇宫里头那国师殿被不好的东西进去了,还把那个国师重伤了!”

“是啊!听说至今还躺在床上昏迷不醒呢!你们说到底是什么东西?就连当朝国师都打不过!”

“这还不是最令人难以接受的事,我可是听说前左丞相府那不受宠的嫡子也参与了其中,还与那些东西相缠打斗了!”

“我也听说了!听说当时他杀红了眼连自己人都杀啊!”

“唉!可不是!他那两个孩子也是可怜,指不定被吓成什么样呢!”

“我可听说不是这样啊!听说是从小养大他的奶娘被人杀了,他才发狂乱杀人啊!”

“不管是什么,那莫沐歌其实挺让我意外的!”

……

逍遥王府。

“歌儿……”赫连祁染着一身玄色,俊美的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疼惜之色。看着面无表情毫无生气跪在灵堂前的人,赫连祁染欲言又止。

自从皇宫回府后,不过三个时辰昏迷不醒的古轻言便醒了。醒来后,古轻言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情绪波动,也没问为什么他会出现在这个他准备舍弃了的地方,甚至连平日里捧在心间上的两个孩子哭闹也平静的无视了。

只是静静的问了句:“奶娘呢。”

赫连祁染甚至还清晰的记得他当时的神情,曾泛着温和笑意流光溢彩的双眸那时是那样的空洞,毫无生气。

古轻言空洞的眸子亮起了抹微弱的光,很快又隐灭了。

歌儿。只有张奶娘会这么喊他。

古轻言冷漠的启唇,“你不要叫我歌儿。”

“……”赫连祁染一怔,抿了抿唇,开口道:“去休息吧,张奶娘不会想看到你这般模样的。”

古轻言不语,沉默许久,沙哑着声音道:“我知道她还在,马上双辰了,我要见她……最后一面……”

虽然不清楚古轻言口中的双辰是什么意思,赫连祁染也没有问,只是安静的陪着他。

……

虽然古轻言是穿来的,在现代若是祭奠一个人是以黑色为主,因为暗沉的颜色更能衬托出人们悲伤。但古轻言却是少见的一身白衣,同古白一般,衣服上没有一点花秀点缀。

古轻言着一身白一是因为这是古代人的习俗,二则是古人认为祭奠死者白色会给他们带去好运,希望他们去往极乐。虽然清楚这是迷信,但古轻言却依旧鲜少的执着。

将所有门窗关好后,古轻言朝张奶娘走去,一贯温和的面容此刻在赫连祁染看来却是那样让他揪心的痛。

古轻言看着黑棺里缓缓升起的白烟心顿时一停,屏息凝神的盯着,衣袖下的双手不知不觉中也被狠狠拽紧了。

“……”赫连祁染安静的站在旁边,虽然他看不见,但古轻言异样的神情也能猜出一二。

当张奶娘魂魄完全离体飘出黑棺时古轻言再也忍不住哭了出来,泪水连贯的从通红的眼眶中滚落出去。

“……歌儿?”张奶娘不确定的出声试探,下意识的抬手想要拭去他脸上的泪却在透过他的脸后愣住了。

古轻言一把抹去泪水,深吸了口气,声音哽咽的喊道:“奶娘~”

张奶娘无奈,叹了口气。

“我已经死了吧。”张奶娘平静道。

“我一定不会放过她们的!”古轻言眼神骤然犀利,幽深的眼眸深处是冷冷的恨意!

看着突然变了个人般的‘莫沐歌’张奶娘一怔,摇了摇头,道:“歌儿,你切不可再去惹那些东西了,听奶娘的话,带着辰儿和星儿好好生活吧。”

古轻言固执的否决,声音是从未有过的坚定执着,没有丝毫的挽留之地!

“不可能!我定要她们付出代价!”古轻言道:“奶娘,你难道就舍得离开我们吗?”

“歌儿……”张奶娘摇头,“奶娘当然舍不得你们了,你这般奶娘又如何能放心离开呢……”

闻言,古轻言露出了一抹笑意。他道:“那就不离开!要是奶娘不想走那就留在我身边修炼如何?”

“……”赫连祁染沉默的站在原地,看着前面对着空气欣喜讲话的人。

“不可。”张奶娘摇了摇头,“我该入轮回了。”

脸上的笑意骤然消失,古轻言沉默许久,低压着声音开口:“你还是要离开……”

张奶娘笑了笑,将目光落在了古轻言身后的赫连祁染身上,片刻后,开口道:“我该去找我真正的歌儿了。”

“……”古轻言蓦然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的看着张奶娘飘忽不定的魂魄,双唇微不可觉的颤动着。

张奶娘并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只听她继续道:“虽然不知道你是谁,但你是个好孩子,跟我的歌儿一样。他也像你一样善良,只是却不受老天爷的待见这一生受尽了委屈苦难,他怕是等久了,我要去寻他了。”

古轻言嘴唇不可抑止的抖动着,就连嗓音也跟着颤抖。“……你……你是,何时发现的……”

“再没有谁比我更了解我的歌儿了,毕竟是我一手精心带大的孩子。”张奶娘笑了笑,“他是个性子胆小却很单纯善良的孩子,从你消失回到左丞相府的第一天我就已有所察觉了,只是心里不想承认罢了。”

“你还记得进逍遥王府的第二天吗?”张奶娘释然的笑问。

第78章:故事(三)

赫连祁染看着突然情绪波动起来的人担心的皱了皱眉,抬眼望向了他一直盯着的方向,却仍是什么都没有。

张奶娘笑了下,收回与赫连祁染“相视”的目光,对古轻言道:“那天你刚从宫里回来,我煮了碗皮蛋粥给你吃,可还记得?”

“……”古轻言不语。他当然记得,但他怎么也想不出她是从哪里看出腻端的。

“我的歌儿一生中就喜爱两样,一是与他相依为命的我,二则是皮蛋粥。”张奶娘道,“虽然这样说确实好笑了些,但人或许就是如此吧。”

“你让人总是很意外,要是当初歌儿也像你这般或许一切都会不一样吧。”张奶娘慈爱的看着古轻言,“能告诉我你真正的名字吗?”

“……古轻言。”沉默了一会后古轻言开口道,袖子下的手掌心掐痕深浅不一。

赫连祁染皱眉:“……”

“听奶娘的话,别再去惹那些东西了……”

古轻言微不可觉的上前了一步,盯着悬在黑棺之上正在快速消散的“人”呆楞的伸出了手。古轻言失魂落魄站在原地,悬在空中的手倏然落下,脑海里是张奶娘消散前对着他笑的无比慈爱的脸,挥之不去。

半晌后,古轻言安静的走到大厅里显目的黑棺边。

“……”盯着黑棺里躺着的人,古轻言笑的毫无感情,眼底深处是从未有过的恨意!

将棺盖小心盖好后古轻言未作多停留转身走了出去。路过赫连祁染身侧时脚步顿了顿,拜托的开口:“麻烦你帮张奶娘寻个好地下葬了吧,她不喜欢落人口舌,自己人去就好了……我和六位族长去趟宫中。”

……

“如何了?可还会难受?”扶起古白,皇帝担心的询问。

摇了摇头,古白好笑的开口:“已经好多了,我这不碍事。你还是快去处理你的公文吧,两天没去御书房了估计那奏折都堆成山了。”

皇帝冷着脸,“你还好意思笑,你要是当心着点朕也不用荒废君道。”

“好好好,我的错成了吧?”古白苍白着一张脸,嬉皮笑脸的认着错。转念一想,又小声嘀咕道:“这也没啥吧,干我们这行的多多少少还是会受伤的。再说了,这都是预料不到的事啊……”

“你在嘀咕什么?”皇帝黑着张脸。

“没什么没什么。”古白莫名心虚的否认,就连他自己都不明白为何被他一问就心生心虚了。

“你不用守着我的,你还是快去批你的奏折吧,这不是还有宫女们嘛,我要是不便喊她们便是了。”古白道。

“无碍,那些奏折不重要。”皇帝淡淡道。

“!!!”古白一脸的错愕,他还是第一次听见一个当帝王的人说自己江山不重要的!?摇了摇头,古白直接认真的拒绝,“那也不行!我可担当不起祸国祸民的罪名。你还是走吧,别害我了。”

皇帝也不恼,凉飘飘的斜了眼床上靠坐着的人,道:“你莫不是忘了这是朕的寝宫?”

古白:“……”不说他还真忘了。

“咳咳……”古白尴尬的假咳,“那什么,要不然我就回去吧,我那殿可都打理好了?”

皇帝挑眉,“你觉得呢?”

古白:“……”真是不作死就不会死啊。

就在古白尴尬的想要暴走的时候一个小公公走了进来,他道:“皇上,逍遥王妃来了,现在正在外头候着。”

皇帝一点也不意外,“莫沐歌”会来这是意料之中的事,点了点头,道“让他们都进来吧。”

倒是古白,显得有些异常的激动,皇帝不由得皱着眉多看了两眼。

“小言子!六位族长我想死你们了!”古白欢快的摇着手,若不是皇帝坐在他床前他铁定是要跑下去的。

古轻言从容不迫的走了进来,朝古白点了点头后又向皇帝拱了拱手,六位族长亦是如此。

“你的伤可好些了?”古轻言看向古白,问。

“没事了,吃了左护法她们的药都好的差不多了。”古白道。

古轻言点了点头,“那就好。”

“坐啊,你们都站着干嘛?”古白道。

“不了。”古轻言摇头,转而将视线落在皇帝身上。“我这次特地来这里找皇上有些事想谈下,说完就走。”

古白疑惑道看向身侧的人,找他能有什么事?

“正巧,朕也有事想找你谈下。”皇帝起身,“随朕去御书房吧。”

“……”古轻言不语,沉默的跟着走了出去。

待二人走后,六位族长轰然散开,坐下喝茶的喝茶,教训古白的教训古白,看上去竟也是少有的温馨。

“你说你脑子是摆设吗?下次打不过就别死要面子了!”古代呵叱出声,古白依旧是不正经的笑着。

“老实交代,伤势如何了?”古水问。

“你们怎么都不相信我呢,真没事了,不信你们看。”说着就要下床证明自己真的没事了。

古恒一把拦住了他的动作,瞪了一眼他道:“你现在最主要的就是把伤养好,切莫要再给少主心里添堵了!”

古白思绪一顿,慢了半拍问:“小言子怎么了?”

“你该不是忘了少主那个奶娘?出事那天可是死了的。”古恒道。

“……”古白一顿,脸上轻浮的笑意顿时一消二散。他怎么蠢到把这事给忘了!?

第79章:故事(四)

御书房。

皇帝背对着古轻言负手而立,他道:“朕能猜到你欲想要问的,但朕给不了你答案。”

“我都还没问皇上又是如何这般确定给不了我答案。”古轻言盯着前面人的后背,道。

转过身,皇帝毫不避讳的直视着古轻言,“你性子倒是跟他很像,都是一样的固执。”

“皇上口中的他可是指我那所谓的父亲?”古轻言语气淡淡的,让人看不出他是在意还是不在意。

皇帝点了点头,“朕不妨告诉你,其实你跟赫连那小子的这门婚事并不是朕的意思,而是你父亲的意思。”

古轻言攥紧了拳头,面不改色的问:“那你能找到他吗?”

“倘若你父亲不主动联络朕朕也毫无办法,若不是他偶尔捎个信就连朕都觉得他人间蒸发了。”皇帝道。

“……”沉默了片刻,古轻言又问:“那你可还知道些什么?他最后捎给你的信是什么?”

皇帝看了他一会,启唇道:“让赫连那小子与你成亲。”

古轻言:“……”

宽敞安静的御书房内,两人安静的谁也没有出声。片刻后,皇帝再次开口道:“当初朕收到信时也是莫名其妙,完全不懂他到底是何意思,但也知道,他会那样说必定是有他的理由。”

古轻言嗤笑,“你倒是很信任他。”

“竟然你问完了那就该朕说了。”皇帝也不在意他话里的讽刺,直接开口扯回话题道。

古轻言不语。

“朕希望你能离开赫连那个小子。”皇帝道。

古轻言一怔。

皇帝道:“虽然这门亲事是你那个父亲许定的,但话说回来朕也就赫连祁染这么一个侄子,他自小父母便不在身边,朕自是要替皇兄保他子嗣平安的。”

“你可否明白朕的意思?”皇帝问。看着眼前面不改色的人,他不由得想起了出事当日赫连祁染的坚定决绝。或许,他能明白些为何他会钟情于他了吧。只是,怕是君子有意佳人无情了。

古轻言沉默,突然反问:“你说要保他平安,那为何在他小时候无助时你这个做舅舅的却无动于衷?甚至对他不闻不问?这就是你口中的保护?”

皇帝一愣,随机嘴角勾起了一抹微不可见的弧度,却也顿时让冷毅的脸耀目起来。

“这是他告诉你的?”皇帝笑问。

古轻言冷目以待,不语。

“呵~”皇帝轻笑出声,道:“你的意思是朕保护的不周到?”

“这是你自己承认的。”古轻言漠然道。

皇帝笑了笑,道:“你和他都觉得朕不念亲情,朕能理解。”兀自点了点头,皇帝道:“毕竟那孩子确是受了不少苦。”

古轻言见他如此坦率的承认,正欲开口宣泄心里为赫连祁染感到的不公只听他又接着开口道:“不仅你们这样觉得,就连朝堂之上后宫之中他们也都这样觉得,甚至连百姓也都这么认为。但这就是朕对他最好的保护,只有让他远离这些东西,让朝堂上那些人清楚的知道他赫连祁染对朕无足轻重,那么他便是安全的,你可明白?”

皇帝看着古轻言,将这些年来被所有人误认的事情说了出来,心里顿时一松,就好比解决了沉压在心中已久的一件事。

古轻言错愕,吃惊的盯着眼前神情有着些许如重释放的男人。

“朕的之前的话你考虑的如何了?”皇帝问。半晌后,见古轻言依旧不说话,皇帝又道:“朕看的出来,那小子是真的很爱你,为了你他居然承认了我这个舅舅,朕也看的出你对他的感情,绝对不浅。”

“本以为你们这门亲事没多大实在,但天意弄人,或许这也是缘分吧。”皇帝徐徐讲道,“这是朕用一个普通舅舅的身份请求你的事,而不是皇帝的身份。”

“……就算你不说,我也会这么做,他不该扯进这潭沼泽里。”古轻言低垂着眉眼,长长的睫毛挡住了眼底闪过的一抹痛色。

看着这样的古轻言皇帝无奈的叹了口气,“要是你那便宜父亲在就好了,或许事情会简单许多吧。”

“你似乎很了解他,能跟我讲讲他是一个怎样的人吗?”抬起头,古轻言问。

“怎么会不了解呢,他就是化成了灰朕都能分辨出。”皇帝信誓旦旦道。“朕和你父亲相识也算是一场意外吧。他是个言语轻浮却极重情义之人,平时总是一副不正经的模样,实则比谁都认真谨慎。朕还得了他不少的帮助,要不是他,这天下怕是别国的了。”

“本以为我们会一直要好下去,直到了他与朕皇兄相遇开始,朕现在看到他都还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

越说到后面皇帝越气,愤慨咬牙切齿道。

皇帝突然的变化让古轻言有些摸不着头脑,古轻言狐疑的盯着情绪突然波动起来的男人,他倒是好奇到底那人做了什么才能把这样一位冷峻的男人气的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甚至于这么多年过去了‘恨’意还如此清晰。

注意到了古轻言的目光,皇帝意识到失态窘意的假咳了两声,淡漠道:“你父亲就是那种让人恨不起来但却能把人气的无处可发的人,你身边那六位族长应该深有体会。”

第80章:故事(五)

从御书房出来后,古轻言并没有打算再留于宫中。皇帝也如了古白的愿埋头扎进了短短两日便堆积如山的公文奏折里。

回到了卧龙殿,古轻言朝门口守着的宫女太监示意的点了点头,抬手拒绝了他们欲要开门的动作,伸手推开了厚重的房门进去了房间后反手将房门从里面关了起来。

六位族长起身,都看着不断走进的人,就连平时吵吵闹闹的古白也出奇的安静,没有出声。

“……”古轻言看了两眼安静的几人,缓步走进。立于床前,古轻言低头望着脸色依旧苍白的古白,问:“左护法她们的药你吃后可有什么不适?”

“为何这样问?”古白噗嗤一笑,“难不成你怕她们在药里动了什么手脚?”

古轻言淡淡点头,“不无这个可能。”

古白:“……”

“左右护法这二人实在猜不透她们的目的,又要背着幕后之人帮我们还要执行那人的命令对我们不利,花费如此心机,唯一可以肯定的是他们二人定是有事求于我们,该防的还是得防。”古轻言道。

“可我们现在没有任何头绪,连她们二人的踪迹都找不到更别说找她们背后之人了。”古白道。

六位族长面面相觑,古水突然站了出来,从袖子里掏出了一张纸,道:“少主,这是昨日少夫人的手下转交给我让我给你的,这是前日那两位黑衣女子交代定要让你看到。”

“……”接过他手里的纸,古轻言打开草草看了两眼,大概看清了信上的内容后再抬头眼眸黑的让人发寒,而那张纸早已被他紧紧抓进了手心皱的没了原本的样子。

古轻言骤然发黑的脸色让古白和六位族长心里没底,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浑身散发着冷漠肃杀之气的古轻言,不由得肃然起敬严肃起来。

“少主,信上说了什么?”古代问。

古轻言黑着脸,眼神黝黑可怕,只听他一字一句,带着浓烈的杀意开口:“我大概确定是谁了!”

几人纷纷开口问:“谁?”

……

醉梦院。

古轻言神情冷漠的站在大门口,看着进进出出的人群抬脚走了进去。原来,在皇宫里古轻言看到的那封信纸上写着:劳驾王妃移步前来醉梦院一聚,小女子有件事想找王妃谈谈,猜想王妃会感兴趣的。

跨进这个熟悉的雅间,古轻言如何也没想到再来会是这种时候。同上次来一样,什么都没变,还是那样优雅清新,房间里的各色摆设总能让人眼前一亮。

“小女子就知道王妃定会前来的。”靠窗边的矮桌,涟衣一改往日扮相身着一身黑纱衣,唇依旧是一抹艳红,黑色衣服在她穿来显得她更加娇艳欲滴,肤若凝脂。抬了抬手,涟衣道:“王妃请坐。”

“……”坐到她对面,古轻言冷漠不语,眼睛盯着她后面屹立不动的两道黑色人影。

涟衣也不在乎古轻言的冷漠,倒了杯水递到他手前莞尔一笑,道:“王妃可想听一个故事?一个血淋淋的故事。”

古轻言不语,只是冷冷的盯着她,眼里再没有一丝过往的好感。

涟衣也不在意他的态度,兀自讲道:“很久以前,有这样一户人家,他们一家总是其他百姓羡慕的对象,并不是说他们有多富裕而是他们一家很相亲相爱,一家人都特别特别的善良,就连平日里院子里死了一棵树他们都会替树伤心很久。”望着手里的杯子,涟衣无意识的摩擦着上面的花纹望着杯里的水出了神。

“他们家境相对于一般百姓家富裕一些,每年他们都会出府去救助一些贫困潦倒的百姓,给他们银子让他们自己重新生活或是救助一些乞丐,给他们提供食物,提供住处。往往一到冬天他们家上上下下都是从早忙到晚的,可他们很傻的甘愿累着,看到那些受到帮助的百姓露出笑容他们就觉得值了。就这样久而久之,他们一家便成了远近闻名的名人。”

“三年后他们迎来了他们一家上上下下都视如珍宝的宝贝,府里上上下下都沉浸在喜悦里,那个从小就被大家宠着长大的孩子在百姓看来必定是会被宠坏了,但并没有,她的父亲从小就教导她要心向善,她句句铭记于心。他们一家几乎成了整个风越国的佳谈,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涟衣淡淡讲着,头侧向着窗边,望着飘散不定的云眼神悠远,轻吹进来的风将她披肩的发轻轻带起了几缕,竟让人觉得有几分忧郁伤感。

古轻言依旧不语,静静的听着她讲。

涟衣继续道:“本以为他们一家会这样一直幸福下去,可是谁也不曾知道就在不久后一场土匪抢劫将他们的一切幻想都打破了,下人们为了保护他们死的死伤的伤,到最后就只剩下了那个孩子和几个丫鬟,那对夫妻为了保护他们的孩子也都相相离去。那场屠杀中,被他们所救助过的人竟没有一个愿意站出来帮他们,见到他们落难竟跑的比谁都快。短短一日,天上地下,梦里梦外,不过一夕之间。”

“自那之后,那个孩子性情大变。也算是天意,让她拜了一个很厉害的师父,她师父待她是极好的,只是她一心想着报仇雪痕。学成之后她如愿的将当年那些人杀了个精光,死了的便将他们炼制成低贱的腐尸供她消遣玩乐,再世不为人!活着的便将他们的魂都硬生生的捏碎!让他们魂飞魄散!”

古轻言冷笑一声,“所以你想说什么?”

回过头,涟衣对着古轻言捂嘴一笑,道“王妃别急,先听小女子将这个故事讲完再说也是不迟的。”

第81章:故事(六)

“这么多年了,她一个人过来了,也算是看尽了这人世的薄凉。人性都是如此的贪婪成性,虚伪薄情寡义,为了保全自己甚至连自己的结发妻子都能卖进这风花之地。都说虎毒不食子,这人竟连自己的骨肉都能残害……”转过头来,涟衣淡漠的看着古轻言同样毫无表情的脸,道:“王妃觉得,人性待如何?”

“所以,你就要把那些无辜的人都杀了!?”古轻言低吼着,双眼内血丝充斥。

“无辜?”涟衣毫不在意的轻笑一声,转而语气寒厉道:“没有谁是无辜的!都该死!”

“忘恩负义之徒就该不得好死!自私自利,贪婪成性,好色成瘾!我这醉梦院里的每一个人都是被最亲之人抛弃背叛之人!”肃然起身,涟衣眼神冷厉的扫过窗外楼下大街上人来人往的人群!“风花女子,不过是心支离破碎再无了牵挂活的洒脱罢了。我这醉梦院,只不过是她们停脚的一个地方,来去我从未强留过,她们却都心甘情愿沉醉于此,只因不会再被背叛。”

古轻言冷然,双眼死盯着患若二人的涟衣,看着她脸上从未出现过的恨意阴冷之意良久,才幽幽开口道:“疯子!你现在就是个疯子!”

“呵~小女子让王妃来可不是单单为了讲个故事……不过……”涟衣莞尔一笑,“不过小女子很是好奇王妃是何时知晓了的,见到小女子竟也没有一丝意外之意。”

若不是知道眼前的人已不是个善茬,放在从前古轻言定会感叹世间竟有如此绝美之色。

“也只怪我识人不清,才让奶娘无故丧命。”古轻言咬牙,眼里的杀意汹涌!“我定要你付出代价的!”

涟衣轻微摇了摇头,“知道你不会信,我并未打算伤害你们,张奶娘的死是个意外。”停下半晌,涟衣又道:“我给过你很多机会,但你都拒绝了。这次挑明了身份与你在这交谈是小女子给你最后的机会,我并不想伤害你们,但若你执意与我作对那只能抱歉了。”

“王妃……”涟衣望着古轻言轻笑道,仿佛在说一件无足轻重之事。“这次,小女子会亲自出手。”

“哦对了,差点忘了,小女子可是特地为你准备了一件特殊的礼物。”涟衣轻笑,朝身后站着的二人挥了挥手,只见她们配合的出手。

古轻言黑了脸,衣袖下的手青筋暴起。看着徐徐从束灵符内飘出的鬼重重呼了几口气。

涟衣道:“王妃可熟悉?手把手真心待的鬼竟是个细作,是不是有种被人背叛的感觉?”

“公子!……”女鬼慌张出口,想解释又不知该从何开口。

“呵!”古轻言冷笑,眼神冷厉的盯着欲言又止的女鬼,讽刺开口:“真是小看你了,打得一手好牌啊!从开始就安排了人在我身边,当我这么久喂了狗了!”

“我很好奇你为什么从开始就要设这个套,那个时候我们还并未见过吧?”

涟衣笑笑,“这个王妃很快就会知道了。”

古轻言望着女鬼,眼里尽是对她的失望。他问:“你那魂飞魄散了的亲人怕也是假的吧。”

“……”女鬼沉默了一会,转过了头,道:“魂飞魄散是真,亲人是假。当时为了更好的接近你便把记忆封印了。”

“不错……真是用尽方法……”撑起身,古轻言抬了抬酸痛的脖子望着房梁,良久,古轻言道,语气是两世来从未有过的自嘲。他道:“我这是身上有什么稀世珍宝不成,竟得你们费如此大劲接近我。”

“涟衣,你的提议我是不会答应的,死了这条心吧!最惨不过同归于尽!”说完,古轻言骤然转身离去。

女鬼沉默的盯着他离去的背影:“……”

涟衣斜瞥了眼,打趣道:“怎么?莫不是呆出感情来了?”

女鬼一惊,收回眼神急忙解释:“属下不敢!”

“其实你想跟着他也没事,我不会拦着你。”抬了抬手,涟衣道。低眉睨视着街上不断过往的人,涟衣淡淡开口:“你们都退下吧。”

“是。”三‘人’异口同声应声退下,女鬼神色复杂的看了一眼背对着她的涟衣随着左右护法出了去。

虽是烈日当空,但女鬼显然并不惧怕炙热的太阳了,甚至还能在太阳底下随意走动,这一切都是古轻言帮她的。

女鬼微不可觉的叹了口气,公子怕是伤透了心对她失望绝顶了吧。谁又想得到会是这般样子呢,就连她自己都没料到会是这般。

第82章:推开

“你回来了。”

赫连祁染走进古轻言,看着他道。

“……嗯。”看着眼前的男人,想着接下来要做的事古轻言心就像被揪着般疼。

“皇帝与你说了何事?竟这般魂不守舍?”赫连祁染皱眉,冷峻的面容眼神中透露出对皇帝的不悦。

“也没什么,就是聊聊家常扯扯这件事该怎么解决。”别开目光,古轻言抬头望着天,将眼里涌现的涩意不动声色的逼退了回去。

赫连祁染是多么精明之人,对于古轻言方才讲的话他是半分都不会信的。但既然他不想说那他便不问,等他想说了自是会对他坦然的吧。

只是赫连祁染如何都想不到,古轻言的坦然付出的代价竟是那般大,以至于他在未来不久的日子悔不当初!

“张奶娘在青阴林。”赫连祁染道。

古轻言一怔,沉默的点了点头,“……好。”

“休息一下吧。”赫连祁染心疼的看着古轻言眼底的青色。

点了点头,古轻言沉默的绕过他走了过去,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背对着他问:“星儿跟辰儿在哪?”

“都在房间里睡着还没醒,你回去便可看见他们。”赫连祁染道。

“嗯……”古轻言点了点头,背对着赫连祁染头也不回的走出了他的视线。

“是我的原因吗?……”

房间里,古轻言坐在床榻边上,看着熟睡的两个孩子呢喃出声。

“早该发现的,这一切发生的是那样巧合,从未出现的父亲、突然出现的小小、还有之后一切的一切……明明都那么明显了为什么我没发现呢?……是我的出现害了你吗……?”

“这样细想来,每次事发前涟衣基本都在场。老天都这样对我,两世来还是注定孤身一人……”纤细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两个孩子稚嫩的脸,古轻言看着他们细声自言自语道:“如果爹爹继续把你们放在身边是不是也会给你们带来厄运?……”

安静的房间里,只有古辰儿和古星儿平稳的呼吸声回应着古轻言。

静静地看了一会,古轻言起身走到窗边。

入秋的阳光并不大,徐徐吹来的风带着丝丝凉意,透过窗子将古轻言一头及腰的墨发轻轻带动几缕,薄薄的外衣也不甘示弱的随风飘动。

古轻言遥望着湛蓝干净的天空,轻语道:“奶娘,我不会去看你的。青阴林歌……我看过了,是个好住处,树木常青水四周环绕,鸟语花香,是个难得的好归处。”

沉默了一会儿,古轻言又道:“奶娘,我打算把辰儿和星儿让族长们带回族里,那样我就不用再担心发生什么了。”

……

五日后,古轻言最终还是将古星儿和古辰儿让古铜、古水带回了族里。

古轻言的这一个决定古白和六位族长并不是很意外,相反似乎在他们意料之中,又或是他们亦觉得只有没了筹码,他们才能放手去战!

越接近了冬天温度便越来越低,王府内的下人们都已在为这个冬天需要用到的东西提前做准备!

走廊上,古轻言椅坐在围栏上,肩上突然多出来的重意唤回了他早已飘远的思绪。回过头,看着身后正在仔细为他整理披肩的俊美男人,古轻言愣了愣,回过神,古轻言不动声色的冷下脸将他披好的披肩扯了下来给他扔了回去。面无表情的看着他道:“你自己披着吧,我不需要这个。”

“……”赫连祁染不语。

自从五天前古轻言回来后,赫连祁染受到最多的便是他的冷言冷语,心不由得揪痛。

抿下万千思绪,赫连祁染用着最后的骄傲尊严同样回以冷漠的问:“给我一个这些天突然抗拒我的理由。”

他是人,也会累。

古轻言的不信任是对他最大的伤害,他本以为只要给他时间就一定能得到他的信任,可事实证明他错了,还错的一败涂地!

想他一个王爷,何时受过这样的气,又有谁可以让他这般无奈却也只能咬紧牙往肚子里咽!也就只有他‘莫沐歌’一人了。

古轻言盯着他幽深的双眸,徒然冷笑一声道:“王爷言重了,何来的突然一说?草民向来对谁都如此,王爷切莫往心里去,为了这点蒜事烦了心不值。”

“你竟说这是蒜事?!”赫连祁染红了眼,胸口不断上下起伏着!他突然觉得这一切似乎都是他在自作多情了,人家都说这是鸡毛蒜事,也只有他一个人像傻子一样默默守着还被他当众说着不值!

“好!好!”赫连祁染咬牙强忍着上前想要伤害他的冲动,宽大的玄色衣袖下双拳紧紧被攥着。“在今天前本王还抱着些侥幸,竟没想到在这种事上,在你面前本王竟会败的如此不堪!”赫连祁染低垂着头,一头柔顺的黑发随着他的动作滑下了些许,细碎的刘海挡住了他的脸,只有不断微颤的肩膀能大略猜出他压抑的情绪。他道:“你把两个孩子连夜送出去不就是想离开吗?那便走吧。”

“……!”古轻言圆目一怔,转过头盯着男人不像开玩笑的神情,半晌后,才笑道:“真不知道王爷竟是这样的一个人,还有监视人的癖好!”别开眼,古轻言漠然道:“不过我暂时还不能离开,等时机到了我自会消失。那时候……”怕是再想见也是无望之谈了。

第83章:烧死灾星!

自从涟衣摊明了身份后,古轻言并没有再受到搔扰,相反安静的有些让人压抑。

二天后。

空穴来风的谣言在短短两日之内传遍了整座京城,甚至连深宫之人都听到了风声。

逍遥王府门口早已是水泄不通,百姓男女老少团团将其围住!手里各个拿着各式不一的下地锄据,纷纷扬起,气势好不强硬!

“交出莫沐歌!”

“交出莫沐歌!”

“烧死灾星!”

“交出莫沐歌!烧死灾星!”

……

“这是怎么回事?!”古代气愤,一掌下去手下方才还好好的桌子立马便四分五裂的倒成了一堆废木。

看着外面围满的人,几人皆是一阵疑惑。不明何来的这种谣言,更不明又是谁放出的谣言。

“少主,这……”古恒张口结舌,不知该说什么。

“思前想后,属下也不明怎会有这种无稽之谈流露出来,更可笑的是这些百姓竟还都信了。”摇了摇头表示无奈,古易又道:“这么多年这京城本就处在阴气聚集之地,他们不知晓便罢了,怎么现在出了事便说是您与少夫人的婚事害的,何来的这种道理。”

“这还用说吗!”古代眼睛一横,扯着粗嗓子就吼:“肯定是那个妖女在暗地里搞的鬼,不然短短两日如何会迅速传出这种虚无的东西!”

“真不明白这样做对她有什么好处!”古易冷哼,看着外面不断嚷嚷着的百姓皱紧了眉。

古轻言沉默的走到窗边,望着门外的人,再看看府内不断堵紧大门的丫鬟侍卫,心里百感交集。

“少主你倒是说句话啊!可真是急死人了!”古代道,气势颇有一种皇上不急太监急道样子。

古轻言淡淡瞥向他,反问道:“说什么?”

移开眼神,古轻言又将目光瞥向了大步跨来的俊美男人。只见他冷眸凝重,不耐有、烦躁有、但更多的却是明显的怒意。

感觉到了紧盯在身上的目光,赫连祁染抬头忘却。

两人就这样隔着重重挡物对视着,一个在上,一个在下,静静地谁也没有动作。

片刻后,赫连祁染对身后跟着的战一四人命令道:“你们去把那些人解决掉,不管用什么办法,必须让他们滚!”

“是!”四人齐声点头。

古轻言看着他向他走来,心里莫名的一阵揪痛。明明特别简单就能解决掉问题为什么要连累上自己,真傻。

果然,他还是只会给别人带来灾难。

“嘭!”的一声,几人齐齐看向门口。

“少夫人……!”几人喊道,“您怎么会来……”不是说已经和少主彻底决裂的吗?果然还是他们不懂人世间的红尘吗……?

赫连祁染无视房间里的余人,锐利的双眸紧紧的盯着古轻言不语,半晌后道:“你不该给本王一个解释吗。”

“解释什么?”古轻言好笑的反问,“是解释灾星这个谣言是否真实还是,解释这个谣言的来意?”

“莫沐歌!本王在跟你说正事,你能不能严肃点?!”赫连祁染气怒。

“我怎么不严肃了?你没听见他们都嚷嚷着要烧死我的吗?谁想不明不白的冤死?”古轻言轻笑,淡淡道,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这就是你的严肃?”赫连祁染蹙眉,“知道是谁散播的谣言吗?”

“知道。”

“是谁?”赫连祁染问。

古轻言不语,转过身走到他面前,静静的看了他一会,开口道:“一个跟你很亲密的人……”

“……与本王亲密之人?”赫连祁染皱眉,想了想试探的开口:“郑怜巧?”

“呵……”古轻言冷呵,“王爷莫不是得了健忘症不成,您那侧妃那天不是已经被我杀了,怎么,心里期盼着她没死?”

赫连祁染简直掐死这小东西的心都有了,说话怎么能这么气人!咬了咬牙有气也只能往肚子里咽,又问:“那是谁?”

“……很快你就知道是谁了,希望到时候王爷你可不要不相信才好。”古轻言淡淡道。

“这些人都带着家伙来堵本王的府了,难道本王连知道的权利都没有?!”忍着想要发怒的情绪,赫连祁染咬牙冷笑道。

撇了他一眼,古轻言道:“我是为你好,本就不该扯进这件事来,还是顺其自然的好。这种事情,知道没有好处。”

赫连祁染刚开口,古轻言便劫了他的话,道:“若你实在觉得麻烦,也可直接把我交出去我也是不会怪你的,毕竟你没有义务要护着我。”

赫连祁染沉默:“……”

古代三人默契的走到一旁不出声,尽最大的努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不是他们怕事,实在是他们少主太没点眼见力了,都不瞧瞧把自己媳妇气成什么样了。

赫连祁染气的青筋暴起,若是换做了别人,他早就让他乱棍打死了,岂会让他如此嚣张!‘莫沐歌’就是抓准了他不可能交他出去这一点才来堵他的话!

第84章:后悔吗?

晚间,古轻言安静的坐在走廊的椅子上,看着荷塘里自由自在畅游的鱼群。

古代三人也静静的站在一旁,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让人看上去格外好笑。

良久,古易开口道:“少主,您最近为何老是膈应少夫人啊?”

“……”转过头,古轻言瞥了眼他,漠然道:“你觉得我是在膈应他?怎么,你替他感到不痛快?”

古易一个机灵,连忙摇头撇清:“不不不!属下只是疑惑少主最近怎么了,跟以往判若两人。”

“……发生了这么多事,不变才是最奇怪的吧。”

看着荷塘里的鱼,古轻言漠然的态度仿若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沉默了半晌,又道:“古水和古铜估摸着该回来了,你们接应他们时小心着些,接下来怕是不会太平了。”

“少主,今天白日里那些百姓的事该如何解决?总不能放任着不管吧?”古代道。

现在外面的人已经红了眼,若想要行动当务之急便要将这些处理好,不然若是想做什么怕是寸步也难行了。

一旁沉默的古恒也愤慨出声,道:“那妖女岂有此理!有本事正面出来较量,总是背地里搞这些阴谋!还真是应了‘唯有小人与女子难养也’这句话!”

“不用费力便可轻而易举的让我们寸步难行,何乐而不为呢。”古轻言又道:“先不用管这些,让他们去折腾吧,等古水和古铜回来了我们便要着手一些事情了。这京城之中怕是会发生一场避无可免的恶战了,也不知是它或是我们的劫难,又亦或是这个时空的灾难……”

张口,古易却不知该说些什么,半天后才挤出了一句话:“少主不用太过担心了,万事还有老族长。”

“呵……!”仿若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般,古轻言讽刺的冷嘲道:“万事有老族长?若真有他怕也只能帮我们收尸了!”

“这……”几位族长擦了擦额头上虚无的汗欲言无语,不是他们不相信老族长,其实他们也觉得少主说的在理,那个不着调的族长还真确实不能对他抱有太大的期望,也不知道他现下又跑哪快活去了,完全不顾他们的死活。

这些年若不是他们这几个老骨头打理着族中之事,怕是现在已经没了古氏一族早便同一盘散沙散了。

“罢了,这也是我的劫难吧。”古轻言淡淡道:“我的预感向来是不会出错的,这个世界若能挺过这次劫难便可百姓安康山河壮也千年,若挺不过……那便只能听天由命了。”

几人刚想开口却又听古轻言道:“你们下去休息吧,我等下去趟宫中,明日清晨便回。”

“是。”几位族长告退,纷纷归到了自己的房间休息。

谁都未曾料到,新的灾难正在悄无声息的降临在这座城中。

……

夜里,安静的四周冰凉的风徐徐吹来,打在身上让人不由自主的打着寒战。古轻言扫了眼水里明显受了惊吓四处逃窜的鱼群,淡淡道:“出来吧。”

他音刚落另一道轻铃般的声音也随之响起,接着虚无的空地上慢慢显现出了一道婀娜多姿的黑色身影。

只听那身影道:“王妃好本事,不知王妃是如何知晓是小女子前来的?”

“眼下除了你怕是也没谁会这般游闲了。”古轻言道。

“噗哈哈……”涟衣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道:“我果然没有看错你,你是一个值得人重视的对手。”

“……你来所谓何事?”古轻言直接问出口。

“也无事,就是想找王妃聊聊罢了。”兀自走向了古轻言身侧,望着那一潭水涟漪道。

若不是两人心思各异成着对立的关系,从远处看来两人安静温和相处的模样着实让人以为是许久不见却感情不减的蓝颜知己。

“呵。你觉得我们现在还有什么可聊的吗?”古轻言冷笑着反问。

“当然,比如聊聊你觉得接下来我会如何做亦或是为何这样做皆可。”涟衣莞尔一笑道,转而微微侧身,望着一如当初一般冷漠的男子道:“你猜猜看,我为何要让这些百姓去堵你?”

“……你就不曾觉得你的做法很幼稚吗?”古轻言不答反问。

涟衣摇了摇头,毫不在意的笑了笑,开口道:“这如何幼稚了?王妃就不觉得人性就是如此吗?”

“你仔细想想,这样贪生怕死自私自利的一群人真的是你想要保护的吗?”涟衣咄咄逼人的问,一双勾魂摄魄的眸子没了平日里的多情温柔,有的只是同深渊般的冷漠。

“……”古轻言不语。

涟衣也不急,只是媚然一笑着转身离开,黑色的身姿慢慢消失在了夜色里,只是空气中飘荡着她的话语:“王妃,小女子真心不想与你等为敌,这是最后一次机会,明天我会来要答复,你是个聪明人,希望不要让我失望才是……”

“……”呆坐了一会儿古轻言起身,嘴里呢喃着涟衣的话朝皇宫的方向消失了离去。

是我想要保护的人吗……

……

“你说这都是什么事啊?这一桩接着一桩的还让不让人好好过日子了?!”

御书房内,古白拍打着手来回走着,一双好看的眉也皱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

皇帝坐在龙案前恍若未闻不急不忙的处理完了最后一本奏折,放下狼毫将它合上后这才抬头望向下方兀自走来走去的某人。

“坐下歇会吧,别晃了。”皇帝道。

他的一句话如同火上浇油般将古白最后一丝理智给浇没了,只见古白瞪大了一双眼睛盯着他急急骂出声:“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这皇帝是怎么当的啊?你这国家都快怏了你还能如此安静若态,还真是皇帝不急国师急!也不知道小言子现在如何了。”

皇帝也不气,悠然的喝了口茶才开口道:“事情已经发生了,急也是急不来的,倒不如冷静下来想对策。”

就在两人争执不下时门外传来了公公禀报的声音。

“——逍遥王妃觐见——”

小言子?

古白眼睛一亮,本来还气呼呼的模样在听见古轻言来时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喜出望外的神情。

然而这一切都落在了皇帝眼里,只见他不动声色的蹙了下眉。

“赶紧让他进来啊,愣着干什么?”也不等皇帝宣见古白急忙出口,门外的公公显然左右为难,一边是皇帝一边是权倾朝野的国师,可皇帝没开口他又实在不好做事,两个都是他惹不起的人啊!

见半天没动静古白不经有些薄怒了,当他的话是放屁是吧?

一把拉开门,古白冷着脸训斥着方才传话的公公:“你活腻了胆子大了?当我的话放屁呢?”

那公公被这么一吓‘扑通’一声跪到了地上,惶恐的磕着头一个劲儿的认错:“国师饶命!是奴才糊涂,奴才该罚!求国师饶命啊……!”

“哎算了算了!你们都退下吧,我们有要事相商。”古白烦躁的挥了挥手,拉过一旁视若无睹的古轻言踏进了御书房将房门从里面关起。

“是是是!多谢国师饶命!奴才们这就退下!”那公公急忙同另外两个侍女招手示意她们离开。

第85章:死亡交响曲(一)

“你这么晚赶过来不会是被赫连祁染那货赶出来了吧?”古白拉着古轻言,把他从头到脚仔仔细细看了个遍才道。

“你就这么想我被赶出来是不是?”白了古白一眼,古轻言转而道:“我此次过来是想与你相商几件事情,这次的事情来势汹汹明显是有备而来,计不可马虎。”

语落,又转头对一旁仿若一尊冷雕伫立着的皇帝道:“皇上也一起商讨下吧,毕竟这天下是您的。”

“哎不是,也不能怪我会这么想啊,这两天外面谣言这么猛你晚上赶过来这不是误人思绪的吗?”古白摊手,又道:“也不知这谣言是哪来的,怎么你一夜间便成了这百姓口中的灾星了。”

皇帝点了点头,对古轻言淡淡道:“嗯,朕也想知道这次事你会如何解决。”

古轻言轻笑一声,只是那笑中没有一丝笑意。拂了拂宽大的袖子,淡然自若道:“我若用我自己的方法自是上百种可以解决,但若那样,我便不能保证那些百姓的安全。所以这才来找你们商讨下,该如何才能减少伤亡。”

“那你想到的对策是?”皇帝也不笨,自是知道他会来定是已经想好了对策。

古白也好奇的盯着古轻言,猜想着他的想法,可都是徒劳。

“……你们了解涟衣的家族之事?”古轻言淡淡问。

古白疑惑的看着古轻言,问:“你为何提起她了?”

虽然古轻言的事情被传得沸沸扬扬,但古白没能出的宫去,所以并不清楚事情的始终,知道事情大致的也就几个族长和古轻言自己。

说起这个,皇帝倒是知道些,当初为了能保护好赫连祁染,他身边的每一个人他都会调查清楚决定该不该留,这个涟衣到还真是个意外。

“她朕倒是知道些,但家族不清楚。”皇帝淡淡道:“当初她刚出现时朕便调查过她,不管是家族还是其他都无果,只要是与她有关的一切都查不出丝毫东西,就好似凭空出现的一个人。”

“那就对了。”古轻言道。

“??……”皇帝问:“你问她做甚?难不成于她有关?”

他的话给古白逗笑了,噗嗤一声笑道:“跟她有关?虽然之前我也觉得她这个人挺奇怪的,但也没发现什么可以之处啊,一个平凡的弱女子能有这么大的本事?”

“永远不要以眼睛去看一个人,更不要小瞧一个人。”古轻言却是淡淡道。

“……”古白唇角的笑渐渐消失,呆楞了片刻确定他不是在开玩笑后这才开口,问:“她为什么要这么做?跟她接触了这么多次我并没有发现她身上有灵气的波动啊?完全就是一个平凡人罢了。”

“呵……若能被轻而易举的发现便不会出现之后的这些事!”古轻言冷笑,继续道:“能隐藏的这么深就代表她绝不像表面那样简单。上次我失控可还记得?”

“记得。”古白点头。

“虽然我不清楚当时的情况,但后来族长们也都跟我讲诉了下,当时那个黑衣女子你可还记得?她便是涟衣。”古轻言道,“在当时那种情况下还能不惊动任何人出现,毫发不伤的离开,可见她隐藏的有多深。别忘了,还有郑怜巧的那件事也是出自她手。”

说到这事古白这才认真严肃起来,当时他可是亲眼目睹了她的出现,那种强大的威压绝不是闹着玩的!

皇帝蹙了蹙眉,他担心的可不是这个。语气透着微不可闻的关心问:“赫连祁染那小子知道这事吗?”

涟衣可以说是赫连祁染唯一交到的朋友了,他实在不敢想若是他知道这件事该会如何。

摇了摇头,古轻言道:“我没打算告诉他,这件事不能把他扯进来。”

“可他知道是迟早的事啊。”挠了挠头,古白狐疑。

“……”皇帝不语,他知道古轻言是在忌讳之前他说过的话,顿时心里觉得有些对不起他了,可只要一想到他爹的所作所为他就又忍不住心底那积压已久的怒火!

事实证明皇帝的担心虚心感都是多余的,古轻言是谁,他可是21世纪的新新天师,区区警告他又岂会放在眼里!之所以不对赫连祁染说出真相是因为他另有打算。

“虽说涟衣做了太多的错事,但她也并不是无心之人,对于赫连祁染这个朋友她是真的付出了感情吧,否则也不会三番两次来找我了。”眯了眯眼,古轻言道,两只眼睛思索的盯着前方没眨过。

“她找过你了?”古白皱眉,“说什么了?不会想和你谈和吧?”

见古轻言只笑不语,古白又问:“你怎么回答她的?不会跟她打起来了吧?”

“你以为谁都同你一般一股脑子的冲动不成?”走到古白身侧,皇帝一手拍在他肩膀上笑的人畜无害。

古白狠狠瞪了一眼男人,转而看着古轻言,问:“你打算怎么做?”

“现在敌暗我明,处处受她们限制。若想要确定一个万全之策那就必须要先了解她们的实力,还有多少底牌。”古轻言讲出了自己的看法,继续道:“她们对我们十成便了解了八成,而我们对于她们的了解连三成都不到。先不说还有左右护法两个大将,单是涟衣她一人的实力我们就不清楚。倘若贸然出手定是会伤亡惨重!”

虽然平日里不靠谱了些,但能在皇宫中安然无恙这么些年没点本事是不可能的,古白立马便明白了他的意思,刚张开口话还没说就听见身旁的男人道:“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们先做出点动作试探下她们还隐藏着多少实力?”

“对。”古轻言点头。

“可现在我们一时间也做不出对策啊,除非知道她的弱点,那样的话便会好办许多。”古白道。

“弱点……?”古轻言低头沉思。

“想找这个女子的弱点还不如省点时间想想别的法子,朕对这个女子倒是比你们了解的多。虽然她身在风花之地却是个极其注重之人,从来都没有与谁有过牵扯,更没有与谁有过过多的接触,那便更别说进她醉梦院顶层之人了,一只手都数的过来。”摇了摇头皇帝不建议道,虽然弱点是没个人都会有的,但她身上实在是难找,只能说涟衣这个人隐藏的太深。

“醉梦院顶层?”古轻言疑惑抬头望着皇帝。

“嗯,那便是她的闺房,一般人轻易是进不去的。”皇帝点头,突然道:“说起这个这些年来进出次数最多的便是赫连祁染那小子了,你说会不会……”

皇帝话还未说完便被古白打断了,只见他斜瞟了眼身侧的男人,那眼神好似在看白痴般。他道:“想都知道不可能,他们相处那么久,若是真如你说的这般那小子会不知道?况且那涟衣每次的行为举止也都规规矩矩的,并没有一丝越举之意。”

“朕就是举个例子,你这么激动做甚。”皇帝轻笑着摇了摇头,“她们相处那么久,性子一个冷若冰霜一个温和体贴,再加上涟衣默认的行为很容易让人思绪万千吧。”说完,皇帝不动声色的看了眼一边沉思不作声的古轻言,见他没有一丝别的情绪,不禁有些疑惑了,他这样做到底是对是错。

就在古白同皇帝争执时,古轻言蓦地抬头眼睛里闪着不知名的光。

古白一怔,自从出事后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生动的古轻言。就连皇帝也是一怔,不语的看着他。

“我知道该找谁了!”古轻言道。

“找谁?”古白下意思的问。

皇帝不语。

“一个穷书生?”古轻言眼神深邃的盯着空无一物的前方,一字一句道。

若皇帝说的是真的,那这样将来也就他们三人进过涟衣的闺房。一个是赫连祁染,一个是他自己,还有一个便是上次同他一起进醉梦院的那个书生!

第86章:死亡交响曲(二)

“穷书生?”古白狐疑。

“对,穷书生。”古轻言道,“上次我去找阴阳桃树,街上恰巧碰到了一出戏,便同书生一起进了醉梦院顶层。”

“你的意思是说那个书生对于涟衣来说可能是个重要之人?”古白道。

古轻言看着皇帝,笃定道:“若按照皇上你说的,你并没有调查到其他之人,那么这样就能解释通了,只能说涟衣把这个书生掩藏的太好了。”

“你可知道那个书生的名字?朕让人去调查一番。”皇帝道。

“不清楚,但若想调查一个人我想这对于皇上您来说并不是一件难事。”古轻言莞尔笑道,转而又提醒道:“若那个书生对于涟衣来讲当真有所不同的话想必暗中会有涟衣的人保护着,调查的时候千万不可打草惊蛇,不然想再次找到那个书生就难办了。”

“朕清楚。”皇帝点头示意知道。

“那之后我们该如何行动?”古白问。总不能威胁逼供吧,那他们同涟衣有什么区别。

“先把那个书生和涟衣的关系弄清楚,那样我们才好出手!”眯了眯眼,古轻言冷然道。

“朕这便让人着手去调查。”说完,皇帝便转身出了御书房。

整个御书房内,就只剩下了古轻言和古白二人,两人谁也没有做声,心思各异的想着自己的事情。

谁都没有料想到,往往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新的一天会将他们的计划全部打乱。

……

高台上,远远望去,那些房屋山峰显得是那样渺小,让人绷紧的心不由自主的缓和了下来。

古轻言双手攀着栏杆,夜里的微风带着丝丝凉意,将他的长发衣服带起。古白明显的在他脸上看到了久违舒心的笑意,虽然那笑意是那么的微乎其微。

“古白,你说……要是我能回到我自己的世界该多好啊,那样的话有些事情是不是就不会发生了……”古轻言轻声道,双眼暗淡的望着黑夜里的天空。

古白一怔,侧过头看着古轻言,问:“你想回去吗?”

“……我不知道……”沉默了片刻,古轻言道:“若是在以前,我一定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回去的,可是现在我不知道了,这里有你和族长们,星儿辰儿和……奶娘,还有赫连祁染,让我变的犹豫了。”

古白无声的笑了笑。

“你知道在认识你们之前我是一个怎么样的人吗?”古轻言看着古白,见他只是安静的听着并没有讲话的意思,继续道:“那时侯的我很孤独,尽管我有一个爷爷,但我感觉不到亲情甚至感受不到来自身边人的情感。我同人打的交道都没有鬼多,所以那时的我非常果断,也没有弱点。可是现在不一样了,我变得贪婪,也有了很多的弱点。”

“我也会想,为什么我就一定要保全那些百姓,明明他们是那样的自私自利,每当我这样想的时候爷爷常对我讲的:‘没个人都有每个人存在的意义,谁都没有权利擅自决定他们的生死’这句话便一直会在我脑海盘旋。”

古白不语。

古轻言兀自道:“我一直不明白我为何要守护这些人,就因为天师道身份?赫连祁染问过我,当时我的内心深处其实是迷茫的,可现在我懂了,也有了保护这些人的意义,因为你们想,所以我不后悔。”

“小言子,你害怕了是吗?”古白笃定道,转过身,拉过古轻言的肩膀让他正视着自己。

古轻言双眸微睁,转而淡然一笑道:“或许吧。”

“古白,你有特别重要的人吗?”古轻言问。

特别重要之人?古白快速的摇了摇头将脑袋里的人甩了出去,他竟然想到了那个男人?为了掩饰自己的情绪古白连忙移开目光,脱口而出道:“有啊,你和族长们都是我最重要的人!”

古轻言只是笑了笑,没有出声道破。

“对了,我听说你把辰儿和星儿让族长带回族里了?”古白转移话题问。

古轻言不语,只是点了点头。

“你怎么不通知我呢,我已经好几年没回过族里了,还真有点想念了。”古白道,“不过这个你也不用担心,族里的族民都很友好,相信星儿和辰儿会很开心的。”

“这点我倒不担心,我相信他们会把两个孩子照顾好的,因为我信任他们。”古轻言笑了笑,道:“既然你想了为何又多年不回去看看?我看你每天都挺闲的。”

说起这个,古白就忍不住连连叹气。只听他道:“我上次不是同你讲过了,我回不去啊。”

“也不知老族长同那皇帝做了什么交易,我便成了他们交易的砝码。每次我想回族看下时那皇帝就不知从何处知道出现在我殿门前,每次连宫门都没出去过。”古白讲着他悲催的过往,“也不是我怕皇帝,其实我也不想呆在这乌烟瘴气之地,这个地方啊,就是一个华丽的牢笼,一不小心便会掉进万丈深渊。”

古轻言不经有些好奇了,问道:“你们口中的老族长到底有什么好?什么事都不管还能让你们对他这么死心塌地?说什么都能扯上他。”

“古族是他一手建成的,族民们也都是老族长从这凡世间带回去的,在遇到老族长们之前大家都是过着吃不饱穿不暖的日子,小点的大部分都是孤儿。现在我们有的一切都是老族长给的,还教我们学这些大家都不敢相信的捉鬼除邪之术。虽然老族长不靠谱了些,但他在我们心里是无人能代替的存在。”古白解释道。

“无人能代替的存在啊……”古轻言小声重复道。

“不过话说回来,要是老族长再不出现,我都要忘了他长什么样子了。”古白笑道。

古轻言不语,半晌后突然道:“快了,再过不久我相信你就可以回族里了。”

古白噗嗤一笑,道:“若是以前我定会很开心,但现在,若可以,我想到处去看看,换个环境生活。”

古轻言轻笑,拍了拍他的肩不再说话。

一夜间,两人就这样安静的在高台上谈笑过去了。到了清晨,古轻言告别了古白和皇帝赶回了逍遥王府,而更大的灾难也在悄然发生。

城西边界,零零座座的几处简陋的小房内连连续续不断传出人惊恐害怕的尖叫咆哮声,起起伏伏,从最初的厉声尖叫低吼到最后的安静,亦是死一般的寂静。

路上,古轻言幻化了自己的容颜,在人来车往的大街上漫无目的的游走着。没有人能认出他,百姓同小贩子讲价的杂声,糖葫芦老爷爷的哟呵声,还有卖菜人们的各式拉生意的声音……各式各样,在古轻言听来却是那样的空灵。

不由自主的停在了一个小贩子铺前,古轻言抬头看向小贩才知道了原来他竟无意识的走到了当初他带星儿买簪子的地方。

只听小贩道:“公子您需要买哪个?这些送心仪的女子保证她会喜欢的。”

拿起同星儿一样的流苏簪子,古轻言问:“这个多少钱?”

“公子您眼光真好,这个簪子是最耐看又不繁重的了。这个簪子只要十两银子!”小贩乐呵道。

亦如那日,古轻言拿出十五两银子放在小贩铺子上,拿着簪子转身便要走。

小贩急忙拉住了他,把多出的五两银子还给他,笑道:“公子,您多给了五两银子,还您。”

古轻言却道:“你拿着吧,不拿我可要生气了。”说完反手便将那五两银子放到了小贩手里转身离去。

小贩好似意识到了什么,也不再言语,只是捏紧了手里的银子目送着他离开。

第87章:死亡交响曲(三)

一路漫无目的的走走停停后,最终古轻言停步在了那棵千年阴阳桃树出现过的地方,就那样静静的站着,不动也不说话。路过的行人皆是露出异样的神情看着古轻言,纷纷绕开他走过,就好似他带着病毒般生怕传染到了自己。

早晨的太阳还不是很大,带着温暖的温度照耀着世界,被照过之处皆是泛着淡黄色微光,给人的感觉是那样的温暖。

一个时辰后,古轻言终于动了,他抬着脚步缓缓的朝逍遥王府走去。可就在离府门口还有几米之远时人们突然骚动了起来,接着只见两个骑着马的官员后面还跟着一小队官兵急急忙忙赶了出来。

古轻言疑惑的看着身影越来越小的官兵们,疑惑低语出声:“城西方向?”

见那些官兵走远了,百姓们顿时又骚动了起来,声音杂七乱八但也能大致听懂。

听着百姓们的交论声,古轻言轻笑了下,冷着眸子淡然离去。

回到府中后,古轻言便喊来了战一和战三,这二人他还是比较信任的。

两人行了个礼后异口同声道:“王妃有何吩咐?”

“今天外面发生的事你们可清楚?”古轻言问。

两人相视一眼,狐疑的摇了摇头,道:“不知。”

“最近警戒加强些还是小心点的好,城西那边听说出了点事,我不太方便出去,你们去帮我勘查一番,切记!小心为主不可贸然行动泄露身份。”古轻言道。

“是!”两人点头应道,音落房间里便也没了他们的身影。

而城西这边,接到古水和古铜二人的几位族长们返回来正巧路过此处,见前方围满了人不由得相视疑惑,不明为何突然围满了百姓。

好奇心怂恿下几人也挤进了百姓中往前面靠,只见中间已然被官兵给围了起来,从百姓们口中才得知原来是零落在这的几户百姓一夜间全部毙命了。

“唉,真是世事不利啊!这段时间就没太平过,不是这死人就是那死人,真不知沾了什么霉气!”

“可不是吗,一夜间死了这这么多人,连家畜都没放过!真不知是哪个丧心病狂之人干的!”

“会不会是什么不好的东西啊?不然也不可能这么多人悄无声息就连家畜都无一逃过一劫吧?”

“你这么一说也有道理,不然也解释不通啊!”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讲着,越讲越迷离,最后竟都讲怕了,本来还人流拥挤的一段路顿时恢复了宽敞,一眼下来就只见古铜一行人跟正在查案的官员们。

空空荡荡的大路上,古铜一行人显得异常显眼,从那破败简陋的房子里出来的居仁川一眼便看到了他们,因为之前有见过所以轻而易举的便认出了他们。

居仁川也不蠢,能跟国师一同的人必然不是简单之辈,连忙走上前行了行礼,道:“几位怎么会在这?”

几人也不避讳,直接道:“我等有点事到处理,今日回来正巧路过此处。”

“原是这般。”居仁川点了点头。

“不知里面发生了何事?”古筝忆问。

“唉,也不知什么缘故,一夜间这些户百姓全部毙死了,就连养的鸡和狗也都死了个透。”居仁川叹了口气,道。

六人也不是傻的,自是感觉到了不寻常,于是便道:“不知方便让我等察看下吗?”

居仁川自然是巴不得的,若是有什么他们也好向朝廷交代,不然想现在这般盲目真不好破案,便连忙笑道:“自是可以的。”说完便对旁边的官兵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把架拦移开。

“多谢居大人。”几人道。

“不敢当不敢当!”居仁川惶恐,连忙摆手道,说完便领着他们进到了一处房子内。

昏暗潮湿的房子内,只见三具尸体面目狰狞的倒在地上,皆是死不瞑目。眼里是一种仿若见到了无法言喻形容的恐惧,还有死前经历的痛楚。

注意到狭窄的屋子一下子变得拥挤了,一个人突然出声问:“你们是何人?这里启示你等能够随便进来的?”

说着便要喊外面的官兵进来,居仁川急忙出声,从人里面挤了出来,道:“林大人,这几位是国师重要的客人,他们正巧路过这里,本官便让他们进来帮忙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

那被称为林大人的中年男子了然,歉意道:“原是这般,实在失态,在下为方才的无礼向几人赔礼,希望几位莫怪才是。”开玩笑,国师的人是他惹的起的?帽子不想要了差不多。

“无碍。”古水抬了抬手,环视了一周后道:“这屋子地太小,我等便分开察看一番吧,你们让人将我们带到那些事发现场去吧。”

“嗯,可以。”林大人点了点头,冲外面喊了句:“来人!”

立马便传来了几声不同的男音,皆是道:“在,大人有何吩咐?”

“你们将这几位分别带去另外几处屋子吧。”林大人道。

只听屋外的几人锵噌有力的应了声:“是!”

古水几人同居仁川和林大人点了点头便退了出去,只留古筝忆一人同他们在一个屋子。

居仁川道:“您看看有没有什么异样之处。”

“嗯。”古筝忆莞尔一笑,点了点头后便朝尸体走去。仔细查看了三具尸体,这不看还好,越看神色便愈凝重!吓的居仁川和林大人心也跟着提到了嗓子眼!

“是有什么问题吗?”林大人不自觉的紧张问。

古筝忆不语,只是凝视着地上的三具尸体。

半晌后,见古筝忆仍是没有动作,整个狭窄的房子里都弥漫着紧张的气息。

居仁川也道:“大师,请问这尸体有什么问题吗?”

“……”古筝忆起身,绕过两人走到了屋外朝着那死去的家畜走去,将它们都检查了个遍后才阴沉着脸站了起来。

这时,古水古铜等人也同样是阴沉着脸朝三人走了过来。

六人凝重的模样吓坏了居仁川和林大人,不由自主的屏气凝神看着六人等待着他们接下来的话语。

古代率先打破了这压抑的气氛,他道:“居大人林大人,这件事情你们还是不要去深究的好,至于这些具尸体趁着天还未黑连着这些家畜一并用火烧了吧。”

“这……”居仁川和林大人相视一眼,皆是为难的转过头看着六人。

“不知为何一定要在天黑之前将这些尸体用火烧了?请几位大师告知在下。”林大人拱手道。

“是啊,这没有上头的命令,我等也不好行事这尸体也不是说烧就能烧的了的啊。”居仁川也道。

六人沉默了一会,古铜问:“你们确定就这些尸体了?别的地方可有严加搜查过了?”

“这……”居仁川语塞,道:“今天凌晨有人说这出事了,我等也是匆匆忙忙赶过来的,其他地方还真不清楚。”

林大人提着心,也是不解的问:“不知大师为何要这样问?”

六人依旧是沉着脸凝重的看了看这几座败陋屋子以及遍地的家畜。

古水严肃道:“现在解释也来不及了,你们既然坚持不烧这些尸体,趁着现在午时快快命人去将那些尸体全部抬出来让太阳晒,另外赶紧派人去搜察还有没有跟这种伤口一样的人,不论死活全部将他们关起来!记住一定要快!”

第88章:死亡交响曲(四)

古水指着地上鸡狗身上唯一的伤口,示意他们二人赶紧!

两人虽然不懂这些,但见古水一脸严肃便心想不好,怕是要出什么大事了!当即也不敢停留马虎,连忙命人按照他的话做,另外又派了两人回去禀报皇上与国师。

古代呸了口唾沫星子,嘴里不断蹦出一些让人听不懂的话!转而看了一眼沉默的几人,问:“现在该怎么办?”

“先把这些尸体安顿好,不然后果不堪设想!”古恒道。

“希望就只有这些吧,怕就怕有被咬伤的百姓混在京城里,若清除不干净这怕是一场浩劫了。”叹了口气,古筝忆道。

待官兵将那些尸体一个不落的抬了出来同那些家畜放在一起后,六人便在每个尸体上都贴了张聚阳符,等反反复复确定粘牢后便齐力启动了法阵以确保他们不会再出来!

“切记,这些尸体不要去挪动他们,上面的符纸定不可丢失!晚间这些尸体必要让人紧紧盯着!”古铜神情凝重的对二人交代道。

居仁川定定的看了会地上的一片尸体,在看着他们身上贴着的血色符纸甚是迷惑,转过头看着古铜问:“麻烦大师告诉下官这些尸体是有何问题?这样下官也好同圣上交代。”

“你们不听我等建议,倘若守不好这些尸体,又或是京城中还有这种伤口的百姓,那么那时便是这个世界的浩劫!”撂下这句话,六人便转身离去了,只不过眨眼瞬间便不见了他们的身影。

六人瞬间的消失让两人更是警惕了起来,当即骑马向皇宫奔去请求御林军支援顺便汇报下这次的事!

……

逍遥王府。

六人一路脚不停歇的赶回来后脸色如同魑魅魍魉般吓人,逢人就抓着问:“少主在哪里?”吓的过路的丫鬟下人们纷纷绕路而行!

就连暗处守着的战二都看不下去了,从暗处跳了出来领着六人来到了后花园。

当六人看见古轻言时,他正立在荷塘边,头微低着细碎的长发遮住了他的面容,偶尔一阵清风袭过便将他的发和衣轻轻牵动着,而他却好似不受影响般屹立着动也没动。

六人大步朝他跨去,还未靠近便都大声吆喝着!

“少主!出大事了!”古水道。

“您怎么还有闲心在这赏荷啊?那东西竟然出现了!”古筝忆道。

“出事了出事了!出大事了少主!”古恒道。

“少主出大事了!”古易道。

“城西出大事了!那个伤口绝对是那东西咬的!”古代道。

“快传信给古白那小子,让他赶紧派点官兵出来把这京城挨家挨户搜个遍!”古铜道。

六人急急忙忙的跑到古轻言身后,皆是一脸凝重!

转过身,古轻言淡淡看了眼六人,道:“都是什么?一个一个说清楚点。”

“……”六人皆是沉默,你过来我看过去,都等着谁开口。

古轻言皱眉,“怎么又不说了?”

“唉我来说!”古代站了出来,把他们看到的说了出来:“城西那边出事了!今日我们路过那处,那的人连着家畜一夜间都毙命了,那个伤口不会错的!僵尸!僵尸出现了!”

“!!!”古轻言凝眉,神情骤然严肃!“你们确定没看错?!”

“这么大的事情又岂能是儿戏,千真万确!”古代道:“那些尸体皆是被吸血而死,都检查过了,除了两个血肉馍糊的獠牙印其它什么伤口都没有!”

“那尸体有多少具?”古轻言沉声问。

“人有近二十具,家畜有进五十只。”古代道。

“那些尸体现在都还在城西那边,他们不同意火焚,现在都贴了聚阳符在外面晒着太阳。‘古铜道。

“不火焚?既然都知道了是僵尸咬死的为什么还不烧了?留着是想将这个世界血染不成?!”古轻言第一次动这么大的怒,吓的六位族长皆是一怔,本还愤慨的六人一瞬便沉默着默不作声。

古轻言又道:“他们不让烧传符给古白啊,他那个国师当真是挂名的不成?现在传传音符给古白,让他速去把那些尸体解决了,还有让他立马派人去将城门封死,挨家挨户的搜查,绝不能漏有一个被僵尸伤了的人留窜在百姓中!”

“是!!”六人严肃道,随后便退了出去。

随后,六位族长前脚刚离开战一和战三后脚便跟了进来。

“王妃……”战一拱了拱手,刚开口便被古轻言抬手给打断了。只听他道:“行了,我已经知道了。现在事情变得有些棘手了,你们现在去秘密让人严查府中之人,一个都不能放过。不论找什么理由借口,去看看府里有没有受了伤的人,伤口一般是两个大獠牙窟窿,也有抓痕!如果有发现不管是谁立马带到我这里来!”

战一和战三疑惑不解的相视一眼,但也没有说什么。古轻言的本领他们是见识过的,且这么久以来他们还是头一次见到他神情如此的严肃,心下也不敢马虎,应了声后便立马去执行了。

暗处的战二正欲有所动作,突然听到古轻言冷然的声音,想也不想便现身到了古轻言面前笔笔直直站着。

“你想去哪?”

战二站到古轻言身侧,笑着老实道:“回王妃,属下正准备去主子那了。”

“全听到了?”古轻言问。

耸了耸肩,战二道:“王妃不就是想说给我听的嘛。”

战二也不傻,在他想离开时喊住他不就说明他其实一直都知道他在场的嘛。

“因为你是自己人,所以没必要藏着掖着。”古轻言看着他道:“现在事情已经超出控制范围了,一不小心很有可能这个世界就会变成一个地狱。”

自己人?战二一怔,被他的气势有些震慑住了。

“你把这个拿着。”咬破指尖,待鲜血汇成大拇指盖大小时古轻言轻轻朝半空一抛,那血珠便迅速划成了三个大小一样均匀的珠子。嘴里无声的念动着繁复古老的一段长咒,只见咻的一下三道黄光闪进了那三颗珠子中,散着红色光芒的血珠一瞬间便暗淡了下来。

古轻言伸出手接住掉落下来的珠子,宽大的衣袖下,另一只手不知从何处拿出了三个红绳,古轻言熟练利索的将三颗珠子串好递给战二。

虽然已经知道了他们家王妃不是凡人,但再次看到这样的情形时战二还是忍不住看呆了。

“战二?”古轻言皱眉的看着游神的人。

“啊嗯!在!”战二一个机灵,回过神连忙伸手接过那三颗血制成的珠子,不解的问:“这是?”

“这三颗血珠你和战五还有赫连祁染一人一颗系在手上,眼下这种情况我是不可能在时时刻刻顾及你们了,我不在时这个可以防止一些不好的东西靠近你们。”古轻言道。

“王妃,恕属下多嘴,事态当真已经严重到了不可估计的地步了吗?”握紧了手里的珠子,垂下手,战二看着古轻言,眼底深处是坚定不移的执着。

“差不多了吧……”背过身,不动声色的叹了口气,古轻言道:“方才的话你既已听到了,我便不在多说什么了。切记,现在定要小心提防身边的每一个人,尤其是身上带着抓痕和两个獠牙窟窿的人,若是发现定要通知我!若不行那便千万要小心不要被他们伤到,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是!属下谨记!”战二道。

第89章:被遗弃的时空

事与愿违的一天,一整天下来没有谁能体会到他跌岩起伏的情绪。

大堂内,古轻言正焦躁的来回走动着,从下午让古白他们去处理那些尸体后到现在连个消息都没有,竟连传音符也都联系不上他们,这让古轻言不得不提着心!

“既然如此担心何不派些人出去看下?”赫连祁染道。

“……希望这只是我多想了吧,若真出事了,你派他们去寻也只是让他们去送死。”叹了口气,古轻言道。可不论再怎么安慰自己心底那股担忧感却不减反增,这弄的他异常烦躁不安!

一个时辰过去了。

两个时辰过去了,却依旧没见人回来的踪迹。

看着外边早已黑透的天,古轻言终于坐立不住抬脚往外走去,刚跨出门槛一步古轻言身体猛的一顿!阴狠的看向夜里的某个方向,头也不回的对赫连祁染几人叮嘱道:“在这里等我,不要乱走动谁进来都不可太过靠近他们!”

说完这句话古轻言便一个闪身,消失在了夜幕里。

收回目光,抬起手,赫连祁染看着手腕上系着的红珠子深邃眼眸里的情绪意味不明。对站在他身后的战二道:“你应该知道些什么吧?说吧。”

既然莫沐歌不愿讲那么他便从别的地方下手,这手链是战二拿给他的,那么他定是多多少少知道一些。

“不知主子问的是手上系着的珠子呢还是别的……”战二饶有兴致地看着前面直勾勾盯着自己手上的珠子的男人反问。

“……”放下手,赫连祁染淡淡瞟了眼身后的人,道:“本王这五个暗卫中就属你最不正经,平日里那便算了,你们该不是忘了谁才是你们真正的主子?”

“不敢不敢。”摇了摇手,战二道:“这珠子呢……是王妃今日下午用他的血制成的,说是有辟邪保平安的功效,至于出什么事了属下当真不清楚,只是王妃交代过,现在除去自己,身边的谁都不能太过相信,尤其是身上有伤口和獠牙窟窿的人,更是要提高警戒不能靠近。”

沉默了一会,赫连祁染问:“战一和战三去哪了?今日怎么不见他们的身影?”

“他们被王妃派去执行任务了,说是把府中之人全部搜察一边,到现在属下也没见到他们二人。”战二道。

“知道了,你退下吧。”赫连祁染眼底闪过一抹意味不明的情绪,挥了挥手淡淡道。

皇宫这边。

国师殿,皇帝阴沉着脸坐在茶椅上,被重新修好的国师殿花草桌椅摆设同以往一样,完全无法让人联想到前不久这里还发生了一次危机。

“还没回来?”

皇帝阴沉的嗓音吓的国师殿内的太监宫女们大气都不敢喘一个,都缩着身子低着头缩小自己的存在感,生怕一不小心就引火上身!

“回、回皇上的话……洒家已经分别派人去了城西和逍遥王府察看询问是何原因……”一个两鬓斑白的公公提着到了嗓子眼儿的心忐忑不安的开口道。

收紧了放在桌子上的手,皇帝沉默的没有再言语,只是幽深的眼底是如何都遮不住的担忧。

……

逍遥王府外不远处,只有三人对立的站着。漆黑的夜里,幽黄的油灯将三人的身影拉的修长。

“逍遥王妃,真是好久不见啊,不知您可还记得我俩?”

左和右相视一眼,好笑的看着背对着灯看不清神情的古轻言。

“你们主子在哪?”古轻言直接问。

“这种小事不需要我家主子亲自前来,我们便绰绰有余。”右轻笑道。

“我们二人此次前来是替主子来要答复的,不知王妃您的答复是什么?”左道。

“呵!回去告诉涟衣,我古轻言与她,势不两立!最后不是她死便是我亡!!!”冷笑一声,抬起头,古轻言毫无感情的眸子在冰凉漆黑的夜里如同蛇般狠狠的盯着自己的猎物。

左右二人被他的眼神一摄,久久不能自己,半晌才道:“我们是打不过你,可你要是对我们动了手后果你知道的。”

安静的夜里响起古轻言的轻笑声,他道:“谁说我要对你们动手了?你们还不配我亲自动手,上次还是抬举你们两个了!”

“你!!!”两人气怒,顾及到来之前主子说的话忍着想要动手的冲动,道:“看咱们谁笑到最后!你不是想当大英雄吗?马上就有这个机会了,就不知道你有没有能耐了!”

“你们做了什么?要是古白他们有个三长两短我古轻言发誓,你们会死的很惨!!”睁大了眼,古轻言狠戾的放着狠话!

“你放心,我们暂时还不会对他们动手,但今天之后就说不准了。”右笑道。

“既然我们答复也要到了那我二人便回去复命了,他们在城西那边,马上你们就会知道同我们主子作对的下场了哈哈哈!!”左狂笑两声,最后再瞪了眼古轻言便和右一同消失了。

定了定心神,古轻言转身便朝城西奔去,等到时天已经到了深夜,乌雀幽灵的叫声在安静漆黑的夜里不停响起,显得那样的幽森吓人。

如左右她们说的属实,古白他们并没有受伤的痕迹,只是都被结界给困住了出不来。

一个闪身,古轻言便立在了众人面前。

结界中的众人皆是一喜!古白等人更是眼前一亮,忙道:“小言子!快破了这结界,那些尸体已经全部流出去了,我们得赶快在事情发生之前找到他们!”

古轻言黑着脸,古白他们能力不弱,能把他们困住且毫无反手之力的结界必定不好对付!当即便小心点靠近察看,却没想到会是个没有任何杀伤力的结界!

气愤的一甩手,一道血色的刀刃便划了出去,砰的一声细响那结界便由外破碎开了。

古轻言沉着脸站在原地。见结界开了众人连忙散开了来,那些官兵皆是佩服同仰望神仙般看向古轻言。

“下官参见王妃!”居仁川和林大人连忙下跪行礼。

居仁川倒不是很意外,毕竟之前他便同这位与世人所描述截为相反的王妃处理过案件,明白同国师在一起定不会是泛泛之辈,便也没觉得多惊讶。

反倒是林大人,这还是他平生初次见到这般离奇之事,当即对这位人尽皆知的男王妃充满了倾佩之意!这两日来外边的传言他不是没听过,但在见到他出手的那一刻便一切迷惑都打散了。

古轻言不耐的抬了抬手,看着后面站着的古铜他们,问:“那些尸体知道被谁给收走了吗?”

其实就算不问,他就已经猜出了会是谁,这个世界现在出了涟衣她们估计是没有人会同他们作对的,可他想不明白的是涟衣是怎么知道这些尸体的事的?

越往下想事情便越迷离,甚至有个荒唐大胆的猜测在他心中产生!古轻言不敢再往下想!若是真如他所想的那样,那涟衣身后的力量该会有多恐怖古轻言甚至连想都不敢想!

“左右护法……”古白道。

“你们这么多人就她们两个都打不过?还会被她们用结界困住!说出去丢不丢人?!”古轻言冷声道,“这结界什么力量杀伤力都没有,这都能把你们弄的毫无反架之力之后怎么办?”

“我……”古白张口欲言又止,握着的拳头紧了紧。

“少主这些之后再说,那些尸体我们必须的去找出来,不然后果不堪设想啊!!”古代道。

“……”古轻言冷着脸瞟了一眼他,道:“已经晚了,现在这个世界算是彻底走向地狱了……”

京城里,安静的夜里,家家户户都熄灯了沉睡在梦里,丝毫没有察觉到致命的危险正在一步一步向他们靠近过来。

突然,安静的夜里响起了一声尖锐的尖叫声,痛苦、惊恐、绝望。

“——啊啊!!!——”

“——啊!!救命啊……!!”

……

一声,两声……紧接着层层叠叠!!满城里都响起了百姓惊恐痛苦的尖叫声!一瞬间,黑漆漆的夜瞬间灯火通明了起来,尽管如此却也未能阻止危险靠近的步伐!!

很快干净宽大的街道上便被血染红了,昏黄的灯光下,满地暗红的液体和横尸遍地的尸体让人看了毛骨悚然汗毛竖起!

短短的半个时辰,京城街早已是血流成河尸骨成堆!只见那些明明死掉的人慢慢的都从地上爬了起来,白眼赤睁,行走僵硬摇摇晃晃的朝有人的方向摸去,紧接着便又是一阵绝望的尖叫声!

逍遥王府内。

下人丫鬟们都被吓醒齐聚一群,前一秒还黑乎乎的府邸下一秒便灯火通透。

听着外面不断传来的尖叫声,赫连祁染攥紧了手里的血珠,眼眸深处是溢满的担忧。

许是古轻言对整个逍遥王府都设了结界,那些见人就撕咬的怪物皆是纷纷小心的绕开了这个对他们存在危险的地方,继续朝别的人进行着血的宴席!

围墙之上,战二屏气凝神的看着下面所发生的一幕幕,不敢相信自己眼睛所看到的!那些死后又爬起来去吃人肉喝人血的怪物当真是百姓?!

看着下面如狼般盯着自己又不敢靠近府邸的几双白眼,战二不由得心里发毛,看了看手腕上系着的血珠定了定心神,不再理会外面呼救的人转身纵身跃下了围墙。

“主子……”战二站在大堂门口,不知该如何言述他方才所看到的一切。

“外面如何了?如实讲吧。”赫连祁染道。

“……王妃怕是早就知道会有这样的灾难,对这座府邸做了防护措施,所以才叫我们无论如何都不能出这座府邸……”战二答非所问。

蹙了蹙眉,赫连祁染倏然起身朝外面大步走去!

战二一惊,以为他是要出去寻王妃急忙伸出双手拦住了他的去路。

“主子,王妃交代过,不论如何都不能出这座府邸!”

赫连祁染沉默的盯着他。

战二被他犀利的眼神瞪的心一颤,不自觉地收了收手,反应过来后便更坚定的伸着手拦住不让他过。

赫连祁染哪管他那么多,一把将他扫开义无反顾的走了出去。

围墙之上,赫连祁染冷着脸看着下面所发生的一切,人食人,野兽都不会有的行为而他却真真正正的目睹着围墙下惊悚的一幕幕。

“主子……”

战二跟了过来,站立在他身侧,也看着那些捕食着自己同类的怪物心思沉重。

眼看着那些怪物越来越疯狂,赫连祁染的心紧揪着,袖子下修长有力的手掌渐渐不断的收紧,俊美冷酷的脸庞神情忧愁担心。

时间还在一分一秒不停的流逝,那些惊悚疯狂的尸体也越来越多!百姓的尖叫声也由尖锐洪亮变成了小声呜咽,到处躲着努力压抑着不让自己害怕出声!

长长的一条京城大街道,满地的血泽,断臂内脏遍地都是,惊悚恶心至极!!

突然,一道悠扬的笛声响起,令人莫名的心安,忐忑害怕惶恐不安的心随着笛声的响起奇迹般的平静了下来,那些原本暴躁的食人怪物们也都渐渐安静了下来,都跟随着笛声慢慢慢慢消失在了黑夜里。

古轻言一众人从城西赶回来时,见到的便是这样一幅情景。

断断续续的呜咽声,哀嚎声,呼救声杂乱不堪。遍地的狼藉血洼,吓的一同跟来的居仁川和林大人脸色骤然惨白,身体抑制不住的颤抖,心更是如同摔进了九幽寒潭!!!

见到出现的一众人,赫连祁染眼神从始至终都紧紧的锁在那一抹青色的身影上久久不能移动。跳下围墙,赫连祁染大步连走带跑的站到他面前,揪着心的将他从上到下仔仔细细的检查了一遍,发现完好无损后暗暗松了口气。

“你们俩怎么在这?不是让你们不要出来吗?”看着闪现在他眼前的二人,古轻言紧皱着眉轻怒道。

“下官参见王爷。”居仁川道。

“下官参见王爷。”林大人道。

直接无视那两人,赫连祁染看着古轻言,开口道:“你不该解释一下这这些吗?”

“现在就是你们看到的这样,没什么好解释的。”古轻言冷声严肃道:“赶快把人隔离开来,天亮之前把所有不管是已经死了的还是伤残的全部抓起来!还有家畜,都不能放过!!”

“是!!”居仁川和林大人严肃应道,转身便示意身后的官兵跟上来,让他们按照他的话严格执行!!

他们现在对’莫沐歌‘是充满了敬佩之意,在今天之前这些百姓都还在辱骂他,可灾难发生了他却是一视同仁冷静理智的处理着事情,这才是英雄该有的气概气魄!

“古白你先赶回宫中去跟皇帝禀报下这些事情,让他赶紧多派些人出来控制局面,在今天天黑之前我们必须减少一定的危害!”转过身,古轻言沉凝的对古白道。

古白严肃的点了点头,拿出传送符两指一夹,符纸在他指间不断的翻转,眨眼间他便消失不见了。

古轻言又对六位族长道:“古易、古恒、古水三位族长你们便去制作一些抑制尸毒发作的药丸,记住一定要尽快!”

“古筝忆、古代二位族长你们便去同那些官兵一起,将一些伤势不重尚可救治的百姓同那些伤势较重的百姓分隔开,小心不要被他们给伤了!”

族长们大吼一声:“是!”语气噌锵有力!

待人都走光后,也就只剩古铜和赫连祁染四人了。见也没有外人,古铜道:“少主,咱们这样做不行,天黑后那些东西一定会再次出来作乱害人,我们得想办法找到他们的藏身之处,不然我们处于被动之下那是无法动手的。”

“我知道,所以我才把你单独留下来看看该如何才能将这局面挽回。”叹了口气,古轻言看着这遍地的残骨血肉蹙了蹙眉,疲惫的揉了揉眼睛道:“这个时空莫不是真的被老天给丢弃了?为何这里会出现僵尸这种东西……”

“这种东西我还是当初在古籍上看到过,真是没想到有生之年会真碰到它。少主您说该如何是好。”古铜摇了摇头,要他们抓鬼除邪他们是身经百战闭,那也不是什么大事,可这僵尸他们也都是毫无头绪。突然!古铜道:“古籍是老族长的,上面的降止道法也都是老族长添上去的……少主,我等试下联系老族长吧?说不定真联系上了就能减少伤亡了。”

“……”古轻言不语。若是能联系上那便证明他那个所谓的父亲知道这个时空所发生的一切,不然这么多年了都联系不上不可能这么巧合的一出事就联系上了。

一个人,还是一个天师,能在时空隧道缝隙中自由的穿梭于两个时空,那么他肯定是同天道做了交易,也就是说他比谁都清楚这个世界的走向。

沉默了一会,古轻言对赫连祁染道:“战一、战三和战五呢?”

“府中。”赫连祁染道。

古轻言点了点头,也不在意他们是不是他的人,直接道:“战二,你赶快去找他们三个,你们都去找糯米回来给我,糯米必须要是每一粒都是白晢没有纹路且还要是饱满圆润的,如果没有达到这些要求那些糯米便都没有用。再帮我买一扎黄纸和纸钱回来,现在就去。”

战二侧过头看了眼自家主子,见他一个眼神都没有回便转身离开了,开始了他人生中第一次挑糯米的一项艰巨任务!“

“少主,您为何不让他们等到天亮了再去,这晚上那些东西……”古铜欲言又止。

古轻言清楚他的担心,道:“那些中了尸毒的人显然是在我们回来前便被她们的人引走了,都是中的同一种尸毒那便只会听命于同一个僵尸,必然不会再出现在这里了。若是还有,那也只是尸毒刚发作的百姓,这点我相信他们对付的了。”

第90章:飞尸惊现(一)

有时候,天堂地狱就在一瞬之间。

皇宫内,古白一路过关斩将,见一个扫一个,也没了国师该有的气质,随便抓过一个人问了皇帝的位置急匆匆的便朝他跑去了。

国师殿内,一众人正焦急忐忑的缩着身子,大堂内,一抹鲜明的明黄色身影端坐于大堂椅子,整个宽大的大堂安静的连风吹拂过的声音都能听见。

忽然,一抹焦急的白色身影打破了这静谧压抑的气氛,只见古白如风一般瞬间便出现在他们眼前,一脸严肃凝重的坐到皇帝对面。

他的出现让整个国师殿的人都不由自主在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皇帝是何等聪明,见他神色严肃自是大概猜出了什么,于是便问:“事情出现变故了?”

“这次事情麻烦了!现在一时半会儿也跟你解释不清楚,你赶快下令多派些御林军和官兵出去,一部分让他们去城中同居仁川他们会和跟着他们一起严加搜察百姓,剩下的一些让他们赶紧随我去逍遥王府!”古白急急开口,严肃凝重的神情让大堂内的众宫女和太监皆为之一震!就连皇帝也是一副意外的神色。

能让古白这种人都正经严肃的事情皇帝自是知道不会是小事,也不再问原因,随即便下令派出五队御林军和四百名官兵,让他们分开一部分去居仁川那边一部分则去逍遥王府暂听命于古轻言和古白二人。

虽然御林军是皇宫专用,但他们本就是用来保家保国的,现在百姓有难自是要他们去,就算是绵薄之力那也是极好的。

拿出茶杯,皇帝倒了杯茶递给古白,看着他道:“便让他们先过去,你将外边的情况同朕讲下吧。”

将他递过来的茶一口喝尽,古白点了点头,道:“我本来是按了小言子的话和六位族长去处理城西边的一些尸体,那个尸体现在出了变故,现在外面一片血海!”

“……”皇帝骨节分明的手指轻敲了敲桌子,深邃的黑眸微微眯起,道:“城西那边的事居仁川派了人回宫来报,说是尸体有什么问题。”

“问题大了去了!!还有问题!”说起这个古白就一肚子气,一掌拍了下桌子,将桌上的茶杯震了震,古白愤慨道:“你说那个居仁川!当时他们要是让六位族长把那些尸体处理了现在会有这些事吗?你是没看到现在外边都变成什么样子了!本来事情就麻烦,现在又来了个更棘手的,你知道僵尸多恐怖吗?现在真是……!!”

说着说着古白竟不敢再往下讲了,虽然僵尸他也只是在族中古籍上看到了解的,但今天他看到的那遍地残骸,满地血泊,那都是刺裸裸的证明了它的恐怖性!

皇帝不语。

“很快这里就会变成一座死城了!要是这场浩劫过不去,这个世界便会成为地狱。”古白认真道。

古白的话让在场的宫女太监们一下子就炸开了,若不是碍于皇帝在场,他们定会同平时一般围着古白问个清楚。

皇帝刚要倒茶的手一顿,片刻后又不动声色的提起茶壶倒茶。他道:“命运这东西,该有的就不会漏,不到最后谁都猜不中结果。这道理还是’莫沐歌‘他父亲常讲的。”

老族长?古白蹙眉。

“可若是我们不做出对策那么命运便会改变轨道,很多时候命运都是靠拼尽全力扭转过来的。”

皇帝眼底闪过一抹赞赏,勾了勾唇,道:“需要什么尽管开口和朕讲,等下去逍遥王府时替朕带句话给逍遥王妃,替朕多谢他,若是可以,到时候朕亲自登门道谢。”

“罢了罢了,眼下这情况我也没时间同你讲什么,你把这个随身携带!”古白从怀里掏出一根红绳,上面系着一颗暗红色的珠子,递到皇帝手里,道:“你就不要出宫给我添乱了,现在是哪里都不安全,我不在宫中你跟人少接触些,怕是会有东西混进来。这个给你防身,记得提防身边的每一个人,若是察觉出了异样便将他们隔离开来……”

将必要的一些跟皇帝讲后,古白也不做停留,两指合并在面前晃了晃,人便在大堂内一众人目光中消失了。

这个珠子其实是古白在来时的路上抽空用他心头血制成的,虽然一般的血也有防邪的功效,但心头血威力更大,他不在宫中让他带着这个他更放心些。

皇帝抓着手中的珠子,深邃的黑眸深沉,里面仿若有着万千繁星,让人明知危险却又不由自主的被吸引想要去靠近。

天很快便泛着鱼肚白,短短一夜之间让百姓们经历着死神的洗礼,大家都担惊受怕的不敢到处走,生怕再次碰到那些让他们惊恐的怪物!

大街上,居仁川和林大人两人将所有的百姓都聚集在了一起。虽然百姓们都还是很恐惧,但也都没有发出抗议配合任由他们检察。

“你们几个去察看,按照逍遥王妃交代的一个都不能漏了!”

居仁川伸出手指着后面的一队官兵命令道,那些官兵抱拳示意。

“大家不要害怕,现在暂时已经没有危险了!”居仁川环视了一圈百姓,提高声音对他们道。

“我们没有别的意思,这样做是为了保证你们的安全,还请大家配合!”林大人也道。

两人的话如同一记炸弹,将百姓们嗡的一下炸开了。

“大人,那些都是什么怪物啊?!”

“昨天晚上我看到了!那些都是人啊!他们竟然吃人……!!”

“不对不对!那些人是死的,然后又突然活了!之后就见人就咬!”

“那些人中我认识几个,好好地人他们怎么变得吃人了?!完全认不出我们!就连六亲都不认!!”

……

一瞬间,百姓们都害怕的说个不停,想着刚经历的事情大家脸色都毫无血色,皆是惨白疲惫!脸上还有着深深的恐惧害怕!

居仁川和林大人相视一眼,拔高音量道:“大家少安毋躁!这个我们暂时还不能告诉你们原因,不过大家净可放心!国师和逍遥王妃他们已经在处理了,相信很快就能找到那些造成这件事情的真凶并做出对策解决这件事!!”

“莫沐歌??”

“怎么又扯上他了?每次一出事都有他的名字!!”

“可不是嘛!自从他下嫁逍遥王爷后咱们就大灾小难没停过!现在又是他!大家说会不会是他不甘堂堂七尺男儿同女人一般下嫁于人才心生怨恨想要报复啊??!!”

“当初左丞相一家下令被砍头时我可是看到莫沐歌,就算再如何那左丞相都是他生父吧?他竟冷漠的没有一丝情绪,大家说他心该是有多狠!”

“自从和逍遥王爷结发那天起那莫沐歌就跟变了个人一样,从前那个胆小怕事的人一夕之间竟变得冷漠还不知从哪学会了这么些妖术!”

“就说他是灾星,将他用火烧死祭天咱们也就不会被他连累受这么多罪了!!”

……

两人话刚落便引起了百姓的不满,只听他们说出的话都是对古轻言的异议。

居仁川和林大人暗自冷笑声,心道:’愚昧!就连国师都对逍遥王妃言听计从!若要是没有逍遥王妃,你们恐怕都没有机会在这议论他了!人心还真是自私自利啊!‘

太阳渐渐升起,那惨不忍睹的街道小巷……也都被清理干净了,地上已看不到残骸血迹的踪迹,只是那凌乱、七倒八歪的东西仍能证明昨天晚上发生的一切并不是梦,而是真真切切发生过的!

“——啊啊啊!!——”

突然,一声凌厉凄惨的尖叫声响起,议论纷纷的百姓们顿时鸦雀无声看向惨叫的男子,却见他突然长出了两根尖锐的獠牙,痛苦的在地上打滚!

百姓们一震,看着他痛苦不堪的模样谁都不敢上前,都惊恐万分的离他远远的,他们清楚的记得昨天晚上那些人也都是像他这样,长着两颗恐怖阴森的獠牙,见人就拼了命的撕咬!

居仁川跟林大人见状脸色一变!大惊道:“快将他压制住!!当心不要被他伤了!!”

随着太阳越来越大,男子的惨叫声也越凄惨痛苦。

古筝忆和古代闻声赶了过来,见状立马上前将他制止住了。

“居大人林大人,人都隔离开了吗?”古代问。

“大师来的正巧,刚把百姓分开,只是这名男子……”

看着方才还痛苦不堪的男子被贴了符纸后便一动不动了,两人不解的出声。

“不必担心,他只是尸毒发作,我们已经有人在配制药了,只要赶在他尸化前让他服下便可无事。”古筝忆解释道。

“原是这般。有劳两位大师了。”两人恍然大悟,拱手道。

“无碍,眼下是非常时期,这是我们该做的。”古筝忆摆了摆手,道。

环视了一圈分隔成两群的百姓,古代皱了皱眉,手中的浮尘一挥一道黄色的光便冲向了其中的一方百姓,围着他们转了一圈后便消散在了他们头顶。

收回拂尘,古代道:“我相信你们的办事能力,相信两位大人也知道眼下的情况,是断断马虎不得的,既然已经少主交代的事已经办好了那便麻烦两人大人将这些受伤的百姓带到逍遥王府吧。”

“大师客气,下官这便让人将这些百姓带去逍遥王府。”居仁川道。

“虽然已经排查过了,暂时没什么危险,但以防万一,百姓暂时不要让他们离开,将他们带到一处地方去,免得节外生枝。”沉默了一会,古筝忆道。

第91章:飞尸惊现(二)

一路马不停蹄的赶回到逍遥王府后,古白行走间带风的从旁人身侧路过,将他们的发丝轻轻带起于空中后又落下。

刚进王府古白便皱了皱眉,看着院子里满是关着百姓的木牢眉宇间不免露出些许担忧之色,急步走近古轻言,道:“这些都是沾染上了尸毒之人?”

“嗯,希望天黑之前还来得及给他们服下抑制尸毒的药……”古轻言道。

“……”古白环视了一圈,神情即愤慨又担忧道:“短短一夜竟有三分之一的百姓中了尸毒!下手还真是狠啊!这些百姓若是毒发了,这些木牢怕是困不住他们的。”

“我知道。”古轻言点了点头。

“那为何还要用木牢将他们关起来?”古白狐疑不解,直接将他们关进铁笼不是更安全些吗?

“这些百姓虽中了尸毒但心智尚在,若是将他们关别处怕是会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况且我们也不知她们下一步打算如何,倒不如将这些百姓放在眼皮底子下来的放心。”古轻言道。

固然知道古轻言说的有道理但古白还是不太赞同他的做法,试图改变他的做法,道:“就算如此,那也不能拿这些人的性命当儿戏啊,这王府里可都是活生生的人命啊!若是被他们给逃了出来届时你我都是措手不及的!”

“你担心的我也考虑在其中,就因为如此我才下定决心这样做,你觉得我会用逍遥王府做赌注吗?”古轻言看着古白,道:“这王府对于这些沾染了尸毒之人来说就是一座死牢,外面的进不来,里面的出不去,若要硬闯那便是自寻死路。”

“照这样说将那些没沾染尸毒的百姓安放在这岂不更安全?”古白着实不解。

轻笑着摇了摇头,古轻言道:“你还是没明白我的意思。”

古白皱着眉头不语,等待着他的下文。

“那些百姓是万万不可放这里的,他们就是炸弹你猜不到他们什么时候就爆炸了。”转过身,古轻言看着木牢里的百姓,道:“这些百姓已是确定中了尸毒的,我们便不用那么麻烦,倘若换成那些百姓,他们心中定是会生不安恐慌,虽说已经让人排察了,但不保有故意掩盖伤口之人。你我都知道,尸毒不一定是要被咬抓才会侵入人体内,只要破了皮染上了那些血之类的也是会尸化的。”

“你的意思是……?!”古白瞪大了眼睛,他怎么没想到这点,若那些百姓中还有潜在的尸毒之人那后果简直不敢想!

见他明白了古轻言也不语,只是点了点头。

“……”古白神情复杂的微低着头,宽大衣袖下的手紧拽着。

“那边的百姓先不用担心,就算里面还有漏网尸化也不会那么快,他们不像这些百姓是直接遭到尸化之人攻击中的毒,尸毒彻底进入他们的身体最少需要两天,那时我们的解毒丸也已炼出了,给他们服下就好了。”古轻言道。

“可恶!!这一出当真是打得我们措手不及毫无反架之力!”古白气愤的一挥手,带出了一声凌厉的风声!

“生气也无用,只能尽力减少伤亡了。”古轻言叹了口气,道:“现在当务之急是将那暗处的僵尸揪出来,不然让他出了这京城那可就麻烦了。”

“去找涟衣!昨日城西那边的人便是她的人带走了,这跟她肯定脱不了干系!”说着古白便要转身。

“不可!”古轻言反手一把将他拉住,“若那僵尸当真受她所控,去了也无用,既然她连僵尸都能控制可见她能力多高!”

“那你说怎么办!”古白低吼一声,紧接着一怔。抹了把脸,古白深吸了口气道:“不是……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

“我知道,但着急的不止你一个,事关紧要切不可意气用事。”古轻言淡淡道。

“……嗯,我会注意的。”古白点了点头,背过身沉默了一会后道:“你打算怎么做?僵尸这种东西我和族长们也都只是从书上了解的,并不知该如何应对。”

“僵尸我两世来也是头一次见,这种东西没有心智,只会根据自己的欲望行事。据我所知它是由死者生前最后一口怨气所化,堵在了喉间不得出再加上下葬之处有阴气流窜,便成了这吸血的怪物。”眯了眯眼,古轻言双眸幽深,只听他继续道:“这世间,铜钱剑、桃树枝、道家符皆可克它,但唯有千年阴阳桃木对它伤害最大,只可惜寻它不易。”

“千年阴阳桃木?”古白皱眉。

“对,千年阴阳桃木。”古轻言看着他,道:“这桃木着实难寻了些,遇见全凭机缘,摘到则是注定。”想当初他也只是碰见了它的虚体,也是有缘无份吧。

“你说的桃树可是常年花开不败粉色花瓣边树开满了的?”古白突然问。

“你知道?”古轻言不答反问,双眼紧盯着他,若真取得到这东西那事情就好办多了。

“我记得族中似有颗这种树,就不知是不是与你讲的树相同了。且我离族多年也不知它还在不在,不如问下族长他们吧。”古白道。

古轻言心一喜,连带着声音都有些抑制不住的激动,紧忙开口:“当真族中有这千年阴阳桃木?”双手一拍,古轻言便抬脚欲离开。只听他声音带着兴奋道:’那还等什么,随我一道去找古铜他们,这时估计已经在炼药了。就算有一丝可能,现在的我们也都不能放弃!“

“嗯!”古白点了点头,重重应了声。

醉梦院。

平日里嘈杂的大街今日里却显得异常冷清,发生了昨晚之事,连个人影都没有的街道上坠落掉地的树叶被风带起,在空中翻了个身后又缓缓掉落了下来。然醉梦院好似无事般一如往日各自忙着各自的事情,虽没有人,但仍接客的接客,拉客的拉客……老鸨脸上打着厚厚的粉底,白的毫无血色。一身硕硕的肉将艳丽的衣服撑没了型,一圈一圈的肉明显的被勒了出来。只见她领着几个同样身着花花艳艳的娇媚女子高声的拉着客,宽粗的腰一扭一扭的让人看了实为不忍入目,与之不同的几位女子则身子娇柔,一扭风情万千,柔若无骨的腰身让人不由自主的驻足伫立。

尽管外面如何杂吵,醉梦院的顶层就似与世隔绝了般,静若无声。帘子后,偶尔传出来一两声琴音,忽而尖锐明亮忽!忽而轻缓抚人!

“外面情况如何了?”

“‘莫沐歌’将那些百姓都分成了两批,中了尸毒的百姓都被关在了逍遥王府的木牢内,另外一部分百姓则被安放在了别处的院子内,有官兵还有两个道士守着。”左护法道。

“呵,我倒是好奇他会如何做。”双手附上还在抖动的琴玄,顿时那琴声便戛然而止。轻笑了声后涟衣道。

左右护法不语,沉默的站在帘子前。

起身,涟衣走了出来。

一身血色纱衣同往日一般,只是却已是物非人非。

“我看他能护这些人到何时!你们下去准备下吧,给他们加点料。”

“是。”两人抱拳退下。

逍遥王府内,赫连祁染冷着脸坐在大堂内。自昨晚后,他便再没见到过古轻言一面,就连他的影子都找不到。

看着满院子的牢房满院子的来来往往忙碌的人,这场景却是他如何也想到的。

“主子,我们回来了!”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赫连祁染看向门外,只见战二和战一战三战五四人相续走了进来,肩上各个都扛着一袋沉甸甸的糯米手里也还抱着一袋,而战一和战二腰间还绑着古轻言要的一扎黄符和纸钱。四人在人群中甚是惹眼。

“砰!”

“砰砰!”

“砰!”

四人将肩上扛着的手里圈着的糯米往地上一放发出了几声沉重的声音,解开腰间的绳将黄符和纸钱取下,战二道:“主子,王妃呢?”

“不知。”

“……主子你不会在这坐了这么久吧?”察觉到他的神情,战二试探的问。

“嗯。”赫连祁染冷声应了句,显然没有什么兴致。

四人:“……”

“那个,糯米也找到了,属下便去找王妃了,主子您要一起吗?”战二忍着笑道。

“……”赫连祁染不语,定定看了他一会才道:“去!为何不去!”

战二被他看的汗颜,紧接着又听见他似孩子气的赌气声想笑又不敢笑,只得拼命忍着要窜出喉间的笑声,痛苦的肩膀一耸一耸。

战一三人也是忍着笑意,都低着头肩膀轻微的抖动。

赫连祁染淡淡瞟了一眼胆子越发大了的四人,也不发火,冷哼了声甩袖率先走了出去。

待到已看不见赫连祁染的身影后四人面面相觑,突然默契的笑出了声。

为什么他们觉得自家主子自从遇见王妃后便越发幼稚了,简直是将儿时的幼稚全部都展现了出来,难不成幼稚这种东西还可以迟来的不成?

笑归笑,四人也追了出去,赶上了自家脚步疾疾迫不及待的主子。

终于,在把王府找了个遍后赫连祁染在花园里找到了古轻言他们,见他们似在讨论着什么,赫连祁染走上前,喊了声:“‘莫沐歌。’”示意他来了。

“尔等见过少夫人!”抬头看见来人,古铜几人异口同声拱手道。

赫连祁染摆了摆手,示意免了。转过头看着心心念念之人,却见他从头至尾只是看了他一眼便没了别的,心不免有些闷闷的透不过气来。

“王妃,这是您要的黄符和纸钱。”战二站了出来,将手里提着的两袋东西递给古轻言后又道:“您要的糯米我们已经挑好了,足足有八袋,王妃可看下是否有用。”

接过黄符和纸钱,古轻言点了点头,道:“幸苦了,路上可有遇到什么?”

战一三人摇了摇头,战二道:“并无,外边空荡的很,什么动静都没有,这些东西皆是直接从那些店铺里拿来的。”

“嗯。”古轻言点了点头,他自是知道没人的原因,也不在这个问题上多做无功,便道:“那些糯米现在在何处?”

“都在大堂那搁着。”战二道。

“好,等下我便过去看下。”古轻言应道。侧过身,看着赫连祁染道:“那颗血珠你可还戴着?”

见他问起,赫连祁染抬起手臂将袖子卷了起来,露出了一节结实有力的小手臂,被红绳系着的血珠立马暴露了出来,红红的在他手上甚是惹眼。

“既然都来了,那便讲下一件事吧。”移开话题,古轻言道:“我同几位族长商议,由我和古白马上动身前往古族,将那千年阴阳桃木摘来,或许我们还不会太过被动。”

赫连祁染心一顿,转过眸子死死的盯着他,半晌才找到了自己的声音,道:“你现在就要回古氏一族?”

先不说外面现在有多危险,单是暗中还有一个大危险东西潜伏着赫连祁染就不同意他此时回去!

可古轻言又岂会被他一两句话轻易吼住,只见他道:“对,要想对付那东西我们就必须要拿到这千年阴阳桃木,减少我们的伤亡。我和古白会赶在天黑之前将桃木取回来,这之间若有什么事就跟族长他们讲,让他们解决!”

“让他们去取那桃木不就好了?为何要你亲自去?这边还有许多事要你去解决定夺。”赫连祁染皱眉。

“没事,那些事族长他们会解决。”主要是这桃木,是定要他才能去取的!当初他便是看到了那桃树的虚影,照那样看来那次便只是个缘结。

“……我同你一块去。”见他语气执拗,赫连祁染只得妥协道。

“不行,且不说你不会道家术也不会使用瞬移符,若是途中遇到了什么埋伏我们没办法顾及到你!”古轻言语气强硬丝毫没有商量的余地,见赫连祁染也拗上了只得叹了口气,暖下语气道:“我是为你好,希望你能明白我的用心。若你当真担心我,那便听我的。”

第92章:飞尸惊现(三/续)

最终还是照古轻言安排妥当的那般,他与古白立即动身赶往古族摘取那千年桃木,在此之间若有事发生全权交由六位族长处理,无论如何都要坚持到他们带着千年桃木赶回来!

“少夫人莫要担心,少主吉人自有天相,自会取得那千年桃木安全归来,我等需做的便是保护好自己,将这些百姓处理好。”看着赫连祁染望着早已没了身影的方向没有动身的意思,古铜只得叹了口气,道。

虽然他不知自家少主和少夫人之间到底为何,又或是发生了什么事,但也是为这对傻子感到不易。谁又能想到,会发生这种事呢。

赫连祁染不语,只要一遇到古轻言的事他便由心的感觉无力,他第一次厌恶自己!为何他要是个普通人?!那样的话,便什么也不帮上忙只会成为他的累赘吧……

接近中午时分,正是一天内阳气最重之时,古轻言和古白一路不停歇终是赶到了隐居世外的古族。

眼前的一幕幕让古轻言心一顿,若不是过往之人皆穿着古装他到着实有些分不清这是现代还是古代了。

21世纪的建筑物,虽没有那般高大繁华,也没有一眼让人惊艳的科技视觉,但那些房楼却确确实实是属于21世纪的格局。

古轻言心跳慢了半拍,终是重重吐出了口气。到现在,他才是彻彻底底相信了他那位素未谋面的父亲也是21世纪所来之人。知道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一旁的古白拿出了一块不知什么铜牌往哪结界上一碰,本还让人感到十分压抑的结界能量便消散了去。

“小言子,我们快些进去吧。”古白转过头道。

“嗯,走吧。”点了点头,古轻言便同古白一齐走了进去,几乎是一瞬之间,他们刚跨进结界那透明的结界便在次自动出现将外界隔离了开来。

两人的出现惊动了结界内的族人,不稍一会,一群古族族人便围了过来,将二人围了个水泄不通。

“原来是古白啊!我等还以为有外人闯了进来呢!”

“好小子!这么久不见倒是人模人样了!”

“这次怎么突然回来了?”

“这位公子是?看着有些眼熟……”

“好俊俏的小郎儿啊,看着有些眼熟。”

“哎!这不是同老族长模子一般吗?简直同他年轻时不分上下啊!”

“是啊,这么你说还真是!我说为何如此眼熟!”

一时之间大家你一眼我一句的,古白和古轻言完全插不上话。

“好了好了!”古白双手抬了抬,高声示意:“大家先莫管这些了,如今外界发生了一些事,我俩此次回族是有要事在身的,剩下的事大家先不要妄加推测了,都去忙自己的事吧。”

“这位就是我们古族等待已久的少主,也就是老族长之子。我俩此次回族时间紧迫,没有多余的时间解释这些事,大家都去忙吧,散了吧散了吧。”古白道,转身拉过旁边的古轻言推开人群便跑了出去,剩下身后的族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随后便是一声整齐高昂的恭迎声!

古族禁地,两人立于洞门口。

古轻言蹙了蹙眉,问:“那千年阴阳桃木的真身当真被置于此处?”看着一眼望不到底的洞身,古轻言有些不确信,那阴阳桃木生殖之地极为挑剔,且那桃树已有千年之久,必定育有了灵识,怕不是那么容易取得到。

“我确信它就在这,族长们也是有见过的,虽不知它在何处,但整个族中看来也就只有这禁地一处可疑了。听说古族刚建立不久,这处便被老族长设为了禁地,虽没有任何结界阻隔,但这处几百年几千年来确是没有一人敢靠近。”古白严肃道。

“我们进去吧,小心为主,那桃树怕是有了灵识,不是那么好对付的。”古轻言道。

“嗯,走吧,时间不多了。”应了声,古白率先走了进去,手掌一翻,一道明黄色的灯火便悬燃在他手心之上,以他为中心将两米以内照的通亮。

走过一段凹凸不平的通道,二人突然感觉有一股强烈的威压压的他们无法喘过气来,皆是脸色一变,不由自主的一阵心慌!

定了定心神,古轻言拍了拍古白的肩膀,见他转过头来便小声道:“小心。”

半柱香的时间,两人已是走到了这洞的最中心,映入眼帘的场景让两人再次为之一振!偶尔从他们眼前欢快飞过的几只鸟,还有生机勃勃的花草树木,中间屹然有着一座房子,仿若世外桃源般的场景让人久久不能移开眼。

突然,古轻言眼神一禀!冷声道:“不对!这是幻境!”

经他这样一说,古白这才回过神来。这洞内常年不着阳光,先不说为何这洞是干净一点也不潮湿,就这眼前的景色也是不可能的!

两人背贴着背,手里倏然翻飞着符纸和凌光大作的剑,警惕的盯着四周!

几乎是一眨眼间,两人眼前的场景大变,本还晴空万里的‘天’忽然间乌黑一片雷鸣电闪!乖张的树也紧接着狂暴起来,枝身凌厉的朝二人袭去!

古白手起剑落,只觉白光一闪,他身前便出现了许多残枝,而那些狂暴起来的树还在不依不饶不死不休的向两人甩着枝身!

手一扬,一道符纸便迎了上去,将那无痛无痒袭来的树枝击了个粉碎还带着点火星溅落到了四处!古轻言嘴巴微敛,紧接着无声的驱动着咒文,那把通体透明蓝色的剑便出现在他手里,泛着凌厉的光芒,在这乌黑的洞内光芒大作!

“小心!!”古白大喊一声,一把推开古轻言自己也跳退到了后面!

两人刚险险的闪避开随之地上便出现了一条裂缝!

古轻言屏气凝神一脸严肃的看着地上那迅速‘逃走’的树枝,竟没想到速度竟如此之快,若不是古白发现的及时恐怕他已是重伤了。

看了看四周,古轻言警惕的道明了来意。

“前辈莫要动怒,我们并无恶意,我们二人此次冒昧前来打扰实有一事相求,还请前辈现身。”

攥紧手里的剑,古轻言心底也没几成把握这桃树会现身,毕竟几千年了都已经算是活成精了,那性格当真是不敢妄下定论。

“好小子,胆敢同本座这般理直气壮的讲话,当真是不怕死?”

没想到会得到回答的古轻言一怔,眼底涌上欣喜,将手里的剑收回往前走了两步被古白从后面一把拉住。

古轻言拍了拍他的手,示意他放心。既然他开口了说出了这番话那便可以证明那桃树并没有真的想与他们打上一架的意思,既然如此,那便好办多了。

“生死攸关,还请前辈现身帮个忙!”古轻言对着暗处拱手弯了弯腰,语气没有丝毫的虚意尽是请求拜托之意。

那桃树轻笑了声,竟还是没有现身,只是道:“尔等蝼蚁凭甚确信本座就一定会帮尔等的忙?”

古轻言不语,古白走了过来,刚想出口古轻言急忙拉了拉他的衣袖。

“数百载,本座早已不问世事,尔等凡尘之事本座无趣参与,是福是祸终有天道,本座早已是归隐之势。”

“这也攸关到前辈您的修行之路,若这世间生灵涂炭便也没了供您修行之地,还望前辈深思后再决定帮与不帮。”

“呵呵~好小子!竟敢威胁本座!”那桃树笑了笑,倏然一闪一道刺眼的亮光过后便站在了二人面前。

虽说已是活了上千年,但古轻言和古白在他身上丝毫看不出岁月的痕迹。若不是二人知道他就是那阴阳桃树本身还真没有哪处可以看出异样。或许是因为本身是棵桃树的缘故,他那身幻化出来的衣物竟皆是桃色,肤若凝脂般透着淡淡的粉色,细长却不显女气的双眉,泛着水光的双眸是那从未见过凡尘俗事丑恶的清澈,精挺的鼻梁,淡色水嫩的薄唇,一头如瀑布般倾泻的墨发无风自动,身型纤瘦却没有一丝羸弱感,整个人给人的感觉若沐春风般舒服温和,让人难以忘却,很难让人相信方才那强悍的战斗力会来自这样一个完全与之相反的人。

饶是见过诸多绝色美人的两人看的也是一愣久久不能回神。

活了两世,本以为赫连祁染和涟衣的那两副皮囊已经是世上难有的绝色了,竟不知这世间还有此等姿容!若赫连祁染和涟衣的美可以说是惊艳,那这人便是那无言形容也没有可以表达他容貌给人眼前一亮一眼永恒不忘的词。

“尔等都是古氏一族之人?”他问。

两人相视一眼,拱手道:“是。”

“等了这么久总算是等来了啊!”他冷眉道,将视线落在古轻言脸上没有要移开的意思。

感觉到他的视线,古轻言回看着他,四目相对久久无言。

收回手,古白在两人身上来回看了两眼:“……”

总算是等来了?古轻言不动声色的蹙了下眉,难不成……

古千成那个老东西!将他困在这几百年,他这气可都积着没处发呢!既然这两人来了他岂会轻易放过?!

“本座名炑涅,尔等可是心中疑惑本座为何会出现在尔等族中?”转过头,他一手挽于腹前一手挽于背后,走开两米远后道。

两人皱着眉头,确实,这里一没灵气二没精气,他们确实好奇为何他会出现在古族,但都明白现在并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于是道:“炑涅前辈,在下虽不明为何前辈会选择居住于此但现在时间紧迫,还请炑涅前辈将一节千年枝身赠赐于我们,好解救世间于水火。”

“想要桃树枝?”他挑眉问,轻笑一声后道:“可以,但是尔等得先通过本座的考验。”

“什么考验?”在心里大概算了下时间,古轻言问。

“尔等大可放心,本座的考验很简单,只要……”

见他不说,两人同问:“只要如何?”

炑涅笑着接着说:“只要尔等互相给彼此一剑,本座便将一节枝身赠于尔等。如何?”

“你这简直是胡闹!不可理喻!”古白气吼出声:“现在外面的情形本就危险紧张,若是我们二人再受此伤那不就等于没了还手之力吗?!到那时还需你那枝身作甚!”

“尔可是误会本座了,外界如何关本座何干?枝身是本座的,本座修炼了上千年一节小小的枝身便有着上百年的功力,它岂是尔等轻易可得?做与不做是尔等之事,给与不给是本座之事。”炑涅瞟了他一眼,淡淡道。

这时,古轻言却道:“炑涅前辈您可是讲真的?咱们一物换一物,等下还请前辈信守承诺。”

古白震惊的盯着古轻言,不理解的开口质问:“小言子这可不是开玩笑的!若是我们出事了他又不给我们桃树枝那外面就完了!!”

轻哼了声像是在讽刺古白的话,炑涅看向古轻言,道:“自然,本座向来一言九鼎。只是,尔等得在彼此胸口刺上一剑才可,这是拿取本座枝身的代价,就看尔等敢不敢了。”

“你这是什么条件?我看你是想让我们自相残杀霸气?”古白呸了一口气,直接对古轻言道:“小言子,依师爷我看不如直接干一架动手拿!”

“想从本座手里抢东西,尔等还不够格!”炑涅轻蔑了声,背过身去道:“给尔等一炷香的时间,若还没有决定那便打哪来回哪去吧!”

“你……!!”古白刚想发作却被古轻言拉住了手,侧过身,古白道:“你想怎么做?当真照他说的那般?”

古白只觉得心里窝了一团火,想发泄又没地儿发泄,烧的厉害!并不是说他胆小怕死,只是眼下外面情形紧张,他们确是不能再出问题了,不然就真的无力回天了!

古轻言拍了拍他的肩示意他放心,走上前两步,道:“不用一炷香,现在就可以,希望前辈不要食言才好。”说着便祭出了蓝剑。

“……”古轻言看着手里通体透明的蓝剑,这把跟随了他两世的剑,竟没有想到有一天会用它来伤害自己。

炑涅看着他手里的剑不语,果然……

“……小言子。”古白立着不动,看着转过身拿着剑朝自己走来青衣男子心底百感交集。闭了闭眼,等待着即将到来的疼痛。

古轻言看着古白只是笑了笑,突然,猛然抬剑翻转将剑尖对准了自己狠狠刺了下去!

安静的空间内,剑穿破衣物狠狠没入身体内的声音异常突出显耳,这突然的变故着实惊住了炑涅和古白两人!

然而这并没有结束,艰难的转过身看着炑涅,古轻言一把拔出胸口顺着剑身不断划下血的剑,再也忍不住的吐出了一口血!然而事情的走向却并没有同二人想的那般发生,只见古轻言强忍着胸口处不断传来的痛意苍白着脸念着幻颜咒幻化成了古白的模样,手起剑落,行云流水间不见一丝一毫的犹豫!

“……”炑涅。

“小言子!!”古白飞快上前将倒下的古轻言接住,看着他已经染红的胸口震惊的讲不出话,只是急忙将自己的灵力往那还在不断涌出血的胸口输送。

“……咳……!”艰难的转过头,古轻言看着一语不发的炑涅,忍着想要昏过去的欲望艰难道:“还请……前辈兑……兑现承诺将枝身给我们……”

“本座方才可是说尔等彼此刺一剑。”炑涅道。

“前辈并未……并未说不可用幻颜咒……这样讲来……我们的确是……是彼此给了一剑……还请炑涅前辈将那桃……枝赠于我们……”古轻言紧蹙着眉艰难一笑,似得了逞的孩子,苍白的脸上是疼痛难忍的冷汗。

“……”不动声色似感叹般叹了口气,炑涅道:“罢了,这节枝身尔等便拿去吧。”伸出手,一节手臂长短还开着浓密花朵的桃树枝便出现在他手掌里,炑涅将奄奄一息的古轻言从古白怀里劫了过来,将枝身给了古白,对他道:“这枝身尔便先拿着吧,本座修行千年不易,可不能让这小子坏了本座的功德。”

第93章:一切的源头

“药已经全部给百姓吃了吗?”

见战一回来,古铜问。

“一个不漏。”战一道。

“那就好。”古铜看着渐渐暗下来的天心底不好的预感越发强烈,凝重问:“少主和古白还没回来吗?”

“没有……”想着迟迟未归的王妃,战一心底也是焦急担心。

这可如何是好啊,眼看着这天便要黑了,单凭他们如何能护住这众多百姓……古铜叹了口气,神色间是舒展不开的忧愁。

“晚间若真是到了避无可择的地步,先护住你们家主子,百姓就不用管了,无论如何定要坚持到少主回来!”眼神暗了暗,古铜道。他的确是有私心,若真到了他们控制不住的地步那些百姓定是要抛弃的,老族长就这么一个孩子,无论如何他们都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是。”战一一怔,似是没想到会从他口中听到这话,转而便了然了,只是郑重的应了声。

平日里热热闹闹的大街小巷如今看去已是空空如也,哪里还看得到人的影子。被晚霞照的发红的大地,阵阵温风袭过带起了些许凋落的树叶,静谧的大街小巷也只听得到树叶沙沙作响的声音,显得有些落寞之意。谁又能想到繁花似锦摩肩接踵的京城有一天会变成现在这个断井颓垣破瓦颓垣的模样。

醉梦院。

“主子,都准备妥当了,只要您一声令下便可!”左和右双眼泛着嗜血的兴奋感,看着一身红衣似血平静饮茶的女子道。

涟衣点了点头:“行动期间唯有他,不可伤了一分一毫!否则,你们全部不用回来了!”

“是!”看着她冰冷的眼神左和右身体一僵,眼里的兴奋尽退剩下的是满满的恐惧!

“……”左右护法。

古族内,古轻言和古白正在召集族中所有族人,挑出来一些精壮之士准备一齐回京。现在外面就他们八个,打起来那是完全没有胜算的,所以两人深思熟虑后还是决定从族中挑些比较厉害的一同出山。此去凶多吉少,两人都有告诉他们外面的危险,虽缺帮手但两人还是尊重大家的选择。

“身为古氏一族之人怎会畏惧生死!咱们这哪个人的命不是老族长给的,危难之际又怎会临阵退缩!”

人群中一领头的一字一句铮锵有力道,接着一句一句的响起,誓死不二!!

“少主您尽管挑,您觉得需要多少族人出山那就多少人出山,不够全部出山也没问题!!”

“天下危难之际自当出一份绵薄之力,死有何惧!少主,您说需要多少人!”

……

看着眼前亢奋的古族人,古轻言赞许的点了点头。没想到他那还没见过面的打酱油父亲还有点人缘,人不在还有这么多人誓死供着他。

“不需要全部出山,族中还有老少需要照顾,女子便全数留于族中照顾老少,另外十位男子也留于族中照看打理好族中事物,剩下的全部即刻同我和古白回京。”古轻言道。

“是!一切听从少主安排!!”族人们气宇轩昂道。

“我再问一遍,不想去的可以站出来!此去九死一生,我尊重大家的选择!!”古轻言道,环视了一圈,古轻言发自内心欣慰的笑了。

“那我们就出发吧!!”

“是!!”族人们誓死不二气宇轩昂道。

一路上,古白都皱着眉没有讲话,古轻言看向他,轻挑了下眉,道:“一路都不讲话这可不像你啊,有什么想不通的?”

“……那个树灵……”古白斜了他一眼,一边加快回京的脚步一边欲言又止的开口。

古轻言这下算是知道他一路上都在想什么了,无奈的闭了闭眼,道:“你是在想我为何要答应炑涅提的要求吧?”

古白嗯了声不语,还有为何两剑都刺自己……

“我再赌,他会把枝身给我们并且不会让我们有事。”古轻言轻笑,问:“你可还记得他知道我们是古族人后当时说过一句话?”

古白面露疑惑。

“他当时说了句‘总算是等到了’,所以我在赌。”古轻言道。

“你就是个疯子!”古白咬牙切齿道。哪有人会拿自己的命做赌注的?简直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对于古白的话古轻言只笑不语,不疯他如何能拿到那几乎是难遇还难求的千年阴阳桃树枝?又如何能保护他所想保护之人,还有奶娘的仇他又如何能报!

一个时辰左右前。

古族禁地内,炑涅与古轻言盘腿而坐,本还狂风大作树木妖化的世界已然恢复了最初古白二人进来看到的景色。

青草野花为地,茂盛的树林上方偶尔掠过几只鸟,叽喳叽喳个不停,阵阵清风拂过带起一阵清新自然的感觉,让人不由自主的心生平静,难起涟漪。

炑涅将自己的灵力往古轻言胸口的伤口输送,虽说这点伤对于他来说不足担心,但想着自己不断消耗的至纯的灵力就忍不住一阵肉疼。

“不愧是古千成那个混蛋的子嗣,对自己都如此狠。”看着面前这张熟悉的面孔炑涅一阵咬牙切齿,发泄完了还得自己去医,想想也是得不偿失。

不稍一会,古轻言胸口处两个诺大的血窟窿便以眼见的速度迅速愈合了。炑涅收回手,吐出了一口长长的浊气。

睁开眼,古轻言看着面色有些不好的炑涅察觉到身体竟没有痛感,反射性的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胸口大片的血污还在,被剑刺破的两个洞也还在,只是那两个瘆人的血窟窿不见了。

“多谢炑涅前辈出手搭救之恩!”站起身,古轻言朝炑涅拱了拱手。

炑涅盯了他片刻,把他上上下下瞧了一遍:“尔为何宁愿刺自己两剑也不朝他出手?”炑涅指向一旁晕倒的古白,见他面露担忧之色解释道:“他只是晕倒了,尔不必担心。”

古轻言明显松了口气,只是淡淡道:“我不会对兄弟出手,倘若二人之间只能活一人,那么活的必须是他。”

“长的如此相像便也罢了,竟连性格都如此神似……”炑涅摇了摇头,道:“既然你父亲的要求已经达到了那本座便要离去了,那树枝和尔身体里五百年的灵力便一同赠于尔了。这世间生非生,死也并非绝对的死,若心存善念,有人念之,便无生死一说。”

又是父亲?古轻言皱眉,这一切会不会是……冷下眸子,古轻言不动声色的抬眸看向炑涅:“眼下外界已是乱成一团没了栖息之地,不知前辈打算去何处?”

“本座脱离凡尘几百载,尔就莫要把心思放在本座身上了。人成长需要历经磨难,神灵飞升需渡满七七四十九难,这糜烂不堪的世道也该重新翻新下了。”炑涅淡淡道:“这之后本座便要去寻尔那痴汉父亲,定要让他后悔算计本座!”

听着他咬牙切齿的声音古轻言甚至都能想象到被他吊打的下场,对于他那个父亲他倒不是特别好奇也不担心,抖了抖身子古轻言拉了拉自己的衣服,声音饱含敬佩之意郑重道:“炑涅前辈有缘再会!”

“……”炑涅盯着他不语,半晌后才道:“不久后尔等还会与本座再见的……”话刚落,禁地内便没了他的身影。

古轻言没有过多探究他话里的意思,时间紧迫,将古白扶了起来两人便出了禁地。

皇宫。

龙案上,皇帝坐立不安的强迫自己坐着,不知为何,他没由得来一阵心慌。这两日,虽说宫内一同往日一般并没有什么事发生,但外面的危险糜烂他也有耳闻,一整天下来都不见古白的消息,怎能让他不担忧!

“——啊啊!!——”

突然间的一声尖叫让皇帝眉宇一拧,正想询问发生了何事‘砰!’的一声大响,一个个御林军都破门而入,各个面色不好甚至都带着惊恐!

“快护驾!护驾!!”

皇帝大步跨到领军人面前,脸色骤冷问:“发生何事了?”

“皇上请速速同我等出宫,宫内已经呆不下去了!”领军人双眼紧紧盯着御书房门口急急道:“那些怪物不知何事摸了进来,防不胜防,伤也伤不死,我们必须赶紧离开这里!!”

“!!!!”疾步走出门,看着地上被撕碎的尸体皇帝阴沉着脸,龙袍下的拳头咯咯作响!

领军人拉着他,也顾不得什么君臣之礼拽着就往宫门的方向跑,御林军则紧紧护在他俩身后,随时都有着牺牲自己保护他们的意志。

就在众人离宫门百米内,本还空荡荡的宫门瞬间陆陆续续的出现了一群身影。

昏暗的宫灯之下,众人只看得见宫门口越聚越多的黑色身影,各个摇摇晃晃低垂着头发出令人惊悚的磨牙低吼声,甚至还能隐约看见有些黑影手里拽着的残肢!

御林军们皆是神色害怕,如临狼才虎豹……不!眼前这些吃人的怪物简直比狼才虎豹更令他们感到恐怖!!

“怪物……!!”

“保护好皇上!”

“誓死保卫皇上!!”

大家高度警备着,没有一个人敢马虎,紧紧握着剑将皇帝团团围住!!

暗卫出现在皇帝身后,六人皆是黑巾遮脸一身夜行衣的着装,作为死士的他们早已不知在生死之间打滚多少次了,什么东西没见过?可当六人见到这场景时也是瞳孔一缩,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格外死寂的夜里,除了尸人阴森惊悚的磨牙低吼声外,一声尖锐凌厉的笛声悠悠响起,引得那群尸人突然开始暴躁了起来,前拥后扑的朝皇帝一群人张着獠牙咬去!

皇帝清楚的看到那些尸人身上的伤口,不是颈间有着两个血窟窿就是满身抓伤,直到这一刻他才知道古白说的后果是这样!

皇帝抽出随身携带的御剑,他能坐稳那龙位可不单单靠的文涛治国之道,防身的武功那是必不可少的。

一时间,御林军便伤亡惨重,都拿这群刀枪不入不畏疼痛的怪物没了办法,只能死扛不让他们伤到皇帝一毫!

半个时辰下来,皇帝等人已是筋疲力尽,尽管有御林军和暗卫尽力护着,皇帝还是避无可免的被尸人抓了一道口子!

这时,不知谁无意间砍到了那群尸人的头激动的大叫:“爆头!兄弟们砍这些怪物的脑袋!!”

笛声顿时嘎然而止,没了笛声的控制尸人群瞬间成了无头峰,零零散散给就了御林军机会。

皇帝看着笛声的方向,黑暗的角落让他什么都看不清,蹙紧着眉。他可是清楚的感觉到笛声里的杀意,为何又突然停手了?

看着已经黑下来的天,古轻言和古白神色越发严肃,一路上只言不语沉默的不停往京城内赶,带着古族的族民一路上便用了三张传送符。

越靠近京城两人的心就越沉,只能在心里无声的祈祷着事情不要到最坏的地步。

第94章:最后的相处

然而越不被期望发生的事情往往总是发生,当他们赶回到京城时如身处地狱!横尸遍地,断臂残肢充斥着他们的眼球!!

“外界已经这般恐怖了,到底是何人引导出这场战纪心肠竟如此狠毒!”

“快莫愣着!赶快救人吧!”

“少主,属下们先行分开上前去帮忙,之后以信号弹汇合!”

“嗯!大家小心,保全自己为第一!有事发信号弹!”古轻言面无表情严肃的道。

“是!!”

一声过后,古族族民分为四路朝不同方向奔去。

古轻言看向脸色有些苍白的古白,担心问:“你没事吧?”看着他手总不自觉附上胸口处皱眉,古轻言担忧的走进抓起他的手就探查一番,并没有发现哪受伤后暗暗松了口气。现在这个节骨眼上可容不得他们有半点闪失!

“我无碍,只是胸口处不知为何有些闷闷的……”古白没有说实话,他知道为何胸口会阵阵闷痛,怕是皇宫已经沦陷那皇帝受了伤,他那颗心头血才会起作用。

“我们先回王府。”见他不愿多说古轻言也不问,转身道。

古白跟了上去,心底暗暗祈祷皇帝没事。

逍遥王府。

古铜,古水,古筝忆,古恒四人已是强弩之末,皆是重伤倒地。战一四人也是伤横累累,幸亏在这之前他们都已经吃了抑制尸毒蔓延和解尸毒的药,不然如此大幅度动作断然会使尸毒加速蔓延!

平日里风度翩翩冷峻的赫连祁染现也是一身狼狈不堪,华丽大气彰显着贵气的衣服处处被抓破印着斑驳血迹,冷峻的眉宇间布满着冷厉,凌厉的的双眸透着杀气,俊美的脸上凝聚着滴滴汗珠,嘴角流淌着一行醒目的红色!!

整个逍遥王府内充斥着百姓的尖叫声,惊恐声!

“没想到堂堂逍遥王爷也会有如此狼狈不堪的时候,当真是让我等无憾了~!”

左和右站在屋顶上,一身黑衣背对着月光,让人无法看清他们只模糊看见两个黑影。在她们下方的是一具披散着头发面目全非散发着奇臭的僵尸,雪白阴森的獠牙在夜色里更显惊悚,散发着死气!

只见他双手笔直向前伸着,长长的指甲上还有着暗红色的液体随着边缘流动滴落,瘆人至极!!

凹进去的眼眶中赫然连着两个眼白。说来也奇怪,除了这对眼睛它全身上下都已经干裂,许是经年过去,那双眼睛已是浑浊灰黄灰黄,早已失了本有的白色。

“老铜……”古水艰难的喊了声,古筝忆和古恒也看向他,眼里都是焦急担忧。

这僵尸比他想象的更加难对付,古铜痛苦的咳了声又是一口血吐了出来!古筝忆三人担忧的看向他,手脚并用的爬向他问:“还挺得住吗?”

跟这边相比,古代和古易也是一样的抵御不住,饶是有这些道友的帮助也是无助于事,皆是各个重伤倒地!

看着猖狂的尸人古代咬牙开口:“两位也是人类,又是道家人,本该救百姓于水火之间为何要与这些鬼魅为友!两位可知道这是要遭天谴的!!”

“……”左右护法淡淡望了他一眼,冷声道:“天待我们不公为何要惧它?既然如此不公那便逆了它!”

“荒谬!简直荒谬至极……!!”古代双目一瞪变的凌厉起来,狠咳了声后道:“世间之事因果循环,身为道家人是最清楚不过!种什么因便得什么果,何来不公平一说!!”

左右护法垂目冷眼看着地上强撑的二人一阵沉默,看了看夜里明亮的月亮两人不动声色的对视了眼。

“这是我们的事还轮不到你们来说三道四指手画脚!”

祭出明火,右护法向二人靠近了两步。夜里她手上熊熊燃起的橘黄色火焰将她斗篷下的脸照的昏黄,蔓延到下巴的黑色纹路显得恐怖惊悚!

古代,古易二人本以为此次命该休矣却不料那被狠狠打出去的两道明火在离他们一米远处被挡了下来。

左右护法看着出现的‘人’不动声色的勾了勾唇却又很快隐没了。

收回手,右护法淡淡的道:“这就是你多日来的选择?”

女鬼侧过身瞥了一眼身后的两人,暗暗咬了咬牙:“主子的命令我不会为抗,但公子待我有恩,我不能恩将仇报。”

“所以?”右护法挑起尾音。

“除了公子在乎的人,其他人都可以。”女鬼道。

“你知道你不是我们的对手,还要护着他们吗?”左护法冷然问,声音里没有丝毫的感情。

“……”女鬼不言,只是眼里透露出来的神色已经告诉了左右护法她的决心!

第95章:食忆蛊(后续)

古铜闭上了双眼,平时顺捋的山羊须此刻凌乱无序,血顺着它们不断往下滴。看来他们怕是坚持不到少主回来了……

“——碰!!——”

一声巨响,让所有人都一阵,紧接着转而为惊喜!

“少主!”古铜欣喜的看着眼前背对着他们的青色身影,又看向一旁帮忙的古白:“你们总算回来了!”

“百姓……!代族长他们那边更需要支援……!”古水撑着身子喘了喘艰难道。

古轻言头也不回:“已经有人去支援他们了,我的目标是这只僵尸。”

赫连祁染在战一他们和古白的支援下向古轻言靠了过来,待看见他胸口处那大片血污时眼神一暗:“你胸口的血是怎么回事!?”

古轻言倒是不在意,双眼紧紧盯着被他一剑挡开的僵尸头也不回的道:“拿人家东西总要付出些代价的。”

“莫沐歌!你总算是出现了!”左冷笑道:“若再晚一步怕见到的就是这群无用之人冷冰冰的尸体了!”

“上!杀了他!”右远远指着古轻言对僵尸命令道。

看着再次快速朝他飞来的飞尸,古轻言对身后之人快速道:“躲开,不要靠近我!”说完便一个身跃了出去举着手里瞬间变大的剑迎了上去!

一人一尸在空中交战,虽然飞尸四肢僵硬无法弯曲但速度极快!古轻言也不弱,两‘人’久久僵持不下,一黑一青两道身影速度快的在旁人眼里只留下了虚影!

“碰碰!!”

古轻言手被震的发麻,看着刀枪不入的飞尸眼底的冰冷愈发严峻!不管他用多大的力气去攻击对这飞尸都不痛不痒,反倒是他自己会被他的余力反弹回来!

左右见了嘲讽大笑:“你身手的确了得,但这僵尸可是刀枪不入,乃是你有通天本领也奈何不得它!”

古白这边也是僵持不下,这些尸人跟没完没了似的杀不完!不过片刻功夫古白也是一身狼狈,虽没有被伤到但衣服也是躲避之间被撕了个破烂!

“阳灵开道,阴灵除之!冥界烈火,六界外之物焚之!!!”

古白快速念出一道咒语,齐刷刷一排蓝色幽灵的火焰围在他身边!古白双手合十往外狠狠一翻,那密密麻麻的冥火便以一个圆形快速朝外扩去,穿过战一和几个族长,赫连祁染等人的身体狠狠击打在了那些尸人身上,不过眨眼间四下哀嚎四起,整个逍遥王府都在一团蓝光之中!冥火熄灭之时,那些尸人便同着那冥火一起消散化成了灰!

“呼呼……!”古白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喘息着,额上密密麻麻布着汗水。撑起身子,古白步伐有些摇晃的朝三位族长走去。

“你们还挺的住吗?”古白担心的负起三位族长,却听他们开玩笑却带着赞许的口吻道:“不错,看来这些年在这凡世间没有白呆,还知道修行!”

古白哭笑不得的看着三位族长,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打趣他。刚抬手正准备给他们治下伤被古铜一把抓住,古白疑惑的看向他。

“召唤冥火本就耗精力灵气,你若再帮我们疗伤我们依旧无法恢复不说你也跟着拖后腿,这个节骨眼上这等做法莫不是找死?”古铜瞪了他一眼,刚夸他一句就又犯上蠢了,真是恨铁不成钢!

古筝忆,古水和古恒也欣慰的笑道:“眼下这种情况切不可做无用之事。”

战一四人拖着伤横累累的身体走了过来,若不是有王妃给他们的保命符怕是他们也无法站在这了。

看着打得不分上下的一人一尸,众人皆是神色担忧。

古白给四位族长使了个眼色,用传音咒对战一四人道:“你们可还撑的住?”察觉到他们疑惑正要转头的动作古白急忙道:“不要转头,我用传音咒同你们讲的话,你们把想说的话心里默念便可!”

四人会意,都道:“国事有何吩咐?”

“看见那两个女人没?等下听我命令行事!”

“是!”

“就是现在!出手!”见左右正在对飞尸下着新一道命令,古白冷声大吼!

手指一捏,爆破符狠狠的朝两人射去!

左右一惊快速向后退开,一声巨响两人之间随即立马被炸出了一个坑!

“可恶!”左阴狠的盯着古白,看了眼还在打斗的飞尸一咬牙抽出随身携带的剑打了上去!

战一四人合力困住左,不让她过去!

古白趁机朝右打了过去,两人双双被围住分不出身,眼看着飞尸就要退下来右转身便飞向它避开袭来的古白!

古白岂会给她这个机会,冷笑一声将桃木剑全力一甩穿透了避之不及的右胸口!

“……!!”右不敢置信的低头看着自己胸口被穿透的窟窿,犹如一只断了线的风筝坠落下来狠狠掉落在地上痛哭的抽搐着!

“右!!”左失声大吼!双眼充斥着血丝!

突然,空中“碰!”的一声大响,众人骤然抬头看向上方,只见古轻言和飞尸双双被击飞了出去!

赫连祁染呼吸一禀,急忙上前接住他!

“呕……!!”古轻言狼狈的狠狠吐了一大口血,忍住要昏过去的意想望向同样被击伤的飞尸无声的笑了笑。

“!!”赫连祁染一惊,连抱着他的手都在颤抖。

感受到抱着自己人的害怕,古轻言回以一笑,示意他不用担心,只是他那面色惨白嘴角还在不停往外冒着血的模样并没有丝毫的信服之力。

“少主!”

“小言子!!”

“王妃!”

众人大惊!急忙聚了过去!

古白拉起他的手探查了下,松了口气道:“没事,只是被反噬了,不是很严重。”

醉梦院。

四个石头陨落了一个。拿起陨落的石头,涟衣把玩了一会。

这石头是当初她用左右护法她们四人血制成的,谁身死她的石头便会暗淡无光。

放下石头,涟衣起身走到一盆水前,纤细的手掌在水面轻轻一挥,四粒水珠便浮了起来撞向了那三颗亮着的石头,另一颗则滴进了桌上那布偶人里。

第96章:再见

“罢了,暂且先放过你们,再次相见必不手软。”左护法淡淡道,转过身对身旁的人道:“我们走吧。”

右护法点了点头,撤了手里聚成的几道符转身离去。

“咳咳……!!”

见两人走了古代和古易两人才敢放松下来,顿时疼痛难忍又是几声咳血随着嘴角流了下来!

古族族人见战况缓和,虽不明为何她们会突然离去但没有多余的时间容他们细想,连忙扶起两人。

“您还撑的住吗?我们去和少主会合!”

“两位长老失礼了!”见他们伤重无法站立走出来两人不容分说就背起他两,正欲起身离开似想起了什么脚步一顿,转过身对看着他们的女鬼道:“方才多谢姑娘出手相助,若不嫌弃姑娘不如随我们一道离去?”

虽说眼前这女子是阴物但她身上的气息却是让他感到十分熟悉,眼下这种情况多个朋友不如少个敌人,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

女鬼一怔,心里百感交集。

公子会希望看到她吗……?

见她久久不应,心想她怕是不愿同他们一道,背着古代的族人便道:“姑娘不愿也无碍,我等还有急事就先告辞了!”

“等等!”女鬼急忙喊住他们,见他们疑惑的看着她攥了攥手,仿佛像做了什么巨大的决定般严肃开口:“我同你们一道去。”今日做了这般决定同主子已是决裂,怕除了公子那里也没了她可以呆的地方了。

逍遥王府。

古轻言面无血色的躺在赫连祁染怀里,见他欲起身急忙一把拉住古白,见他转过头来古轻言冲他艰难的摇了摇头。

古白看着离开的飞尸和左不解的看向古轻言:“为何不趁机将他们都杀了,那样我们便少了几分威胁!”

“这件事该有个了结了……”喘了喘古轻言咬牙道:“刚才我在那飞尸身上动了手脚,这次直接去她老巢!!”

“——砰!!——”

众人看向天空突然出现的信号弹,古白道:“看来他们那边跟我们这边也差不多。”说完手指一捏也朝天空射出了道符又是一声弹响。

不稍片刻,便见一群人跑了进来。

“——少主!!——”

“代族长他们受了重伤已经昏过去了!!”那人着急道。

“先进屋吧,把族长们都扶到屋里去我来为他们疗伤!”古白道。

……

半个时辰后,再出来时古白脸色苍白。

“国师,王妃他们伤势如何?”

“在下这有些药可以给他们服下,身子会恢复的快些。”

看着一群围上来的人,古白感激一笑,道:“他们已经无碍了,休息一会便好。今日多亏了大家,否则这京城怕已经是座死城了。”

众人似有些受宠若惊,忙开口道。

“国师言重了,天下有难道家弟子理应同当,这些都是我们该做的!”

“国师不必客气,我们该商讨如何应对接下来的事才好,他们实力不容小觑我们必须得商讨出个万全之策尽量将伤亡减少!”

“这个也是我们所想,等小言子和族长们醒来我们便一道商讨,看如何才能尽快化解此次危机!”古白郑重道,转头看向人群后的女鬼对她道:“你是小言子之前养的手把手教的女鬼?这次多谢你的出手相助!”

不管之前如何,这次她是真正救了两位族长,听族人们说若不是她及时帮忙他们赶到时也是为时已晚,就冲这点她就值得他郑重的道谢!果然不愧是小言子教出来的鬼!

“国师言重,我只不过是不想做那忘恩负义之人。”女鬼也行了一礼道。

……

古轻言等人醒来正巧中午,看着飞尸所在的地方古轻言蹙着眉。

鬼域?难怪……当初他就觉得那地方有古怪,竟没想到都藏在这!

“鬼域?”古白也是一怔,这个地方他是知道的,当初他刚出山便觉得这京城阴气环绕,经多日勘查便找到了它。阴面阴气确实重乌雀较多,多日察看但却并没有发现什么,当初他还以为是地处阴再加上常年不见太阳经年累月才积累的阴气便也没多在意,这样看来当初便不是个意外!

“这个地方大家可了解情况?”沉默良久,古轻言问。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小声议论着。

一人突然道:“这个地方我知道,名为鬼域,听说阴气很重没人敢靠近。”

一人起了头,大家便都发表着自己的心里所想。

“曾经有过一个大师去勘察,结果并没有什么只是说阴气很重,却不知为何会有如此重的阴气,所以道家人一般都不会靠近那一带。”

“这位道友说的不错,道家人对阴气十分敏感,虽然许多道家人说那没有危险但我们恩潜意识里觉得那十分危险,若没有原因一个地方是不可能凭空出现那么重的阴气!”

古轻言看向古白,问:“你在京城这么多年也没发现什么?”

古白羞愧的摇了摇头:“当初我出山便发现了,也有进去察看过并没有发现什么,久而久之又并未出现什么事,我便也没在放在心上,也只以为那地段处阴。”

“那便是了。”古轻言明了一笑,众人不解,他只是接着道:“藏的这么深,就连当初我也没发现什么,看来是早就在计划这件事了!”

……

商量完后大家都陆陆续续去将需要用的东西准备妥当,古轻言留下古白,两人换了个房间。

“怎么了,有什么事非得这么神神秘秘的?”古白问。

“古白。”古轻言严肃认真的看着他。

古白一怔,心想这么严肃的叫他肯定不是什么好事,牵强一笑道:“怎么突然这么认真。”

“……”古轻言看着他,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祈求:“这次动身去鬼域九死一生,如果我能活着回来咱们还是好兄弟!如若不能,辰儿和星儿就拜托你了……!”

“哎我说什么事这么严肃,这话你不应对我讲对族长们讲才对啊,我都不知道回不回的来。”古白故作轻松笑道。

“你们都会安全回来的。”古轻言垂眸一笑,长长的睫毛挡住了他眼底的思绪。

“什么意思?你要做什么?”古白一惊,心底浮现一种不好的预感。

“我能做什么,只是说老天不会这么绝情让这个世界毁灭的。”古轻言不动声色的笑道。

古白明显不信,他道:“你可不要背着我们做傻事,别忘了辰儿星儿他们都在等你,还有逍遥王爷……你忍心让他们伤心吗?”

“……”

“怎么不说话?”古白皱眉,心底的预感越加强烈!

“你知道食忆蛊吗?”古轻言不答反问。

第97章:前往鬼域

食忆蛊乃断情蛊,传言培制它出来的人生前是为了让自己的爱人忘记自己而不再那么痛苦,特用此蛊食去他们之间所有的记忆,后人便将此蛊唤为食忆蛊。

古白了然,直言问:“你想对逍遥王爷用此蛊?”

“不错……”转过身古轻言背对着古白,双眼黯淡,心底痛如刀绞。他道:“这次前往鬼域危难重重若我能归来那他便依旧记得我若不能……忘了也倒好。娶妻生子,平常一生。”

“古轻言!!”古白气愤出口,这还是他第一次如此生气的喊他全名!他道:“我们相识这么久竟不知你如此自私!你倒是说的轻松可你有想过逍遥王爷他的意愿吗?!你总是这样自作主张的替别人决定一切!我都替逍遥王爷感到不值,竟爱上了你这般自私铁石心肠之人!!”

“……我只是在告诉你这件事,并不是要听取你的意见想法。这是我的决定,希望你不要阻拦。”沉默了一会古轻言淡淡道。或许真如他所说,他的确是个自私的人吧。

客房内,古白气呼呼的往凳子上狠狠一坐!

“怎么了,这般气冲冲的?”皇帝走了过来问。

古白瞟了眼浑身挂彩一只手还挂在脖子上的某人鼻子一哼,两个时辰前放了信号弹不久这人就一身狼狈浑身是血的被一群人扶了进来,可把他吓惨了。赶紧给他清毒处理完伤口后便给他吃了古水族长他们研制的清毒丸,现在看看这个神色自若却狼狈不堪的男人哪还有什么九五至尊的样子。

“怎么不说话?何事让你这般生气?”见他不语皇帝又问。

“哼!提到这个我就来气!”古白狠拍了掌桌子,茶几震了震。古白瞪了眼无辜的某人:“跟你讲了也无用。”不一会儿,古白突然转了过来面对着皇帝直接气愤开口:“小言子他想给你侄子下食忆蛊!你说气人不?他怎么都不为自己考虑考虑!?总是为别人做到如此细心,他自己就不会心疼下吗?!!”

“食忆蛊?”虽然知道古轻言不会伤害赫连那小子,但这蛊……?

“就是字面意思,吸食人记忆的蛊虫。”

“你的意思是古轻言想抹去赫连那小子和他的记忆?”

古白嗤笑了声,瞥了他一眼:“还不算笨。”

“……”皇帝。没想到他竟会做到这个地步,这不都是按照他所期望的方向进行吗,为何他会有丝动摇。他的决定对吗……?

大堂内,赫连祁染端坐在上方椅子上,见心心念念之人来了并没有同往日一般立即起身迎上去,只是定定的看着他一步一步走来。

“身体如何了,可还会有不舒服的地方?”古轻言走了进来,将手里端着的碗放下走到他身边看了看。

“无碍……”赫连祁染淡淡道,将目光投向那碗黑糊糊的液体问:“那是什么?”

“啊,那是我特意给你熬的药,虽然糊了些但不妨碍药效。”古轻言转过头避开了他看来的目光,端起碗走了过来,古轻言双手捧着它小心翼翼的递给他:“趁热喝了吧,凉了药效不强。”

同平常一样,古轻言淡淡的笑着让人如沐春风,只是赫连祁染却显得有些奇怪,他像是在极力掩藏抑制着什么,眼底快速闪过一丝落寞和心痛。

接过碗,赫连祁染并没有立即喝。他看着古轻言脸上那久违的笑容道:“等下我和你们一起去鬼域。”

“不行!那里的形势连我们都不清楚你跟着过去就是送死!”古轻言想也不想直接开口拒绝,没有一丝商讨的余地。

“那你能保证安全回来么。”赫连祁染问。

“……”抬眸似木相撞古轻言慌张移开眸子,故作不在意平静的开口:这种事情哪能保证的,不过我会尽力让自己少受些伤的,不用担心。“

其实两人心知肚明,少受伤那是不可能的,此一去那便是九死一生。

抬起碗,赫连祁染看着碗里的液体沉默不语,低垂的眼睛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他道:“你当真想让我喝这碗‘药’么?”

“!!”古轻言一惊,心想他莫不是知道了什么?暗自否定了这个可能强颜欢笑道:“难道你不想快些恢复么,怎么问我想不想让你喝?我自是想让你平安无事的。”古轻言给自己下着定心丸,这是只有他和古白知道。古白他是清楚的,不可能会告诉他,这些只是自己吓自己罢了。

赫连祁染眼底最后一丝光也在他花落时暗了下去,仰起头在他面前将那碗‘药’一饮而尽!只是他不知,在他喝尽那药时古轻言脸上的笑意已然被痛苦不忍所代替,在他睁眼瞬间便又恢复了先前的神情,掩饰的极好。

古轻言从他手里接过碗,从衣兜里拿出一把短桃木剑和一叠符纸递给他道:“这些你留着以备不时之需……”告诉他符咒之后又道:“那你好好休息吧,我去备至些东西等下好动身。”

……

一个时辰后,古轻言看着面前的一群兄弟眼里讲不明是什么情绪。他大声问道:“都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拼死一战!!”

古轻言欣慰的笑了笑:“那便出发吧!”

“拼死一战!必胜!必胜!”

众人按照之前安排好的,由古铜和古代二人带领一半人守着百姓,其余人则都跟随古轻言一起杀往鬼域!

第98章:满城死尸

是夜,漆黑寂静的夜间一丝微风悄无声息的拂过大街小巷,树叶草丛沙沙细响的声音在人们心底抓挠,听来是如此的恐怖。

整个京城都处于高度警惕之中,天还未全黑时百姓已经被全部安排在了逍遥王府,古铜和古代按照古轻言走前说的让古族族民给他们一人一颗清毒丸和汋角。大战在即,他们不可能每个人都护得住,关键时刻这两样倒是可以救他们的命。

古铜走到赫连祁染身边,拍了拍他的肩:“少夫人莫要担心,顾全好自己才是少主希望看到的。虽然我等不清楚那妖女的实力,但少主有千年桃枝相助实力大增又有古白等人在,我们要对少主有信心。

“……”赫连祁染转过身,“本王一直都很疑惑,莫沐歌自出生便没出过京城,更是众所周知左丞相府不受宠的嫡子,向来神秘的古族是如何与他粘上关系的?”

古铜一愣,“少主没同您讲么?”

想来古铜又是一笑,是他老糊涂了,若是说了怕也不会这么问了。

他道:“既然少主没讲那我等也不便说什么,等这次事解决了您亲自去问少主吧。只是老夫想对您说一句,不是所有事眼睛看到的都是真实的,有时候或许只是个障眼法而已。”

障眼法么?现在已经没有什么是他不能接受的了,就算现在有人跟他说谁不是这个世界的他都不会有任何怀疑。

忽然,赫连祁染像是知道了什么,一脸不可思议的看向古铜。

不是这个世界的……

两人就这样,一个神情复杂,一个保持沉默。

就在这时,战一的声音传来。

“主子,没有找到。”

收起神色,赫连祁染面无表情的问:“每个角落都找仔细了?”

“都找过了。”战一抱拳。

古铜听的一脸懵,“你们在找什么吗?”

战一点了点头,“那个书生。”

古铜摇头笑道:“不用白费人力了,既然对那妖女意义不一样她自然会派人保护好,又怎么会让他出现在这呢。”转念一想,“哦对了,那只女鬼呢?”既然女鬼是那妖女边的人多多少少会知道一些吧。

女鬼?两人皆是一愣。

见他两的反应古铜便知道他们怕是不知道女鬼一事,便也没再多问。既然不见那便算了。

可赫连祁染却不想就此跳过,“什么女鬼?”

战一也看向了他,一脸的疑惑。

“就是少主收的一只叫小小的女鬼啊,说了你们也不知道。”古铜摇了摇手,“虽然是只极阴之物但她现在可不是普通的鬼,就算是朝夕相处在一个屋檐下也不会对你的身体造成任何损害。”可不是嘛!连禁术都给她学了去,早就已经不再属于六界了。虽为六界,但阴阳调和乃世间不变的法则,她一个极阴之体炼就道家阴阳之术,已然成了那六界外的生命。

两人震惊,如何都没想到他们竟然每日都与鬼物为伴,相处一个屋檐之下。

这样说来,那之前听见王妃自言自语的声音那就不是错觉了。战一盯着古铜,赤裸裸的眼神像是要把他看穿。

古铜假咳了声,摸了把老脸,“你这样看着老夫作甚,莫不是脸上沾了东西?”

“是在下逾越了。”战一抱拳行了一礼,话虽如此,可行为却没有半分感到逾越的意思。在他们看来,除了王妃和主子,其他人都无关紧要。

古铜也不在意,移开目光,看着不断暗下去的天叹了叹气,“先顾全自己再去救人,少主希望你们都平平安安的。”

就在三人沉默之际,一声凄惨的尖叫声响切云霄!

三人心下一禀,迈腿就往那个方向跑去。

入目的是一片的混乱,不知哪来的尸人,张牙舞爪的在人群中疯狂攻击!

古代也赶了过来,忍不住骂人!

“孙子!还是没防住!”

古铜低咒一声!也是忍不住张嘴爆了粗口!既然把尸毒潜伏在这些人的体内,那妖女当真是下的一盘好棋啊!!

两人愤力一跃,同混战中的道家子弟一齐对抗!

古铜运动内力,气聚丹田,一声出喉,响切云霄!震耳欲聋!!

“不要慌,普通攻击对他们无效!用火直接烧!!”

这噌锵有力的一声让凌乱无章的众人似有了首,道家弟子齐聚气势如虹!由下风占了上风!

“上去帮忙!”

赫连祁染也加入到了混战中,知道平常武器对他们无用,抓着尸人就是狠狠一掰!一手一个,一脚一下,将他们四肢全部折断倒地不能动弹,下手毫不留情!

战二战三和战五不知从何处跑了出来,护在赫连祁染周围不让任何东西有机会伤他!

解决完这边的尸人战一也以最快的的速度护在了赫连祁染身边,见他一身狼狈,战二一边对付着尸人一边打趣道:“你速度不行啊,老大的位置是不是得换了~”

战一瞥了他一眼不语,一掌打飞张牙舞爪着冲他撕咬来的尸人。

相比这里,古轻言这边也好不到哪去,刚出城门不久,他们便被团包了。

“小言子,这东西跟没完没了了一样打不完,这样下去可不行啊!”

两人背靠着背,古白一张爆破符甩出将扑上来的尸人炸飞!

古水也道:“是啊,这人数战对我们可不利,照这样打下去还没等到鬼域我们的战力就已经枯竭了!”

古筝乙古恒和古易也靠了过来,几人背背相靠围成了个圆,一边应付不断扑来的尸人一边想着对策。

思寸了两三秒,古轻言毅然开口:“筝忆族长和恒族长带一部分人留下负责解决这些尸人,其他人冲出去继续向鬼域前进!”

“是!”

众人立即分为两拨,一拨人跟着古轻言他们杀出去,另一拨人则留下杀敌!

第99章:无声的祈祷

久战下来,虽说这些尸人轻易伤不到他,但这般不停歇的应付下来赫连祁染显然体力有些透支,喘着粗气咬牙坚持着。

拍飞眼前的尸人,皇帝向他靠了过去。

“这就不行了?”

赫连祁染斜了他一眼,一掌下去就撂倒一个尸人,刚想讽刺一句后面突然伸来一只还在滴血的利爪,险险躲过后刚松了口气却见皇帝一脸焦急的看着自己。

“小心背后!!”皇帝大吼。

几乎是同一时间,后背上传来火辣辣的痛!

赫连祁染反手一抓,接着狠狠一拧!那伤了他的尸人的双手被拧成了一种极其诡异的模样。

“咔嚓!”一声,只见那双被呈反向扭紧的血手被硬生生的折断了!

一把拉过赫连祁染,皇帝看了眼他背上的伤口。五条血淋淋的抓痕狰狞的暴露在空气之下,被抓破了衣物混着赃物黏在伤口上,血如倒了坝的水一般狂涌而出。

“把这个吃了!”

皇帝掏出一个药丸不由分说的就要往他嘴里塞,赫连祁染别开头,“留着你备用,这个伤口对我没用,不用担心会有尸毒进入我身体。”

见他不解赫连祁染也没过多的解释,现在可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皇帝不疑有他,收好药一边留意他一边对付源源不断的尸人。

见赫连祁染受伤了,战一四人急忙靠了过去。

“主子你受伤了!”四人一脸凝重。

“无碍。”

“这些怪物像杀不完一样,这样下去我们怕是支撑不住,被攻破也只是时间问题。”皇帝道。

赫连祁染也注意到了,很明显这是在跟他们打人海战耗着,时间一长,别说保护别人,到时怕是连他们自己都顾全不上。

早已被围得水泄不通的古铜和古代两人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少主布下的结界并没有破裂的迹象,那这源源不断的尸人到底会是从哪里来的?!

刚开始他们一直以为是那些潜伏在百姓体内的尸毒做祟,但这样看来并非如此。虽然尸毒发作的也有,但人数有限,显然有别的东西可以让他们进来。

众人体力都有些透支了,渐渐处于了下风。古铜神情凝重的留意四周,想弄清楚这些尸人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主子!!——”

谁都没注意到逍遥王府屋檐上的某一处,涟衣一袭黑衣面带面纱,衣物下被包裹住丰满的身材凹凸有致,绝美的容颜若隐若现,勾人至极!

趁他们打的谁都无暇顾及别人时一个闪身将赫连祁染掳了去,涟衣朝他背上一挥,掌心出现的符纸便贴到了他身上,让他动弹不得。

涟衣温柔一笑,冲他道:“好久不见。”

赫连祁染:“……”

感觉到身体不受控制,赫连祁染余光看清了来人,只能干瞪着她开不了口。

“妖女!放开我族少夫人!”古铜一声大喝!

“放开他!!”

四人语气染上寒意,紧紧盯着她好似只要一有动作就同她拼命!

“你想做什么?放开他朕来替他!”皇帝道。

涟衣抚媚一笑,食指沿着他冷毅俊美的侧脸下滑。“竟没想到在乎你的人如此之多。”贴近他的耳朵,“放心,你我毕竟相识一场我不会对你做什么,只是想请你随我去个地方。”

赫连祁染余光撇着她,神情竟是意外的平静。

涟衣有些意外他的反应,却也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对底下一众人道:“逍遥王爷小女子就先请走了,诸位好运~”

语落便带着赫连祁染消失在了众人视线里。

“该死的!”古代低咒一声,一剑将扑上来的尸人劈砍成了两瓣!

皇宫高楼之上,涟衣解开了赫连祁染的所有禁锢,并不担心他会跑掉。转过身从容的倒了杯茶,“方才见你的神情似乎一点都不意外?”

“你把本王带到这有什么目的?”赫连祁染直接开门见山的问。

“呼~果然还是我认识的那个逍遥王爷啊……你不好奇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

走到围栏边,赫连祁染眺望着远方。这个半个月前还是一片安详的国家如今已是人间地狱了……

“不可否认,逍遥王妃的实力不可小觑,但一人毕竟难敌万马,你觉得他会赢吗?”

涟衣走了上来,俯视着底下渺小的事物。“我想你还不知道吧,莫沐歌并不是莫沐歌。直白点讲就是莫沐歌身体内的魂魄不是这个世界的,而是来自别的世界。”

“你想说什么?”

握紧袖下的拳头,赫连祁染故作镇定平静的开口。

“你就不好奇这一切吗?比如说他为何会来这,跟古族又是什么关系。”

“然后呢。”

“真不知道你是真不在意还是假不在意。”涟衣不在意的笑道,对于她来说这都不是什么可以在意的事,也不和他扯,直接道:“既然逍遥王妃不让你一同前往鬼域那小女子便做次好人带你去~真想看到他见到你时的表情,一定很美哈哈~”

第100章:死亡的宴席

人生就是这样,平淡如水是,狂风暴雨是,你不会知道什么时候忽然就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让你措手不及,像这般。

只有身处过地狱,才会珍惜不易的平静。

放眼望去,曾繁华似锦的京城如今已是硝烟弥漫,处处响彻着百姓惊恐尖叫的响声和尸人猖狂肆意的兴奋嘶吼声。

地上随处可见的血洼、尸体和被撕咬的零零碎碎早已看不清四肢,场景及其惊悚入目不堪。

本还兴奋不已撕咬着人肉的尸人不知为何突然全部四处仓皇落逃,顿时只剩下了一群惊魂未定抱着伤口痛苦哀嚎的百姓,见尸人都跑了也不敢多待,强忍着撕肉的痛苦连忙找地方躲藏。

“……你带我来这作甚?”

涟衣看着赫连祁染眼底的冰冷摆手一笑:“王爷莫不是贵人多忘事?这是去鬼域的必经之路。”

“……”

赫连祁染看着她,他当然知道这是去鬼域的必经之路,若是要去鬼域她完全不用徒步走回去,那时歌儿他们早已到了,特意让他看这些又是想做什么?

“之前你说歌儿不是这个世界的,虽然有些难以置信,但你又是如何知道的?”赫连祁染也不问她为何要这样做,只是不动声色声色淡淡的问着之前的问题。

“难以置信的事王爷还见的少吗?”涟衣掩嘴笑道:“忍了这么久小女子都快以为你不会感兴趣呢。”

“你们大婚前几日,他被几人扔到了鬼域,本来我不曾在意,人死人生早已是见过了无数次不足为奇了。他的魂魄离体后一直徘徊在尸身边近半个时辰人不肯离去,刚开始我也未曾多想,谁料那尸身竟活了过来。”涟衣一边慢慢信步走着一边淡淡开口,丝毫不着急赶回鬼域。“要知道,人的魂魄一旦离体便告示着那个人已经死了,一个身体里三魂七魄为一体,那便只能是有别的东西在他身死之际替代了原魂,这才有了现在的莫沐歌。”

“……那真正的莫沐歌去了何处?”沉默片刻,赫连祁染停下了脚步望着前面既熟悉又陌生的女人。

“当然去了他该去的地方。”侧过身,涟衣不寓一笑,“现在怕是快投胎了吧。”

赫连祁染语塞,若是在以前他是无论如何都不会相信世上会有这种事情的,就算是听到了也只会当作百姓口中的闲谈又或是道士的装神弄鬼,可现在他却是真实的相信鬼神之说。

人死后步入轮回,再世为人、或为畜。

“你又是为何要这样做,有这样凡人所没有的本领为何却选择这样一条殊途?”

赫连祁染疑惑却也并不太感兴趣,对于他来说,一个人的选择对错并没有太大的定义,只要自己认为对的那便去做,有时候人做一件事有太多的不得已,而有时候再做一件事定是心根已深种,在遇到莫沐歌之前他是这样的。

可是在遇到他之后,一切他所认为的似乎都变了。涟衣确是他这些年来唯一亲近之人,即使现在这一切都是她一手造成的他还是下不去手,毕竟数十年来感情多多少少还是有些,但莫沐歌也是他所爱之人,多次被涟衣的人重伤早就想动手了!

“那王爷觉得何为殊途?”涟衣美眸瞥向他,眸间妩媚多情,“是滥杀无辜,还是披着正义的名号滥杀无辜?”

“歌儿常说,道家之人最忌讳的便是手上沾血,你……”

赫连祁染话还未说完便被涟衣冷冷打断了,“有因就有果,他们自己做的孽就该由他们自己承受这个果!你不知道因果我不同你讲,我与莫沐歌本无任何关系,他当他的王妃我做我的鬼域之主,奈何他多管闲事,我已经给过他三次机会,这一次不是他死便是我亡!我不想伤害你,只是需要你帮个小小的忙,事后保证你安然无恙的回去。”

“你这是在拿整个国家做赌注!”赫连祁染冷冷道。

呵,涟衣好笑的回头看着他,“竟不知何时开始堂堂冷心冷情的逍遥王爷竟也会担心那些无关紧要之人的死活?”

“赌注?他们也配!”美眸流转间皆是刺骨的寒意,涟衣朱唇轻启,吐出的话却是让人尤坠冰窖!“我说过,事事皆有因果,他们当初做那些事的时候就该料到这样的后果!”

赫连祁染皱眉,张嘴还想说什么却听涟衣道:“该结束了,这场无聊的闹剧该结束了。这怕是我们最后一次如此心平气和的相处了,逍遥王爷,我们走吧,这刻之后我们之间怕是只剩敌对关系了。”

******

“赫连祁染那小子呢!?”

说来也奇怪,自涟衣走后那源源不断的尸人像是来路被切断了似的明显没有再增加,将那些尸人彻底控制住后皇帝得空扫了眼所有人却不见那抹熟悉的玄色人影,顿时心头升起了一股不好的预感,连忙大步跨向战一四人问。

四人抱拳,皆是面露忧色。战一回道:“皇上……主子,主子被涟衣趁乱带走了。”

“什么?!”皇帝怒喝一声!“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人在眼皮子底下都能被人给带走?!”

四人沉默不语,任凭皇帝发怒,没保护好赫连祁染本就是他们的失职,皇帝作为他们主子的皇叔会冲他们四人发这么大火气也是情有可原。这些年虽然有些事情并不是那样,但他们都清楚皇帝对赫连祁染特殊的保护。

“哎行了行了,事情竟然已经这样的再多说什么也都无益,现在也只能听天由命了。”古代走了过来冲皇帝摆了摆手,别人怕这皇帝他可不怕,说再多也只是个凡世间的统治者,他们古氏一族早已隐居世外,与这凡间之人也扯不上多少关系。

古铜刚走过来就听到古代这句话,只是皱了皱眉走到他旁边:“代长老不可无礼。皇上切莫慌张,凡事都有定数,既然已经发生了那也只能顺其自然,有少主在相信逍遥王爷不会有事的。”

气也都气了,皇帝现在也无可奈何,看了眼身边周围呼惨的老少百姓力不从心的叹了口气,只能祈祷那臭小子不要有什么事才好,不然他可怎么向他那不负责任的皇兄交代啊!

皇帝怒结,甩手负立而站,心底担忧胜过怒气。你说那臭小子怎么这么不让人省心呢!

第101章:背水一战

本以为越靠近鬼域虾兵蟹将便越多,可古轻言群人从进了鬼域开始除了偶尔几个把守之外并没有再见到什么人,这样反常的事情让跟随古轻言和古白两人的众人心底不由得有些没底,隐隐的躁动不安。

“咱们进这鬼域也有半个时辰了,为何一个阻拦之人都没有就好像是故意让我们进来一般。”古白警惕的扫向四周,风吹草动皆没有任何异样,皱了皱眉有些摸不透这女人的想法。都说女人心海底针,看来这话还是有些道理的,古白兀自点了点头。按道理这里是涟衣的大本营理应有守卫看守,就算守卫不森严好歹也会有点虾兵蟹将吧?更何况都知道他们必定要来这,难道不应该有些陷阱等着他们或者有些人来跟他们打的么?

不得不说古白这些年国师没白当,这凡世军乱中的道理是实打实的,也知道大本营多多少少必定是会有些人物看守的。

古轻言摇了摇头,他倒是也有些不懂涟衣了,只道:“事出反常必有妖,大家还是小心警惕为上策。”

“少主,那我们现在是?”一个古族子弟问。

“继续向里面靠近!”古轻言神情不变,目光深沉的看着前面弯曲环绕的小路做了个跟上的手势示意。

按理他们已经到了鬼域深处位于中央的位置,为何如此安静?实为异常!就连古轻言也有些搞不懂,只是心底那抹烦躁感怎么都抹不去,就好像预示着什么一样,希望是他多虑了吧。

就在古轻言忧思之际一支利箭以迅风不及掩耳之势凌厉的朝他射来,坚定的任何风事物都改变不了它的一丝一寸方向,那箭所过之处响起冷啸的呼声,犹带着势不破休的意志什么都动摇不了它的决心也阻拦不下它的速度,气势势如破竹!

“小心!!”

古白眼急手快,一把拉过前面的古轻言侧身一剑劈向那根与他们擦肩而过的箭!那箭并没有断成两节而是化成了一团黑色的散雾瞬间消散的无影无形。

“你在想什么?你知不知道差一点就射中你了?!”古白语气瞬间染上了怒意,刚才要不是他反应快现在那箭可就狠狠射进了古轻言的心脏!他可是看的很清楚,射这只箭的人是真的想一手直接了解了他!

古轻言一怔随即又立马反应了过来,暗自在心底狠狠甩了自己几大耳瓜子!什么时候他古轻言竟也变得如此不知事态严重了?关键时刻竟也走了神!歉意感激的冲古白一笑却是不见半分笑意,认识了他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他发如此大怒。

几乎是一瞬间的事,危机徒然四起。

四面八方不断围上来的尸人不急不躁,一步一步摇摇晃晃的将古轻言一群人围了起来,范围不断缩小却在离他们还有十几米远时全部停了下来。

敌不动我不懂,众人精神极度紧张,只要那尸人动一下他们便能准确无误的快速解决了它!

“啪啪啪。”

就在众人极度警备的情况下一道不合时宜的掌声徒然响起,紧接着四道身形各异的身影出现在了他们外围。

左纤细的双手不断打拍着,戏谑的看着被团团困住的古轻言。“逍遥王妃,别来无恙啊。”

“我当是谁,原来是你啊。怎么?你那好姐妹呢,怎么不见她出来?”古轻言挑着刺道。

“少得意忘形了!今天定要让你为杀死右而后悔!”左语气徒然转厉,隔着老远古轻言身后一众子弟都能清楚的感受到她的杀意。

“那也的看你有没有那个能耐了。”古轻言一脸平静,一点面临大敌的神情都没有。

右护法抬手,左微提上来的手只能恨恨放下,冷哼一声不再说话。右护法道:“我们不是来同你耍嘴皮子的,既然来这怕是你们也是有备而来,既然如此,让我看看你们能有多大本事吧。”

右毫无波澜的声音在这漆黑的鬼域显得异常诡异,音色平平透着莫名的阴冷,听的一帮子弟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正有此意!”朱唇一挑,古轻言提着蓝剑迎了上去。

两人一动,本还绷紧着身子的众子弟和泛着贪婪的尸人们像是一键开关,顷刻间便疯狂的撕打在了一起。

左护法藏于黑衣后,与夜色基本融为了一体,对周身发生的事不为所动,只是蓬衣下的手有条不紊的指画着什么。

这个漆黑的夜晚,就连月亮都躲了起来,只有那透过厚重的云层照射出来的缕缕幽白的月光照耀着整个大地,似是不忍看着这场血腥的屠杀成为见证者。

“——嗷啊!!——”

一声尖锐的厉吼声冲破云霄,震荡众人心不由的发慌却没有一个人退缩,因为他们知道,这一次,成败关乎着天下生灵,他们,不可以败更不能败!

第102章:飞尸之死

古白腹背受敌,虽然他能打但也耐不住这么死打吧?左到是不足为惧,至于这飞尸真是有点力不从心啊!

一掌打中左胸口,古白费力的跟那飞尸周旋一边不耐开口:“死女人你逼我的啊!没那个能力报仇就别往前冲,没看见师爷我没工夫搭理你吗?!

“……”

在他边上点的听了皆是手一撇差点把法器丢了出去,心里默默地翻着白眼。

被一掌击飞出来的左喉咙间一口血被她咬牙咽了下去,听见他的话又硬生生吐了出来!血颇有弧度的散飞落地留下几滴流在她下巴上。左眼神怨恨的射向身影不断移动的白衣男人,挑着具有攻击性的符纸冲了过去!

“哎哎这位姑娘,你也不是古白的对手过去了也只有挨打的份!不如换我来陪你打吧?”

一位古氏弟子抽身拦住了她,虽然他们道术不及少主和古白他们,但对付这样一群没有思想只具备攻击性的尸人还是绰绰有余的。

“滚开!”掷出符纸却被半道出来的男人轻松避过,左眼睛泛上了红色,她恨!她就像个跳梁小丑一样任他们随便一个都可以戏弄!真的好恨!

看着身后炸出的小坑古氏弟子啧啧了两声,并没有打算给她让路的意思,握着手里的剑坚定的站在她面前,好像在说,想过去可以啊,先打过我再说呗!

左护法瞥了她这边一眼,并没有要上前帮忙的意思。太弱!

“靠你大爷的!”

被一拳击飞的古白在地上翻滚了两圈才堪堪停住,脸色不好的撑着地爬了起来。一身的白衣短短这一会儿也是破破烂烂,大片的红色这一块那一块遍布全身犹如朵朵妖艳异常的血色彼岸,格外显目!俊美的脸上也新添了三条血淋淋的狰狞的抓痕,由墨黑的眉延到了下颚,整个侧脸瞬间被血色覆盖!邪魅异常!

古白吐出一口血沫星子,一抹一手血!他现在不看铜镜都能想象到他现在的狼狈样子,浑身都是伤不说还毁容了他大爷的!

愤恨的扔下手里只剩下柄了的桃木剑,古白死盯着对面也好不到哪去的飞尸,呸了两口:“这可是你逼师爷我的啊!”他还就重来没这么狼狈过,打不过你爷我也不让你好过!

“以吾血为引,邪物为线,燃!”

最后一字语落,古白双指直驱一跃而去!避过迎面袭来的飞尸一脚蓄力跃到了飞尸头顶,手掌一翻驭着肆意跳跃的火光扫向它的后背!动作之快让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只来得及见到一团直驱张扬的火,再看所过之处已是漆黑一片,烧过的泥土、尸体味和浓重的献血气息充斥着所有人都大脑!

左护法身形一震向后退了两步,突然腰一弯吐了口血出来。

凄惨的尖叫一声比一声高,刺人耳膜。

虽然飞尸没有主体意识但却是跟人一样会感觉到痛,黑焦焦还冒着烟的背部狰狞恐怖,光是看着就能让人感觉到那样凌迟的痛苦。

古白冷眼看着它痛苦不已,趁它病要它命!古白一不做二不休正打算再给它来一记火烧谁料那飞尸突然发狂了般直接扑向了重伤它的古白,泛着幽光的眼睛绿森森的!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古白瞳孔一缩下意识的闭紧了双眸,心想看来他是要交代在这了。

“古白!”

古轻言呼吸一滞,侧身将手里的千年桃木剑掷了过去!

“不要忘了你们说过的话!”抬起蓝剑横挡住右护法的攻击,古轻言眼睛染上了杀意,压低着声音用仅能他们听到的声音冷冷道。

右护法余光瞥了眼下面遭到反噬的左护法,“王妃放心,怕是刚才国师把那飞尸打急了连带着左护法也受伤了。”言下之意就是,你们太强连受了控制的飞尸都被你们打毛了,不管我们的事。

古轻言又岂会不懂她的意思,当即眼睛危险的眯起,“这还是在怪我了?”

“不敢。”

古轻言一剑将她挥开,冷哼一声转身跃向古白。

“不拦他吗?”不知左护法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右护法身侧。

“嗯,让他去吧。”看着一脸焦急奔向那人的男人,右护法微不可觉的摇了摇头淡淡道。

本以为死定了的古白并没有感觉到任何多余的疼痛,只听飞尸惨痛的哀嚎声早耳边想起。睁开眼见一把桃木剑直直的插在飞尸的一只手臂上,古白知道,那把剑是千年桃树枝所造,虽然不知道是何时造好了但古白确信他没认错!

“我不欠你的了。”古轻言扶起他道。

“唉,你这样说也太伤我心了,咱两谁跟谁啊?”古白佯装一脸受伤,只是那半边狰狞的脸配上这个表情实在让人觉得怪异。

“毁容了?”古轻言蹙眉,古白当即不乐意了,纠正道:“什么叫毁容了?师爷我这叫烙印!如救世主般的烙印懂不懂?啊?”完全忘记了自己也说过毁容了的某人。

收回桃木剑,这是他昨夜连夜赶造出来的,连带着炑涅送的那五百年功力他也完全吸收了,所以现在这把桃木剑跟蓝剑一般,凭他差遣。

“没事,等回去让古水长老帮你看下,还不至于毁容。”知道他嘴硬古轻言也不做多说,回答他的是古白的一个白眼。

“还能坚持吗?先把这只飞尸灭了。”古轻言紧盯着那只丧尸微微侧头问旁边已经伤痕累累的人。

“少主放心,这些小卒交给我们!”一个古氏子弟道,语落便又混战了进去。

古白暗暗深吸了口气,轻松道:“看我这样子像重伤吗?放心师爷我可是很能打的!别忘了初次见面可是我帮了你啊。”

“那你负责吸引它注意力我负责攻击。”沉默了一会古轻言沉声道。

古白比了个没问题的手势,运气提力朝它奔了过去一边咒语快启快速的攻击着。

“嚎嗷!!”

飞尸狂吼一声,阴森森的獠牙在夜色里泛着诡异的亮,挥着漆黑锐利的指甲一爪狠狠抓了过去,若是离得近了还能清晰的听见那凌厉的风呼过声。

古白掷出的符被它一一躲过,眼看利爪到了面前古白抬手生生挡住,本还好好的手突然燃起了熊熊烈焰将他两只手仅仅包囊其中不让任何触碰。那飞尸像是碰见了什么可怕的东西般瞬间弹开,绿森森的眼睛警惕的盯着他布满火焰的手!

“他怕你这玩意?!”古轻言惊讶,都修炼到飞尸这级别了还会怕火这种东西?是时代还落后的原因吗?要早知道这东西怕火哪还有后面那一堆事!?

“是啊,我也才刚发现。”古白笑了,笑的温和无害。这死东西,害他吃了这么苦总算有你怕的东西了!感情你一个飞尸还怕火啊,怕就好,看师爷我搞不死这怪物!

“一起上!”

拿着蓝剑砍了上去,古轻言堵在他身后,古白则不紧不慢的堵在它前面。

像是感应到危险似的,飞尸不断后退,它也不是傻的,修炼到飞尸这个境界它潜意识对于危险还是比较敏感的,察觉到不断靠近的危险飞尸转身冲向了后面的古轻言试图打出去!

古轻言冷笑,一手桃剑一手蓝剑就打了上去,若是换在之前跟它打还是有些艰难的,但如今他有了炑涅那五百年的功力加持显然对付受了伤的飞尸挥剑自如,很快便占了上风。再有古白的帮衬前两天还都不是对手的飞尸现如今已是他们板上的肉,任他们蹂躏!

“要去把它带出来吗?”左护法问,淡淡的语气听不出丝毫关心。

“不用了,它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右护法道。

就是一瞬间的事,古轻言迅速的将千年桃木剑狠狠插进了飞尸的心脏,一时之间凄惨的哀嚎在众人的耳边炸燃想起,随即又恢复了寂静。

从没入了桃木剑胸口那处开始,飞尸干燥的尸体渐渐化成了灰烬,绿森森的眼睛死死盯着将剑贯穿它心脏的古轻言。

抽回剑,古轻言拂了拂剑上染上的灰烬,那些前一秒还张着血盆大口的尸人群顷刻间全部倒地不起,没了动机。

“看来这些尸人是靠飞来控制的,飞尸一死这些小卒全都暴毙了。这样看来那城里那边应该是安全了。”古白兀自开口。

第103章:最后的希望

“真是让人震惊啊,一日不见实力竟增长如此之多。”

就在众人松懈下来沉浸在飞尸被杀的喜悦中时一道悦耳的女音传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纷纷望向说话之人。

涟衣身着一袭深红色的宽袖衣裳,在所有人都目光下缓缓落在左右护法前,犹如夜色里盛开的血色彼岸,摄人心魄。而她身旁跟着落下的是一身玄衣的男人,只见那人隐匿在夜色之下,肆意的金线在玄衣下摆盘成一个又一个莲瓣,犹为突目。

左右护法向来人微微低了低头,恭敬的站在她身后。

从男人出现的一瞬古轻言瞳孔一缩!尽管看不清夜色下男人的样貌但他无比确信那人正是赫连祁染,一时之间古轻言平静的心忽然翻起了滔天大浪!他不是在府里吗?怎么会和涟衣一起出现!?

旁边的古白感应到他的情绪压低声音用仅能他俩听到的声音提醒道:“别冲动。”

“就剩你们两个了?”涟衣神色冷漠,余光瞥向身后的两人。

左右护法一颤,连忙低头开口:“是!左死了,飞尸也被杀了!”

“哼!没用的东西!”

左右护法不敢开口,只是安静的站在她身后。

“王妃,看小女子带谁来见你了。”涟衣转头看向对面故作镇定的男人轻笑,抬手食指轻轻一钩,身侧后的男人便面无表情的走了上来。

只见赫连祁染目光呆滞的立在涟衣身边,神情有些木纳。

“你把他怎么了!”古轻言咬牙,握着剑的手攥的发白。

“毕竟也是数年挚友,小女子能把他如何?”涟衣明知故问。

古白冷哼一声,“涟衣,逍遥王爷这些年可是真心待你,你若真对他做了什么那当真是无情无义了!”

“无情无义?那又如何!”涟衣冷笑,绝美的脸上尽是不屑。

“你有话好说,先把他放了。”古轻言尽量让自己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可若是细听便能听出他语气里的颤音。

“那可不行。”涟衣佯装为难的摇了摇头,一手搭上了赫连祁染高大的肩臂上,侧脸回眸扫向古轻言,“来都来了就这么走岂不是太无趣了,就让他陪你们玩玩吧。”语气间透着冷漠,轻灵的声音若是平常人听了定是要听的人身心具荡!

她拍了拍赫连祁染的肩,只见他如同傀儡一般毫无意识的冲向了古轻言,手掌间运起的内力连带着擦过的空气都变得扭曲,强大的威压镇的古轻言动弹不得。虽然他道术厉害但他却不精通这世界的内力,尽管体内有赫连祁染给他帮衬的内力但在赫连祁染面前简直就是大巫见小巫,毫无还手之力。

古白拉过呆愣的古轻言,勉强接下了赫连祁染不留余力的一掌。本就伤痕累累的身体更是没了强撑的力气,整个人如同一只破败的娃娃自由坠下狠狠摔在了地上,口里满溢着血一口一口咳了出来!

“古白!”

古氏子弟紧张的上前将他扶起察看他的伤势,一看个个眉头似跟打了结一样紧蹙到了一起。

抬起的剑又落下,古轻言还是不忍伤了他,硬生生的用身体挨下了他如雨点般打来的拳头,一瞬间胸前便被染成了红色。

“少主!”

众人心一顿,连忙拿出符纸射向没有意识的赫连祁染,百道黄符带着火光直直打向他,只有幽白的月光照着的鬼域显得异常阴森,百道发着黄光的符纸在这夜里如同紧密的流星般划过。一声接着一声,啪啪响起,赫连祁染痛苦的退后,一身玄衣顷刻间也是破烂不堪。

虽然赫连祁染不是阴邪之物,但炸符对人的攻击力也不弱。

“赫连祁染!”古轻言一惊,连忙转头警告众人:“不要伤害他!”

“可是他……”

一个古氏子弟张口想说什么被古轻言厉声打断:“没什么可是!”

看着自相残杀的一帮人,涟衣无趣的摇了摇头,余光看了眼身后两人:“去拦住他们。”

“是!”

两人应声,下一刻便消失在了原地。

第104章:上古凤凰阵(结局上)

“妖女让道!”

原本还被尸人团团困住不得脱身的古恒和古筝忆一众人纠缠的已是精疲力尽全靠咬牙死撑着,却突然间所有的尸人全部软倒没了生息,两人便料想到了飞尸,一命多体,想来肯定是少主他们已经杀了主体,所以这些尸人才会瞬间全部暴毙。即使突然安全了两人也不敢多做休息,稍稍调整了下体内匀乱的气息便带着众多子弟连忙赶往鬼域跟古轻言汇合。

谁料前脚刚进鬼域后脚便被人给拦了下来!

“都这个节骨眼上了你这老骨头还跟她们废什么话啊!直接杀过去不就好了!”古筝忆恨铁不成器的瞪了眼还企图用言语震退她们的古恒,两个圆溜溜的眼睛在长长的眉毛下很是喜感。

说完直接甩了两道凌厉的掌风出去,紧接着扬着拂尘就打了上去。

拦住他们的正是被涟衣派出来的左右护法,只见黑袍下的她们如同鬼魅一般在夜色里放肆游走,淡定而从容的避开了来势汹汹的两道掌风!

“咳咳!”古恒佯装淡定的咳了咳,“全部上,去帮你们筝忆长老!”说完便也握着拂尘靠了上去。

几局下来两人不由得有些疑惑,古筝忆皱眉,“她们两个好像没有真要跟我们打的意思,来来去去一只都在躲避?”

古恒也道:“我也发觉了,先不管她们什么企图,我们得赶紧过去支援少主。”

两人相视一眼均看懂了对方眼里的眼神,点了点头又冲了上去!

一帮古氏子弟和别的道友各个手里都拿着法器却没有一个有上去帮忙的意思,都站成一团打算精神上支持两人。本来还是一群上去集攻,后来发现他们上去只会添乱,看情势反正他们两人不会有受伤的可能,所以便识趣的退了出来。

“这来来去去几次了?少主那边也不知道怎么样了,他们这样打下去跟闹着玩一样。”看着只勉强看的清的四道虚影,一个年轻一点的古氏子弟语气染上了焦急。

听了他的话,人群中一个年长些的男人却不认同的摇了摇头,这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那两黑衣女子只是单纯的不想让他们过去增援并无出手的意思,从头到尾都是他们进那两女子退却不让过,实在是有些欺人太甚的意味。

“若这种程度的攻击是闹着玩的话,那我们方才的经历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就在众人议论之际,左右护法被古恒和古筝忆一人一掌击了过去,砰!的两声两人被摔在了树干上又摔落在地,狼狈的吐出了两口血!

“走!快!”

古恒朝那一群还没反应过来的小崽子招了招手示意他们赶紧跟上,转身便跟上了古筝忆的身影。

“要是能活着回去我定要跟你好好探讨探讨!老骨头!”

古筝忆听后一笑,“可以啊!”转而又严肃道:“方才你可听到她们说的话了?”

“嗯,听到了。”古恒也严肃的点了点头,眉宇间的疑惑久居,他们之前跟那两人交过手,实力不在他们之下,就算受了伤也不可能如此轻易被他们伤到,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她们故意让他们过去。

仅仅“赶快”两个字就让两人知道事情的不妙,但也知道没有多余的时间给他们思考,只能给自己一个期望!

当赶到古轻言这时,只见地上躺倒着歪七扭八的人,身上伤不知轻重,只能大概的看到他们衣服上的血渍还在不断晕染变大。

一片人倒地的人中,站立着的三人异常显眼,一身金线镶边玄色衣裳的赫连祁染被孤立在一旁,身上也都是破破烂烂伤口见骨让人光是看着就痛。而古轻言则站在他身前做护着他的姿势,两人背背相对。

涟衣也好不到哪去,披头散发,绝美的脸上零落着几道浅浅的伤口,下巴处还未干涸的血迹时不时的滴下几滴,一身妖魅疯狂的血红色衣服也都惨不忍睹。

见出现的人,涟衣美目里染上了怒意!冷然开口:“真没想到跟了我这么久的心腹居然会背叛我,果然是人心难测!不过没关系,就算你们都上也不是我的对手!”

“少主!少夫人!”

两人心一震,虽然很疑惑赫连祁染怎么会在这里但也知道眼下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连忙靠了上去!这一看,才知道赫连祁染被定住了,眼神呆滞动弹不得!

“水长老易长老!古白!”

后跟上来的一帮人看着眼前的一幕当即震呆了,连忙察看他们的伤势,发现不危及性命后心底不由的松了口气,只有古白三人伤的稍重了些,但好在还有一口气在,连忙从随身带着的腰带里拿出乌鳕丸给他们吃。

第105章:最好的结局(大结局)

“照顾好赫连祁染。”古轻言头也不回的对古恒和古筝忆二人道。

古恒大概看了下,“少夫人只是受了点皮肉伤不打紧!”

仅管时机不对,但当听见他没什么大碍后古轻言心底还是不由得松了口气,好似一直压在胸口的重石突然被移了开去般如重释放,染着血的嘴角勾起了一个连自己都没发觉的弧度。

“少废话!今天我便要你们全部死在这里!”

涟衣厉吼一声打断一群人的动作,骨节分明的双手往外一翻做爪状,一起一落道道黑气便随之甩了出去。那黑气御风不散,带着啸杀之气万物无阻的压向了众人!

古轻言神色一戾,抬手就劈了数道剑气出去!

两气相抵,百米内的草木皆是被压的往外倒去久久不直!碰的一声巨响后只剩被两道相克的气压炸的扭曲的空气证明着刚才所发生的一切!

古恒和古筝忆震惊了!并不是说那妖女有多厉害,而是古轻言竟能将道术与剑气施展的如此契合并且发挥的威力如此之大,这叫他们如何能不震惊?!要知道当年老族长全盛期的实力也达不到这般如火纯清啊!

震惊归震惊,眼下这种情势并不乐观。捋了捋方才被吹的换了位置的头发,两人一脸凝重。虽然这一招两人看似打了个平手,但他们清楚的知道刚才那一招古轻言是出了八成功力的,而那妖女怎么看也才出了三成不到,就算他们全部加起来想要取胜她都是很难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其他人就没这么体面了,谁让道行浅呢!放眼看去东倒西歪,各个的头都跟让鸡生了蛋似的。

“你竟然修炼了如此邪术!?”古轻言清冷的双目微睁转而恢复正常,好似有些震惊又好似不怎么意外。

涟衣冷笑,“王妃莫不是忘了自己也曾动用过禁术?如此惊讶做什么。”说完又是几记黑气甩了出去,右手虚虚一抓,一把细长的银剑便出现了在她手里。那剑身上有着两条锋利的菱角,各个森白的骷髅头包囊着剑柄,在夜里全身泛着银白的光泽,散发着森森寒意让人望而生怯!

躲过打来的禁术古轻言抬剑挡住了杀意腾腾劈来的银剑,“——挣锵——”一声刺耳的剑器相擦声刺激着所有人都耳膜。

看着地上被击裂的坑,古恒和古筝忆心底没低。并不是说他们怕死,而是这个情形他们所有人加起来也是打不过那妖女的,他们死了没关系,可若是最后没拖上这妖女那他们这一战有何意义?

将赫连祁染和古白他们移到了一处相对于他们身边较为安全的地方,古恒二人领着众人围了上去。方才他们已经察看过了,赫连祁染只是被摄魂术给控制了住,只要解了便无大碍,给他吃了点恢复体力的药可以让他恢复神智的快些。

涟衣美目轻瞥,双臂忽然施力往下狠狠一压!古轻言闷哼一声,肩上迅速大片染红!狠狠一咬牙,只见他突然往后一翻借力将剑击偏了轨道。

不知是不是对自己的实力太过于自信还是什么,涟衣见此也不立即还手回去而是给了古轻言缓气的机会,就好像在戏耍猴子一般一激一松。只见她美眸冷厉,双手合十嘴里不停念叨着什么,数百道剑羽凭空出现齐齐对着古恒他们,朱唇冷然一勾,只听她启唇喝了一声:“去!”那数百道剑羽便如同活了般密密麻麻的飞了过去!

各式各样的声音撞进古轻言的耳朵,有刺穿身体的闷闷声,也有两器相抵抗声,更多的却是痛苦的嚎声!

古恒和古筝忆也是自身难保,勉勉强强才只受了点轻伤。

看着不断死去的族人,虽然古轻言对他们并没有什么族人间的感情但怎么说这一个个生命都是因为他的一句话就毫不犹豫的帮他的人,无论如何古轻言还是有些心情复杂!

这样的选择真的是好的吗?要不是因为他这些人在族里本过着世人所向往的日子,如今却也因为他与亲人天各一方。

古轻言突然想起了当初还在21世纪的时候,那时候他还很小,别的小孩都有爸爸妈妈陪而他却只能整日与道术心法为伴。他曾问过爷爷他的父母哪去了,而爷爷却只是让他勤加练习道术心法。现在看来,一切都是早就注定好的。

抬手擦掉嘴角流下的血,古轻言撑着地摇晃的站了起来,虚弱的好似只要现在来一阵稍大点的风就能把他吹倒。

涟衣嘲讽的看向苟延残喘的人,“他们以为你能救他们,却不知你连自身都难保!”一剑下去,强撑着站起的古轻言瞬间如同残破的布偶倒了下去,胸前被剑划开的大口子血如泉涌,止不住的往外流!一眨眼就如同一个血人一般,古轻言狼狈的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又无可奈何的倒下。

“你看看他们的下场和自己的样子,简直就是个笑话!”涟衣神色狰狞的一剑又一剑凌厉的刺向古轻言,整个人都如同癫狂了一样,每刺下一剑就越是兴奋!

这一幕幕都落到了赫连祁染的眼里,只见他狭长的双目充红,里面是波涛汹涌的杀意!

古轻言受伤了!他受伤了!

这句话一直盘旋在脑海里刺激着赫连祁染的神经,他死死的盯着涟衣拼命想要动一下却发现连简单的抿嘴对于他来说都困难异常!

让他眼睁睁的看着古轻言被人重伤比他自己受伤更痛苦!这对于他来说简直就是凌迟!

那边涟衣还在不停剑起剑落,没有给古轻言一剑了解的意思只是泄愤的在他身上划下一道又一道深浅不一的伤口,虽不至死却让人很是痛苦。

开始泛白的天把一切都渐渐照亮了,只见两道黑色身影趁乱出现在了赫连祁染身边。

看着突然出现不算陌生的两个女人,赫连祁染危险的眯了眯眼。

来人正是故意被古恒和古筝忆伤了的左右护法,只见她们向前走了两步在赫连祁染身边蹲下,“别出声,我们现在将修为借度给你帮你解了这摄魂咒。”说完两人不再废话,一人拉起他一只手缓缓将全身的修为传了进去压制住摄魂咒。

赫连祁染怀疑的盯着两人,他可没忘记她们两个所做过的事。手上不断传来的力量让赫连祁染一震,只觉得身上的体力在慢慢恢复。

眼看着涟衣那一剑就要刺中古轻言的胸口赫连祁染瞳孔剧烈一缩,咬牙死撑着恢复了星星点点力气的身体以今生最快的速度挡了过去!

“你……”左护法伸手想拉住他却只触碰到他一闪而过的衣摆,看着不顾一切冲过去的男人沉默放下空中的手。

突然,在古轻言三米远的地方一具尸体忽然站了起来先赫连祁染一步挡在了古轻言身前,那银剑好不偏差的刺穿他的心脏!

男人缓缓转过头看着古轻言,强牵起的嘴角是他无比熟悉的笑容,只见他嘴唇无声的微张便被涟衣一剑从头劈下!

一剑下去,并没有出现血腥的画面,只是男人重新倒了下去。除了胸口处多出的口子没有什么能再证明他动过。

“我给你自由不是让你来背叛我的!”涟衣阴狠的收回剑,眼神看向跑来的赫连祁染,“看来都已经背叛我了。”

古轻言愣愣的看着躺在他面前的尸体,颤抖的手轻轻的落在他手臂上。果然……为什么都这样?这一切都是因为他吗?为什么……

赫连祁染心如刀绞的小心拥起眼神恍惚空洞的人儿,看着他身上遍布的伤口心痛不已,恨不能替他受了这痛!

“你到底用的什么本事竟然能让跟了我这么久的下属都倒戈于你?这一点我不得不佩服你。”涟衣讽刺道。

回应她的是沉默和赫连祁染恨不得活寡她的眼神!

赫连祁染牙门紧咬,充红的双目泛着嗜血的寒光凌厉的死死盯在她身上!若不是怀中的人死死摁着他的手,他就算是以卵击石也绝不让她好过!

“咳咳……你想起我了……”古轻言抬眸注视着他菱角分明的下颚,冷然的面容瞬间柔软了下来。

赫连祁染低头,修长的手抚上他苍白带血的脸颊,像似要把他深深地烙印在心里最深处一般,只准他一人可见。低头虔诚的亲了亲他的嘴角在他耳边低声保证:“嗯,不会再忘了!”

古轻言浅笑,只是却笑的十分难看。这好像还是他们的第一次亲密接触,虽然有点可惜了,不过他很满足了。

“全都死吧!背叛我的都该死!!”

涟衣已经完全疯狂了,只有杀戮能让她感到兴奋。

她双手将银剑举过头顶,那剑在暗沉的空中寒光一闪而过!只见她狠狠砍下,赫连祁染一个翻身将古轻言牢牢护在了怀里。

真好……

古轻言回抱住男人释怀一笑,够了,他还是赚到的也不算亏。说他自私也好,至少他不是空无一物的走,他永远都不会忘记这个无怨无悔不求任何回报对他好的男人。

“!!!”涟衣双目一睁!“你做了什么!?”

并没有感觉到预想的疼痛,闻声,赫连祁染侧头发现那剑正悬在了他头三掌远处,而涟衣保持着握着银剑的姿势一动不动,或者说是想动却动不了。

赫连祁染疑惑的转头看着怀中的人,只见他浑身发着异样的白光正冲他浅笑。那笑中包含了太多太多,看的赫连祁染心猛的一顿,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你做了什么?!不要做傻事!你不要做傻事啊啊——!!”赫连祁染用一种近似咆哮的声音吼着还在不断被白光包住的人!他发现古轻言总是能有办法轻而易举的让他失了分寸乱了心神!潜意识里赫连祁染相信结果会是他一辈子都不想看到的,不断低吼着他企图让他停下来,却发现都是徒劳!

“我要食言了,不能安全跟你回去了……你,不会恨我吧?”古轻言微不可觉的牵起了一个饱含情感的弧度小心翼翼的问出了口。

“你停下来快停下来!别以为死了我就会放过你!”赫连祁染俊朗的面庞染满了悲痛,一颗颗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样悉数落在了古轻言的脸上,他濒临绝望的威胁道:“你要是敢这么做我会恨你一辈子的!”

“是嘛……那便恨着吧……”古轻言缓缓闭上了眼睛遮住了眼里的痛色,呢喃出口像是在自言自语。

不论赫连祁染如何威胁祈求,古轻言都只是闭着眼没有再表现出任何情绪,像是睡着了一般。白光每包囊住古轻言一寸皮肤涟衣就越痛苦一分,很快白光便完全覆盖住了他整个身体。

在刺眼的白光即将要漫过他眼睛的时候古轻言睁眼望向了左右护法的方向,没人知道他们在传递着什么。

“莫沐歌!莫沐歌!!”

看着忽然空掉的怀中赫连祁染疯狂的追着白光抱了上去却在距离还有一米远时被一股力量弹了回来!赫连祁染不死心的往上冲却也一次次无力的被狠狠弹回到原地!

一时之间只要是没死还吊着一口气的人不管身上有着多重的伤,一盏茶的时间都活蹦乱跳的。

“哎不疼了!好了!我好了!”

百姓们摸了摸身上身下,发现一点事儿都没有了都高兴的见着人就拉住他们宣泄着突如其来的喜悦!一场劫后余生的幸福感在百姓之间迅速蔓延开来。

“这……”古代抬手,看着在肉眼下迅速愈合的伤口哑言。

“这是怎么回事?”皇帝也是疑惑的看着身上大大小小不断愈合的伤口,抬头看向两人询问什么情况。

古铜看了也只是叹了口气,沉默的摇了摇头。

——正文完——

番外(一)

天蒙蒙亮的时候,一眼就能看清昨晚的一战是有多剧烈恐怖!大片的树被摧毁的断枝断干,甚至还有许多被连根拔起的树被弃的到处都是。坑坑洼洼的地面染着暗沉的红色,场面是惨不忍睹至极!

忽然,平静的半空中空气突然逆向剧烈翻转形成了一个旋涡,只见里面缓缓走出来两个人,一黑一白的身影稳稳落在了地面。

“看来咱们来晚了点呀~”

玄衣男子搂着白衣男子跨过一具不知死没死的人,四处看了看视线落在了唯一一具黑衣的赫连祁染身上。

“喂!死了没?”玄衣男子用脚尖踢了踢他立马遭到身旁男子一瞪顿时老实了,收回脚规规矩矩的站好。

白衣男子扶起昏迷的赫连祁染,探了探他的脉后又重新将他放下,转而又随便探了探旁边的几个人的脉。起身对玄衣男子道:“他没事,这些人只是暂时陷入昏迷了等过一会就会自己醒,我们还是先去处理言儿的事吧。”

“好吧,既然没事那就走吧,等过些日子言儿稳定了就给这些小崽子们一个大大的surprise让他们好好高兴高兴!”

显然白衣男子对于他口中飙出话见怪不怪了,只是嗔道:“一大把年纪了还如此不正经,也不怕孩子们笑话。”

玄衣男子搂紧了紧男人没有一丝赘肉的腰身不赞同的开口:“笑话什么?他们该为有我这样牛掰的爹感到荣幸!这是别人几辈子都修不来的福气,他们偷着乐都要了!”

“你就自己自信去吧!”白衣男子无语的摇了摇头,任由他搂着自己往前走。

两人越走越远,渐渐消失在了这鬼域之中。

数日后,一切都恢复了当初,人们享受着来之不易的平凡,皇帝也回到了皇宫重整朝堂,整日里忙的都见不到人影。

古白无聊的站在高台上往下看,烦闷的心在这一刻忽然奇妙的平静了下来。看着远处下方环绕的大街小巷房屋草树,古白沉重的呼出一口长气。

自从回宫后都见不着影的皇帝不知何时走了上来,他问:“为何突然叹这么长的气?”其实不问他也知道是为了什么,只是自从那日后所有人都像是暗地里商量好了死的谁都没有再谈起那个人。

“这么多天终于忙完了?”古白头也不回的问。

“还没有,听说你找我所以来看看顺便松懈下精神。”皇帝淡淡道。

古白噗嗤一笑,“能让你百忙中还抽空来看我我真的是有点受宠若惊了~”侧头看向身边的男人,“你说小言子也真够狠的,所有人都救活了就连涟衣他都不计前嫌放过了,怎么就对自己这么狠呢……”

那日他醒来,惊奇的发现身上的伤都不见了,不止他如此,其他人也都是一样。那三天他们派出了所有人寻找古轻言的下落却没有丝毫线索,还意外的找到了涟衣。据暗中保护她的左右护法所说,那一日古轻言是以命为祭启动了失传千年的上古凤凰阵,以他一己之命换全了所有人,在将涟衣的记忆永久封印后便化作星星点点的光芒消散不见了。

这个阵法古白是知道的,因为威力十分强大且后果代价很大所以早在千年前就已经被列为禁术之首并且失传了,他不知道古轻言是怎么知道这个心法的,但他知道这一战,古轻言是解脱的轻快,有三个人却因为他伤心欲绝各个三魂去了七魄。

“或许是因为他想守护的人吧。”皇帝意味不明的一句话听的古白糊里糊涂的,但他向来不会在让自己迷惑的问题上停留很久,所以很自然的没有再接着聊下去。

番外(二)

整整半个月的颓废,赫连祁染自从醒来后便一直将自己关在房间里不闻不问,甚至有两次想要自杀被恰恰好微服出访来看他的皇帝和来劝诫他的古铜撞见,吓的他们心惊胆战!若是他们晚来了一步又或者没有去找他那后果该会是如何?

这样一来二去防不胜防,他们总不可能时时刻刻盯着他防他寻死,毕竟一个心里只想着去死的人纵然他们有着天大的本领也是阻止不了的,索性他们便用束缚咒将他绑了起来,绝食便又特地找了摄魂咒让他自己吃。所有人都知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可他们又不可能让那个人回来,只能无奈的拖下去,这一拖便是半个月。

自从那天后,逍遥王府又恢复了之前的死气沉沉,甚至比以往更加的安静。

这一天,守门的侍卫疾跑向六位长老所在的地方,一路上冲撞了不少人。

“干嘛?跑这么快后面有鬼追你啊?”古代打趣道,惹得那门卫回也不是不回也不是,不知所措的站在那。

“行了。”古水打断他,看向门卫,“何事如此惊慌?”

“外边有两个生的俊俏的男子想要见诸位长老,那两位实在眼生的狠,可那笃定的阵仗又不像是假的,所以小的便着急来找诸位了!”门卫解释。

“指名找我们?”这个时候谁会专程找他们?

门卫点了点头,“是的,他们说你们是老相识,让你们赶紧滚,哦不!走出去。”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门卫赶紧改口。两只眼睛骨碌碌的转来转去。

古代一听当即就拍桌而起,指着外边让门卫去放他们进来!“谁这么大口气?竟然还想我们出去迎接他们?让他们进来!我到要看看是哪个口不择言的家伙!”

其余五人也是皱了皱眉默认了古代的做法。

“哟~许久不见你们的脾气见长了呀?连自己老大来了都不知道出来接下就算了听你们这意思还想教训我一顿不成?”

门卫刚走出门槛一步一道不正经的声音便传了进来,随后跟着一路跑过来的另一个门卫气喘吁吁的停在了不请自来的两人身边,“这两人小的实在拦不住!一眨眼就越过了小的闯了进来,还望诸位赎罪!”

望着突然出现的两人六人皆是一愣,转而喜开颜笑!纷纷攘攘的上前行了一礼,激动的难以自己!

几人前后的变化看的两门卫一愣,相视一眼退了出去继续守门去了。

“老族长!夫人!你们总算是舍得现身了!”

“你们要是早点回来事情就会好很多了!”

“老族长你们回来也不给我们捎个信什么的,搞什么突袭啊!”

没错,这两男人就是他们口中的老族长和老族长夫人,也就是皇帝口中他那被拐跑的皇兄赫连羽青以及爬他们家墙的挚友古墨。

古墨随意的摆了摆手示意他们闭嘴,“别给我扯开话题,之前不是还想揍我们的么?怎么不动手了?”

六人讪笑,纷纷开口澄清。

“哪能啊,您肯定是听岔了!我们怎么会想打你们呢,关键是我们也打不过啊!”

古恒暗暗拧了下说话不过大脑的古代,面上不动声色笑的一脸真诚:“我们压根就没这么个意思,只是最近有些事忙晕了头说话语气冲了些。”

几人默契连连点头,生怕得罪了这尊活菩萨。虽然这么多年没见,但他们可是亲身领受过他记仇的本领了,那简直就是不要脸中的大王啊!

“行啦,你们还真是没变,不管过多久一见面总是这样耍嘴皮子。”赫连羽青充当和事老站了出来,“事情我们知道的也差不多了,辛苦你们了。”

六人:谁敢跟他耍嘴皮子啊?嫌日子过的多了差不多!

六人一听他这么说便知道他们这是有法子了,立马激动的想要攀上他的肩被古墨一瞪,只能作罢幸幸的放下去。

“这么说夫人您是有法子让少主回来了?”

“是啊,这半个月我们就是在操劳言儿的事,现在稳定了便立马来找你们了。”赫连羽青浅笑着点头。

几人一听高兴的像孩子一样,都难掩脸上的喜色!

“去!赶紧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少夫人,省的他整天一副弃妇的样子!”古代一拍掌,转身就往赫连祁染的房间连走带跑的奔去。

瞧着他那急性子几人都是笑着摇头,看着两袖空空的两人古铜问出了几人心里所想:“那少主现在身在何处?”

“在炑涅洞里他看着呢啊,不然我们哪能分身来见你们啊!”古墨一本正经的说着胡话,半个月前自他护住了古轻言的魂魄后便一直都是炑涅照顾着,他这个当爹的管都没管一下拉着死活要亲自照顾儿子的娇妻美名其曰散心去了。

炑涅?他们怎么从来没听过有这么个人?

见他们各个面露疑色古墨也只是随意道:“马上你们就能见到他了。”

另一边,古代一路小跑进了赫连祁染的房间,挥手解了他身上的束缚咒激动的对他说:“少主活了!他没死!”

!!!

赫连祁染瞪大了双眼,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死死抓着他反问:“你说什么?!”

短短半月,赫连祁染颓废的没有一丝生的气息,胡渣长满了下巴,浓密的头发也凌凌乱乱,很难让人相信曾经俊美冷漠的逍遥王爷会变成如今这个样子。

看着他眼底亮起的点点希翼,古代拍了拍他的肩示意他这并不是幻觉,而是少主真的回来了!

“他现在在哪里我要去见他!已经在府中了吗?”赫连祁染连声音都在颤抖,生怕这只是他做的一个梦一不小心便被他给破了。

“少夫人您先别急,老夫先带你去见两个人你自会知道了。”古代道,转身出了房间带着赫连祁染往古墨这边走。

番外(三)

古代把赫连祁染带到了古墨两夫夫面前,“他们您可认识?”

几人看着风风火火一身颓废跑来的男人,皆是打心眼里替他们感到高兴。

赫连祁染哪里认识这两个人,一心只想着询问莫沐歌的事情直接禁锢住了一身玄衣的古墨,低声颤抖着开口问他:“歌儿在哪里?”

古墨皱眉,抬手不费丝毫力气的将肩上出现的两只紧紧抓着他的手给打了下去,眼神上上下下的打量着他。“啧,真没想到我儿子看上了你。”随意扫了两眼后古墨想也不想就道:“你们不能在一起。”

赫连祁染忍着怒气一字一句重复道:“他在哪里!?”要不是这该死的男人知道歌儿的下落,他定要让他为他说的话付出代价!

赫连祁染突然猛的一怔!儿子?歌儿?

赫连羽青脸上的笑容仿若寒冬里的一抹阳光,看的人心里一暖。古墨占有欲的一把搂过他,大掌往他脑袋上一按将他牢牢拥在了胸口。只见他嘟着嘴孩子般赌气道:“不准对着别人笑这么好看!”

赫连羽青费力冒出了脑袋,抬手捏着男人的脸恶狠狠道:“还不准我笑了?我是不是太给你脸了?”

几人:拜托秀恩爱麻烦找个没人的地方!这么一大帮人在你当我们是瞎的么?!

赫连羽青无视古墨委屈的嘴脸,转头对赫连祁染道:“他没事,炑涅这会估计在给言儿养魂,过会结束他就会带着言儿来找我们了,那时你便能见到他。”

“另外……”赫连羽青拉长了尾音,意味不明的对他笑道:“作为你的父王你第一时间居然没认出我,实在是叫我心痛。好了,我和古墨要去皇宫见皇弟了,你们该干嘛干嘛吧。”说完也不等几人有什么反应,转身便在几人眼皮子底下消失了。

不仅赫连祁染愣住了,就连六位长老也都是一副吃了苍蝇的模样!少夫人是夫人的儿子,少主是老族长的儿子,这关系有些不容乐观啊!

六人面面相觑,老族长有个儿子他们全族上下都是知道的,可夫人又是哪来的孩子?不由得全部将目光聚在了赫连祁染身上,却见他也是一副吃了苍蝇的模样,脸都愁成一团了。

两人前脚刚走后脚便又来了一个人,只见他一袭白衣仙气飘飘,一头墨发被一只桃树簪子简单的固定着。

来人正是炑涅,只见他扫了眼周围没见到那两道他恨不得一掌拍死的身影,便问:“古墨他们呢?不是讲定在这碰头的吗?”

古铜看着凭空出现的男子,斟酌了一下开口问道:“您就是老族长口中提到的炑涅?”

“正是本座。”炑涅一手挽在腹前,微微应了一声。见他们有点眼熟,稍稍回想了下,“本座认得尔等,尔等是古氏一族的长老。”

古铜点了个头,“正是。”

“那这小子就交给尔等了。”炑涅也不跟他们废话,宽袖一挥一个奇装异服气息虚弱的短发男子便出现在众人眼前。这具身体正是现代同女鬼一起同归于尽的古轻言,只见他紧闭着双眼悬浮在空中,面色苍白却也难挡绝世之貌。

“他是……我们少主吗?”古代指着空中的人持着一些怀疑,他们少主不长这样啊?

炑涅微点了下头,“这是尔等少主的原身,当初在他的世界出了点意外便进了尔等后来所认识的那人身体里。”

赫连祁染脑袋乱成了一团,突如其来的几个消息在他许久未曾休息的脑中肆意乱窜搅得他生疼!深吸了口气,赫连祁染小心翼翼的上前接下空中的人,生怕一个不小心就弄坏了他。

看着怀中这张陌生却极其柔美的脸,不同于之前给人的温暖,这张脸生的极其柔美,每一个部位都像是老天精心雕刻的似的精美至极,仅管那双眼睛现在紧闭着但赫连祁染就是能想象他睁开时的算计和总是拒人于千里的疏远。

又是半个月过去了,古轻言也醒了一段时日了。那日他醒来,王府所有人都高兴坏了,都忍不住激动的落了泪,就连战一他们四个呆木的铁汉子也忍不住红了眼眶。

“你还没告诉我怎么会记得我呢,那日我明明亲眼看着你喝了那碗药下去。”

今天的太阳很大,晒得人懒羊羊的。赫连祁染小心的将怀中的人放在太阳底下的摇椅上起身却被他拉住了,宠溺的亲了亲他的鼻尖,口中确实略带委屈的控诉着他之前的行为。

“你还提那事,若不是那日我正巧要去找国师还真被你给算计了,你可真狠的下心!”

古轻言打着哈哈,眼神心虚的别过他望向了别处。“这不是也没被我算计到么,再说了,当时我也是迫不得已才会想对你下蛊的,初心那也是为了你好啊。”

“这么说蛊没下成听你这意思还挺遗憾的?”赫连祁染沉着脸抬起他的下巴,危险的眯了眯眼注视着他。

“没有没有!”古轻言急忙否认,见他不信,闪闪发亮的眼睛闪过一抹狐狸的奸诈,只见他嘴角勾起了一个诱惑的弧度搂着身上男人的脖子就亲了上去。

很显然,赫连祁染对于自家王妃的主动很是满意,瞬间就被带过了这个相对来说比较危险的话题。

正在两人吻的忘我的时候,相继传来的两道不合时宜的声音硬生生的打断了他们。

“爹爹!父王!”

古轻言尴尬的看着一点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正要扑上来的两个娃子,认命的推促着男人纹丝不动的胸口示意他赶紧起开。

赫连祁染更是直接脸一黑,好不容易这人主动一回还被两个小东西给打断了,忍着想要将他们丢出去的冲动嘴唇一张,刚想开口喊战一四人过来将这两个小东西给弄走就见他们主动走了过来。

战一和战二抱着辰儿和星儿站了起来,自从这两个小主子回来后他们便从暗卫晋升成了陪玩陪睡还要哄苦的“奶娘”。只见他们欲言又止的站在原地,纠结了一会儿还是开了口:“主子,朗朗白天注意着点,让孩子看见对他们的思想不好。”

“哎……!”赫连祁染气结的看着转身扬长而去的四人,气也不是不气也不是。他发现自从这两个小家伙回来了后这四个人胆子是越来越大了,连自家主子做什么都敢说上一说了!

“都是你惯的,你看他们完全不把我这个主子放眼里了。”赫连祁染蹭了蹭古轻言的脸控诉着。

“这样挺好,这才像是一个家嘛!”古轻言眉尾一挑,并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好,甚至有些幸灾乐祸。

番外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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