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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往的生活(包子)中——江湖太妖生

第37章:吵架

施云飞没想到不过就是去给朋友庆贺个生日,竟然能有这样的收获。他沉着脸翻这小明星手机里的照片,然后挑出几张全部发到自己的手机里了。

小明星不带明白这位大少爷的操作,那几张照片挺普通的啊,究竟是什么吸引了大少爷的目光?难道是照片里的其他明星?可是那也不对啊,他们这群人曝光率那是刚刚的高,再怎么着也轮不到大少爷说一句终于找到你了这种话吧?

施云飞耐着性子跟小明星打听了这个客栈的名字,又耐着性子跟朋友道歉,然后头也不回的跑回家。

叶逢海啊叶逢海,当初你莫名其妙的把老子扔下不管,自己躲山里去逍遥了。如今老子把你找到了,看我不打死你!!

不行,打死不划算,还是……

他摸着下巴,猥琐的笑了。

可是等叶家客栈的资料摆在面前,他就笑不出来了。

好你个叶逢海,你个死基佬竟然学别人骗婚,还特么生了孩子了!你当初跟老子海誓山盟的,结果就都是骗老子的?

打死你!

必须打死!!

施云飞一边儿生气一边打开旅游APP,搜到了叶家客栈。他原本想要订一间房,以客人的身份住进去,然后冷傲的让叶逢海伺候他。可谁特么知道这家客栈竟然没有空房,而且还定到八月份去了!

如今才六月份,他怎么可能要等两个月!

等等……

这个客栈的位置,怎么距离那谁的山庄这么近?

岳凌霄的山庄开业的时候,他也去了,还住了一个星期呢。不过因为那地方实在是偏僻,除了山庄里面的娱乐设施,外面就都是连绵大山。有钱人都惜命,那些喜欢去渺无人烟的地方探险的家伙都是暴发户神经病,施云飞自然不是神经病,他每天在占地面积足够大的山庄里吸收一些天地精华就足够了,完全没有必要跑去外面。

可是谁能想到,距离山庄十来公里的地方,就是那个叶家客栈,就住着那个叶逢海!

真是气死他了!

不过既然订不上客家的房子,那定山庄的也是可以的。

施云飞想到这里,立马跟自己老哥请了假。他好歹是施家集团的副总,一声不吭就跑掉实在是不合适。

施月朗一听弟弟请假的理由,忍不住冷笑出来,“我看你是失心疯了,当初那个人说走就走,可见对你一点儿感情一点儿留恋都没有,也就是你傻了吧唧的找了对方这么多年。再说他孩子都生了俩了,可见当初对你只是玩弄罢了,如今你还上赶着去找?脑子有毛病吧?”

施云飞道:“我可是施家的大少爷,被人如此玩弄感情当然要找回来!要不是他家背后站着程家,你以为我会上门?直接把他家弄破产!”

施月朗淡定的提示:“我才是施家的大少爷。”

“你还是不是我亲哥了!!”施云飞跳脚。又不是他想第二个被生出来的,出门被人二少二少的叫,叫的人都傻了,必须要当大少爷,施家没有什么二少!

施月朗淡淡道:“我是怕你又被人眯了心智,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当初那个叶逢海才二十来岁,生的白白嫩嫩的,被人介绍来施家集团分公司做保安。原本因为他既没有什么好看的学历,又不是当兵出身,人事没打算录用的。可惜自己这个傻弟弟当时正好在那边,看见叶逢海二话不说就开了后门。又过了一段时间俩人竟然谈起了恋爱!

施家倒是不会对同性之间的感情有什么排斥,因为施家的小舅舅就是个GAY,当年和他爱人去国外结婚还造成了圈里人的轰动,不过俩人结婚十年还是那么恩爱,再加上他们偷摸代孕和领养的孩子聪明又听话,反而成了美谈。

施云飞找了个男人,别人也没有什么意见,只要这俩人踏踏实实搞对象,别整些什么幺蛾子就可以。可是谁知道原本十分恩爱估摸着也能结婚的俩人,说掰就掰了。

当然,这个掰是单方面的掰,因为那个山里来的男孩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辞职,离开了公司,删除了所有人的联系方式还换了手机号,然后就找不到了。

中国这么大,如果一个人想要躲起来,能有一千种方法不会被人找到。如今再一看这叶逢海所处的位置,好么,就是在深山老林里,要不是岳家那个混血儿想着要去修路扶贫,估计仍旧不可能冒头呢。

想一想,还真的挺想替自己的傻弟弟掬一把同情泪的。

“随便你吧,可以去,但是别闹出乱子来。”施月朗善心大发的放自己弟弟一码了。

施云飞立马定了山庄的房子,两个小时候就打包完毕坐上了直升机。

叶逢海,你给老子等着瞧!

叶逢海猛地打了几个喷嚏,难受的揉了揉鼻子。

“感冒了?”叶逢河问,“最近换季,晚上没睡好?”

叶逢海摇摇头,“没,可能是被小虫子冲了鼻子。”他摸了摸刚入驻牛棚的两头奶牛,有些爱不释手。

叶家只养了黄牛,不但要付出劳动耕田,有可能还要付出身体,为叶家食材名单上添一款牛肉。不过养奶牛这是第一遭,还是彩虹提议的。

彩虹兄妹从百旺牧场出来,除了每天东忙西忙,还给叶逢河提各种意见。譬如说种一些切花,除了能够增加景致,还能摘了放在房间里美化环境;或者是养奶牛,百旺牧场的奶牛品种好,产奶多,养两头每天的奶就足够让整个客栈的人喝到了。

多喝奶有助于身体健康,虽然羊奶也不错,可是叶家要繁殖小羊的,羊奶挤多了小羊就不够喝了。

叶家人凑在一起开会,觉得养奶牛也不错,就让彩虹联系了百旺,送来了一头种牛,三头奶牛。叶妈妈做的乳饼很好吃,比外面买的要香多了,因为羊奶少基本上也不怎么做。以后有了奶牛,就可以经常做乳饼了。不但能够自己家里人吃,还能给程家那边送上一些。

现在奶牛正是产奶期,叶家兄弟正在跟彩亮学怎么挤牛奶呢。

除了奶牛,他们还听了彩虹的话买拐枣树苗,引进味道很好的提子,还买了不少剑兰球根和枸杞苗。这一下子叶家就穷了下来,只等着程家冷链车上山给钱包充值了。

六月过后,不少春季野果子都很难找到了,叶逢河趁着这个时候又雇了一些人,把稍微远点的山里的红苞黄苞覆盆子羊奶果等野果灌木都挖了出来,种在茶园周围。这样以后自家摘也方便,还节省人力。茶园周围不仅种了几百颗野果子,还种了一片一片的枸杞。枸杞的嫩叶可以吃,味道还不错,果子更是现在很受欢迎的养生必备。

这些枸杞的产出估计都轮不到程家收购,直接就能内销了。不过该给程家的也不能少,好歹当礼物也得送去一些,省的又被程爸抱怨有了好吃的不给他。

彩亮选了几块地方开辟出来种剑兰,现在种下去,八九月份就能收获一片片五彩缤纷的剑兰和新的球根了。因为这边温度适宜,所以剑兰从春天一直能种到秋天,让整个山庄变成花海。而且开放的剑兰也能给游客带来新的体验,譬如说自己剪了花回来插花之类。山里的游乐项目实在太少了,很不适合那些短期来玩的游客,因为如果日子没选好,上来之后能够体验的东西就变得很少。

除此之外,叶逢河还打算让彩虹兄妹给他介绍几个懂养殖的人。负责帮着大爹大妈那边养猪养鸡,再多养点儿羊。他打算扩大养殖了。这样不但能保证程家那边的消耗,自己这边也能把淘宝店开起来了。

其实开这个淘宝店叶逢河也不是为了自己家,而是为了周围的邻居。山里这么多好东西但并不是都能卖出去的,那些小贩进山收购,价格都压的很低,可是自己带去山下卖也卖不出什么好价格。如此不如上淘宝,也许还能多赚一些呢。

只有赚了钱,那些在外面辛苦打工的山民才愿意回来,只有人多了,才会把藏满宝物的落云山开发出来。否则这连绵的原始森林,也不过就是个景色罢了。

叶家人每天都忙的脚不沾地,客栈里除了叶妈妈,也就只能看到新来的彩虹了。不过还好,有的时候一些老客会帮着做一些琐碎的活儿,让叶妈妈和彩虹能够休息一下。

叶家给这些帮忙的老客都打了折,还时不时送一些别人吃不到的好东西,让这些老客每天都能美滋滋的,炫耀着自己的特权,把那些新客人馋的不行。

当施云飞在山庄休息了一晚上,第二天开车下来的时候,正好赶上叶逢海在家。

因为艾草要过季了,有新客人馋艾草糍粑,叶妈妈就去摘了一筐艾草嫩尖回来,做今年最后一顿艾草糍粑和青团。

叶逢海穿着短袖体恤,把袖子挽到了肩膀上,抡着大锤挥汗如雨的在院子里打糍粑。给他帮忙转糍粑的是栗阳,栗阳一直没招到合适的徒弟,干脆打算休息俩月在开工,否则实在是太累了。不过他也没能闲着,虽然他休息了,可是客人想要玩啊,他也只能去陪着客人做出一堆七扭八歪的杯子碗和一些不知道是什么的鬼东西,等凑了一窑之后开烧。

今天没客人捏泥巴,孩子们又去上了学,他也乐得在院子里帮忙,于是就跟叶逢海轮流打糍粑了。

“诶,阳阳,你看那辆车。”有位老客人眼尖的看见了从山庄开下来的一辆车,如果她没记错的话,之前开这辆车的那个男的,可是被栗阳一花盆砸晕过去的那个。

栗阳皱了皱眉,其实他也知道,山庄里有一水的豪车,都是这一款。但是他对这款车有了阴影,生怕下来的还是那个人。

车子停在院子门口,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就连叶妈妈都紧张的站了起来,忍不住看了看栗阳。

不过这次车里出现的不是岳长风,而是另一个长得很帅穿的很潮的男人。那男人下了车,站在院子门口,表情冷酷的喊了声:“叶逢海!”

叶逢海放下锤子扭头一看,瞬间愣住了。但是也就愣了几秒,很快恢复了正常表情:“有事?”

叶妈妈更紧张了,这人是来找自己大儿子的?而且看上去来者不善啊。再加上大儿子那表情,明显带着生气。

噫,难不成是那位?

不得不说,叶妈妈真相了。

施云飞看着院子里的人,冷笑一声:“躲在这里,过得真是辛苦啊?”

“关你屁事!”叶逢海擦了擦头上的汗,继续打糍粑。

施云飞气了个倒仰,“我是来跟你吵架的,如果不想让别人看热闹,你最好找一个适合吵架的地方。”

叶逢海把锤子递给栗阳,点点头道:“可以,你跟我来。”

“大娃……”叶妈妈往前紧走了两步,“这是……谁啊?”一上来就要吵架?不怕被打死吗?

“没谁,妈你别担心,他打不过我。”叶逢海对施云飞偏了偏头,示意他去另一边说话。

其实叶逢海早就想到,叶家客栈如今曝光率也算蛮高的,自己很有可能会被不小心拍了发到网上。虽然他没有那么大脸觉得会有人看到他找到他,但是如今被找上门来,他倒是有了一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施云飞跟在叶逢海身后,怒气冲冲的走到大石头那边。

这个地方成了说小话的圣地,距离客栈有些距离,说的话不会被人听见,但是随时可以察觉两边的动静,不怕出什么事。而且也因为这边景色不错,还被人放了三四把竹椅和一个装了水的竹筒——用来丢烟头的。

叶逢海靠着石头站定,保证客栈那边不会有人看到这里,才道:“你要找我吵架?你吵的过我吗?”

施云飞气笑了,“吵不过就不吵了?你还让你让人讲理啊?当初宠着你宠出毛病了是吧?说走就走?当我施云飞不要面子啊?”

叶逢海:“呵呵。”

施云飞气的用力踹了石头一脚,表情不易察觉的扭曲了一下。他怒道:“你呵呵什么?不告而别有理了是吧?短你吃了还是短你喝了?我对你不够好了?天天哄着捧着,就捧出你这个白眼狼来?”

叶逢海冷笑道:“哦,不过就是个不上台面的宠物,还值得你这位大少爷这么生气?宠物跑了就跑了吧,再养一只新的不就好了?”

“宠物?”施云飞直蹦脚:“你看谁家宠物养成你这个性子?谁家宠物带出去见长辈的?他妈的老子把你当媳妇儿,你却想当老子的宠物?”

“放你的屁!”叶逢海也怒了,“当媳妇儿?又特么你这么当的吗?当面喊媳妇背地说宠物,真有你的啊施云飞,两面三刀面上一套背地一套说的就是你吧?还我白眼狼?你就不是白眼狼了?当年老子为了你学做饭,做的饭吃到狗肚子里去了?当初你被人绑架,是哪个傻逼着急上火找人救你的?你当初那些坏毛病,是特么谁给你纠正的?白眼狼?亏你说得出口!”

“那我没有对你好吗?摘星星摘月亮哄你,每天没黑没白教你学英语的不是我了?你喜欢吃向家做的烤鸭,不是我舔着脸跑去跟人要了方子给你的?含嘴里怕化了捧手里怕摔了,怎么就给你哄得这么无法无天了啊?”

“你快拉倒吧,那烤鸭只是我觉得好吃吗?你特么就要了个方子,是我研究了好久才做出来的,你一顿就能吃一只,我就啃个鸭脖子好吗?是,你是叫我学英语了,这个我认,那还不是因为你觉得我不会英语带出去没面子?还含着捧着,你怎么就这么有脸说呢?”

“我是怕自己没面子吗?我是怕你没面子!怕出国玩的时候你走丢了找不到我会害怕,否则你以为我愿意教你这个笨蛋?一个单词学三天睡一觉就忘,你特么属鱼的吧??”

“你才属鱼呢,我那是为了哄你,你当我愿意这样啊?不还是为了你那个傻了吧唧的大男子主义!别说我出国不会走丢,我特么出星球都不会走丢!也就是你属狗的,记吃不记打。”

俩人吭哧吭哧的吵了起来,谁也没注意石头后面藏着个叶逢河。

叶逢河表情扭曲的对叶妈妈他们做了个没事儿的手势,然后继续津津有味的听自己老哥跟别人吵架。

叶逢海在别人眼里都是那种腼腆的温柔的人,可是谁知道还能跟人吵成这样,真是大开眼界。

施云飞被怼的直上头,他盯着叶逢海吧嗒吧嗒的嘴,突然伸手抓住叶逢海的肩膀就要去亲。

当年他们俩吵架的时候,只要一用这一招,对方立马就在自己怀里软成了水。可是现如今……

施云飞捂着肚子哎哟一声倒退了好几步,怒气冲冲的指控:“你特么打我!”

“打你怎么了?你还想性骚扰我呢!”叶逢海用力擦了擦嘴,甚至还呸了一声。

施云飞气的扑了上去,转眼两个人扭打成一团。

叶逢河探头探脑的瞅,打算着只要是哥哥吃亏,他就立马上去把这位性骚扰的混蛋打趴下,可是谁知这位健身房常客打不过继承大山的男人,两三下就被叶逢海撩到在地,胳膊也被扭到身后去了。

叶逢海膝盖顶着施云飞的腰,伸手撸了几棵长茎草在腿上一撮,两三下就把施云飞的手捆在了一起。

这种捆东西的方式山里不少人都会,抓了鸡啊鸭啊,直接用草绳一捆,保证挣脱不开。就算是捆猪也越挣扎越紧。

叶逢河没想到还有这么个神操作,连忙把头缩了回来,心里给哥哥点了个赞。

“你打我还捆我!”施云飞越挣扎草绳越紧,嘞的他手腕子疼。不知道怎么的心里就开始委屈,眼圈儿都红了,“你以前都不会打我的。”

“废话,以前跟你搞对象,我打你做什么?”叶逢海拽了把椅子坐下,直喘粗气,“你跑过来不就是为了找打的?嗯?还跟我吵架,你吵的过我?输了无数次都不长记性,狗脑子。”

“你特么说跑就跑,一跑好几年,我找到你跟你吵个架怎么了?”施云飞忍不住大吼,“把我拉黑,把同事拉黑,换手机号。我按照你身份证地址颠颠的跑去找,结果压根找不到。你根本不知道我当时有多着急,我以为你被人绑架了!!你简直就是个混蛋!!”

他吼完,眼泪吧嗒吧嗒的往下掉,委屈的像一条狗子。

叶逢海忍不住给他抹了把脸,“废话,你都跟人说把我当个玩物,不过就是玩玩而已,我还留下来陪你玩?我贱啊?”

“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了?”施云飞晃着脑袋躲开叶逢海的手,继续大吼。

叶逢海道:“就我离开的前几天啊,我好心给你送个饭,结果听见你这么说,你还指望我继续陪你?”

施云飞努力想了想,顿时有些心虚,“我那是说着玩的。”

叶逢海:“呵呵。”

施云飞心虚了没一会儿又开始吼,“你呵呵个屁啊?你个死基佬还骗婚,让人家给你生孩子?你脸怎么这么大?活该被人抛弃,要是我是那个女的,我打死你!”

“关你屁事!我在山里已经是晚婚晚育了。”叶逢海翻了个白眼,“你都那样对我,还管我结婚不结婚生不生孩子?”

“我都没结婚呢,我特么的一直再找你,你说走就走,都不听我解释。我……呜呜……你简直没良心,这么对我,还找个女的生孩子……呜呜,你放开我,我要回家,我不跟你吵了。等我回去我也找人结婚生孩子,有双胞胎了不起啊?回头老子生七八个,凑两桌麻将!”施云飞气的晕头转向开始胡说八道。

叶逢海看他哭成这样,忍不住直笑:“你哭什么啊?当初你那样说我我都没哭,你有什么脸哭啊?吵不过就哭……这么多年你都没长进!”

“我比你小,哭怎么了?我就哭!”施云飞也不挣扎了,躺在地上哗啦啦的流眼泪。

叶逢海安静的看着他,突然站起身来道:“行了,你哭吧,我去干活了。”

“你个渣男!”施云飞指控,“骗婚的渣男!”

叶逢河听到这里,实在忍不住,噗的笑出声来。

第38章:听墙角

叶逢河从藏身的地方走了出来,喊了声哥,但是眼神却不停的往躺在地上的那个男人身上看去。

看样子真的很伤心啊,泪水都把地上的土浸湿了。

“这位是……”

叶逢海没接话,只是问道:“你怎么回来了?”

“下面用不到这么多人看着,爸让我上来看看有什么忙的。”叶逢河收回目光,道:“看你来这边,怕你受欺负,我才跟过来的。”

叶逢海点点头道:“嗯,挺多活儿,今天要打糍粑。”说完,施施然走了。

叶逢河挑了挑眉,看着还在地上躺着的那位,凑了上去,“诶?需要松绑吗?”

施云飞气呼呼的把脸转到一边儿。

“不需要算了。”叶逢河也要走。

“要!”施云飞也不哭了,垂头丧气的坐起身,“嘞的疼。”

叶逢河掏出随身带的折叠小剪子剪开草绳,想了想道:“哄我哥得顺毛捋,否则他能一辈子不搭理你。”

施云飞哼了声,从地上爬起来,拽了把椅子坐下就不动弹了。

叶逢河瞅着眼前这位,一身看上起挺洋气的衣服滚的都是土,脑袋上抹了发蜡的头发也支棱八竖,沾了不少草叶子。这模样别说是像大少爷了,说乞丐都有人信。

他见对方不吭声了,也不再搭理,转身走了。

叶妈妈煮了豆沙,用煮艾叶的水和了糯米面,让彩虹剪了一些芭蕉叶子。做一个青团就垫一块芭蕉叶,凑一锅直接上屉蒸。外面几个男人轮流着打糍粑,打好的糍粑做成饼状,可以趁热直接吃,也可以油煎了或者火烤了吃,在淋点儿红糖水,简直就是美味。

因为已经泡了不少糯米,叶妈妈干脆杀了两只鸡做糯米鸡,又用腌菜炒了腊肉,还蒸了两条熏鱼,炒了几个素菜。中午就直接吃糯米饭或者糍粑做主食,糯米有比大米更浓郁的香味,只不过不能多吃。不过这是中午,吃完了能消化一下午。若是晚上吃太多糯米,怕是要涨的肚子疼。

叶逢河点了炭炉,上面放了个铁板,淋了油,在院子里煎糍粑。糍粑的香味飘出去很远,他往大石头那边看了眼,再看看一直低着头团糍粑的哥哥,忍不住叹了口气。

叶妈妈给叶逢河使了个眼色:刚才是怎么回事啊?

叶逢河指了指大石头,然后把手放在眼睛边儿做了个哭的动作。

叶妈妈吃惊的张大嘴,那个人哭了?刚才不还是趾高气昂的吗?离这么大老远就听见他嚷嚷了,自己儿子都没说啥,他哭什么?

叶逢河看懂了老妈的疑惑,用口型道:“挨打了。”说完又指了指大石头。

叶妈妈纠结的看着低着头干活的大儿子。她大儿向来是个文静性子,不招事不惹事,出去打工也总是往家里寄钱,在这里长这么大就没跟人红过脸,更别说打架了。

他竟然把别人打哭了,想一想就觉得不可思议。

叶逢河也觉得不可思议,老哥不但会吵架,还会打架,而且冷酷无情。那小少爷哭成那德行了,说不管就不管。而且他真的不太相信那位哭包少爷是豌豆和芸豆的亲爹,尼玛这哪里有当爹的样子?完全就是一大龄弱智儿童啊。

让人忍不住给老哥点了个蜡。

山庄上的司机叶家都比较熟,带施云飞下来的那位司机见那大少爷总是不回来,干脆下了车到叶家这边凑热闹,顺便蹭几个糍粑吃。这大少爷昨天就预约了车,一大早起来折腾到十点多才出门,又折腾到现在。他作为需要陪全程的司机,肚子早就饿瘪了。

施云飞嗅着空气中食物的香气,肚子也开始咕噜噜的叫。他偷偷的探头往院子里看,院子里一群人围在一起吃东西,就连他的司机都在大口大口吃着什么,可是却没有人管他死活。

“叶逢海你就是个渣男,拔吊无情!”施云飞靠在石头上,想着他们当时在一起的情景。那时候两个人感情多好啊,他帅又听话又有钱,为什么叶逢海说走就走了呢?

施云飞问了好几个人,可是别人也说不出什么来,都觉得叶逢海做的不地道。

可是这么做总得有个理由吧?难道真的是因为自己那句话?可是那只是自己无心之语,平时和朋友开玩笑的时候说的……他想着想着又开始觉得委屈了,于是掏出手机来给大哥发短信。

“叶逢海就是个渣男!”

“他还打我,还捆我,还不给我东西吃,要饿死我!”

“他对我一点儿都不好了,跟我吵架,我还吵不过。”

“大哥,我心里难受……”

施朗月看着弟弟发来的微信,哭笑不得的结束了会议。

其实施家人对叶逢海也没有什么意见,主要原因是施云飞年轻的时候太作了。他仗着自己学习好,各种炫耀,然后作天作地。除了一些不该碰的东西,他几乎把所有富家子弟的玩意儿玩了个遍,甚至还把自己作的被绑架。

可是自从有了叶逢海,施云飞的坏毛病逐渐的改了,也不泡吧了,也不飙车了,甚至毕业之后进了公司还乖乖的开始学习公司的事了。施月朗也是,在施云飞被绑架之后,叶逢海冷静的参与了解救,还第一时间冲进去把施云飞从贼窝扛了出来。

看着两个抱头痛哭的孩子,施家人怎么能不心软?

可问题是,叶逢海那个孩子,说消失就消失了。中国那么大,人海茫茫,要找一个想要躲起来的人十分艰难。施家花了不少钱找叶逢海都没找到,也就渐渐地消了心思。

可是施云飞不行啊,他又开始作,一听到海这个字就撩脸蛋子,整的跟别人都欠他似的。后来施妈妈被气的半死,口无遮拦道:“怪不得人家叶逢海说走就走,就你这个臭脾气,谁能受得了?”

原本以为施云飞听了这个话会直接原地爆炸,但谁也没想到,施云飞把自己关在屋里两天,再出来的时候似乎好像变了一个人。变踏实了,也不怎么玩闹了,好像一夜之间长大了。

长大了的施云飞让人看着心疼,虽然还是有一些孩子性子,但是也逐渐变得懂责任有担当了。这种改变让施家人又喜又气,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自家孩子自家疼,时间长了难免会对叶逢海这个人有些抱怨。

施月朗叹了口气,把电话打了过去。

“……哥……”施云飞的声音带着闷闷的哭腔。

施月朗用力捏了捏鼻梁,“吵架输了?”

施云飞不说话,嫌丢人。

施月朗问道:“那叶逢海说了没有,他当时为什么突然离开?”

施云飞吭哧了半天,才道:“他听见我跟别人开玩笑的时候说只是玩玩的话,于是就走了。他这么跟我说的,还不听我解释,还打我。”

施月朗:……

有这种脑残的弟弟,也是没办法。

“你还记不记得,我曾经跟你说过一句话,”施月朗缓缓道:“一个机会可以失而复得,可是一句蠢话却会驷马难追。云飞,你知道吗,你吃亏就是在这张嘴上。”

“我没想到他会听见啊,就是因为他不在我在说着玩的。”施云飞着急的辩解。

“所以在别人背后说坏话,终于被发现了吗?”施月朗恨不得把眉头揉穿,施云飞一走他就找人收集了关于叶逢海的资料,由于叶家和顾明弦签了综艺合同,所以逐渐的浮出水面,资料倒是好着了不少。

怪不得当年死活都找不到叶逢海,他们以为叶逢海是换了个地方或者换了个城市继续打工,没想到是回家跟人生孩子去了。这深山老林的……

“既然他都结婚了,你还是回来吧。”施月朗劝道。

施云飞哼了声道:“他没结婚,我都打听了,人家那个女的嫌弃他穷,把孩子丢给他就走了。”

施月朗更是无语,“既然这样,叶逢海就不是一个纯粹的GAY,他也会喜欢女人。可是你呢?为了他这么一个人折腾这么多年,人家孩子都好几岁该上学了,你还单蹦呢。”

施云飞又开始委屈了,“所以说他是个渣男啊。”

施月朗真的想把弟弟拎起来控控,看看他脑子里究竟盛了多少水。而且听施云飞这个意思,还事很想跟叶逢海重续前缘的。他就纳闷了,这几年也没少帮着弟弟找一些不错的男生相亲,不管背景高地,只要人干干净净踏实老实,施家也没有什么意见。可是施云飞真的是横了一条心,把人横挑鼻子竖挑眼的嫌弃,似乎那个叶逢海就是他心中最完美的一个,谁都比不过似的。

他甚至觉得自己弟弟有那个什么斯德哥尔摩综合征,说白了就是个抖M,没人虐他他就不爽。这一趟大老远去了,被人揍了捆了饿了,反而美滋滋了。平时那些用来学习的学霸的脑子,一遇到叶逢海就成了糨糊,粘成一团。

“既然他是个渣男,你就不要搭理他了,回来吧。”施月朗被施云飞气的脑袋疼。

施云飞道:“不,好不容易找到他,我得让他承认错误才行。”

我看你是想被人家打死,好久没挨揍了非要舔着脸往前凑。

施月朗也上了脾气,“既然这样你给我发信息是做什么?炫耀你挨了揍还被人饿着?抱歉,你哥哥我不是个M,没这个兴趣。”

“什么鬼!!哥你乱说什么啊,真烦,挂了!”施云飞恼羞成怒,狠狠的挂掉了电话。

施月朗冷哼,觉得自己弟弟就不是一个欠可怜的家伙,当初就不应该宠着他,应该多揍两顿就老实了。不过那个叶逢海也真是厉害有手段,这才刚过去就把人收拾住了。

他看了看叶家的位置,有些担心自己老弟是不是被人下了蛊。

施云飞挂了电话,听着院子那边传来的欢声笑语,嗅着饭菜的香气,觉得整个世界都在针对自己。他真是命苦,好不容易找到个喜欢的人,还被这样折腾。爱人把自己抛弃了,跑去跟别的女人生孩子,结果被那个女人抛弃了。

这就是报应啊!

这就应该乖乖的投入他的怀抱,跟他嘤嘤嘤的诉苦才对,为什么要打他呢!

当年越甜蜜,如今就越凄楚。

施云飞捂着饿的咕噜噜乱叫的肚子,看着头顶蔚蓝的天空和层层叠叠的云彩。

这里的云彩真好看啊,一团团的,好像棉花糖……

哎,好饿。

院子里的人都吃得差不多了,有的吃饱了两三个一起出来溜达溜达消食,有的直接进屋去午睡。

叶逢河跟叶逢海收拾院子里的东西,他再看了眼大石头,低声道:“哥,就放那儿不管了?”

叶逢海道:“又不是小孩子,有手有脚,管他做什么。”

叶逢河哦了声,端了盘子碗去后院洗,一回来就看见老哥往大石头那边走去。

刀子嘴豆腐心。叶逢河念叨,又把凳子椅子都收拾好,开始拿了扫把扫地。

施云飞正低着头自怨自艾,就看见一双沾满了泥巴的鞋子出现在自己面前,再往上是蹭了灰的小腿儿,挽起来的裤子,细瘦的腰……

他抬手就抱:“你打死我吧,我不走。”

叶逢海心情极为复杂,他把施云飞头上的草叶摘了摘,“起来,去吃饭。”

“你不是要饿死我吗?”施云飞气呼呼的,就是不松手。

叶逢海照着他后脑勺就是一巴掌,“我怕你死我院子里,要死回家去。”

施云飞也生气,“我就知道你心狠,最毒妇人心,狠不过叶逢海你。”他虽然这么说,可是仍旧听话的站起身,拽着叶逢海的胳膊不松手。

叶逢海呵呵两声,也不回话,把施云飞带回院子,塞进厨房。他打了水让施云飞洗了手脸,从锅里端出来还温热的饭菜,放在施云飞面前,“吃吧,不饿死你。”

施云飞看了看面前的饭菜,又道:“我要吃那个,用铁板做的那个饼。”他偷看的时候看的可仔细了,一群人都在夸那个饼好吃,他也要吃。

叶逢海拿了小锅放在还没熄灭的火灶上,刷了油,然后从放着井水的桶里拿了几个糍粑出来控干水,放进油锅。

锅里发出滋滋啦啦的声音,糯米的浓香溢了出来,馋的施云飞差点儿流口水。

煎好的糍粑放进盘子里,淋上红糖水,端到施云飞面前。

叶逢海拽了椅子坐在施云飞对面,“吃吧。”

施云飞也是饿坏了,埋头苦吃,狼吞虎咽,就算被烫到了也舍不得把嘴里的美食吐出来。他吃着吃着,又开始哭。

“你好久没做饭给我吃了。”

“你怎么这么狠心,丢下我就走。”

“我想你想的都睡不着觉,我妈说我是脾气不好把你气走的。”

“我根本没有脾气不好,你还天天跟我吵架,还打我呢,我说什么了吗?我都没让我家里人知道。”

“你说不管我就不管我了,你怎么能这样做呢?”

叶逢海冷声道:“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

施云飞吸了吸鼻涕,抓了一边的纸卷儿绕下好大一截开始擤鼻涕擦眼泪,然后继续低头吃。

叶逢海面色复杂的看着他,感觉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

同样面色复杂的还有偷听墙角的叶逢河,他觉得自己都快相信老哥是渣男了,哎哟你看那个人哭的多伤心啊,一双小狗眼儿里都是泪水,委屈成这样还要被老哥怼。

他虽然从来没问过老哥之前那个男人是谁,可是却一直坚定的认为是那个男人对不起自己老哥。问题现如今却怎么看怎么不对劲儿,这明明是老哥对不起他啊。

如果这个男的跟那个岳长风一样,兴许他还能找个理由把他揍一顿呢。不过现在让他动手他都下不去那个手,连自己老哥都打不过的废柴,实在是……

太可怜了。

施云飞吃撑了,打着嗝可怜兮兮的看着叶逢海。叶逢海装没看见,收拾完餐具道:“行了,你该回去了。”

“你让我回去我就回去啊?”施云飞又打了个嗝,“我施少爷是让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人吗?”

“哦,那你随便,我去睡了。”叶逢海拍拍手,转身往外走。

施云飞着急,一把拽住他的胳膊,“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放开,否则我揍你啊。”叶逢海挣了两下没挣开,脸色开始不好看起来。

施云飞整个人都凑了过去,“你揍啊,你少揍我了吗?反正你也打习惯了,打啊,继续继续。”

叶逢海深吸一口气,他看向施云飞。当初那个还有些稚嫩的男孩如今已经完全张开,变成了成熟的样子,似乎更帅了。只是这个狗脾气……

“你到底想怎么样?”他问。

施云飞嚷嚷道:“我还能怎么样?我大老远来找你,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给我一顿揍,是不是看我好欺负?”

“嚷什么?”叶逢河怒斥,“闭嘴!”

施云飞不情愿的闭上了嘴。

“你不走,留在这里做什么?我孩子都老大了,不想跟你再纠缠。人被伤一次就够了,难不成你憋了几年打算再给我开个大?”叶逢海也有些委屈,“你施家家大业大,我家惹不起你。你想找个什么样的没有啊?非要上赶着来折腾我?我老了,我比你大两岁呢!”

“可是别人都不是你啊,他们只会对着我傻笑,我想要做什么也都不拦着。你只对我好,他们只是对我的钱好,当我傻看不出来呢。”施云飞嘟囔。

叶逢海道:“哦……看样子你找了不少了。”

“我没有!!”施云飞连忙举起手发誓,“你走了我就没有再找过了,别人总想往我身上贴我都没同意,我家给我找相亲对象我都没同意。我就是,我就是想不明白,当年我们那么相爱,可是你说走就走,你根本不尊重我,你也不爱我。”

叶逢海抬起手给施云飞擦了擦又溢出眼角的泪水,轻声道:“施云飞,你想知道我为什么要离开?”

“是,我想知道。”施云飞抽了抽鼻子,侧过头在叶逢海的手上蹭了两下,“你得告诉我,我哪里做错了。”

叶逢海叹了口气道:“因为我觉得你和我之间,根本就不平等。”

“怎么不平等了,我对你还不好吗?”施云飞不乐意了。

“还让不让我说了?”叶逢海竖起眉毛。

“你说……”施云飞顿时没了气势。

叶逢海抽了抽嘴角,道:“你是施家二少爷,行了行了,别瞪我,大少爷好了吧?你是施家大少爷,你和我在一起对我确实很好,可是那种好给我的感觉却是不平等的。我努力想要把自己变优秀,想要融进你的朋友圈,但是听你和你朋友夸夸其谈各种很高大上我压根听不懂的话题的时候,我就觉得自己特别无力,而且无能。我学历低,见识少,你虽然是一直在教我,可是你居高临下的架势让我十分不舒服。是的,我自卑,自卑的我当听到你说那句话的时候,反而突然放松了,觉得该来的终究会来。可是虽然我自卑,但是我也有尊严,我不可能去求你解释什么,也不想让自己心软原谅你,所以我选择了离开。这样说你懂吗?”

“可是你不让我去夜店,我不去了;你不让我飙车,我也不去了……我什么都听你的,你还自卑?我不懂!”施云飞是真的不懂,他完全不能理解叶逢海的自卑究竟是什么。你见哪个自卑的人对自己呼来喝去说揍就揍说吵架就吵架还特别凶悍的?这样都能自卑,他都得抑郁了。

“行了我看出来了你不懂,”叶逢海移开目光,轻声道:“这就是我们之间的不同,因为社会阶层不一样,看事情的角度也会不一样。如果当初你告诉我你是施家二……大少爷,我压根都不会跟你在一起。”

“可是生在有钱人家也不是我的错啊,你不能把这种事当做借口。”施云飞努力辩解,“我也每天得吃饭喝水才能活着,吃撑着了照样会打嗝,每天也得去上厕所……”

叶逢海重新对上施云飞的目光,“可是我想要一个能一辈子陪在我身边的人,你会一辈子陪着我不结婚吗?你会跟我结婚吗?不可能的,施云飞,我们压根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施云飞默默地掏出手机拨打了施月朗的电话,还打开了外放,“哥,我要跟叶逢海结婚。”

施月朗:……

他冷笑道:“行啊,只要叶逢海同意嫁给你,你俩就结婚怎么样?我给你包场地。”然后他就听到对面自己老弟在叫唤,“叶逢海你听到了吗?咱俩结婚我哥给包场地呢。”然后又听到叶逢海说:“你哥说的是气话。”

“我哥才不说气话呢,他刚才还对我夸你好,说我笨呢。”

施月朗:我什么时候说你笨了?我只是在心里骂你笨好吗?

“施云飞你不是小孩子了,结婚不是儿戏,而且我还没原谅你呢。”

“那我就在这里等你原谅我为止,然后就可以选地方去结婚了,一会儿我得跟我爸妈说一声。”

不是,刚才你不还说要让人家给你道歉吗?怎么现在就改了口风了?施月朗十分不明白。

“海哥,你行行好,不要赶我走了好吗?我以后再也不乱说话了,也不浪费东西,我都会自己洗袜子了。海哥……”

一阵清晰的水声顺着电波传了出来。

什么鬼?刚才不是还在哭唧唧吗?

施月朗打了个嗝,觉得自己有点儿噎得慌。

听墙角的叶逢河也打了个嗝,他有点儿看不懂这个剧情,刚才不是还分析分手的原因,怎么现在就特么的啃上了?

我说老哥,你稀罕人的方式真是与众不同啊,眼光也如此独特,小弟不得不佩服……

还有,你们亲的这么激烈合适吗?

他忍不住给了自己一巴掌:让你听墙角,噎着了吧?简直活该!!

第39章:道歉

叶逢河决定不听自己老哥的墙角了,实在是胃不舒服。他刚蹑手蹑脚的走出两步远,就听厨房里传出喊痛的声音。

“海哥海哥,哎呀别打了!”

活该!叶逢河耸耸肩,踏踏实实去洗碗了。

叶逢海一脚把施云飞踹开,怒声道:“你属狗的吗?舔我一脸口水!谁让你亲的?信不信我打死你!”

他一眼看见对方手里的手机,“你刚不是还打电话了吗?挂了吗?”

可能是刚才碰到了外放,施月朗的声音清晰的从手机里传出来,“没挂呢。”

叶逢海眼前发黑,“施云飞,你现在吃饱喝足赶紧给我滚,我不想再看见你!”

“海哥!”施云飞连忙挂掉电话,“我就是太想你了……”

“滚吧你!”叶逢海气得要死,施云飞这种不管大事小事都喜欢炫耀的性子怕是改不了了。

施云飞往地上一坐,也不管干净不干净,生气道:“我不走。”

“哈?我的话不管用了是吧?指使不动你了是吧?”叶逢海刷拉沉下脸,“你走不走?”

施云飞满脸不高兴的从地上爬起来,蔫头蔫脑的往外走,边走边觑叶逢海的表情。见对方确实不打算留下他,于是也起了火气,大步走到车子边拉开车门钻了进去。

“走,回山庄!”

司机正在打盹儿呢,听见施云飞的声音吓一跳,连忙搓搓脸发动了车。

施云飞往外看了眼,院子里没有一个人。他悠悠的叹了口气,心里难过极了。

叶逢河洗干净盘子碗端着去厨房,一进门就看见老哥坐在椅子上叹气。

“把人赶走了你还难过什么?”叶逢河有点儿看不懂这两位的情况了。

叶逢海摇摇头,他抬头揉了揉额角,“说不上来,又觉得生气,又觉得好笑。”

叶逢河摆好了碗筷,凑到老哥面前八卦,“哥,你俩这是什么情况啊?我看他好像也没有那么不好。”

叶逢海觉得头更疼了,“他没有什么不好的,就是小孩子脾气,嘴里也没有个看家的,还喜欢炫耀,屁大点儿事恨不得所有人都知道,高调的让人心烦。”

叶逢河道:“不喜欢就别让他上咱家来了。”

叶逢海道:“也没有不喜欢,你不知道……当年他对我是真的好,除了隐瞒他跟施家的关系之外,还挺听话的。可是自从知道他是施家人,我就觉得头上悬了把刀。”

叶逢河表示没听懂。

叶逢海道:“有钱人家的孩子跟穷人家的孩子不一样,如果跟咱门当户对的,平时吵几句嘴也没什么。可是人家有钱,你跟他吵架都觉得心虚。你看栗阳的遭遇,这就是我头上悬的那把刀,我随时随地都在等着这把刀掉下来。后来听到他跟别人说那句话的时候,是真的松了口气,刀终于掉下来了。”

“所以你就选择离开了?”叶逢河听懂了。

叶逢海点点头道:“离开是最好的办法,我一开始还想着用孩子拴住他,是不是很傻?可是你看看,他自己就像个孩子,这都比你还大了还是这么不懂事,当年的他有过而无不及。我觉得自己像个傻子,每天都有点儿胆战心惊,所以在面临那个情况的时候,我选择快刀斩乱麻,走就走的彻底。”

叶逢河抓了抓头发,道:“那我跟岳凌霄也不算门当户对啊,不过现在是他追我,哈哈。程进哥跟我说岳家现在岳凌霄说了算,只要他没有什么问题,别人就都不是问题。”

叶逢海道:“那是你的幸运,你看我。我跟栗阳都差不多,喜欢的男人都没有什么主见,一个蠢得像头猪,一个笨的……算了,别人家的事我也不好说。”

“可是,我听施云飞说只要你俩结婚,他大哥就会帮你俩选结婚的地方呢。”叶逢河觉得自己老哥太悲观了,就施云飞那狗样子,谁能喜欢啊?也就是老哥眼瞎。

叶逢海眉毛一竖:“你又听墙角?”

“我那不是怕你被人欺负吗?”叶逢河瞬间想起自己老哥两三下把对方打趴下的样子,于是连忙改口道:“我是担心你,当知道你没事儿我就去洗碗了啊。”

叶逢海冲老弟挥了挥拳头,然后站起身道:“行了,翻来覆去这点儿破事,可累死我了。我去睡觉,你呢?”

“一起一起。”叶家人都喜欢午睡,除了特别忙的时候,平时中午都会休息一下缓缓精神。

俩人把厨房收拾好,关了门,回到叶逢河的房间一推门,就看见叶妈妈坐在里面。

哥俩面面相觑。

叶妈妈道:“我就是想知道那个人是不是豌豆和芸豆的……诶,要不我这心里总是扑腾。”

叶逢海关了门点头道:“是。”

叶妈妈舒了口气,“看上去倒是个好孩子,就是感觉有点儿不靠谱。”不想人家叶逢河的那个混血对象,看着就稳重踏实。

叶逢海嗯了声,“是,狗脾气,小孩儿似的。”

“幸亏芸豆豌豆都不像他。”叶妈妈站起身道:“行了,我知道了心里就踏实了。大娃,你也别跟人家吵架打架什么的,好言好语劝走就行了。”

“知道了,妈,你赶紧去休息吧。”

送走了叶妈妈,叶逢海把衣服一脱,直接钻进被窝,一脸明显不想讲话的样子,“我睡了。”

叶逢河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摸出手机琢磨了一下,开始给岳凌霄发短信,“你认识施云飞吗?”

过了好半天,对方才回复过来,“认识,在圈子聚会里见过几次,人还不错。”

人不错?那副德行?

叶逢河问道:“怎么个不错法儿?”

又过了一会儿,岳凌霄回复:“亲爱的,你总跟我打听别的男人,我要吃醋了。”

叶逢河冷漠的回复了一个哦字,继续问:“他有没有很花心?总是交不三不四的男女朋友什么的?”

这次岳凌霄回复的比较快:“刚才忙,你问他的事是因为你哥哥吧?”

叶逢河觉得也没有什么避讳,而且岳凌霄查他们家资料,未必就没查出来过什么。

“是因为我哥哥,因为那个施云飞上山了。”

岳凌霄拿着手机看了半天,才老老实实的回复道:“我跟他不是很熟,如果说岳家是暴发户,程家算是豪门,那么施家就是最有底蕴的豪门了。他们家人口众多,从军从政的不少,就施云飞的父亲从了商,电子行业的龙头老大,还有各种房地产,电商之类。我和施家人就见过几次,感觉对方都是十分宽厚的那种。而且我听说施云飞的小叔叔就找了个男人,还结婚了。每年往家里带也没听闹出什么别扭来。或许这种豪门要比我们想象的更宽容一些,总之比我家这种暴发户宽容。”

叶逢河把这段话看了好几遍,叹了口气。他哥哥可真牛逼,惹上了这么个庞然大物。看到岳凌霄说对方家里有从军从政的时候,他脑子里已经浮现出了几个大人物,其中一个在军队里可是神一样的存在。

还没等他在自己的回忆中回过神,岳凌霄的新短信又发了过来,“亲爱的,在这几家里面我是最差的,你还会喜欢我吗?”

最差的都能说修路就修路,说盖山庄就盖山庄。

他叹了口气回道:“你是最棒的,么么哒,我去午睡了,再见。”

岳凌霄看着这种敷衍的回复,忍不住笑了。

他看着桌子上摆的那一堆报表文件,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要不是得给亲戚们擦屁股,他早就去山上玩了。不过既然那群人记吃不记打,岳剑波的例子放在面前都当没看见,他不介意多打几次。

只有真正的疼了,或许他们才知道什么能惹什么不能惹。

看着手机桌面上那个满脸阳光的男人,岳凌霄又恢复了干劲儿。他得多努力了,喜欢的人身边竟然围绕着这么多大佬,他不能被比下去!

叶家过了两天风平浪静的日子,都以为那位施小少爷不会来了。可是谁知这个念头刚冒出来,熟悉的黑车又从山庄过来,停在了院子门口。

车门打开,施云飞穿着规规矩矩的西装,又在后备箱里取出两个礼盒,找到叶妈妈的时候老老实实的走了过去,低声道:“阿姨,我想找海哥。”

叶妈妈心说怎么走了个跳脱的小孩又来了个沉稳的呢?叶逢海你到底……不过她没说出口,只是笑着问道:“你是谁呀?”

施云飞一愣,他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脸,“我就是前两天过来的那个,嗯……海哥的好朋友。”

听到这句话的人无一不皱眉,还好朋友呢,被揍的不是你吗?

“啊?啊……”果然人靠衣装马靠鞍,这西装一穿,她都不认识了。叶妈妈露出尴尬却又不失礼貌的笑容道:“逢海上山了,挖笋。你,那个……进屋坐?”

“好的,”施云飞像个乖宝宝一样,跟在叶妈妈身后进了客厅,然后坐在桌边的椅子上。

“喝茶?”

“我自己来,我自己来。”

“吃点水果点心。”

“谢谢阿姨,不用麻烦了。”

叶妈妈满腹疑惑的走出客厅来到院子,那天这孩子打扮的好像个大学生似的,一进来就找叶逢海吵架。怎么今天穿了西装,这么老实规矩了?她可不信这是被儿子打怕了,这是换了招数了啊……

施云飞坐在屋里,紧张的不停喝茶。

他那天回去的时候,在路上就开始骚扰施月朗。

“哥,海哥不理我了怎么办?我都亲了他了,他还让我滚!”

施月朗道:“不知让你滚了,还揍你了是吧?”

施云飞悲伤极了,“我都说要跟他结婚了,为什么他还是不高兴?”

施月朗冷哼,“换成是我,我也不高兴。人家谁找对象不是想找安稳可靠的?你看看你,动不动就哭,高兴就撒娇,不高兴就撂脸,谁伺候的了啊?”

“我眼窝浅,忍不住啊。”施云飞揉了揉眼睛,又想哭了。

算了,好歹是自己的傻弟弟,自己不疼还有谁疼呢?

施月朗翻了个白眼,问道:“那你给他好好道歉了吗?”

施云飞一愣,“我给他道歉?凭什么啊?他当年说走就走害的我伤心了那么久,应该他给我道歉。”

施月朗冷漠道:“哦。”

施云飞明白过来,“哥,你是说海哥之所以不愿意跟我在一起,是因为我没有给他道歉是吗?”

施月朗唉声道:“我的傻弟弟,有的时候两个人的感情,并不是说你道歉就能回转的。动动你那个学霸的蠢脑子好好想想,你和他在一起也有几年了,为什么他能狠心的一走了之?一个巴掌拍不响,哥哥我也只能告诉你这些了。”

施云飞道:“也是,毕竟你是单身狗。”

施月朗狠狠的挂了手机。

施云飞好歹是个学霸,情商低了点儿,但是并不傻。他回到山庄,把自己和叶逢海之间的事狠狠的捉摸了一番,终于想通了。以前的自己实在是太年轻了,又跳脱。虽然被逼着改了不少坏习惯,但是骨子里的那种有钱人家孩子的劲儿仍旧杠杠的。他并没有瞧不起叶逢海,但是经常说话的时候就流露出高人一等的架势。

如果换别人跟自己这么说话,怕是自己直接炸了。

这么想的话,怕是叶逢海早就想要离开自己了,但是一直没找到机会。而自己开玩笑的无心之语,让他彻底对自己失望,头也不回的走了。

一想到自己曾经说过什么做过什么,施云飞就即羞愧又难受,他脑补了一下叶逢海痛苦离开心碎伤心,所以才心灰意冷的跟一个女人在一起,然后有了孩子。不过那时候还没修路,所以那女人就嫌弃叶家穷,丢下孩子一个人走了。再想想叶逢海含辛茹苦养孩子的画面,施小少爷哭的泣不成声。

呜呜呜,他的海哥怎么这么可怜,都怪自己太渣了。

足足用了两天才整理好情绪,又让家里送来了西装和礼物,他才再次鼓起勇气,踏进了叶家的院子。

进入了六月份,雨季就来临了。三天两头下雨导致工程变慢,简易房盖了半个月才只是出现了个雏形。不过雨水却把山里各种果实奉献出来,尤其是野山菌,从六月开始就逐渐进入了旺季。

松蘑和小香菇都纷纷的冒出头来,不少山民找到了蘑菇自己舍不得吃,都来叶家问收不收。如果叶家不收,他们就要下山去镇子上卖了。

叶家只收品相好的蘑菇,收来晒干用塑料袋装了,既能自己吃又能让客人带了当礼物。

野香菇数量少,晒干之后再泡发,香味要比那些菜市场的香菇浓郁。一锅香菇鸡汤只放了葱姜蒜和香菇,可是香味却满溢了整个院子。

叶妈妈算了算日子,端午节来了。

今年的端午节来的比较晚,他们每天忙来忙去,差点把这个节日忘了。

叶妈妈带着彩虹,一大早起来化开猪肉切成大块腌制上,然后翻出早就准备好的粽叶泡上。还有红枣,蜜豆等包粽子的东西全部都准备好,就开始招呼着看谁要包粽子。

施云飞坐在屋里的椅子上,抻着脖子往外看。他鼻子里充盈着鸡汤的香味,如今又嗅到了淡淡的清香,看着外面那群人忙碌着,他也有点儿手痒了。

说在包粽子?他也从来没包过呢。

不,不行,你得稳重一点儿。再等等,一会儿海哥来了看你凑堆捣乱,怕是又会生气。

海哥怎么还不回来啊?

山里没有信号,兄弟俩挖了够吃几天的笋之后就停了手,然后专门在松树下翻找,摘了不少红盖子的松蘑。

叶逢河看了看天色,招呼着老哥一起下山。他们最好能在山那边的那片雨云飘过来之前进了院子,否则就得被淋个透湿。路过红薯地的时候,叶逢河还沿着田垄刨了几下,刨出几个巴掌大的红薯来。

这时候红薯还没有长到最大,不过已经可以吃了。

叶家的红薯甜度十分高,当初选的种就是甜度高抗病强的好薯种,出芽的时候专门淋了灵泉水,如今被灵泉改良的红薯更加甜美。蒸着吃,橘黄色的内瓤软糯香甜;烤着吃,糖分溢出散发着焦糖的香味,剥去外皮能看到深红色的糖化了的薯肉,咬上一口甜的舌头都在跳舞。

哥俩刨了二十来个红薯,在雨水落下来之前冲进了院子。

包粽子的人群已经挪到了凉亭里,叶逢海一眼看见院子外面停的那辆车,心说不会是又来了吧?找我吵架?嗯?

不过那车安安静静的,哥俩顶着斗笠打了水洗了手脚,叶妈妈才走了过来,对着叶逢海使了个眼色。

“又来了?”叶逢海一挑眉。

叶妈妈点点头,她突然道:“行就行,不行就不行,反正咱家也不贪图别人的富贵,但是你别总吊着人家,到时候反而我们自己显得不讲理了。”

“我知道了。”叶逢海打起精神走进客厅,一抬眼就看见施云飞抱着肚子左看右看。

“看什么呢?”叶逢海皱眉喝道。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他只要是看到施云飞状态不好,就想骂两句。

施云飞白着脸道:“海哥,我想……我想尿尿。”

可憋死他了,但是他又不好到处找厕所,也不好跟叶妈妈说,只能忍着。忍到现在,膀胱都要炸啦!!

第40章:策划

“你可真行!”叶逢海又气又笑,急忙把人带到卫生间。

施云飞嗖的冲进去,紧接着里面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别尿裤了。”叶逢海从外面喊。

“海哥,给我留点儿面子。”施云飞差点儿尿外面,膀胱总算得到了缓和让他长出一口气。

施云飞撒完尿,洗干净手,又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让自己的表情变得严肃一些,才清了清嗓子,出了厕所。

“没事儿吧?”叶逢海往他下身扫了一眼,“看来憋的还不够。”

施云飞差点儿破功,他蹭的站在叶逢海面前,用力鞠了一躬。

“干什么呀这是?”叶逢海吓了一跳。

“海哥,我错了,我向你道歉。当初我年纪小,嘴也没有把门的,也不知道自己要什么就到处炫耀嘚瑟,让你生气。你离开我是因为你对我失望了,因为我没有能给你安全感。这两天我都想清楚了,我哥也教训了我,让我知道错在了哪里。海哥,只要是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痛改前非,保证做一个优秀的好男人,以海哥马首是瞻,抛头颅洒热血……”

“你等等,等等……”叶逢海被他这番话活活整笑了,“抛头颅洒热血?你别闹了。施云飞,咱俩真不合适……你看我孩子都有俩了。”

“我会把他们当成我自己的孩子一样照顾的,我会努力长大,做一名有责任有担当的父亲。”施云飞说着说着又开始抹眼泪,“我一想到当初你被我伤了心,回到这里又被别的人抛弃,只能辛苦的养孩子,我就难受。海哥,你再给我一个机会成吗?我保证会对你好的,特别好。呜呜……海哥,自从你不在我身边督促我,叮嘱我,我都觉得这日子过得没什么意思了。”

叶逢海用力揉了一下脸,把嘴角的笑纹揉了下去,“哦。”

施云飞直起身子,“我是说真的,海哥,我是以结婚为前提想你要求交往的。”

叶逢海指了指他身后卫生间的门,“在这里?”

施云飞有些手足无措,“那个……我这不是着急吗?”

叶逢海道:“看你表现吧,说实在的我真的不想给你机会,你说你会什么啊?牵着不走打着倒退,以前除了惹是生非就是惹是生非,我真是怕了你了。”

“这不都过去这么多年了吗?”施云飞上前抓住叶逢海的胳膊,“我现在早就不是之前惹是生非的那个人了,我在公司是技术开发部的总经理,还是公司副总裁。我很用功了,真的。”

叶逢海有些惊讶道:“这么厉害了吗?”

施云飞道:“你走了之后,我家人都骂我……说我不知好歹也不懂好坏,仗着家里有点儿钱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后来我去进修了两年,回来参与公司科技开发的项目。我就想做出点儿成就来,以后如果找到你了,我就告诉你我不是以前那种性子了,我……我……”

施云飞汪汪大哭起来,“海哥,我可想你了。”

叶逢海差点儿笑出来,他板着脸道:“那你一来还找我吵架?”

施云飞哭道:“我就是委屈啊,呜呜,你说走就走,都不管我了。我每天每天想着你,担心你,还总做噩梦。他们找我出去玩我都没精神去,每天回到家再也看不到你了,我就难受,呜哇!!!”

“好了好了,你别哭了。”叶逢海看着窗边的几个黑影,把人往旁边带,“光剩下让人看笑话了。”

“看呗,还不准人哭了咋着?”施云飞哭的控制不住,眼窝子浅的都装不下半点儿水珠子。

叶逢海没辙,只能把人拖到房间,丢在自己的床上。

施云飞拿了旁边的纸巾擤鼻涕,不满的看着另一张床,“那谁的?”

“我弟的。”叶逢海翻出一双拖鞋丢过去,“换鞋,你今天怎么穿这样?”

“我哥说西装显得稳重。”施云飞抽抽搭搭的换鞋,顺便把西装脱了,领带也扯了下来,“嘞的我难受。海哥,晚上我想住这里。”

“不行,没地方了。”

“让你弟去山庄住呗,我租了一套,随便他住。”

“不行,他不会同意的。”

“那你跟我去山庄住呗。”

“不行,我也不会同意的。”

“呜呜……”

叶逢海把他的西装挂在衣架上,回头看他,“再哭揍你啊?哭起来没完了还。”

“我忍不住……海哥,我想跟你住,打地铺成吗?”施云飞抽抽搭搭的,鼻子通红。

叶逢海道:“不行,你该回哪里住就回哪里住,你以为你道歉我就能原谅你了?哪儿这么容易。”

施云飞道:“那我怎么样你才能原谅我?”

叶逢海道:“看你表现了。”说完给施云飞倒了杯水,“喝水吧,你看看你这样儿……算了,你在这里休息一会儿,我得出去干活儿了。”

他回到院子里,看见一群人装模作样的在包粽子,忍不住撇撇嘴,进了厨房。

厨房里,叶妈妈跟彩虹正在学呢:“哭的嗷嗷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家大娃怎么着他了呢。”

彩虹笑的噗噗的。

“妈,是不是我弟又拽着你去听墙角了?”叶逢海有些无奈。

叶妈妈被吓了一跳,嚯了声道:“用得着听啊?哭那么大声儿,整座山都听见了。”

彩虹开始哈哈大笑,笑的前仰后合的。

叶逢海也忍不住笑了,“行吧,他就那个性子,动不动就哭,眼窝子浅。看个电影能从头哭到尾。”

彩虹笑的简直停不下来了。

“那你们笑着,我去我弟那边看看。”

叶逢河倒是没说自己老哥八卦,他正在手把手教别人怎么包粽子呢。

叶家男人里里外外一把手,包粽子这种小事儿简直手到擒来。叶逢河不但会包普通的四角粽,还会包长长的宝塔粽,圆的肉粽。

叶逢海洗了手,顺便拿起两张粽子叶儿,很快就包了个白米粽子出来。

“白米的白线,红枣的红线,蜜豆的绿线,豆沙的花线,肉的麻线。”叶逢河指点着,“顺便一问,哭包呢?”

“哭累了,我让他躺我床上休息休息。”叶逢海白了弟弟一眼,拿了白线绕上。

老客人忍不住了,“我说大海,这男的不行啊。成天哭唧唧的……以后再把你俩孩子带坏了,光知道哭怎么办?”

叶逢海又开始包肉粽,笑道:“没事,他哭我就揍他,让孩子们看看哭是没有什么好下场的。”

“哇,海哥,这么说那真是你男朋友了?你就不怕你之前女朋友找回来?”有女孩问。

叶逢海笑道:“不怕,不过他暂时还不是我男朋友呢。”

“暂时不是,看来也不远了。好男人都跟男人好了,留下我们一群女人当单身狗。”那姑娘直叹气。

叶逢河道:“哎,蓬蓬你可别这么说,让你留下来在这里,一个月俩月你受得了,一两年你能受得了?”

蓬蓬姑娘想了想道:“还真受不了,我现在就想去看电影了,逛商场,买买买……这里是舒服,但是不太适合我们常住。”

“这不就得了,”叶逢河道:“你的粽子米都洒出来了,少放点儿,放几个枣进去。蓬蓬不是我说啊,现在很多人都不愿意长时间呆在山里。如果非说山里生活舒服,那是没让你们天天干活儿。每天五六点起床,除了上山就是下地,谁受得了?”

“说的是呢,”蓬蓬和其他姑娘点头,“干活儿一两天还行,天天做我可真受不了。我在家都不干活儿呢。我觉得吧,每年攒点儿年假过来度度假就挺舒服的了。”

话题很快的被绕开,一群人开始吐槽城里的各种公司老板脑残行为,以及工作上的事了。

叶逢海松了口气,还是弟弟厉害,两三句话既满足了这群八卦人士的八卦欲望,又能轻松把话题带走。

因为老客人可能似乎或者备不住都清楚了叶家兄弟的性取向,而且好像似乎也知道这山里也有那种男人和男人一起过日子的习俗?于是并没有在他们背后说三道四,反而就跟平时话家常一样。这也让兄弟俩比较放心,由这些老客人带来的新客人自然也都十分懂事。

毕竟这只是个度假的地方,谁也没有那个必要给自己找不自在。

大锅的粽子煮了出来,叶妈妈挑了几盆,让兄弟俩给大爹大妈还有周叔以及山下的叶逢林叶爸爸和那些工人们送去。

送完粽子,叶逢海又一样挑了俩,给施云飞端去了。

施云飞估计是哭累了,正歪在床上睡觉。听见门响迷迷糊糊的睁开眼,“海哥。”

“吃点儿东西吧。”叶逢海把盘子放在床头柜上,顺势坐在叶逢河的床上,问道:“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家?”

施云飞正高兴的剥粽子呢,听见这话粽子也不吃了,“海哥,你想赶我走?”

叶逢海低着头剥粽子,道:“你好歹也是个总经理,总不能放下公司和员工就在这边呆着吧?”

“那你跟我走吗?”施云飞问。

叶逢海抬头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我为什么跟你走?我这边忙着呢。”

“那我也不走。”施云飞开始赌气。

叶逢海哦了声:“合着你刚才说的那一堆都是哄我开心的是吧?”

“那不一样啊!”施云飞也着急,“你都轰我走了,我不想走!”

“那你想怎么样?赖在这边公司也不管了?你家里人也不管了?这就是你的责任心和担当?”叶逢海慢条斯理的吃粽子,“你还说要做出个样子给我看,果然只是做个样子?”

“我不是,我没有!”施云飞烦恼的抓了抓脑袋,把原本就睡的乱七八糟的发型抓成了个鸡窝,“我好不容易找到你,我就是怕我一走……万一有更好的男人追你怎么办?”

“那你为什么不把自己变成更好的男人呢?”叶逢海反问。

施云飞眨巴眨巴眼,biu的开了窍,“比我好不代表就比我更适合你啊,你看我,吵架从来都输,打架也赢不了你。如果是别人万一把你吵赢了打赢了,多搓火啊。”

叶逢海都快翻出白眼儿来了,“行了,吃你的粽子。我还没原谅你呢,不是说你留在这里我就会原谅你,这么长时间不见,你和我都有些陌生了。”

“所以我才要留下来跟你熟悉熟悉啊。”施云飞见缝插针。

“你刚才说要以结婚为前提交往,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你的父母,他们愿意不愿意你跟一个男人在一起?”叶逢海被他绕的头疼,干脆直接点明中心思想。

施云飞嘿嘿一笑道:“我哥都帮我了,我父母更不会有意见的。他们不允许我跟一个男人结婚,但是他们一定会同意我跟你结婚的。”

叶逢海心中一动,“哦?为什么?”

“因为你是真的对我好啊,我爸妈又不傻,谁对我好也看得出来的。他们经常说我……”施云飞模仿自己爸妈的样子,“知道为什么人家离开你吗?你看你,做什么都做不好。知道为什么叶逢海不搭理你吗?你看看你做的这都是什么?知道为什么叶逢海说走就走吗?人家是受不了你这个狗脾气了!”

“所以……”他总结道:“我爸妈还是挺喜欢你的。”

叶逢海扶额,“随便你吧,反正这里没有空房,你还是得回去山庄住。”

“让你弟弟……”

“不行!”

“那你跟我……”

“不行不行!”叶逢海全部否决,“你老老实实的呆着,不要总想乱七八糟的事,我是不可能跟你一起住的。”

这节骨眼万一把持不住,结果又有了怎么办?他可没有什么第二个女朋友好抛弃他了。

施云飞唉声叹气,愁得粽子都吃不香了,吃了四五个就吃不下去了呢。

山中一片云彩一片雨,那片下雨的云彩飘走之后,天气又清朗起来。

叶逢河没去打扰老哥和哭包叙旧,而是拖了躺椅在凉亭底下,然后躺在躺椅上开始刷微博。

叶家客栈的微博如今已经一万多粉丝了,基本上都是老客传新客,再加上前段时间拍摄综艺的热度。那综艺说要八月份才放出来,估计到时候还得有一波热度起来。不过热度归热度,总会有散的那一天。

现在叶家客栈就是人满了忙不过来,等到了淡季又开始闲着,如果客人一直细水长流就好了,或者是除了程家还能有别的收益,那就更好了。

彩虹坐在他旁边也在刷微博,刷着刷着突然道:“阿河哥,你要不要弄个视频什么的?”

“什么视频?”叶逢河问。

彩虹把自己的手机塞到叶逢海面前,道:“就是这样的,就把咱们山里的各种小事儿有趣的事儿都拍下来,剪辑一下发出去,会吸引不少粉丝呢。”

叶逢河看了几个视频,来了兴趣,“这东西不错啊,咱都能做,可是没人会剪辑啊。”

“我会啊!”彩虹拍拍胸脯,“我给你录,然后我给你剪辑怎么样?”

叶逢河点点头,又问:“可是这对你有什么好处?光给我家客栈做宣传了。”

彩虹切了声道:“客栈宣传起来了,来的人多了,我种的东西就能卖出去了啊。以后这边儿一定会有更好的发展,外出务工的逐渐都回来了,你家产出也多起来,就能开淘宝店了啊。小叶子,你不是一直想开淘宝店吗?”

“刚才还是阿河哥,现在变成小叶子。”叶逢河笑着啐了口,“是想开淘宝店,但是如今程家的货供应起来都麻烦。”

“所以说不着急啊,等咱们客栈红了怎么也得需要一段时间吧?一两年?这段时间多招些人帮工,把这里的邻居什么的都号召起来。现在城里人都喜欢吃山里这些没有农药的蔬菜瓜果……不过唯一的不好的地方就是这边快递太麻烦了。”彩虹说着就皱起了眉。

快递如今只能寄到山下的镇子的快递点儿,有了快递还得开一个多小时的车下山取。发快递也是,要先去山下发,人家也不跟城里似的能上门收。

“快递确实是个麻烦事,咱山里大多生鲜,干货罐头倒是方便。”叶逢河揉了揉眉心,“除非以后做大了,能让快递单独开车来取货。”

“所以我说不着急啊,咱先慢慢做着,然后呢等人员都齐备了,就把淘宝店开起来。我看了,咱山上熏鸡腊肉,野菜野果,还有阿姨做的乳饼乳扇,笋干菌子,罐头果酒都可以卖。等以后找了工人,只要是程家吃不下的货,咱就放淘宝上卖掉。”彩虹开始画大饼,“哎呀,咱是不是先得把商标注册了啊?”

“这就要注册商标了?”叶逢河被忽悠蒙了。

彩虹道:“必须的啊,就注册叶家客栈做商标挺好的。否则到时候你真的火了,商标被抢注就麻烦了。”

叶逢河点头道:“也是,不过我得找人咨询咨询,还得跟家里商量一下。”

彩虹又道:“以后我看你也别盖这种小别墅了,盖大院子,那种双层的。到时候价格就便宜点儿,专门请人做饭。住的人多了呢,还能用干活来折算饭钱住宿费什么的。这样又有了人工,还赚了钱。”

“你怎么这么多想法呢,”叶逢河忍不住用力拍了拍彩虹的肩膀,“看不出来啊,这上了大学就是不一样了。”

“那必须的啊,我一直都在想,如果我有个这样的小客栈要怎么做,如果我有自己的山啊地啊要怎么做。虽然我自己没有,但是我亲爱的阿姨他家的阿河哥有啊。”彩虹吃吃笑,“所以我就把我的想法灌输给你咯。”

叶逢河点头道:“是不错的主意,但是也不是一两天就能做成的。这也得需要一大笔钱,光靠程家一个月一趟的车可不行。我得好好想想……如果做成了,分你股份。”

彩虹哈哈大笑道:“就等你这句话了,到时候我要做策划总监,让我家小倔小懒当代言人。”

“是代言驴。”叶逢河越想越觉得可行。他手里有灵泉可以滋养自家这片山林土地,长在这种滋养下的植物看上去都特别的好。而且这灵泉不但能滋养植物,滋养人的身体,似乎对动物也有不少好处。

没看他家的饵丝米线和包子饺子,都一个个聪明的很,不但聪明,而且体格也好,一身毛油光水滑的,不比那些几万块的名种狗差。呃,当然,包子饺子就是名种狗,不过它们生的小崽子也个顶个的精神,除了看门还会放鸭子放羊放猪,一只只聪明得很。

就连小倔和小懒也都是尝过灵泉水的驴了,如今都变得勤快多了,知道干活儿能有好喝的泉水和好吃的饲料。

等这片大山被滋养出来,到时候就算他走了,灵泉不在了,孩子们也能通过自己的智慧将这份财富流传下去的。

现在最缺的就是人手,他想养更多的牛羊猪和鸡鸭,种更多的水果,菜蔬。还想做各种成品加工和半成品加工。只有这样,以后孩子们才不会就只守着这个小小的客栈过日子,也只有这样,自己也好,哥哥也好,才能在面对有钱的另一半的时候挺直腰杆。

“等咱们工人房都盖好了,如果你有同学啊同事啊想要来这边发展,尽管来。只要能满足的,咱尽量满足。”叶逢河开始跟彩虹商量,“技术活儿还得你们这些有技术的人来做才合适。”

彩虹嗤的一笑道:“我早就都打听好了,我同学里有专门搞养殖的,有做农业种植的。还有个教授知道我在这里,让我多看看这边能种什么药,他想来种药材呢,到时候正好能跟陆叔做个伴。对了,我哥说那个池塘太小了,要不要多挖出一片来,多种点儿莲藕菱角什么的。”

“挖,种!等你哥从山上下来再说吧。”叶逢河一算,这又是一堆的活儿。彩亮现在还在山上驯驴呢,不过说再过两天就能下来了。趁着天气暖和在挖出个池塘来,中间弄个小桥,弄个亭子,就又多了个景多了个好玩的地方,这倒是不错。

而且池塘蓄水,就算是干旱了有着两个池塘的活水好歹也能支撑一些时候呢。

“池塘这个事儿晚上商量后就明天就能开工了,你去找画家商量一下,再弄个池塘要挖个啥样子,设计设计。”叶逢河激动的有些坐不住了,“还有录像剪辑这个,得用录像机和配置好的电脑吧?你列单子,我找人买。”

“阿河哥你太棒了!!”彩虹欢呼一声,跑去栗阳工作室找画家了。

最近画家不画画,成天呆在工作室捏泥巴,搞的栗阳都没地方去了。

诶?画家不会是对栗阳感兴趣吧?彩虹摸了摸下巴,总觉得这俩人不太配套。

“毕竟受跟受在一起,怎么可能会有幸福呢……”

第41章:规划

叶逢海不知道跟施云飞说了什么,又把人轰上山了。不过施云飞临走的时候拎了一个巨大的食盒,里面塞满了各种吃的。

“养猪都没这么养的。”叶逢河对他哥的这一位感到十分不满,“这也太娇生惯养了,你是怎么受得了他的?”

叶逢海笑了笑,没说什么。

叶逢河转移了话题,“对了,中午的时候彩虹跟我提了几个意见,我觉得不错,都列出来了你看看?”说着他从兜里掏出一张叠的平平整整的纸。

从部队锻炼出来的习性还没有改,叶逢河怕是是这个家里最利索的一个人了,每天起床被子叠的方方正正,衣服也都叠好挂起,哪怕一张废纸都要抹平整叠好了再扔,就跟有强迫症似的。

“挖池塘不错,打算挖多大的?下面那一片地至少六七亩呢,不过不太规整。”叶逢海先记着最容易实施的问。

叶逢河从兜里掏出一包烟,磕出一只递给叶逢海。叶逢海接了放在耳朵后面,然后继续看。

“彩虹去找画家了,看看能不能根据现有的地势什么的设计一下。”

叶逢海笑道:“人家可是得过奖的画家,到你这里成自己家的设计师了,得给钱。”

叶逢河点点头道:“给,不能不给。如果他不要我就给他打折什么的,咱总不能亏待人家。”

“那行,等画家规划出来,咱们先去把那些灌木什么的砍了。”叶逢海抖了抖手里的纸,“其他的再说,人手不够啊。”

叶逢河叹气道:“是啊,人手太少了。”

画家听了彩虹的话,也不赖在柴窑工作室了,拎着画板就去了池塘那边,蹲在山腰上写写画画一直到晚上,把自己的设计初稿拿了出来。

叶爸和叶妈妈向来不管孩子们的事儿,他们觉得孩子们都长大了,见多识广,自己这种从来没出过山的老家伙提点经验之谈就够了,不需要对孩子们的决定指手画脚。

叶爸只是对周围的山势情况说了一下,画家立刻埋头修改,很快就出了二稿。

原本的池塘是依山而建,但是叶爸考虑到下雨泥土松散的问题,于是池塘就改了位置。现在的池塘是以小溪为中心点,按照应有面基左一右二,还设计了九曲木桥和临水廊亭之类。

这张图看的叶家人喜欢的不得了,不过同时也明白做出这样的景致就是烧钱。

叶逢河摸了摸钱包,用力的叹了口气。

叶家客栈每天都在一点一点的改变,唯一没有改变的就是左手进右手出的银子。一家人开始盘算要怎么省钱,譬如说木桥自己就能修建,亭子能不能改成竹亭。挖池塘的前期工作自家人就能做,不过就是挖掉灌木和大块的碎石。后期深挖就得必须找人了,而且这里还没办法进来大型机械,需要全部人工。

池塘挖完了要先撒药和石灰杀菌杀虫,然后种植藕根,菱角之类。池塘边可以种马蹄跟芋头,在外围需要多种一些灌木,保证下雨的时候山上的泥土砂石不会涌进池塘里面。

画家倒是也不要钱,不过在吃喝上面得到了许多好处,心满意足的走了。

“建完工人房付完尾款,就只剩下五万多了。这五万还得付大爹他们的工资,就又少了一半。”掌管着财政大权的叶逢河直挠头,“就算前期都是我们自己做,亭子啊桥啊也自己做,光挖池塘就至少得要十万。还有杀菌的药钱,菱角马蹄的苗钱,栽种灌木也得需要钱啊,不能种那些没啥用的灌木吧?”

栗阳道:“可以种一圈桃树,开花,结果都不错。而且桃胶也能采集起来卖钱。”

叶爸道:“梨树也不错,花也好看。”

彩虹道:“海棠也挺好的啊,海棠果能做果脯,花开出来还灿烂呢。”

叶逢河道:“都是钱啊……”

彩虹出去打了个电话,回来道:“我刚才问我哥了,我俩投资十万,每年产出利润要给我们百分之十,签五年。怎么样?”

“投资?”叶家人都有点儿懵逼,他们基本上没有投资借贷的这种概念,都是有多少钱就做多少活儿,宁愿自己累着也不想欠钱的那种。

栗阳道:“如果投资的话算我一个,这几年我也赚了不少。等我问问陆叔,我觉得陆叔应该也愿意投资。”他说着给山里的陆叔发了短信过去。

山里信号弱,打电话反而说不明白,不如短信方便。

“等等,”叶爸爸十分纠结,“这个投资,就是把钱借给我们?”

彩虹道:“也不算是借钱,是交换吧。我用我的钱,换五年的收益。多了就是赚,少了就是赔,等于风险是投资人承担的。”

“那怎么好,这,让你们承担风险不好。”叶爸爸连忙摆手。

栗阳笑道:“高风险高回报,而且如果赚了,还是我们占便宜呢。”

“让我想想……”叶爸活了大半辈子,只有在电视里听过投资这俩字,一直觉得距离自己十分遥远。可是没想到投资这件事竟然能发生在自己身上,他有些无措。

叶逢河道:“投资这个事先缓缓,最好谁都别吃亏,都占便宜才是双赢。我得咨询一下。”

栗阳打趣道:“咨询孩儿他妈?”

叶逢河只是笑。

彩虹没见过岳凌霄,忍不住问道:“孩儿他妈?糖豆的妈妈?”

栗阳笑着点头。

“那一定是个大美女了!在外地上班吗?我还从没见过呢。”彩虹有点儿兴奋。

叶爸有些尴尬,咳了两声道:“嗨,别说那有的没的。二娃你先问问清楚,这个投资咱们得写合同吧?都问清楚再说。”

……

“投资,这种事我最熟悉了。”岳凌霄笑了笑,声音通过电波传到叶逢河耳中,让他的耳朵有些酥麻。

最近糖豆对他这位“新妈妈”的兴趣少了不少,比起只能通过视频才能看见的妈妈,还不如栗阳叔叔那边每天讲故事更有意思。

岳凌霄因此感到了地位的危机,可惜他现在实在太忙,而且离的又远,着急上火也没办法。

而且自从叶家俩兄弟搬到一个屋住之后,除了跟糖豆视频可以见见自己正在追求的爱人,其他时候只能通过网络电话来进行沟通了。

叶逢河把家里的事简单的说了一下,岳凌霄道:“你找他们投资不如找我啊,我自己的小金库就足够了。三百万怎么样?”

叶逢河冷声道:“你少来这套,我不要你的钱,我就是问问你这个投资的情况跟合同问题。如果你非要扯别的,我去问斌子了。”

“好吧亲爱的。”虽然岳凌霄对爱人这种分得太清楚的态度有些无奈,但是还是仔仔细细的把叶逢河想要知道的事简单通俗的跟他讲了一遍。“合同你不用操心,我这边可以帮你做。不过亲爱的,你真的不需要我给你投资吗?”

叶逢河道:“暂时不用,都是小打小闹的事,你一出手几百万,我吓都吓死了。你看,这就是咱俩之间的问题,消费观念不同嘛。”

岳凌霄哈哈大笑道:“这有什么不同的?只不过你现在只接受小额投资罢了,以后你的千万大山开发出来,还是会需要大额投资的。到时候别忘了带上我一起赚钱呀。”

叶逢河忍不住笑道:“如果真有那天,我第一个通知你。”

岳凌霄深知中国人的保守与谨慎,所以只是调笑了几句,便体贴的挂了电话。

“岳凌霄说帮忙做合同,”叶逢河把手机往旁边一丢,看着靠在床上的老哥正在埋头发信息,“哟,跟你家哭包聊天呢?”

叶逢海嗯了声,“太多年不见,都陌生了。我都不知道他现在竟然还挺厉害,自己开始搞研发了。”可惜理科生并不懂什么浪漫,除了撒娇和嘤嘤嘤,最擅长的就是单刀直入,然后被怼一脸血。

“学霸啊?这还不错。不过脾气不咋地,幸好我侄子侄女不随他,否则成天哭,还不得烦死。”叶逢河拎着换洗的衣服去洗脸洗澡,回来看见老哥还在发短信,“你不去洗?”

“去,”叶逢海快速发完最后一句话,抓了衣服就走,走了两步又转回来,把手机踹进兜里。

叶逢河啧了声,“哎哟我又不偷看。”

叶逢海哼了声,“你有偷听的前科,不信任你。”

叶逢河耸耸肩,钻进了被窝。虽然现在天气热了,但是早晚温差比较大,晚上还是需要盖着被子睡觉。他靠在床头,拿着本子和笔,开始计算以后的每一项支出和收入。

挖荷塘种藕种菱角马蹄基本上第二年就会有产出可以换钱了,荷塘里养的鱼也是,养上一年就能收获。但是这不是最耗钱的地方,耗钱的是怎么把池塘周围开发出来种上果树。

三年以上的果树基本上都比较贵,便宜的也要十几一棵,贵的上百都有。他相中的果树挺多,苹果桃子梨这是最普通的,还有枇杷,无花果,海棠,桑葚,杏子和李子这些果树也要种一些。

山里的枇杷虽然甜,但是个头太小了一些。他打算引进一些好品种的枇杷,回头选一些山枇杷做嫁接。还有李子也是,山里的李子很脆,而且酸甜。但是对很多更喜欢吃甜水果的人来说过于酸了。

嫁接果树是技术活,他可做不了,但是完全可以让彩虹兄妹俩来做。

水果是好东西,不但能做果酱,还能做果脯,泡果酒。但是叶逢河更想做的是纯水果酿酒,口感更好,更适合女人饮用。

果树种的多了,他也能学着养蜂。产的蜜也不为了卖,就自家人吃,或者泡蜜饯泡酒喝,都行。

越想越觉得合适,可是这里外里的都是钱,他以前觉得就算不借钱也能把客栈经营好,如今一看客栈的收入反而是小头了,农副产品才是大头。

不过他对自己家的农副产品有信心,信心的来源就是灵泉水。可是灵泉水终归只是泉水,也冒不出金子银子来。

又跟家里商量了一次,叶逢河最终确定了投资项目。

彩虹彩亮一共投资十万,栗阳十万,陆叔十万,这就是三十万了。每十万占投资项目纯收益的百分比,前五年百分之十,后五年百分之五,共十年。

其中十万用来挖池塘,买杀虫杀菌的药,和藕种,菱角马蹄种。里面的鱼苗则是自家鱼塘产出,这到不费什么钱。

另外二十万是需要买果树的,彩虹负责联系树种,都选那些三年以上苗,种上之后第二年就能开花结果的。二十万其实买不到多少果树,不过叶逢河还打算着以后要做嫁接,山里多得是砧木,只要前期苗培养出来,想要多少果树直接去山里挖就好。

彩虹跑来跑去,还给自己选了一块地,专门种桑树。她想养蚕。

“想一出是一出。”叶逢河无语。

彩虹嘻嘻笑道:“算我自己的,果子归你,叶子归我。蚕丝做被子枕头,你想要得掏钱买。”

“随你,不过你打算在哪里养蚕?”叶逢河问。

“呃……”彩虹抓了抓头,“是哦,没房子……”

叶逢河无语,“那房子算我投资,回头给你盖蚕房,我买蚕丝被要打折的。”

彩虹嘿嘿一笑道:“那就一言为定!”

施云飞回去没两天,就跟在彩亮屁股后面又回来了。

“我听说你们缺劳动力,所以来报名了。”他大言不惭道。

叶逢海也没拒绝,丢给他一副手套一把锄头,然后眼睁睁看着对方穿着几万块一双的运动鞋钻进灌木丛中。

叶爸叶妈装没看见,今天山里要走几位客人,叶妈收拾出来几份礼品给他们,吃完早饭叶爸就开着车送他们下山了。不过过两天,山上空出来的这几栋房子还会住进新的客人。

叶家兄弟俩带着彩虹兄妹俩,还有栗阳,施云飞以及几个非要跟着凑热闹的客人,沿着山路转到准备开出来做池塘的地方。他们这几天就负责把灌木全部都挖出来,结野果的放一边,回头种去茶园那边。不结果子没有什么利用价值的就堆起来晒干,留着烧火。

施云飞一开始干的兴致勃勃,恨不得飞起。不过一会儿速度就慢了下来。

他顶着个大斗笠,满脸通红,累的跟狗一样不停的喘。高原这边海拔的问题让他还没有完全适应下来,一动弹就出汗,看上去可怜兮兮的。

不过叶逢海顾不上搭理他,现在他跟叶逢河还有彩虹兄妹可是主要劳动力,多干一点儿池塘就能早一点儿挖出来,能早一天赚钱。既然现在都拉了“投资”,他们也不好偷懒。

最后还是栗阳看不下去了,拽着施云飞让他在一旁把别人挖出来的灌木敲掉泥土,用草绳捆一下方便运送。这个活儿是最轻松的了,可惜皮娇肉嫩的施少爷隔着手套都能把手上磨起了好几个泡。

“疼不知道说吗?你说你能做什么啊?还戴着手套,干这么点儿活……你可真行。”叶逢海数落了他半天,最后都数落不下去了。这一群人就数施云飞做的最少,但是就属他磨的泡最多。就连那几个客人手上都没有磨出水泡来。

施云飞眼里含着泪,憋着愣是没落下来。他也没注意手上的水泡破了,可能是大家一起干活的氛围感染了他,当时也都没觉得疼。中午叶爸送饭过来,他摘手套的时候发现不对劲儿,才知道水泡都破了,黏在了手套上。

不过幸好叶逢海提前带了一些药品出来。他们自己是用不到这些药的,因为天天干活手上都是老茧,再加上带着手套更不会磨出水泡。他的药是给客人们带的,可谁知客人没用上,最没用的家伙反而用上了。

用泉水洗干净手,棉签沾了碘伏小心的按在了伤口上。

“哎呀,唉呀妈呀,疼!!!”施云飞憋了半天的眼泪蛋子终于落下来了,“老婆,我疼。”

“闭嘴,谁是你老婆!”叶逢海又生气又心疼,“让你在家里呆着不乐意,来这里光剩添乱了。你看你干了多点儿活儿还给自己弄成负伤,你光荣啊?”

施云飞抽了抽鼻子,不说话。他定定的看着叶逢海给自己上药,突然一噘嘴一抻脖子,在叶逢海手背上嘬了一口。

叶逢海用力控制住自己的白眼,再给他上完药之后才抬起脚,把人踹了个跟头。

施云飞爬起来,对着他嘿嘿笑。

“回去歇着去。”

“我不,我不回去。”

“那就找个阴凉呆着,别给我添乱。”

“可是我饿了啊,没法吃饭了。”

施云飞摊着两只手,手上涂的都是药水,看上去惨不忍睹。

“饿死拉倒。”叶逢河带着他去吃饭,叶爸带来的饭菜很丰盛。有鸡有肉,有粑粑有糯米饭。筷子带了,碗就地取材,直接掰了几张大叶子洗干净撕成一块一块的,就用这个做碗了。

施云飞手疼,实在拿不了筷子。叶逢海只能把吃的放在他掌心的叶子上面,然后让施云飞低着头啃。

“狗一样。”叶逢海笑骂了一句,却把炖的最软烂的猪肉放在了他面前。

“合着我们都在吃狗粮。”彩虹打趣道。

几个客人也嗤嗤的笑,“可不是狗粮,都快吃撑了。”

施云飞像模像样的汪汪叫了几声,惹得一群人哄堂大笑,气的叶逢海没招没招的。

吃完午饭休息了片刻,几个客人就跑去溪水下游的地方抓鱼去了,说要轻松一下,一会儿再回来。

叶逢河也不指望他们干活,只是恨不得自己长出八只手来,赶紧的把工作都做完。

天边又吹来了一片云彩,山雨哗啦啦的落了下来,但是并没有对带着斗笠穿着蓑衣的劳动人民产生什么影响。他们飞快的挥动锄头,刨除灌木,杂根,野草,石块。清理出一片工整的地面。

几个人用了一整天才整理完一个池塘的占地面积,叶逢河拿着小竹签标注了池塘周围位置,就可以联系人来挖池塘了。别人来挖池塘,他们正好可以去清理第二块地,只要是人手够,估计不用一个月就能把这几个小池塘都挖出来。

清理出来的结野果的灌木都被抱到院子里,回头就种院子周围。反正也不多,叶妈妈自己抽空就能挖个坑种了。不能结果的灌木也被堆在一旁,等都清理完有空了就把灌木都收拾一下拖到柴房去。现在是雨季,放在外面不但没办法晒干还会给沤烂掉,处理起来更加麻烦。

池塘全部挖好了还能多养一些鸭子,他们家第一批鸭子已经超过手掌大了,绒毛褪去长了硬羽,来年春天估摸着就可以收获鸭蛋或者鸭肉了。

叶逢林还从网上买了几对鸳鸯蛋,正在孵化中。

以后池塘里不但有鱼,有荷花,还有鸭子,鸳鸯,大白鹅和天鹅,会成为这里最漂亮的景色。

施云飞因为“劳动”而负伤,光荣的获得了暂住在客栈的资格。不过叶逢海照样收钱,不但一分钱不给便宜,还想要多收饭钱。

“他吃的太多了,我就纳闷。你看他也不怎么运动,怎么就吃这么多?”叶逢海不满的抱怨。

叶逢河抽了抽嘴角,道:“老哥你可算了吧,每次吃饭你除了给豆子们挑肉就是给他捡好吃的,跟养了仨孩子似的,我都替你累得慌。”

“去你的,什么仨孩子啊。”叶逢海翻白眼。

叶逢河凑了过去,低声道:“哥,我现在特别好奇,你看他……弱不禁风的样子,怎么就能让你心甘情愿在下面呢?”甚至还怀了孩子,真是人不可貌相。

叶逢海舔了舔唇,道:“我喜欢躺着享受不行吗?谁要在上面吭哧吭哧的干活儿?”

叶逢河无言以对。

叶逢海扫了他一眼,“以武力分上下的都是蠢货。”

蠢货叶逢河更加无语。他真的想着以后如果跟岳凌霄好了,就以武力分上下。可是听老哥这么一说,怎么就显得自己很蠢呢?

“再说了……”叶逢海漫不经心道:“他比你高半个头呢,如果在下面,你们啪啪的时候想要亲个嘴儿你脖子抻多长都够不着,想一想就觉得……啧,心酸啊。”

叶逢河脑补了一下,出现的画面给他雷了个半死,“行了行了,我可不跟你说这种话题了,比不上比不上。”他对着叶逢海一抱拳,转身就溜了。

第42章:挖坑

七月中旬,三个连接着的新池塘彻底竣工。竹桥与竹凉亭也相继搭建成功,还未放水,就已经感到了一股清凉美景。

购买的藕种菱角也已经运到地头,这些活儿比较轻松,基本上叶家自己就能做完了。

花了一天时间种好了藕种菱角,叶逢河推开挡水的小闸门,“放水咯!!”

清凉的溪水与原有池塘的水徐徐流进新池塘,偶尔还能看到几尾银色的小鱼甩着尾巴跳过水闸,跃进新天地之中。等水放满,早就准备好的鱼苗也被倒入池塘之中,挨着溪水的水闸重新落下,这水闸一直要等到鱼苗儿都长得差不多了才会再次放开,否则小鱼苗就要顺着溪水逃跑了。

除了食用鱼苗,叶逢河还买了一百多尾小锦鲤,红的白的金的银的花的儿,不到一扎长。小锦鲤在水中游来游去,为清亮的池水带来了一抹鲜艳的色彩,等藕种抽芽长大,这里就会变得更加漂亮。

施云飞已经走了,是被施月朗亲自前来抓走的。

作为研发部经理,他在这里混了大半个月已经是很给面子的了,施云飞死活不想走,耍赖撒娇,就差满地打滚了。

结果叶逢海一句轻飘飘的话让他不得不含着眼泪跟在哥哥身后。

“你说的责任心就是这样表现的吗?”

虽然他与叶逢海的感情暂时没有太大的发展,但是好歹知道人在哪里,在叶逢海再三保证最后都沉下脸了,施小少爷才不情愿的离开。

施月朗看着缩在座位上满脸都写着不开心的弟弟,心里一直纳闷究竟是哪里的教育出了问题。

施云飞从小就顺风顺水,因为有个优秀的大哥珠玉在前,所以家里人对他也没有什么太过的要求,只希望他拿着分红够吃够喝不要学其他有钱人家小孩作死就可以。

施云飞到也把纨绔俩字贯彻的不错,不该碰的不碰,能参与的一样不落。什么马术马球飙车泡吧,高雅的低俗的一个都没放过。要不是仗着他脑子好学习好,怕是施家真的就把这个小儿子当个宠物来养了。

一直到施云飞遇到了叶逢海,那段时间的变化是十分明显的,而且是令人欣慰的。

施月朗摸着下巴,心说早知道老弟抖M,他就先把人揍老实了。可惜施云飞大小就娇气,平地摔一下都要哭半天,他这个当哥的怎么下得去手揍呢?

这次来落云山,亲眼看着弟弟跟屁虫似的跟在叶逢海面前,也就是没尾巴,有尾巴能让他摇晃出龙卷风来。那叶逢海典型训狗模式,打一棒子给个枣儿,把弟弟训得老老实实,特别听话。

“哎……”他叹了口气,再看看身边仍旧纠结的老弟,恨不得抓过来一顿暴揍。

凭什么别人揍你你就听话,你哥我碰你个手指头你都嗷嗷哭着到处告状啊?

嗯?

这也太区别待遇了吧?

施云飞感受到了大哥不满的目光,他没好气的瞪了大哥一眼,拉下眼罩开始装睡。

施月朗:……

嘿,我这个小暴脾气。

“老二,你别装睡。”他粗鲁的拽开眼罩,瞪着施云飞,“那个叶逢海究竟哪里好?这么多年不见你还能狗一样的跟着?”

“你懂个屁,你才是狗,单身狗!”施云飞抢过眼罩往脑袋上套。

施月朗气笑了,“人家都对你爱答不理的,你倒好,上赶着那你的热脸贴别人的冷屁股。你哥我这么宠着你,你呢?狼心狗肺。”

施云飞把眼罩撸到脑门上,斜了他亲哥一眼,“这就叫做爱情,我都说了你不懂。”

施月朗咬牙切齿,开始琢磨把这个糟心弟弟从飞机上扔下去还不被爸妈骂的可能性有多大。

他运了半天气,才笑道:“你说的也对,所以你哥哥我为了体验一下你这种心情,决定去找个人谈个恋爱。至于你呢?你哥我不在的时候,集团的事就交给你了。”

“什么情况??”施云飞差点儿炸了,“交给我?你疯了吧?”

“你好歹也是股东之一,交给你怎么了?哦,凭什么你能因为谈恋爱请大半个月的假,我就不能?”施月朗施施然道:“一碗水要端平,等回去我就跟爸妈说,请假,放假,出去旅游,找个对象。”

施云飞嗤道:“顺序错了吧?是先找个对象才对,对象都没有你还想请假旅游?开什么玩笑。单身狗有人权吗?还是说你打算买一副象棋应付爸妈啊?”

施月朗再也控制不住了,他把老弟按在座位上一顿锤,锤的对方鬼哭狼嚎的。

“你给我等着,我要告诉老妈你欺负我!!”施云飞委屈的直喷鼻涕泡。

“随你的便。”揍完弟弟,施月朗神清气爽,觉得自己都快升华了。

施云飞前脚滚蛋,岳凌霄后脚就来了。

“有一个星期的假,不过我堂哥也来了。”

叶逢河看到短信,直接回复道:“别让你堂哥过来,不欢迎。栗阳心态好不容易恢复,别到时候又崩了。”

岳凌霄看着手机,手指点了一下,然后回复:“栗阳和我堂哥究竟有什么深仇大恨啊?当时我堂哥也是身不由己,至于恨这么久?”

他这句话有些试探的意味,早就有一种感觉在他脑海中清晰浮现,但是叶逢河不说,他也不好直接挑明。

叶逢河看到这句话,忍不住啧了声。岳凌霄跟岳长风不管怎么着都是堂兄弟,岳长风知道这么大一个秘密能不能藏得住真的另当别论。而且岳凌霄一看就是很精明的那种,很有可能会在岳长风的态度中察觉到不对劲儿。

更何况还有糖豆这么一个几乎一模一样的小翻版的存在呢。

他思量了片刻,回复道:“如果这件事发生在你身上,你是原谅还是不原谅?”

岳凌霄愣了,他盯着这句话看了半天,有些拿不准叶逢河究竟知道不知道自己已经知道了他不想让自己知道的事?

但是不管知道不知道,这个问题都像是个送命题。

他有些后悔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坑,于是避重就轻道:“算了,反正也是他们俩的事儿,我中午就能到了,想不想我,亲爱的?”

叶逢河很快回复:“等你来,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做想不起来。”

由于七月份是不少果树开花结果的日子,所以并不是大批量移植果树的好时候。

叶逢河跟彩虹商量了一下,决定先移植枇杷树,然后就是一两年的桑葚树苗。至于其他果树,等到落了果再移植也不晚。

选中了五十棵健壮的枇杷树苗,这些枇杷树以后会是给山里那些野枇杷嫁接的主要来源,所以必须要仔仔细细的对待。运来的枇杷树苗已经有一些蔫儿了,不过叶逢河给树坑里浇了足够的灵泉水,相信只要过一晚上,这些树苗就都能回复过来。

彩虹选中的地方是马路对面山后面的坡上,那边也有一处水源,足够山坡上的作物浇灌了。

几头成年的黄牛套上犁,吭哧吭哧的将那一片的土地都犁松,捡出杂草灌木开始撒药杀虫。如果这里是平原,完全可以烧荒,用火的热度杀死泥土里的虫子。可惜这里是山区,烧荒这个办法完全没法用。

毕竟放火烧山,牢底坐穿。

落云山的山民们祖祖辈辈都在山里生活,对山火的恐惧再清楚不过了。

杀完虫的地晾晒几天,就可以挖坑种树了。

桑葚树大多都是一两年的小苗,最高不过一人来高,细的弱不禁风。这些树苗相隔一米一个树坑,挖半米深,两亩地足足种了两千多棵桑葚。

这些树苗还都没挂果,从现在开始养到明年才正儿八经进入成熟期。彩虹现在的任务就是要管理好这些桑葚树,等明年在这边盖上两座蚕房,就让她放开手去折腾了。

按照叶爸的话说:反正也没几个钱,赚了就是赚,赔了也不怕,还有树呢。

叶逢河对岳凌霄的到来是十分欢迎的,毕竟岳总看上去可比那位姓施的能干活儿。

岳凌霄西服革履玉树临风的下了车,被叶逢河兴致勃勃的拽进屋里,本来以为是亲爱的对他思念过重想要用亲密的方式表达一下,可是谁知没十分钟,换了一身披挂的岳总灰头土脸的从屋里出来了。

锃亮的大皮鞋换成了塑料大拖鞋,笔挺的西装裤成了颜色洗到诡异的大裤衩子,西装与衬衣也被扒了,宽松到四处漏风的T恤穿在身上,身后还背了个蓑衣。

岳凌霄拎着被塞进手里的铁锹,欲哭无泪。

“实在没办法啊老岳,”叶逢河跟他一样的打扮,扛着铁锹忽悠道:“谁让我们这里缺人手呢?而且我爸妈就喜欢能干活的小伙子。你说让我学你的消费观念以及生活理念,你也得学我的啊对吧?这才有来有往,而且我这边生活理念特别简单,就是多干活少说话。挖树坑嘛,没什么技术含量,就看谁力气大了。老岳……你应该不会让我失望吧?”

岳凌霄还能说啥?特么的他还能说什么啊!!

干吧!

几千个树坑全靠人工,虽然土质松软好挖,但是架不住数量多啊。

岳凌霄这时候终于懂了什么叫做“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做想不起来”这句话的深刻含义了。

他直起腰,擦了擦脸上的汗水,看着跟自己同一组的亲爱的,唉声叹气,“亲爱的,我觉得这对我不太公平?”

叶逢河皮肤黑,红点儿也看不太出来,他直起腰看着岳凌霄,“怎么?才挖了几个坑就不想干了?”

“不,我没有不想做,我只是觉得……凭什么我在这里工作,我堂哥却在山庄悠闲自得?这不公平。”岳凌霄看着一眼望不到边的土地,心里直叹气,“我知道堂哥做错了,但是好歹让他能够用力气来赎罪,不是吗?”

“不行!”叶逢河一口把岳凌霄的算盘打破,“栗阳看见他就不高兴,与其让栗阳不高兴,不如你多受点累。”

岳凌霄:……

栗阳高兴不高兴关他屁事啊?他怎么感觉自己被连坐了?

山里的太阳落下去的晚,岳凌霄中午到的落云山山庄,直接在山庄吃了午饭,然后就被忽悠着干活,从一点半干到七点半。可是那太阳还挂在山顶上,就是死活不下去。

夜晚的山间是危险的,只要是天一暗,叶家人就会收工回家,不再出来。

所以岳总从不停的看表到不停的看太阳,直到耳边响起收工俩字,整个人都要瘫软了。如果他跟叶爸爸一个组,叶爸毕竟老了,做一会休息一会儿,应该不会太累。如果跟别人一组,也会看在他是个“客人”的份上放他一马。

可是谁让他当初非要跟亲爱的一组呢?

叶逢河干活半点儿力气不留,恨不得一天就把活儿都赶出来。他倒是也让岳凌霄去休息,可是岳凌霄能自己去休息吗?当然不能!

众目睽睽之下,他自己去休息,让叶逢河吭哧吭哧的挖坑,这怎么行?作为一名受过贵族教育的绅士,他绝对做不出这种不要脸的决定。

所以就变成了叶逢河干多少他干多少,叶逢河累了休息一下,他还得装出我还行我能干的样子。

真是辛苦……

岳凌霄拖着酸软的腿跟在叶逢河身后,他都觉得自己有一半的灵魂已经去见了上帝。

叶妈妈已经煮了一大锅消暑的绿豆汤等他们上来挨个一人一碗,看见岳凌霄的时候忍不住哟了声,“脸怎么红成这样了啊?”

“妈妈!”还没等岳凌霄说什么呢,糖豆就从屋里小炮弹一样冲了出来,扑在了岳凌霄的……大腿上,“妈妈,你怎么来啦?”

“妈妈想你了,”岳凌霄捏了捏糖豆的脸,把绿豆汤一饮而尽,“好了,别抱着不撒手,我得去冲个凉。”

他怕一身汗味呛着小糖豆,于是抢在第一个冲进了卫生间洗掉了一身汗水。

等他清清爽爽的走出来,把小糖豆抗在肩膀上,“你爸爸呢?”

糖豆往山下一指,“我爸去那边了。”

叶逢河没跟别人抢卫生间,而是直接来到工人房。工人房已经都盖好了,彩虹彩亮,叶逢林早早的搬了进去。其他几间虽然空着,但是太阳能的热水器已经能用了。

现在蓝莓园五间房,鸭棚这边五间房,回头桑园那边也盖上无间,估计就差不多了。

彩虹的同事这个月底就会过来,据说同来的还有一位当初提过的那个搞中草药种植的老教授。

说是工人房,其实盖的并不差。白色的墙壁,绿色竹子做的屋顶。墙壁和屋顶都做了隔热层,不管天冷天热屋里温度都会比较适宜。而且屋顶上架了个竹子顶,这样下雨也不会吵,而且还有一丝野趣。

工人房里放了两张床,两个柜子,还有个独立卫浴间。所谓工人宿舍,真的可以说相当不错了。

工人有专门的厨房,就在鸭棚这边。以后如果客栈人少,大家就都聚在一起吃饭,如果客栈人多,就拿了菜自己在山下开火。彩虹照样得在山上帮叶妈妈的忙,所以山下只有叶逢林和彩亮俩老爷们做饭吃了。

工人房刚盖好,画家就闹着要搬去那边住。原因就是山下景色也不错,而且距离他最喜欢的池塘很近,甚至还有独立卫浴,简直不能再棒了。

叶逢河拗不过他,只能帮他搬了家,并且把房费打了个对折。

“这里人少,让我的心很静,让我的灵感很多。”作为一年之中半年都在山里住的老熟客,自然有着享受特殊待遇的权利。

叶逢河洗完澡去竹鼠棚转了一圈,出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两只肥硕的竹鼠。

母鼠生了不少小鼠,暂时不需要配种的公鼠了。于是每天吃完睡睡晚吃的公鼠开始迎来了噩梦——任人挑选,然后被吃掉。没办法,鼠棚不需要太多的公鼠,而且提强力壮的公鼠为了争夺地位还会打架,搅的四邻不安,只能被吃。

六月底的时候,他已经挑出了二十只过于肥胖的竹鼠送去了帝都,剩下的公竹鼠就要看命运了,是否能留到下一次留种不被吃,是每一只公竹鼠的心愿。

挑好的竹鼠直接在山下宰杀,杀好的竹鼠拎到山上切块,跟土豆魔芋炖上一大锅。

竹鼠的营养价值非常高,而且补中益气,低胆固醇,低脂肪,不管老人小孩都很适合吃竹鼠。

除了心里那道坎过不去的叶妈妈和为什么要吃老鼠我不要吃老鼠的岳凌霄,其他人对竹鼠都相当感兴趣,甚至还觉得两只竹鼠压根不够吃。

“一只几百块还不够吃?我都心疼!”叶逢河捂着胸口唉声叹气,“吃什么竹鼠,以后只有猪肉羊肉吃了。”

客人们哈哈大笑,有人道:“老板你心疼什么啊?不就几百块一只吗?信不信我能给你吃到它们绝种?”

能在这里一住住一两个月的都不穷,吃几只竹鼠还是吃得起的。

叶逢河哼了声道:“这就是给你们打牙祭的,还以为能天天吃?下次算加菜,要付钱。”

“付钱付钱,知道小老板最近手头紧呢。”客人们继续大笑。

叶家的发展很多老客是看在眼里的,叶家人左手进右手出,努力的建设家园,让他们获得更好的消遣环境,这个他们都十分开心,所以不少时候,老客人都喜欢去帮个忙,让自己也能获得那一份成就感。

“对了,小叶子,你家鱼塘能不能钓鱼啊?我今天过去看了,哎哟里面好多大鱼呢。”有人突然问。

叶逢河道:“能,去吧,但是要注意安全,千万别掉水里。钓上来就炖鱼吃。”

“去鱼塘钓鱼有什么意思啊,去池塘吧,池塘深一点儿,还能赏花。”

“就是,也许还能让画家把咱们画到画里呢。”

夜风吹来,吃饱喝足的人们七嘴八舌的聊着天,他们躺在舒适的竹椅上,看着天上似乎离的很近的银河,感觉整个人都升华了。

糖豆黏着妈妈,连故事都不听了。他向岳凌霄展示了自己的宝藏,然后把一个个小卡子卡了岳凌霄一脑袋。

院子里的人还在高谈阔论,一盘毛豆,两盏清茶,三五好友,惬意人生。

糖豆趴在岳凌霄胸口睡着了,叶逢河来抱的时候,被人偷走了一个吻。

“亲爱的,”岳凌霄墨绿的眸子里满是深情,“今天晚上一起睡?”

叶逢河弹了弹他狮子脑袋上的蝴蝶结,“看样子你还不累。”

“再累也想跟你睡……”岳凌霄扶着膝盖站起身,长出一口气,“我前几天刚学会一句话,累不累,想想革命老前辈;苦不苦,想想长征两万五。我们这刚到哪里?不就挖了几个坑吗?”

叶逢河哦了声,“有本事你明天早晨再这么说。”

结果晚上仍旧是叶家兄弟一起睡,把岳凌霄丢到叶逢海的房间里。

第二天,健身房小王子差点儿没爬起来。

第43章:满足你

岳凌霄浑身酸痛的差点儿怀疑人生。

他艰难的从床上爬起来,扶腰捶背的去了卫生间洗漱,洗漱完才知道豆丁们早就起来了,现在应该已经到了幼儿园。

岳凌霄从没想过自己竟然变成孩子眼中的“懒妈妈”,他艰难的抬起哆嗦的手臂想要梳理头发,结果最后只能捂住了脸。

“哟?披头士?”同样起晚的客人挤进卫生间,被里面的大高个吓了一跳。

岳凌霄对着他挤出个苦笑。

“糖豆他妈啊?这是怎么了?胳膊疼?”客人一边接水刷牙,一边稀里哗啦的说话。

岳凌霄点点头,哆里哆嗦的接水刷牙洗脸。后来的客人都把自己捯饬干净又精神了,他还在痛苦的用毛巾擦脸。等他跟九十老汉一样哆嗦着出了卫生间,就看见叶逢河抱着胳膊对他笑。

“怎么样?来一发?”

岳凌霄表情哀怨,逗得叶逢河哈哈大笑,“行了,不逗你了,让栗阳给你梳一下头。”

“亲爱的,为什么你不帮我梳头?”岳总表示不想让别人碰自己一头秀发。

叶逢河耸耸肩道:“我可不会这种技术活儿,要么你就披散着,要么让栗阳给你扎小辫。”

岳凌霄捂着自己乱蓬蓬的头毛,焦虑了半天最终点头同意让栗阳帮他。

“其实我母亲也是一头长长的卷发,但是她会把头发编成漂亮的辫子盘在头上,看上去像个女神。”岳凌霄拽着自己的头发直叹气,“为什么我没有遗传到父亲的黑色直发呢?”

“你这种在遗传上就是不会长,技能点儿估计都点在脸上了。”叶逢河不走心的安慰。

岳凌霄笑道:“你在夸我长得帅吗?亲爱的,你终于为我心动了吗?”

叶逢河笑着摇摇头,把他推坐在椅子上,“再废话,打死你。”

栗阳心灵手巧,会编各种花样。他给岳凌霄编了个蝎子辫,还在叶逢河的指使下给辫子上别了几朵粉色的小绢花。

岳凌霄看不到自己的辫子,因为小花儿太小,伸手摸也没摸出什么问题来。所以在不少人的夸奖下,让他感觉自己的帅气又高了几个度,直逼珠穆朗玛了。

“净捣乱。”叶妈妈忍俊不禁的拍了小儿子一巴掌,却也没有提醒岳总他脑袋上的东西有问题,而是竖着手指头夸了半天,惹得叶逢河一个劲儿嘿嘿的笑。

等叶逢海送孩子回来,一群人吃了早饭,又要下地了。

岳凌霄拖着铁锹,坚决要客服困难。运动就是这样,第一天运动过量浑身酸软,但是持续运动几天之后,酸软感就逐渐消散了。不过这些话说起来简单,操作起来就难了。

田地里劳动毕竟不是在健身房,还有教练帮你纠正动作,提醒你做多少下就能休息。劳动都是凭借经验调整自己的姿势,让自己不会太过于费力,可惜岳总毕竟不懂。就连这里最瘦弱的栗阳都比他能干,这让岳总十分不服气。

只不过他不知道,栗阳是能扛着百八十斤泥包山上山下跑的人,而岳总负重……或许只有举铁。

今天他仍旧跟叶逢河一组,但是速度明显的降了下来。因为叶逢河不但要忙自己的活儿,还要把他的那一份也帮了。最后叶逢河实在是觉得他太慢了,于是把岳总赶去跟彩虹种树培土。

岳凌霄拄着铁锹痛苦道:“亲爱的,我男子汉的自尊,好像破了。”

叶逢河顺手摘了两朵地上的野花,别再岳凌霄耳边,拍拍他的肩膀道:“你干不习惯这种活儿,没事,我赚钱还不如你厉害呢,各有所长。”

岳总叹了口气,不情愿的去种树了。

请了几个人忙了三天,总算把桑树全部都种上了。几场夜雨正好把桑树浇了个透,都省的他们要去挑水了。

岳凌霄完全累瘫了,吃饭端碗都哆嗦,拿着筷子抖了半天,一根菜叶都夹不上来。

糖豆可怜妈妈,坚持要给妈妈喂饭,只是喂进嘴里的比撒的还多,招惹的院子里散养的鹌鹑一群的跑过来啄食。

叶逢河只能接过给人喂饭的这个任务,早中晚三顿饭一顿不落。

“还说你像多养了个孩子呢,我这是养了个祖宗。”叶逢河洗碗的时候跟自己老哥吐槽,岳凌霄看着高大又强壮,没想到几趟农活就给撂倒了。不过还算他能耐,愣是坚持到结束。

叶逢海笑的不行,“孩子总比祖宗好养,我那里有正红花油,你晚上拿过去给他按按。”

“你倒是放心?”叶逢河啧了声。

叶逢海笑道:“他,有贼心,没贼力气了。”

兄弟俩说完小话就开始嘎嘎大笑起来,惹得瘫在院子里的岳凌霄不停的抻着脖子往这边看。

晚上,岳凌霄坚持自己洗了个澡,一步一挪的走进房间,然后就被坐在床上的叶逢河吓到了。

“亲爱的?”岳凌霄看了看外面,又看了看床上的那位,“今天你要跟我一起睡吗?”

“我睡你?”叶逢河抛了抛手里的瓶子,“看我,油都准备好了。”

岳凌霄菊花一紧,整个人都有点儿不太好。

“怎么?看你表情,不愿意啊?”叶逢河一挑眉毛,“那就算了,我走了。”

“不是,亲爱的,我没有不愿意。”岳凌霄连忙把人拦住,眨巴着无辜的绿色大眼睛,“可是我浑身都疼,怕是不能满足你呢。”

“我满足你就好,去,床上趴着去。”叶逢河伸手一指,让岳凌霄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叶逢河忍住笑,满脸严肃,“我数三声,不行就拉倒,我再也不来了。”

“不是,我没有……”

“一!”

“小叶子,我还没准备好。”

“二!”

“我……算了。”在三字即将出来的时候,岳凌霄英勇就义一般往床上一趴,“亲爱的,你要温柔一点儿。”

“嘿嘿嘿……”叶逢河发出猥琐的笑声,他甩掉拖鞋,拍了拍某人劲瘦的腰,抬腿一挎坐了上去,伸手就把对方睡衣撩开了。

岳凌霄浑身一颤,用力抓紧了被单。满脑子欢乐颂在给自己加油打气。

“身材不错啊?”叶逢河的手指在岳凌霄背上轻轻抚触,因为长期干活而粗糙的指尖在柔细的肌肤上划出了一道道白色痕迹,很快白色就变成了红色,在岳凌霄洁白如雪的肌肤上显出了十分的诱人。

“亲爱的……”岳凌霄的声音带着委屈。

“跟你比可显得我真黑。”叶逢河不再逗他,而是打开药油倒在掌心搓热,按在岳凌霄肩部的肌肤上,“放心吧,我不跟你似的这么禽兽,是个人就下得去嘴。我可是挑的很。”

药油刺鼻的气味让岳凌霄一愣,然后低低的笑了起来,“想一想,我第一次禽兽的那个人就是你,真好。”

“有什么好的?”叶逢河手下使劲儿,按的岳总嘶嘶的抽冷气,“狗皮膏药似的被黏上了,要不是看你长得跟我儿子挺像的,我都懒得搭理你。”

“借糖豆的光,”岳凌霄把枕头拽过来垫在下巴下面,任由那人在自己身上揉捏,“不过一想到糖豆奶声奶气喊我妈妈,我心都是软的。糖豆真是可爱,如果我有孩子,可能会跟糖豆一样可爱吧?”

叶逢河蹙了蹙眉,他漫不经心道:“谁知道呢,孩子可爱不可爱得看会教不会教。你会教吗?”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岳凌霄好像在试探他。

岳凌霄摇摇头,“我不会,我是个失败的妈妈。”都没有经历过孩子成长,更别提教育了。

“你还挺入戏。”听见妈妈俩字叶逢河就想笑。他按完了肩膀,双手落在对方的腰上,“身材挺好,可惜不适合干活。”

岳凌霄嗯了声,“你身材也挺好的。”

叶逢河笑道:“必须的,正儿八经劳动人民身材,浑身肌肉都是干活干出来的。跟你们不一样,你们是花钱找罪受,我们是受罪挣钱。”

岳凌霄嗤嗤的笑,“没办法,天天办公室坐着,有空去健身房就不错了……小叶子?”他突然抬起身体,右手向后抓住了某人有些不老实的爪子,“下面,不需要按了。”

“腿不用?”叶逢河故意捏了捏手下的肌肉,感到了对方的紧绷。

岳凌霄松开他的手,重新趴到床上,叹气道:“会石更的,我已经忍不住了。”

叶逢河忍不住的笑,他翻身下来,把药油放在床头柜上,“那你自己按吧,我去睡了。”

“小叶子……”岳凌霄突然抓住他的手,抬头看着他,墨绿的眼睛似乎有些湿漉漉的,沾染的长长的睫毛黏在一起,又卷又翘,“晚安吻。”

叶逢河在那双突然离的很近的眸子中看到了自己的倒影,清晰的都能看清楚自己有些紧张的表情。

“晚安吻。”岳凌霄的辫子没有拆,他已经知道自己辫子上的恶作剧了,到也没有抵触,反而让叶逢河更加变本加厉。如今他一动弹,脑袋上的粉色蝴蝶就振翅欲飞,忽悠悠的颤动。

“你事儿可真多,”叶逢河突然伸出手,把那只蝴蝶从岳凌霄的头上摘了下来,然后弯下腰,敷衍的在对方的高鼻梁上亲了一口,“行了,你老老实实休息吧。”说完挣脱了岳凌霄的手,佯装镇定的出了门。

真特么的,这种气氛,他都有感觉了。如果再呆下去,怕是自己也要闹笑话。

男人啊,真是经不住挑逗的生物。

他看着手里的蝴蝶,心说这基因真是可怕,糖豆遗传的一样不落。他刚才竟然觉得,对方带着蝴蝶卡子看着自己的时候,竟然美爆了。

第44章:石榴

岳凌霄有着混血儿的优势,皮肤白皙,五官轮廓明显。平时穿西装打领带板着脸的时候只能觉得他又帅又酷,可是现在披散了一头卷发穿着宽松的睡衣,脸颊带着红晕,大眼睛小鹿似的看着人,竟然有一种突破性别的美感。

叶逢河飞快的回到自己的房间,拿着那只蝴蝶左看右看,觉得自己觉得一个大男人漂亮应该都是这只蝴蝶做的孽。他愤愤的把蝴蝶发卡丢进抽屉,又愤愤的去冲了个冷水澡,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半天才睡着。

梦中,他手持巨大宝剑,冲过迷雾重重的森林,来到了巨龙守护宝藏的地方。那里,阳光穿过云层洒下如同碎金般的光点儿,个头高高的,有着拖地卷发的女神正在唱着一首古老的歌。

他莫名其妙的对着那个背影喊出了岳凌霄的名字,女神回过头,露出了一张熟悉的脸……

叶逢河猛地睁开眼,觉得这个梦简直糟糕透了。

窗外有人在唱一首低沉优美的英文歌曲,似乎和梦中那首歌重叠。他淡定的换了新的内裤,然后撩开窗帘往外看。

今天他起晚了,岳凌霄倒是起得早。

栗阳正在他头上施展自己的手艺,糖豆窝在岳凌霄怀中,坚持要妈妈戴跟自己一模一样的花花。

原生态女装大佬·岳·初次出场·凌霄,表示只要糖豆开心,让他穿裙子都可以。

糖豆真的是开心坏了,差点儿把小裙子也拿出来共享。对于他来说,岳凌霄的存在是第一无二的,虽然很长时间没见了导致有些淡忘,但是当再次见到,那种熟悉感一点儿都没少。

要不是这位新妈妈口音略古怪不太会讲故事,估计糖豆晚上都会黏着他。

一样的卷头发,一样的绿眼睛,在别上一模一样的小卡子,这大小俩走到哪里都拉风不已。

这几天农活儿不多了,糖豆又喜欢黏着岳凌霄。叶逢河干脆给他请了两天的假可以不去幼儿园,这可把糖豆高兴坏了。

豌豆和芸豆虽然羡慕,不过也成熟的没有再问起妈妈的事,看着他们乖巧又懂事的走进幼儿园,对着爸爸说再见的样子,叶逢海有些心酸。

糖豆被扶上了岳凌霄的肩头,他兴奋的挥动小手,指挥着自己的“妈妈”。

“妈妈,看。鹌鹑,可好吃啦!”

“妈妈,牛!可好吃啦!”

“妈妈,下面,有鸭子和老鼠,还有驴,都可好吃啦!”

可能在这孩子心中,可好吃的就是最好的吧。

糖豆看见坐着小毛驴的客人,脆生生的跟人家打招呼。并且一本正经的说道:“叔叔,我比你高呢。”

客人哈哈大笑,小的小毛驴都昂啊昂啊的叫了起来。

岳凌霄哭笑不得,扛着糖豆溜达了一圈,心中盘算着糖豆的生日。等回到院子,叶爸正在教叶家兄弟俩编紧实又好看的竹匣子。

叶逢河上前把糖豆抱了下来,捏了把岳凌霄的胳膊,“还酸呢?”

岳凌霄嗯了声,尝试着把胳膊往高处抬,“可能是从来没有这么累过,我差点以为这胳膊腿都不是原装的了。”

叶逢河哈哈一笑,一拍糖豆小屁股,“去,找你彩虹姐去。”

到不是沾彩虹便宜,而是妹子们不管长多大,都希望别人喊自己姐姐,而不是阿姨。

糖豆手里攥着在山下的时候叶逢林给他摘的野花,吧嗒吧嗒往厨房跑。这个时候,彩虹基本都会在厨房,帮叶妈妈做午饭呢。

“糖豆两岁了吧?”岳凌霄拽着叶逢河的胳膊,“什么时候的生日?”

“五月初,已经过了,你问这个做什么?”叶逢河说完又道:“你去换一件长袖的衣服,这边太阳烈,小心给你晒脱皮。”

岳凌霄哦了声,“你都没有跟我说过,我应该给糖豆过生日的。”

“行了,小孩子过什么生日?再说你不是送了那么多衣服鞋子吗?足够了。”叶逢河不想在这件事上多说,他推了一把岳凌霄,“赶紧去换衣服,下午抓螺蛳去。”

岳凌霄回到自己房间,一边儿漫不经心的找衣服,一边琢磨着叶逢河的话。

五月份的生日,往前推九个半月,那……这个孩子,真的是叶逢河生的?是小叶子和自己的亲生孩子,也只有这样,才能解释那两张同为父子关系的鉴定表。

他的小叶子,怎么这么厉害呢!

现在都崇尚手工艺品,自从前几次叶爸编的小竹匣和小竹篮被客人高价买走之后,只要是有时间,叶爸就开始编制这些小玩意,甚至拉上儿子一起学,毕竟是一门手艺不是?

有的客人也会跟着学,不过编制并没有那么简单,还要提防竹刺拉手。叶家人手上各个都有老茧,压根不怕这些竹刺,可是客人们不行,就算是个男的,那手掌心也是嫩的,扎了刺进去还要挑半天,光受罪了。

“你们干的活儿我们干不了,我们干的活儿你们也干不了。”叶爸呵呵的笑,“你们那都是赚大钱的脑子,何必来学这些辛苦还赚不到什么钱的手艺呢?”

客人们笑,“可不是呢,我们赚了大钱,都跑您这里来花了。”

叶爸哈哈的笑。

小竹匣只有两个巴掌这么大,圆溜溜的,上面还有特地编的花纹。竹匣子是两个圆形合在一起的,叶爸只用手一模就知道上下要编多大,然后严丝合缝的合上,似乎浑然一体。

叶爸特地编了个绿皮的小竹匣,竹子没有去青,一开始是碧绿的颜色,但是用的时间长了,绿色就逐渐褪了,慢慢的被把玩出金棕色。这小东西不少人都十分喜欢,虽然放不了什么大件,但是放个钥匙口红什么的都没问题。

小竹匣刚编好就被一名女客抢走,然后欢天喜地的捧在手中把玩。

有人喜欢自己做的东西,会让人心情十分的好。叶爸笑眯眯的看着别人如何喜欢小竹匣的样子,脸上的笑几乎都要滴落下来了。

叶逢河心中一动,他掏出手机上了T宝,搜了几本编织手工艺品的书籍下了单。

山里能做编织的材料很多,除了竹子还有藤条,柳条之类的。每一种材质展现出来的工艺都不一样,这些东西又不是吃的,他们完全可以多做一些,或者是收购一些放在网上搭配其他东西卖。

或者也可以给他们家的东西专门做这种有特色的包装?

有包装就得有商标,叶逢河又想起彩虹提醒他要注册商标的事,干脆拿了手机去找岳凌霄。

岳凌霄换个衣服换了半天,为了换衣服还专门去冲了个凉,爱干净的不行。嗅着他身上湿漉漉的水汽,叶逢河心想幸亏糖豆这点儿不随他妈,否则得把自己累死。

“注册商标?”岳凌霄把挑出来的衣服又一件件挂回衣柜,“这件事你最好跟程家说一下,毕竟你们之间有着商品合作,他们也会给你提一些意见的。等商量好了,我这边可以帮你操作。”

叶逢河攥着手机,突然问道:“你有没有觉得我很烦?总是吊着你,还不停的让你帮忙……这种事,是不是很烦?”

岳凌霄失笑:“不过就是一点儿小事,举手之劳而已。你又没有要天上的星星,我已经很满足了。”

叶逢河哦了声,听到岳凌霄的回答,他不知道自己是该失落还是该松一口气。这种别扭的感觉让他有些无措,“那行吧,我,我去问问程进哥……”

“小叶子,”岳凌霄突然伸出手臂,把靠在墙上的叶逢河困在怀中,“亲爱的,我在追求你,所以你不要有什么负担。就算我追求不成功,那也只是因为我的问题,知道吗?你有事跟我商量,已经会让我欣喜若狂。因为我喜欢你,就算被你利用也是甘之如饴的,而且,你并没有利用我,而是很正式的接受了我的追求,这让我已经十分欢呼雀跃了,知道吗?”

这一方小小的天地温度上升的十分快速,不知道是岳凌霄身上的热气蒸腾,还是叶逢河自己开始发热。他有些冒汗,甚至忍不住伸出手来摸着鼻子,掩饰自己的不自在。

“不会说成语就不要乱用,什么欢呼雀跃,你疯了吗?”

岳凌霄笑了笑道:“是,我的中文不是很好,以后就要请你多多关照了。”

“什么鬼……还有,你离我远点儿成吗?热不热啊!”叶逢河紧贴在墙上,想用墙壁的温度来给自己降温。

岳凌霄越凑越近,声音低沉如同海妖的诱惑,“我不由自主的想要靠近你,拥抱你,亲吻你。因为你是我的爱情,我最美好的希望。我不可能主动离开你,哪怕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推开我,我仍旧会忍不住向你靠近。就好像铁钉不由自主的靠近磁铁,地球心甘情愿的围绕太阳。”

叶逢河抬起手抵在对方的肩膀上,不知道自己是打算把人推开,还是别的什么。

“亲爱的,你的脸有些红了。我能感到你在害羞,这让我情不自禁的想要吻你,亲吻你的额头,鼻尖,和你的唇……”岳凌霄一边说着,柔软的唇瓣一边碰触着他说过的地方,最后停留在那张红润的,有些干涩脱皮的唇瓣上面。

叶逢河蓦地紧张起来,他忍不住手下用力,下意识的翻转。

砰的一声,岳凌霄被按到了地上,摔的整个人都蒙了。

什么情况?刚才氛围不是挺好的吗?怎么自己刷的就躺地上了?

粉红色的泡泡吧唧一声碎的无影无踪,叶逢河尴尬极了,他讪讪的笑了笑道:“不好意思,没控制住……呃,你自己起来吧,我得赶紧给程进哥打电话去了。”说完推开门,一溜烟的跑了。

岳凌霄在地上躺了半天,才苦笑着慢慢的爬起来。事到如今他算是发现了,无论是体力值还是武力值,他都比不上。如果叶逢河想要在上面,自己出了妥协还能做什么呢?看来自己第一次的便宜,真的是沾大了啊。

叶逢河一直跑到院子外面,才停下来慢慢溜达到大石头那边。

厨房里的饭菜香味已经飘散开来了,出去玩的人也都慢悠悠的顺着山路走了上来。从蓝莓园过来的客人手中都拎着个小篮子,里面放着圆溜溜的蓝莓。七月份,蓝莓已经开始逐渐成熟了,酸酸甜甜的小果子是最佳的饭后零食,所以蓝莓园也成了不少客人最喜欢去的地方。

叶逢河在他们的篮子里抓了一把蓝莓,笑着摆摆手,指了指手机。他刚给程进发了短信,看过短信的程进很快把电话打了过来。

“注册商标这件事我早就都想过了,就算你不问,过几天我也会让程斌给你带过去。嗯,对,程斌吵着要去度假。”程进翻看着面前的合同,声音带着笑意:“我不去,公司太忙,弟弟是个废物,扶不起来的阿斗。什么监视?我们怎么会是那种人?对了,你家蓝莓应该进入旺季了吧?打算做什么?蓝莓酒还是蓝莓酱?”

叶逢河几乎都无奈了,“你可真是个生意人,随时随地惦记着我家这点儿东西。今年我打算做蓝莓酒,纯酿,不掺其他水啊酒的那种。先试试呗,我家又种了不少果树,如果成功了,明年就能做不少水果纯酿了。”

俩人聊了几句就挂了电话,没一会儿程斌就把电话打了过来。

“兄弟,我哥跟你说了过一段时间我过去的事?”

叶逢河往嘴里丢了个蓝莓,酸酸甜甜的滋味让他开心的眯起双眼,“说了,让你来我家搜索一下看还有什么好东西没给你们。”

程斌哈哈大笑道:“是呢,怕你藏私。还有就是我哥抢注了不少商标,回头我都带过去给你看看,挑一个合适的你就能用起来了。”

“已经注册了?”叶逢河有些诧异。

程斌道:“等你想出来怕是早就被人抢注了,是,已经注册了,你选好了就转给你,没几个钱……哎呀,实在不行你每个月多给我家一头猪?”

叶逢河喷笑,“不,我宁愿给你钱。”

“抠门啊你,猪都舍不得给我,还是不是兄弟了?”程斌不满的嘟囔。

叶逢河道:“你哥还说你不管公司的事呢,我看可不是,里外里算计我,还说我不是兄弟。”

程斌只是笑。

叶逢河挂了电话,把手机往裤兜里一踹,慢悠悠的往院子里走。

院子里已经开饭了,野山菌炖鸡,香煎洋芋粑粑,蒸腊肉,清炒豌豆尖和蒜蓉瓜尖儿。叶妈妈还特意去找了不少小黄瓜,那种一寸长左右,还顶着花儿的嫩黄瓜用蒸腊肉的肉汤一炒,香的不得了!山里特地种的一小片茉莉花也开了,茉莉花炒鸡蛋可是能算得上这边的特色菜了。汤是青蚕豆泥炖芋头汤,上面撒了薄荷,喝起来清爽极了。

吃完饭,泡上一壶窖藏了六年的普洱,茶水艳红,茶香扑鼻,捧在手中的小柴窑杯底已经被茶水浸润出了七彩的光。午后阳光温暖,山风柔和,风中带着清淡的,属于山林的醉人气息。美的令人沉浸。

自从叶黄莺回来,叶兴国就很少来客栈小院儿了,也就庞娟每个月还跟着叶妈妈一起去山上烧香。哪怕是叶爸去请叶兴国来喝酒,叶兴国都要找借口推辞掉。

没办法,他觉得丢脸。

其实也不只是丢脸,他还有着一种自卑感,以及觉得兄弟不通人情的怨气。这几种矛盾的心情纠缠在一起,让叶兴国在兄弟面前有些抬不起头。

一直到叶黄莺被北京总部“调走”,才让他心里稍微的好受了一些。

庞娟倒是看得开了,她这种看得开就是完全不指望自己大儿子大闺女养老,而是把希望都寄托在了小儿子叶逢林身上的看得开。叶逢林如今很得叶家兄弟青眼,工作的也开心,每个月也拿回来不少钱。他既不像大儿子那样一边野心勃勃一边吐槽抱怨,也不像大闺女那种心比天高还缺心眼。他是正儿八经的踏踏实实的做,认真的学习着所有养殖的知识。

虽然叶家有俩孝顺儿子,她只有一个,但是庞娟已经知足了。

“我跟妯娌没有什么矛盾,你跟你亲兄弟倒是隔着一层。”庞娟盐渍着猪肉,看着坐在门口抽烟的男人,忍不住念叨。叶家每次杀猪,都会留给叶兴国家不少,如今叶兴国家顿顿吃得起肉,屋子后新搭的小棚子里也晾着不少腊肉了。

他这个兄弟家,对他真的已经相当不错了。

叶兴国没抽水烟,只是叼着烟卷灰头土脸的坐在门前的台阶上。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哎,感觉没有以前亲了。”

庞娟冷哼一声道:“以前穷成那样,一条裤子分着穿,可不就亲吗?如今你看兄弟家赚钱了,自己还在打工,心里不舒服了吧?”

叶兴国唉声叹气。

庞娟又道:“真让你去做生意,你就真的能做好?先不说别的,你觉得你兄弟是个做生意的命?他没有,他那小儿子才是做生意的命。人家从部队有了过命的兄弟,退伍之后又到处跑动,才赚了这一笔家业。按说你也有山,你那山上跟人家产一样的东西,怎么就没见你也赚大钱?”

叶兴国拧着眉头,道:“你说奇怪不奇怪,我就觉得我兄弟家的东西,就是比别人家的好吃。”

“好吃也是人家的手艺,跟你有什么关系?”庞娟把盐渍好的猪肉穿了绳子,挂到灶台上面,然后舀了水洗手。

她看老伴还是一脸愁眉苦脸的样子,啐道:“人家给你个挣钱的活儿,你还不知足,非要作没了才乐意是吧?还是你觉得从外面打工舒服?那你出去打工吧,我跟儿子留在这里。”

叶兴国吐出浓浓的烟雾,叹气道:“这说什么呢,我可没有这么想过。”

庞娟道:“那你还有什么过不去的?你是嫉妒人家儿子比你儿子能耐吧?那没办法,你看,自从大闺女走了,这多长时间了?大儿子大闺女一个电话都没有。我以前真是把他们放心尖儿上疼,现在一看,可算了吧,指望不上咯。”

“啥指望不指望的,孩子那是忙,压力大。没事谁乐意跟你个老太婆打电话聊天?”叶兴国啐道。他把烟头碾熄,看了看天色道:“明天天应该还行,我放猪顺便上山摘点儿菌子……阿邦那里应该挺缺菌子的。”

庞娟笑了,“行,你算是有个当哥的样子了。”

叶兴国第二天背着篓子上了山,摘了不少菌子。回来摘洗干净晾晒在竹席上。除了菌子他还砍了不少笋,虽然冒出地面的笋子没有春天的时候鲜嫩,但是别有一番滋味,晒成笋干用来炖肉,香的很。

老两口忙乎了大半个月,弄出两筐的笋干菌干。叶兴国傍晚赶了猪回来,就挑上了竹筐往兄弟家小院去了。

程斌给叶逢河打完电话没几天就跑过来了,他跟岳凌霄不知道怎么的两看生厌,尤其看到岳凌霄为了讨好叶逢河跟糖豆别了一脑袋卡子的样子,笑的恨不得在地上打滚。

岳凌霄刚跟岳长风打完电话,心里正不爽呢。看见程斌这幅样子,直接怼道:“真搞不懂,你这个单身狗究竟有什么勇气来嘲笑我的?”

程斌嘎的僵住了。

岳凌霄获胜,施施然走出了院子,“小叶子,我去工作室那边做几个杯子去。”他既干不好农活,也编不了竹篮,更不会做饭。糖豆放了两天假已经回去幼儿园了,白天他除了处理一些公司紧要邮件,竟然发现自己闲的发慌。还好栗阳的工作室拯救了他,让他发现了自己擅长的东西——捏泥巴。

其实岳凌霄会的挺多的。他会骑马,打马球,画快艇,开飞机,高空跳伞,深水潜游,击剑……但是他会的这些放在这个小院子里,一个都拿不出手。

难不成让他骑着驴打马球,或者钻进荷塘表演潜水?

又不是疯了。

栗阳这边一直有人在进行“艺术创作”,捏出来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还非要錾刻上自己的大名,恨不得烧出来捧回家藏着家传。

栗阳正在雕刻十二生肖的茶宠,是有客人掏钱预定的。这里的客人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甚至还有人要做八十八个圣斗士的圣衣做茶宠,被栗阳坚决的拒绝了。

岳凌霄到了的时候,栗阳正在用机器和泥巴。不同的土质按照不同的比例混合,通过机器搅拌出柔软润泽的泥条。这些泥条被一块一块的垒起来用塑料布盖住,沉淀其中的土性子。

今天工作室里没人,估计都被机器声给吵跑掉了。“艺术家”们就是这样任性,做不出东西就怪灵感消失了,任何外力影响都是他们灵感消失的借口。

岳凌霄揣着兜,看着栗阳搅拌泥条,等泥巴全部都弄好之后,他才纠结的走上前,“那什么,我想跟你说件事。”

“如果是跟岳长风有关,你还是不要说了。”栗阳垂着头,揪下一团泥巴在手中把玩。

岳凌霄摸了摸下巴,努力思考措辞,“其实我堂哥人还不错,最起码他会对你好。如今许白倩坐牢,岳剑波住院,没有人会对你产生什么影响了。就算你同意跟他在一起,也没有必要天天跟眼前死守。你看我和小叶子,虽然相隔两地,不照样很好?”

栗阳捏了个石榴,放在掌心看着。

他道:“镜子破了终究是破了,就算合在一起,那道裂痕也会存在。破镜重圆也不过就是一个美好的愿望罢了。”

岳凌霄道:“是因为孩子?”

栗阳看向他,“岳长风跟你说了?”

岳凌霄摇摇头道:“他其实没有说,但是我也没有那么傻。有的时候他无意识的几句话,就足够我知道内情了。”

栗阳勾了勾唇角,继续完善手里的石榴。

岳凌霄叹气道:“商场上我还算是游刃有余,但是感情这件事……可是你和他在当时都是受害者,如今他就在山庄不敢下来见你。不是怕挨揍,就是怕你会难过。而且岳家如今我是话事人,你当我堂嫂的话,挺好的。”

栗阳把手里的石榴递过去问道:“你看这是什么?”

岳凌霄笑道:“石榴。”

栗阳手指用力,漂亮的石榴变成了一团烂泥。

岳凌霄不解的看着他。

栗阳道:“如果你能把这团泥巴重新做成石榴,我就会考虑一下你说的事。”

岳凌霄:……

不是,他只是个说客而已,这么艰巨的担子交给他合适吗?他的手工也就是捏个碗,捏石榴……开玩笑吧?

栗阳没再理他,而是坐在机器前继续雕塑他的十二生肖。

岳凌霄看着手里的烂泥陷入沉思,他坐了一会儿,从屋里找到一只塑料小桶,装了一桶的泥巴条拎着走了。

岳长风看着被司机拎上来的泥巴桶,再回想岳凌霄的话。

捏个石榴,总比破镜重圆要简单多了,不是吗?

捏个石榴……

他看着桶里的泥,充满了干劲!

叶兴国挑着担子到院子的时候,正赶上程斌和岳凌霄为了争夺糖豆的注意力而花样百出。

糖豆坐在叶逢河怀中,被逗的嘎嘎大笑,笑的小肚子都圆鼓鼓的了。最终还是岳凌霄更胜一筹,把程斌狠狠的碾压了一番。

叶爸一抬头看见他哥,连忙迎了上去,“哥,你咋来了?”

“我还不能来啊?”叶兴国把扁担撂下,从兜里摸出烟来递过去,“我这不是想着你这边儿人多,怕东西不够吃,就给你忙乎了两筐。”

叶爸看着筐里的笋干和菌子,有些吃惊,“这么多呢?挺好的,哥你等会儿,我给你算钱。”

“算什么钱啊,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我先回去了,你忙吧。”叶兴国摆摆手,拎着扁担就要走。

“别走别走,”叶爸急忙拽住他哥,“一起喝个酒?今天杀了俩半大鸭子,正好炸了吃。”

叶兴国摆摆手道:“今天就不了,猪食还没煮呢。等你什么时候找到个人帮我,我什么时候来跟你喝酒,现在忙不开。”

叶爸张了张嘴,“哥……你这是……”

叶兴国笑道:“只要你不短了我的工资,随你招多少人呢。行了我走了,你嫂子在家里炖肉给我吃呢。”

叶爸拎着俩筐,恍恍惚惚的进了厨房。

叶妈从窗户里看到叶兴国来了,只是没好意思出去。“你哥跟你说什么呢?”

“我哥说,等我找了人帮他,他有空了就来找我喝酒。”叶爸说完这句话,表情还是有点儿恍惚。

叶妈哟了声,“你哥这是看开了啊?终于懂事儿了。”

“乱说什么话呢,”叶爸嘿嘿一笑道:“有笋干,炖鸭子吃吧。我去跟二娃说一声。”

叶逢河一直说要招人,但是这人也不是好招的。如今技术帮工还是彩虹兄妹俩,彩虹的同学同事也得过一段时间才能过来。而且人家过来也是要先考察,什么时候真正能留下来做,得看人家的意愿。

原本叶兴国那边,叶逢河是赌气想要找俩邻居去帮忙,不过被叶妈说了几句,再加上叶爸这边劝,才把这个念头压下来。也是因为这个,叶爸还总觉得对不起自己儿子。

所以当他知道自己哥哥看开了,心里也是十分高兴地。

叶逢河听完叶爸的话,点了点头。其实他看见大爹挑着担子过来了,只不过心中也有气,就装没看见,只顾着跟糖豆玩。

既然大爹都松了口了,那么他这边可以先招养猪养鸡的人。

他家的猪和鸡也该扩大一下养殖了,这些猪大多都要运到帝都,自己杀一只吃都有些舍不得。更别说还有不少老客哭着喊着要带熏肉腊肉走呢。猪肉确实有些供不应求了。

如果猪和鸡的养殖都能扩大供应上,明年果树也都结果,那么就距离他用到商标开淘宝店的机会越来越近了。

不过在开店之前他得先造个式,就跟彩虹说的那样,在网上把自己的店铺营销一下。

第45章:乱说话

到了月底,彩虹的同事没有来,但是当年的大学同学倒是来了两个。

一男一女的小年轻是一对情侣,大包小包的上了山,看见绵延的绿色比看见老同学都兴奋。

“以后这一片我们都可以去实验种植?”冯莹莹个头不高,一张小脸儿圆嘟嘟的白净,连试用期工资都没打算谈,直接就要去挑房间住下。

还是她男朋友王栋踏实一些,仔细询问了叶逢河以后的规划,山里的各种规矩,试用期的长短,最后还好好的看了一下合同。

“也就是说,除了日常已有的工作项目之外,如果我们愿意尝试新项目,只要不耽误工作就可以,产出和你们分成,对吗?”

叶逢河道:“是,但是具体分成模式还没有想好。彩虹种了几亩地的桑树,以后果实归我们,她养的蚕弄了蚕丝,收益则是归她。”

王栋点点头,又道:“那你们会负责部分销售吗?”

叶逢河道:“到时候我打算做个淘宝店,商标已经注册下来了。不过销售也不能总指望这一条渠道。”

王栋道:“这个我懂。”

叶逢河问道:“那你们想好要做什么了吗?”

王栋笑道:“再想想,如果你们打算加大畜牧业的话,我和莹莹打算种植一些皇竹草。搭配你们这里食物销售可以种使用百合或者药百合。不过现在还没有熟悉,等熟悉了之后再考虑做什么吧。”

叶逢河也笑道:“是的,我太心急了。”

两个人签了合同,大包小包的拎去宿舍。一路上冯莹莹就兴奋不已,仿佛到了一个可以大展身手的地方。

叶家的养殖还算不上规模,看上去又是羊又是猪的似乎很多,可是每种也不过就是两三百只,可能就只有鸡比较多了。两三百只的猪和羊去掉给程家扣扣索索的发货,再加上自己吃的数量,基本上每年除了种羊种猪,也剩不下多少。

可是也因为这里山民太少了,能帮忙饲养而且有经验的就这么几个,如今已经全部利用上了。

可惜王栋与冯莹莹更熟悉的是种植方面,叶逢河如今最缺的还是养殖方面的能手。

不过也因为王栋他们二人的加入,彩亮这个实践派的养殖专家就空出了手。他跟王栋谈了谈,决定养肉牛。

肉牛和叶逢河养的能犁地的黄牛不一样,肉牛可以圈养,更容易上膘,肉质细腻不柴,是市面上食用肉最多的一种畜牧。而且牛是可以在林间放养的,毕竟它们不跟羊一样喜欢啃树皮。

这边最常见的肉牛品种是原产自阿尔卑斯山脉的西门塔尔牛,这种牛四肢短粗,身体宽阔,性格温顺,产肉也多,是最适合在山间饲养的牛了。

其实彩亮早就看好了养牛的地方,就是距离彩虹的桑园不远的一处宽阔的山涧。山涧里树木少灌木多,还有汩汩的泉水,稍微清理一下就十分适合将牛圈养在这里。

牛的食量十分大,大量养牛的话就得考虑到饲料问题。除了叶逢河家中的高粱杆玉米杆等青储饲料,就得搭配其他的牧草了。

皇竹草就是最适合养殖的一种牧草,长得快,产量多,而且是牲口们最适口的牧草。并且种植这种牧草不用特别的挑选地方,山坡水边树林里,随便一块空地都可以种。种一次能割很多茬,只要留着根,每年都能发出一大片。

叶逢河问了一下程斌他们对牛肉的需求,程斌笑道:“你只管养,卖不出去算我的。还需求呢,你这里什么时候能供上量在跟我提需求。”

叶逢河摸摸鼻子,跟程斌勾肩搭背的跑去一边商量牛肉的价格,顺便提前支取了一笔肉钱。

没办法,现在整个叶家都穷的不行。想要养牛必须提前支取钱了,毕竟一头牛犊一千多块钱,养几十头就得好几万。

岳凌霄嫉妒的不行,小叶子还从来没跟他勾肩搭背过呢,那个程家狗崽子怎么这么讨人嫌呢?

程斌动用自己的零花钱,借给叶逢河十万。这十万其中一部分用来买牛犊,另一部分则是要种植牧草。

这几个人知道之后,一个个都扎进山里开始收拾往后生钱的地方。老板都为了他们的梦想欠了十万块了,他们还有什么资格偷懒呢?

结果没几天,原本白净净的冯莹莹就晒成了黑莹莹,防晒霜都扛不住这大高原上强烈的紫外线。

叶逢河前脚送走了彩虹彩亮去收购牛犊,后脚岳凌霄给他买的电脑和手持录像机就到了。

“吃饭的时候你不是说打算做视频吗?所以……送你……不,投资给你的。”岳凌霄敏感的察觉到叶逢河似乎并不喜欢收这种比较昂贵的礼物,立刻聪明的改口,“等你成了网红,也许我们还有合作的机会呢。”

叶逢河啧了声道:“提前投资?”

岳凌霄点头,“是,你用着我投资的电脑,至少能多想想我。毕竟我不能总是住在这里,亲爱的,你什么时候去帝都住一段时间?”

叶逢河敷衍道:“等我不忙了。”

岳凌霄追问:“你什么时候不忙?”

叶逢河摊摊手,抬手一划拉,“你觉得呢?”

岳凌霄看到被他划拉出来的这一大片,眼前发黑。按照亲爱的这种工作模式,怕是只能等到糖豆长大接班了他才会有时间吧?

看着岳凌霄唉声叹气帮他组装电脑安装软件的样子,叶逢河忍不住笑了,他弯腰拽了拽岳总的小辫子,让岳凌霄抬起头,然后在他高高的鼻梁上亲了一口,“总会找到时间的,等我这里人手凑的差不多了,我就能有时间出去玩玩。”

岳凌霄趁机在小叶子嘴上嘬了一下,“很是期待。”

叶逢河舔了舔唇,不好意思的笑了。

电脑组装完,岳凌霄又教叶逢河如何录像,如何把东西导进电脑,用软件剪切。一个小小的十分钟的视频,俩人折腾了两个多小时。

叶逢河看着成品叹了口气道:“当网红也不容易啊,我一开始还想着一天能出个视频呢,这么一看,一周能出一个就已经很了不起了。”

“慢慢来,”岳凌霄偷偷摸摸的环上叶逢河的腰,感受掌心下肌肉跟随着动作而产生的变化,还有对方的体温。这让他十分兴奋,不过又不敢轻举妄动。

毕竟小叶子没有把他的胳膊甩出去,已经就是很大的进步了。

俩人谁也不说话,叶逢河忍受着腰间的手臂带来的痒意,一边随意剪切着素材一边琢磨着找点话题说,避免太过安静产生尴尬。

“那个,你什么时候学中文的?”

岳凌霄得寸进尺的把下巴放在叶逢河肩膀上,道:“十四五岁吧。”

“那么晚才学?”叶逢河有些惊讶,他偏了偏头,避开对方说话喷出的热气,没有发觉自己的耳朵因为对方这种举动已经红透了。“我以为你会从小就学呢。”还学得这么烂。

岳凌霄嗯了声道:“我小时候一直住在国外,父亲也没想过要教。后来爷爷想要我回国发展,父亲才想起来我还不会说中文呢。其实一开始我也没想着要学中文,不过母亲说中文是古老而又优雅的文字。中文真的很难学。”

叶逢河嗤嗤的喷笑,“很难学吗?我倒是觉得英文十分难学呢。”

岳凌霄道:“英文不过就是二十多个字母来回组合,可是中文呢?几百上千个不同样子的文字来回组合,明明是同样的字,可是又总是代表不同的意思。还有那些成语,歇后语,学的我头大。”

叶逢河笑得不行了,“这样吗?可是你要管理公司,难道公司邮件都是全英文的吗?”

岳凌霄道:“当然不是,是有中文的。一开始我还需要助理给我做一些简单的翻译,但是现在用不到了。听说和读没有问题,只是写稍微困难一些。”

“文盲。”叶逢河吐槽。

“Shall I compare thee to a summer’s day Thou art more lovely and more temperate: Rough winds do shake the darling buds of May,And summer’s lease hath all too short a date: Sometime too hot the eye of heaven shines,And often is his gold complexion dimmed;……”岳凌霄突然说了一大段英文,但是他还未说完,就看到叶逢河的脸是真的红透了。

“你听得懂?”他问。

叶逢河把人推开,垂着眼研究键盘,“不就是莎士比亚的诗歌吗?有什么了不起的。”但是不可否认,岳凌霄读英文的感觉,要比带着古怪口音的中文更加诱人。

“是情诗,”岳凌霄补充,“读给最爱的人听。”

“你真是够了,我们中国人很保守的,不会把爱不爱的总放在嘴边……你不累吗?”叶逢河恨不得把头都扎进显示器,他完全不知道如何应对这种迎面扑来的暧昧与示爱。

真的太肉麻了。

岳凌霄挑眉道:“可是不说你要如何知道呢?保守的中国人虽然十分可爱,但是爱就是需要用语言以及行动一起表达啊。哪怕是遭到了拒绝,但是这并不代表爱是羞耻的,不美好的。”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美好美好。”叶逢河反手捂住岳凌霄的嘴,“我们中国人还有句话的意思叫做说得多不如做得多,话多了就不值钱了,懂吗?”

岳凌霄探出舌尖,在叶逢河的掌心舔了舔,看着对方飞快的收回手才笑道:“知道,我在公司处理事务的时候,经常跟属下这么说。他们说我很严厉。”

叶逢河在裤子上狂蹭手,心说真应该让你的属下来看看你现在的这幅德行,还严厉?明明骚的都可以打死了!

岳凌霄心情十分美好的亲了亲叶逢河涨的黑红的脸颊,恨不得一口把这个可爱的男人吞下去。但是他知道自己不能太冲动,否则小叶子因为害羞而翻脸,那就得不偿失了。

“我以后,可以经常这样拥抱你吗?”他试探着问道。

叶逢河用鼠标在桌面上乱点,吐槽道:“你抱都抱了,现在才问是不是晚了?还是我说不让抱你就听话不会再这样做了?”

岳凌霄笑了,“我只想我追你追到什么程度了,因为我很担心,生怕自己哪里做的不好让你厌烦。因为我不太懂中国人表达爱情的模式。有看过一些书,可是总觉得怪怪的,如果用书里讲的方法追求你,怕你会直接跑掉。”

叶逢河问道:“什么书还教追人?”

岳凌霄翻出手机,打开APP,给叶逢河展示那些酷帅狂霸拽总裁与小娇妻的系列文。

光看题目就把叶逢河雷了个半死,点进去再看看开头,他差点儿背过气去。

“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删了删了!!”第一本就是坏了孩子带球跑……什么鬼?他那时候压根不知道好吗?还有第二本天才宝贝是什么情况?不对,等等……

这一堆书貌似都是带球跑啊?

带球跑的男妻?这是什么?

他忍住羞耻看似随意的点开这本书,被里面娇滴滴的男主差点儿雷的原地爆炸。

“诶?你真的都给我删了?”岳凌霄声音里的笑意都掩饰不住了,“其实我觉得蛮有趣的,中国的作者很有想象力,有的时候我工作累了就看一看,比相声更有趣呢。”

“你闭嘴吧!!”叶逢河愤怒的把他收藏的生子文全删了,扫了眼那个绿色的APP之后顺带连这个APP也删了。

他现在真的很想问岳凌霄他是不是知道了什么,可是又问不出口。他不信岳凌霄对糖豆的来历不感兴趣,也不信他没查过糖豆的DNA。但是岳凌霄到现在没有点透这张窗户纸,可能是有其他原因。

譬如说是不想跟程家撕破脸?

或者是真的喜欢自己,想要正式的追求自己。

不过他应该庆幸,这看着傻乎乎的国际友人并没有真的用这些奇葩小说里的情节来追求自己,否则自己一定会……忍不住打死他?

“你在笑什么?”岳凌霄发现叶逢河拿着自己的手机笑的很开心的样子。

“我在笑你躲过了死劫。”叶逢河把手机塞进岳凌霄的衣兜里,“以后这种文少看,有这个工夫,你不如多看看成语故事,省的以后乱七八糟的用成语被人笑话。”

岳凌霄眨眨眼,道:“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小叶子你说话给人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让我鞭长莫及呢。”

叶逢河登时炸了,他反手把岳凌霄按在椅子上一顿锤,“聊天就聊天,你开什么黄腔!!!”

岳总:????

什么黄腔?这不就是在聊天吗?我哪里说错了啊!!!

第46章:打架

叶逢河翻了一本给豆丁们启蒙的成语故事大全塞进岳凌霄手中,并且把他打发了。因为他总觉得岳凌霄这个人有些腹黑,总是说一些奇怪的话,还无辜的表示自己不懂。

狗屎,不懂个屁!

他忍不住愤愤的跟老哥吐槽,叶逢海看着他直叹气。

“你知道不知道,强行塞狗粮的人会被人打死的?”

叶逢河:???

“我没有,我不是,你别乱说啊!”他拼命摇头,“什么狗粮?我只是单纯的表达一下那个人真不是个东西而已。”

叶逢海:呵呵。

刚呵呵完手机就响了,是幼儿园打来的。

新的落云山小学已经招到了三十多个学生,基本都是一年级和二年级的。因为岁数大的孩子都适合走读并且适应了之前的住宿学校,转校手续也比较麻烦。不过这里能招到这么多学生也挺不错,现在不少人家手里都有些钱,愿意让孩子们去读书。

就算不去考大学,好歹也要学会识字,分辨明理。

不过现在学校仍旧只有幼儿园暂时开放,小学部要等到八月底才会开学。

幼儿园里也有十多个孩子,因为岁数差不多,平时到也热热闹闹的玩成一团,而且还能学到一些有趣的东西,有的孩子放学之后都舍不得走呢。

现在还没有到放学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老师会在现在打电话来。

叶逢海接了电话,脸色有些不好,挂了电话就往外走。

“怎么了?”叶逢河追了出去。

叶逢海去骑了接送孩子的小三轮,眉头拧的死紧,“老师说芸豆跟别人打起来了。”

“芸豆??”叶逢河吃了一惊,他跟叶妈妈招呼了一声,直接挑上了三轮车车斗,“走走,一起去。厉害了啊我的芸豆,都学会打架了?确定是芸豆不是豌豆?”

叶逢海重重的出了口气。

幼儿园里,小豆丁们团团围坐在教室里再听老师讲故事,芸豆豌豆和糖豆则坐在老师办公室,跟他们一起的还有一个胖乎乎哭的满脸花的黑小子。

三个豆丁都板着小脸儿,一直到看见叶逢河兄弟俩来了,才都呜哇哭着跑上去,要爸爸抱抱。

“怎么回事?”叶逢河一把抄起糖豆抱在怀里,看着儿子委屈的眼泪大颗大颗的掉,心疼坏了。

李老师一脸歉意道:“我原本安排小朋友们在做游戏,玩各种玩具,一个没看见……佳悠就跟山朗军打起来了。我把孩子们分开,可是他们什么都不说,所以我只能打电话给你们,真是不好意思。”

佳悠就是芸豆,漂亮的小姑娘现在脑袋上的小辫子也散了,裙子滚了不少泥土草叶儿,看上去十分凄惨。不过那个黑胖小子山朗军也没落到好,黄色的小T恤被扯得七零八落,脖子上跟胳膊上还有不少血痕,一看就是被挠的。

其实山里的孩子打架倒是挺正常,孩子们都喜欢拉帮结伙还整个老大,平时一窝蜂的四处跑,不定什么时候撞一起就乌拉拉打成一团。可是这个幼儿园从五月份开到现在,平时孩子们在一起都挺好的,打架还真的只是第一次发生。

芸豆搂着叶逢海的脖子哭的十分可怜,豌豆也拽着叶逢海的衣角吧嗒吧嗒掉眼泪。

李老师愁坏了,叶家这三个孩子真的是乖巧又听话,今天也不知道怎么的就跟人打起来了。她温声道:“叶先生,我知道这件事是我看顾不周,但是我也想知道他们为什么会打架,否则以后要怎么避免呢?”

山朗军家是距离叶家一座山那么远的村子里的,那个村子里的人都姓山,还有不少在叶家做过工,也都熟悉。

叶逢海给芸豆擦了擦脸,问道:“芸豆,告诉爸爸,为什么打架?”

芸豆抽了抽鼻子,边哭边道:“他欺负弟弟,抢弟弟的饭。老师说他了,他也不听。做游戏的时候,他就说我们没有妈妈,是狼窝里面捡的野孩子。爸爸,我不是野孩子,呜呜……”

山朗军也哭,委屈道:“我是听别人说的,而且我也没有抢你弟弟的饭,他又吃不了,我就多吃了一点儿。”

叶家三个孩子每天都会带一些家里做的小吃搭配幼儿园的饭菜一起吃,山朗军家则是自己带米和菜,由幼儿园做了大家一起吃,这样每个月可以少交五十块钱的伙食费。

其实一开始幼儿园是包吃的,可是就是有人比较鸡贼,总觉得自己带米就要少交钱,非要让幼儿园降价。后来经过一次调整,才变成这样。

山朗军的爷爷背着个竹篓,一路喘着跑了过来,看见叶逢海还打了招呼,“海娃啊,哎哟,我孙子没有把你家芸豆打坏吧?这孩子……可气死我了。”

叶逢河空出只手臂服了山爷爷一把,笑道:“山爷爷,您孙子倒是没有打坏芸豆,可是您孙子非说我们家孩子狼窝抱的,这话谁教的啊?”

山爷爷一听就有些尴尬,山朗军也跑过来抱着山爷爷大腿哭,“爷爷,呜呜,叶佳悠打我!”

山爷爷看见自己孙子这熊样,就更尴尬了。

叶逢河笑道:“山朗军,我家叶佳悠为什么打你啊?”

小胖子哭的鼻涕泡都冒出来了,磕磕绊绊哭道:“她这么漂亮,怎么能打我这么疼啊!!呜哇!!!”

叶逢河跟老哥对视了一眼,都有些哭笑不得。

芸豆一抹眼泪怒道:“我就揍你,你抢我弟弟东西吃,我揍你;以后你再说我们没有妈妈,是狼窝抱出来的,我还揍你!”

叶逢海道:“芸豆,姑娘不要动不动就揍人,以后会不漂亮的。”

芸豆一扁嘴,“呜呜,我又不用脸打人。”

山爷爷摸了摸孙子的头顶,叹气道:“真是对不住啊海娃河娃,这孩子听一群人胡说八道的,记住了。”

叶逢海道:“山爷爷,你们村不少人都在我家干活呢,一边挣我家钱一边说我家闲话,这样不对吧?”

山朗军突然对着他们大声道:“宋佳谨就是狼孩子,他眼睛是绿的。”

糖豆一听到自己大名,也大声回道:“我妈妈就是绿眼睛,他才不是狼!”

“那是你舅舅,不是妈妈。那是男的,不是女的。”山朗军吵了回去。

糖豆更大声,“就是妈妈,就是妈妈!!你才是狼孩子,你这么黑,眼睛这么小!!”

“糖豆!”叶逢河没想到糖豆竟然也有这样一面,忍不住道:“小点儿声,吵的爸爸耳朵疼。”

糖豆哼了一声,环住爸爸的脖子,继续掉金豆豆。

叶逢河道:“山爷爷,我家什么情况你也知道,以前穷闹得。可是现在不一样了,我跟我哥都不想让孩子受气。”

山爷爷立马道:“这我知道,我知道……这孩子等我回去说他。我跟村里那些人也说一声,再胡说八道,以后就不让他们去干活了。没有这样的,黑心肝。”

他看着自己孙子,又道:“军军,给叶佳悠他们道歉。”

小胖子直抽鼻子,显然并不觉得自己错了。

李老师见情况都了解的差不多了,也道:“山朗军小朋友,你以前可不是这样对叶佳悠叶家远和宋佳谨小朋友的呀,以前有小朋友把宋佳谨小朋友碰到了,你还会主动把宋佳谨小朋友扶起来呢。怎么今天就这样对他们呀?”

小胖子抽抽搭搭半天道:“叶佳悠今天跟山大壮一起吃饭了,山大壮说叶佳悠是他媳妇,不是我的。”

豌豆怒道:“我姐姐也不是山大壮的媳妇,更不是你的!”

“不是你的!”糖豆也跟着嚷嚷。

大人们都愣住了,没想到竟然还有这么个神转折。

叶逢海忍住笑,他轻声问女儿,“芸豆,这是怎么回事?”

芸豆哼道:“我才不要他们做我老公,都没我爸爸好看,还黑!还打不过我!我要找个有本事的好看的男人做老公!”

叶逢海:……

闺女这是随谁啊?

豌豆也道:“就是,我姐姐不找长得黑的做老公。”

小胖子哭的更加难过了,自己又黑,还打不过芸豆,以后再也没有机会啦。

李老师简直不知道要怎么说,现在的小孩子太早接触大人们的世界,变得过于早熟。她也真是没想到今天这一场架,竟然是因为这种事造成的。

山爷爷忍不住呵呵笑起来,“我家军军这是喜欢你家芸豆呢,不过军军啊你现在太小了,等你长大了,变好看变厉害了,在考虑这种事吧。”

“还要变白。”芸豆补充。

山爷爷笑声更大了。

李老师叹了口气道:“今天山朗军小朋友做的不对,你不应该听别人说你的朋友不好,就用来攻击你的朋友。如果以后叶佳悠他们三个小朋友都不理你了,你就会失去三个朋友,难道不会觉得难过吗?自己的好朋友是需要维护的,知道了吗?”

小胖子哭道:“可是,电视上说,如果做不了女朋友,以后就不要相见了。”

李老师:这熊孩子哟!!

“那你以后不要见叶佳悠小朋友了吗?”她避重就轻的问。

小胖子想了想,摇了摇头,“我想见,叶佳悠是这里最漂亮的小朋友,我想要跟她做朋友。”

“那你还不赶紧跟叶佳悠小朋友道歉?”李老师循循善诱。

小胖子抹了把脏乎乎的小脸儿,“叶佳悠,就算,就算你不当我媳妇儿,我也不生气啦。我以后也不说你们是狼孩子了,这是不好的。我会努力变白变好看,等我长大了你再做我女朋友吧。”说完还不好意思的把头扎进爷爷的怀里。

李老师的微笑都快维持不住了。自己二十五了还单身呢,这群小豆丁们怎么感情就这么丰富?找女朋友?哼哼!

芸豆大声道:“那你还抢不抢我弟弟的饭了?”

小胖子摇头:“不抢了。”

“我打你你还还手吗?”

“不,不还了。”

“还骂我们没有妈妈吗?”

“不骂了……”

芸豆大人大量的点点头,“那好吧,我暂时原谅你了。”

所有大人:……

这是什么不平等条约啊??

山爷爷笑的蹲在地上,搂着自己的胖孙子,“哎哟我的军军诶,你这是……哈哈哈哈哈。”

小胖子一张脸涨的黑红黑红的,他用力拽着爷爷,“走吧,放学了,走吧!!”

山爷爷笑着看向李老师,“快放学了吧?”

李老师看了看墙上的表,点头道:“还差十分钟,没事儿,您先带孩子走吧。”

山爷爷点点头,从背篓里掏出几个咸鸭蛋和一大捧山果子,“给老师尝尝鲜,军军,走吧。海娃河娃,我先走了。我回去说他们。”

送走了山爷爷和山朗军,李老师又严肃的看着芸豆,“叶佳悠小朋友,今天你也做错了,知道了吗?”

其实她刚才就想说了,只是还没来得及,小胖子就签了丧权辱国条约,让她猝不及防。

芸豆大大方方的点点头道:“我知道,我不该动手打他,应该告诉老师。”

李老师:……

她微笑道:“对呀,你应该告诉老师,老师会让他给你道歉的,不是吗?”

芸豆笑了笑道:“不过李老师,你放心,以后他再也不敢了。”

李老师:……

不知道为什么,心好累。

叶逢海连忙对叶逢河使了个眼色,叶逢河接过芸豆一手抱一个,屁股后面跟着豌豆,把孩子们带了出去。

叶逢海对李老师道:“抱歉,我家孩子们主意都太正了,给老师惹麻烦了。”

李老师摇摇头道:“没有没有,你们家三个娃都听话又可爱,尤其是佳悠,虽然是个女孩子,可是号召力很强,她九月份要上一年级了吧?我觉得她完全都可以当个班长呢。只是这一次,我想孩子们可能是真的气坏了,也不怪他们。”

叶逢海道:“谢谢老师谅解,其实他们不是没有妈妈,只是妈妈离得远,在帝都那边上班,平时很少来一次……”

李老师连忙道:“我懂,我懂。”叶家兄弟被抛弃的版本她听过十多个了,完全不想再次揭人伤疤。

叶逢海笑道:“今天来得匆忙,明天给老师们带我们自家做的果酱吃。这三个孩子,还得多让老师费心。”

“没事的没事的,孩子们都很懂事。”李老师脸都红了。

等送走了叶家兄弟,李老师坐在座位上叹了口气。多好的男人啊,怎么还会有人不要他呢?要不是,要不是人家对自己没意思,她绝对……哎哎,不能多想。

叶逢海出了幼儿园,就看见自家双胞胎头对头的嘿嘿笑,一瞅就知道再打什么鬼算盘呢。叶逢河抱着糖豆对着老哥无奈的耸耸肩。

等回了家,叶逢海把孩子们都招进房间,表情严肃的问道:“芸豆,究竟怎么回事?”

芸豆噘着嘴,拽着自己乱七八糟的小辫子道:“他们太烦人了,山朗军笨死了,给他个教训。”

叶逢海气个倒仰,“芸豆,你还知不道你是个姑娘啊?”

“知道呀,可是豌豆打架不行的。”芸豆点头。

豌豆道:“山朗军总是偷吃糖豆的饭,是该教训一下,这是我跟姐姐商量好的。”

叶逢海:……

这俩孩子究竟随谁啊???

“总之,以后不准在幼儿园打架,知道吗?吵架也不行。当然,我们也不能受欺负,如果不想告诉老师,你们可以回来告诉爸爸,爸爸会帮你们的,明白吗?”叶逢海严肃正经的教育孩子。

这俩豆丁从小就让人省心,他还没有这样和孩子说过话呢,没想到啊没想到,在这里等着呢。

俩豆丁互相看了一眼,不情愿的哦了声。

叶逢海还想要说什么,芸豆拽着他的手,软声道:“爸爸,山朗军也打我了呢,疼,辫子都给我拽开了。我能去找栗阳叔叔帮我梳辫子吗?”

“打你哪儿了?”叶逢海这才想起这是一场斗殴事件,虽然自己闺女赢了,但是不代表就没有挨打啊。

芸豆撸起袖子,露出两块小小的淤青,把叶逢海心疼坏了,“爸爸给你们上药。”

“没事的爸爸,我不疼,我想去找栗阳叔叔梳辫子。”小芸豆坚定的维护自己盛世美颜。

叶逢海:……

他头疼道:“去吧去吧,让你栗阳叔叔给你上个药。”

芸豆欢呼一声,拽着弟弟就跑了。

“团伙作案啊,一个军师,一个打手。”叶逢海用力叹了口气,“可真行,这都随谁啊?”

叶逢河抱着糖豆回了屋,糖豆哼哼唧唧的找妈妈,找到在房间里钻研儿童成语故事的岳凌霄之后,就紧紧抱着岳凌霄,又开始掉金豆子。

岳凌霄吓了一跳,掏出柔软的手绢给儿子擦脸,“糖豆这是怎么了?谁欺负糖豆啦?”

糖豆抬头看着岳凌霄,奶声奶气的问道:“妈妈,你是狼吗?”

岳凌霄:???

“怎么回事?”他问叶逢河。

叶逢河把幼儿园发生的事简单的说了一下,道:“你说这些孩子,脑子里究竟想什么呢?”

岳凌霄笑了笑,他亲了亲糖豆的小脸蛋,“糖豆啊,妈妈不是狼,你当然也不是狼孩子了。知道为什么我们的眼睛是绿色的吗?因为森林是绿色的啊,我们是森林神仙的孩子,知道吗?”

“哇!!!”糖豆从没想过自己有个神仙妈妈,大眼睛都瞪圆了,“我也是神仙吗?”

岳凌霄道:“可是我们没有神仙的本事,只有神仙的绿眼睛呢。”

“哇!!”糖豆顿时开心了。

叶逢河瞠目结舌,“你胡说什么呢?”

岳凌霄道:“孩子们的童年是需要童话的,等他们长大了自然就会明白。还有,我懂什么叫鞭长莫及,亲爱的,而且我还知道,你想得太多了。”

叶逢河冷漠道:“够了,闭嘴,一边儿哄孩子去。”

岳凌霄哈哈一笑,抱着糖豆出去玩了。

叶逢河痛苦的搓了搓脸,这都叫什么事儿啊!

第47章:被子湿了

糖豆被岳凌霄的童话故事治愈了,他真心觉得自己就是森林神仙生的小精灵,妈妈是大精灵,所以都是绿眼睛。一直到晚上要睡觉了,仍旧开心又兴奋,窝在岳凌霄怀中不停的问精灵的问题。

岳凌霄努力的将自己小时候听过的童话故事翻译成中文,磕磕巴巴的讲给糖豆听,给糖豆听的一脸神往。

“精灵树就是山上最大的树吗?精灵都是从树上长出来的?精灵都是卷头发吗?”

十万个为什么糖·精灵·豆让岳凌霄心力交瘁,他给自己挖了个坑,而且越挖越深。最终还是栗阳解救了他,告诉糖豆现在已经九点了,到了精灵们都要睡觉的时候了,糖豆才依依不舍的跟着哥哥姐姐和栗阳叔叔去睡觉。

叶逢河忍笑道:“辛苦你了。”

岳凌霄叹了口气道:“怪不得别人都说小孩子是魔鬼和天使的结合体,我总算领略到了。”

叶逢河啧了声道:“没事,反正又不是你的娃,嫌烦了就走呗。”

岳凌霄挑了挑眉,道:“一想到是你的孩子,就算是小恶魔,也是我最爱的小恶魔。”

叶逢河耸耸肩,跟他老哥说悄悄话去了。

岳凌霄叹了口气,不知道那层窗户纸究竟什么时候捅开才是最合适的。

程斌在一边看岳凌霄愁眉苦脸的样子就幸灾乐祸,这种明知道儿子是自己的却不敢承认的戏码简直太好看了,越看越有趣呢。

岳凌霄察觉到程斌的视线,不满的撇撇嘴,“你来这里就是为了吃喝玩乐?”

“关你屁事!”程斌怼了回去,表情洋洋得意。

岳凌霄冷哼一声,突然也笑了笑,“我有个学姐,叫于晓琪,人漂亮又能干。”

程斌刷的变了脸色,警惕的看着岳凌霄。

岳凌霄恍若不知,“可惜学姐眼光高,不知道以后花落谁家。据我所知,帝都不少人家都对她虎视眈眈呢,这么好的儿媳妇,就是俗话中说的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那种吧?”

“岳凌霄!”程斌蹭的竖起眉毛,“你到底想说什么?”

岳凌霄摊开手道:“我能想说什么?岳家是没有希望了,不过我倒是能帮学姐介绍几个不错的对象。她现在美国留学做研究吧?美国贵族里有很多优秀的小伙子呢。”

程斌冷笑道:“贵族?跟你家一样?”

岳凌霄也不生气,反而点点头道:“嗯,虽然我家穷,但是好歹也是正儿八经的贵族,一直游走在上流社会之中。”

“好了好了!”程斌打断他的话,“你究竟想要说什么?”

岳凌霄笑了,“你看你也来了好几天了,该回去了吧?这里刚开始发展,好东西一眼都看得明白,你的借口实在太烂了。哦……我知道,你是被学姐拒绝了来这边散心的吧?”

程斌哼了声,站起身回屋去了。

岳凌霄挠了挠下巴,无聊的耸了耸肩。

叶家兄弟正在商量究竟要不要告诉施云飞他现在有俩孩子的事。

芸豆和豌豆懂事的令人心疼,他们现在绝口不提妈妈的事,可是每次看见岳凌霄抱着糖豆的样子,都羡慕的不得了。这让叶家的大人都有些心疼,更别说今天俩豆子还因为这件事在幼儿园打了一架。

小孩子是最敏感的了,他们俩已经五岁,对妈妈这个身份的人开始憧憬,开始似懂非懂,甚至也开始明白妈妈应该是个女人,而不是个男人。他们在幼儿园里用强势的方式再“警告”别人,岳凌霄就是糖豆的妈妈,以及就算他们俩没有妈妈,可是谁敢因为这件事嘲笑他们,他们就会揍谁,没得商量。

小胖子被揍了一顿应该是长了点儿记性,可是谁知道还会不会有第二个小胖子,第三个小胖子呢?

芸豆和豌豆,都太要强了。

叶逢海也发愁,“我不知道要不要告诉他,你也看到他那样子了,哭包一个,这么多年都没长进。除了脑子好长得不错,也没有什么优点了。”

“你还想要什么优点?”叶逢河蹲在大石头旁边,捏着烟在手里转来转去,“也是,那个施云飞太不成熟了,我看他哥哥倒是不错。”

“喂!”叶逢海瞪他。

叶逢河嘿嘿一笑,摆摆手道:“瞎说的,我只是比较佩服哥你的眼光罢了。那你打算就这么耗着?”

叶逢海摇摇头道:“你和岳凌霄算是过了明路了,他家他老大,自己说了算。施云飞不行,他那个脑子……就算他说他家里人都喜欢我,我也不敢相信。真的,我都怀疑是他家里人为了安慰他骗他的。骗傻小子这种事,哎!”

叶逢河笑了好半天,道:“芸豆挺随你的,豌豆的踏实劲儿也随你。不过这俩孩子的脑袋瓜可能都随施云飞,聪明得很。”

叶逢海撇撇嘴道:“明明是随我,施云飞有这个聪明劲儿吗?傻了吧唧的。如果这俩孩子以后学习能随他就好了,他学习好,平时玩着都能考很好。”

叶逢河挠挠头道:“总这么吊着也不是个办法,要不试探试探那个施月朗的态度?”

想起施月朗,叶逢海摇了摇头道:“我跟他不对付,以前施月朗就是个弟控,生怕我欺负他弟弟。如今怕是恨死我了,你没看他那天来的时候那表情,跟欠了他钱一样。”

“可是就算这样,他也允许施云飞来找你,不是吗?”叶逢河想不明白那个施月朗有什么资格恨自己老哥。

叶逢海叹了口气道:“谁知道他们怎么想的。反正他们现在也都不在,混一天是一天吧。就是孩子那边,哎……”

兄弟俩一起叹气,糖豆不管怎么说都还小,还好糊弄。可是豌豆跟芸豆不小了,俩小人精一样。他跟施云飞关系缓和之前,是绝对不能让孩子们知道这件事的,否则俩娃得多失望啊,凭什么糖豆的妈妈又高又帅还是个精灵,自己的妈妈就怂成那个德行?

不行不行,他得先把施云飞教明白了再说。

可是现在施云飞都不在身边,怎么教啊!

叶逢海愁得唉声叹气了好半天,才垂头丧气的回到自己的房间。他打开手机,看着施云飞的联系号码好半天,最终将手机关上。施家态度不明朗,他不能因为这种事就把自己和孩子摆在明面上,一个操作不好,就是要了他的命啊。

叶逢河一回到自己房间,就看见岳凌霄坐在另一张床上正在玩手机。

“你怎么还不回去休息?身上不疼了?”叶逢河翻了干净衣服准备去洗漱,还不忘了调侃两句。

岳凌霄发愁道:“亲爱的,我的被子和褥子湿掉了。”

叶逢河:……

“哦,没事,现在夏天,湿了盖着凉快。”小样的,长脑子了啊?

岳凌霄没想到叶逢河会这么说,他略一愣,很快就恢复了,“可是湿被子盖着会生病呀亲爱的。”

叶逢河笑眯眯道:“没事,有陆叔呢,陆叔可会看病了。”

岳凌霄:……

“我要睡这里!”他刷的撩开那张床上的被子,很快的钻了进去,把自己团成一团。

叶逢河冷哼,“装吧你就,弄湿了被子要扣钱,知道吗?”

“随便扣。”岳凌霄一听没有赶自己走,声音都带着喜悦。

“狗德行。”叶逢河拎着衣服出门,还顺便去岳凌霄的房间看了一眼。挺大一张双人床上摊着被子,上面有着不明显的水渍。床头柜上放着个水杯,里面还有半杯水。

看样子那家伙也怕自己强硬的哄他回来,真的弄太湿就没法睡了啊。

真是狗德行。

叶逢河笑着摇摇头,把门关上,洗漱去了。

等他回到房间,正好听见岳凌霄再哼一手外国歌曲,还挺好听的。

“挺美的啊?”叶逢河抬腿上了自己的床,拿了杯子喝了几口水,笑道:“你说我把这半杯水泼你被子上,你会不会就得去睡客厅了呀?”

岳凌霄冲着他眨眨眼,“那我就有理由跟你一起睡了。”

“想得美,睡觉。我可警告你,敢半夜过来,卸你胳膊!”叶逢河说完,重重的躺到床上,抬手关了灯。

可是因为房间里多了这样的一个人,让他毫无睡意。

两个人只有一晚模糊的肌肤之亲,若是没有那个巧合的晚上,如今也不过就是陌生人吧?两个人不但没有什么感情基础,中间还有一个不敢说破的秘密,以后真的能走到一起吗?

不过岳凌霄对糖豆是真的很疼爱,这种疼爱是装不出来的。至少叶逢河从来没有想过要用这样一种方式来解释糖豆的与众不同,用美好的童话去安慰那个孩子。可是岳凌霄做到了,他让糖豆欣喜的接受了自己与别人的差异,并且为之十分开心。

虽然他编的那个破故事狗屁不通,但是糖豆是真的喜欢。等糖豆长大了,懂事了,这个美好的童话就自然会变成他童年的一抹美丽的色彩,而不是那种因为被人嫌弃,被人嘲笑的阴影。

叶逢河有些纠结,岳凌霄说要追求自己,究竟是因为他真的喜欢自己,还是因为糖豆长得像他,他已经察觉到了两个人的血缘关系,所以才……

其实这种想法在他脑海中已经徘徊很久了,他不敢说出来,一是怕伤了自己的心,二是怕伤害了糖豆。被一个人追求真的是很美好的事,却也让人变得患得患失。

哎……

他在心中叹了口气,闭上眼睛努力的想要屏蔽旁边的呼吸声,赶快入睡。可谁知他刚闭上眼,旁边那张床上就有了动静。

岳凌霄蹑手蹑脚的爬起来,他站在叶逢河的床边,仔细的听着他细细的呼吸声,估计叶逢河已经睡着了,才偷摸的往床上爬。

爬到一半,就被攥住了胳膊。

“说吧,卸哪只?”叶逢河闭着眼,声音带着轻笑。

岳凌霄吓了一跳,他呼了口气,道:“能先欠着吗?”

叶逢河睁开眼看他,双眼在黑暗中闪闪发亮,“不能。”

岳凌霄叹气道:“那就都卸了吧,如果不能拥抱你,我要胳膊做什么呢?”

叶逢河差点儿破功,“这样的吗?那我连腿也给你卸了?”

岳凌霄摇头道:“腿不行,留着腿,我还需要它来靠近你。”

“你可真行,计划多长时间了?嗯?”叶逢河几乎失笑,“弄湿被子,半夜爬床,岳总你长本事了啊?”

岳凌霄见他没有赶自己走,便放松下来坐在床边,笑道:“不是长本事了,以前跟你不在一个房间里睡,夜晚只要思念你就能睡着。可是如今跟你一个房间,我却变得贪心了。看着你躺在这里,静静的呼吸,我只想抱着你才能入睡。”

叶逢河的脸又开始涨红发热,“胡说八道,你再这样,就滚回去睡你的湿被子吧。”

“不……”岳凌霄一点一点往床上蹭,“再过几天我又得走了,这一走又是几个月。只是单纯的思念已经不足以支撑我对你的喜爱了。让我拥抱你可以吗?我保证不做其他事,如果我动手动脚,你完全可以把我踢下床呀,我打不过你的。”

“少来这套!”叶逢河不为所动,可是抓着岳凌霄手臂的力气却有些松了。

岳凌霄笑了笑,他顺势躺在了叶逢河身边,“小叶子,我爱你。”

“你太肉麻了。”叶逢河难耐的向旁边挪了挪。

“我想要让你知道我有多爱你,恨不得一天说一百遍。我不但想要说出来,还想要做……”

“你闭嘴吧!!”叶逢河又开始头疼了,他觉得自己就不能心软,“饭可以多吃,话不能乱说,知道吗?”

岳凌霄忍不住的笑,“我说的不是那个做。”

“哪个都不行!闭嘴,安静,睡觉,否则滚回你的房间!”叶逢河恼羞成怒了。

“好吧,”岳凌霄投降,他撩起被子一角,把自己蹭了进去,“乖乖睡觉,明天起来还要干活。是要盖牛棚吗?一想到以后可以吃到美味的小牛肉,我就开心呢。晚安,亲爱的。”他反手抓住了叶逢河的手腕,将他的手放在唇边,落了个吻,“我爱你。”

叶逢河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睡着的,反正醒了的时候他已经被挤到床边,紧紧的贴着墙了。

岳凌霄霸道的趴在他身边睡的正香,其中一只手臂正搂在他的腰上,被子已经被踢到地上去了。

凌晨的山里寂静无比,外面的天色已经有些微微的亮了,似乎还能听到远处偶尔传来的一两声鸟叫。

叶逢河侧过头,眼睛逐渐适应了光线,能清楚的看到岳凌霄的眼睫。他的睫毛又长又翘,真的就好像书上形容的“似乎是一把扇子”那样。因为岳凌霄肤色比较白,所以能够清楚的看见他鼻梁上和脸颊处的几颗小雀斑。小小的雀斑似乎柔和了这个人棱角分明的脸型,让他看上去亲和了不少。

还有他的卷发,长卷发凌乱的披散,滑落在脸颊上,柔软的发卷随着呼吸而颤动,若是只看脸,叶逢河都觉得自己好像看到了等待王子亲吻的公主一样。

因为岳凌霄真的是很漂亮。

这样优秀的一个人,竟然会说喜欢自己,感觉实在是奇妙。

岳凌霄突然皱了皱眉,吐出几句模糊不清的英文,整个人艰难的蠕动着,向着他紧贴过来。

叶逢河整个人都被罩住了,鼻腔里满满都是身边那个男人的气味,撩的他有些神志不清。肌肤相贴的地方有些炙热,因为岳凌霄终于翻过了身,表情松弛下来,又说了一句话。

他这次听清楚了——

“beloved,don\'t leave me。”

亲爱的,不要离开我。

“蠢货。”叶逢河犹豫的抬起手,最终放在了对方的腰上。

再次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发现岳凌霄正托着头看着他,被子也从地上回到了床上。

“早安,我的小叶子。”一个吻落在叶逢河的额头上,紧接着下滑到鼻梁上,最后吻在了唇角。

叶逢河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唇,对岳凌霄为什么会出现在自己身边这件事茫然了好几秒才想起来。

“你怎么还不走?”他推了推面前的胸膛,“闪开,挤死我了。”

岳凌霄翻身起来,给他让出了空间。

“舍不得离开,如果我先离开了,就看不到你刚睡醒的样子了。真的很可爱,尤其是你刚睁开眼看着我的样子,对我简直就是一种诱惑。”

“哦。”叶逢河冷漠的坐起来,捂着嘴打了个打呵欠,然后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行了,去晒你的被子吧。”

“可是就算晒了,晚上也会湿的啊。”岳凌霄开始得寸进尺。

“湿了就睡地板,反正你也不需要盖被子。”叶逢河软绵绵的踹了对方两脚,“下去,起床了。”

岳凌霄心情愉悦的起身,跟在叶逢河身后出了门,正好看见已经忙乎了半天的叶爸爸跟叶妈妈。

俩老人家吃惊的张大嘴,目光不约而同的落在了叶逢河的肚皮上。

叶逢河恼羞成怒,“我们什么都没做!!”

“哦,哦哦……”叶妈妈首先回过神儿来,“赶紧去洗脸吧,这都几点了。小岳不在多睡一会儿?”

这种差别对待让叶逢河忍不住翻了个大白眼,怒气冲冲的杀进卫生间。

岳凌霄笑眯眯道:“不睡了,昨天晚上睡得很好。我先去晒被子了。”

晒被子?好端端的,晒什么被子?

老两口对视了一眼,浮现了满脑子的十八X,顿时红了老脸。

第48章:七宗罪

一群人围着后院晾晒的被子和褥子,发出了啧啧的声音。

客栈的被套褥子套枕头套之类都是经常换的,以前人少,家里的大洗衣机就能完成洗东西这项工作。后来人多了,就收集在一起运到山下洗衣房连洗带消毒,然后再运回来晒干,就能换上。但是基本上很少会看到被子被套都拿出来晒的这种。

“哟,岳总,怎么晒被子了啊?”

“湿了。”岳凌霄喜气洋洋。

“哎呀,要小心呢,最近容易下雨,万一下雨还不得继续盖湿被子?”

“以后小心。”岳总十分开心。

叶逢河低着头板着脸,呼噜呼噜的吃米线,仿佛这样就能把别人落在他身上的目光全部屏蔽掉。

毕竟这里人都晓得,小叶子和岳总正在处对象呢。

这大半夜的被子湿了,可是有讲究的。

嘻嘻~

上午要去搭建牛棚,岳凌霄也想去,但是突然一通电话让他不得不留在家里处理公务。

叶逢海蹲在叶逢河旁边扶着竹筒,好方便都钉在一起做棚顶。

他看了看周围的人,没人注意这里,于是低声道:“今天妈跟我说,早晨你……”

“并没有发生什么事,是他被子湿了,去我屋里借住一晚而已!”叶逢河涨红着脸解释。

“只是被子湿了?”叶逢海表示怀疑。

“废话,不然呢?”叶逢河有些恼羞成怒,声音都不自己大了起来,惹得别人频频往这边看。

叶逢海见弟弟这样,知道是真的没发生什么,只能点头道:“好好好,只是借住,我倒是忘了你房间里有两张床来着。”

叶逢河心虚,心想另一张床压根没派上用场啊,他今天必须要把人赶出去。

中午的时候开始淅淅沥沥的下小雨,因为牛棚只是搭一个简单的,方便牛晚上休息就可以,所以叶爸就把这兄弟俩赶回家了。

叶逢河一进院子,就见叶妈妈慌里慌张的往后院跑,“糟糕了,被子忘记捡回来了。”

叶逢河:???

被子比早晨的时候更湿了,叶妈妈抱着被子不好意思的看着二儿子,“跟他们聊天聊忘记了,没事没事。”

这不是没事啊,这是相当有事啊!

他面红耳赤的夺过被子,冲进岳凌霄之前的房间,把被子搭在两把椅子上。他就不信还晾不干被子了!

叶妈妈笑嘻嘻的进来,小声道:“小岳跟我说了,你们昨天晚上什么都没做。”

“本来就什么都没做啊!”叶逢河又羞又气,把叶妈妈往外推,“我房间两张床呢,您千万别多想了。”

“哦哦,我忘了。”叶妈妈拍了拍自己的脑门,“行,对了,你去你大爹那边抓几只鸡回来,咱晚上吃火锅。”

“中午呢?”叶逢河极力想要把这种羞耻感抛开,只想着要赶紧找点儿活儿做。

“中午吃炒菜,我挖了几根莴笋,还有南瓜,做南瓜米饭吃。再切一盘儿干巴炸了,我看他们喜欢吃干巴。”叶妈妈道。

“我去切。”叶逢河说完,就一溜烟钻厨房去了。

岳凌霄比较识趣儿,没在这个时候找叶逢河麻烦,因为他正在叶逢河的房间里处理公务。盘腿坐在叶逢河的床上,正好靠近窗子。窗子外面就是远山,还能看见那个大凉亭。

有几个客人坐在凉亭里煮茶,他们专门拎了个小泥炉子放在桌子下面,里面烧了碳,热水壶坐在上面,咕嘟咕嘟的响。

程斌不在院子里,他跑去叶逢林那边看鸭子竹鼠去了。

竹鼠这种在北方罕见的食用小动物如今从程爸爸的小饭馆里相当受欢迎,只是数量太少,想要吃必须得等。竹鼠繁殖的也算是快,第二批母鼠也怀了崽子,叶逢林正在给鼠棚加盖第二层的鼠窝。

还有鸭子,第一批鸭子已经半大了,前几天杀了两只,一只油炸一只炖汤,鸭子肉嫩的不行,几乎入口即化,只是数量实在是太少了,一人一口就没了。

现在院子里的人都对那些鸭子虎视眈眈,心想着什么时候老板能大发善心,再给杀上几只。

不过他们的愿望可能要落空了,第一批鸭子已经被程家订走了五十只,只要等天气渐冷就会杀了寄过去。剩下的留了十只共鸭子三十多只母鸭子,是要下蛋的。第二笔鸭子刚出壳,一只只嫩黄嫩黄,还都不能下水呢。

而且叶逢林已经不在孵鸭子了,七月份一过,就过了最好的孵化时间,再孵出来的鸭子身体不会很好,还容易生病。如今已经有了两百多只鸭子差不多够了,养一养到明年开春,立刻把孵鸭子这件事提上日程,争取再弄个几百只。

除了竹鼠和鸭子,就是十只大白鹅。但是现在大白鹅还太小,也就比巴掌大一点儿,成天抻着脖子撒娇耍赖要吃的,半点儿威风气都没有。鸳鸯倒是孵出来几对儿,可惜只能用来观赏,不能吃。

旁边牛棚的牛和驴其实原本是打算养来吃的,不过叶逢河舍不得吃这群小驴子,最终都养成了宠物,偶尔帮忙抗点儿东西。彩虹兄妹如今又去弄了不少肉牛,这几头黄牛也不打算吃了,以后用来拉车种地,比人工要强很多。

新池塘边上种的果树因为有灵泉加持,倒是都活了下来,原本剪秃了的枝桠冒出了新绿,只是看不到它们今年开花结果了。

池塘边有人正在冒着雨摸螺蛳,大呼小叫的声音传出去好远。除了螺蛳,稻田边的泥地里还有小龙虾也能抓,这两种是最近最受欢迎的食物,还好繁殖能力强,总是会有不少收获,而且不用担心抓干净。

叶逢河切的牛干巴是从镇子里买的,牛肉腌制好了晒得干干的,切成片油炸撒了辣椒粉,好吃的不得了。尤其是肥肉的部分,越嚼越香,还带着一股子奶香味。他最喜欢吃的就是肥肉,所以每次都给自己留一部分,单独炸了吃小灶。

冰箱里还有冻着的排骨和乌骨鸡,叶家养的鸡有一半是乌骨鸡,有花的儿有黑的,满地乱跑,爪子粗壮。还有一半是本地的跑地鸡,据说有野鸡的血统,爪子小个头也不大,但是肉质极为细嫩鲜香。

排骨化冻剁小块腌制上,乌骨鸡则是要整只的腌制。

腌制好的乌骨鸡直接下油锅炸,炸的皮酥柔嫩,捞出来切成块沾特质的蘸水吃,满口生香。排骨也油炸了,反复炸两遍,做成糖醋排骨。这份猪排骨是半大小猪的,骨头炸得酥软,吸饱了糖醋的糖汁,放在口中连肉带骨头都能嚼碎,再搭配一口冰啤酒,美的不要不要的。

盆子里装着叶妈妈一大早从地里摘回来的青蚕豆,剥了外面的皮就露出青绿色的豆瓣儿。这种蚕豆北方只吃老的,用牛油炒了,撒了盐又酥又脆,是下酒的好零食。不过南方则擅长吃嫩的,嫩嫩的蚕豆不管是炒腊肠吃,还是煮汤喝,口感都极为清爽诱人。

炒菜的腊肠是自己家腌制的,三分肥七分瘦,切成指节大小的肉块搅拌好调味料塞进猪小肠里悬挂了一冬,肠衣紧紧的包裹着里面的肉馅。蒸着吃或者炒着吃都相当美味,熟了的腊肠肥肉部分晶莹剔透,一口咬在嘴里肉汁迸溅。瘦的地方则麻辣鲜香,特别有嚼头。

叶逢河没脸出去,就埋头在厨房里做饭,一把大勺挥舞的四下纷飞。叶妈妈烧的火最好了,该大的时候大,该小的时候小,炒出来的菜都带着特有的烟火香气,比城市里那种煤气炉电磁炉煮出来的美味多了。

外面的雨已经不下了,太阳从云朵后面露了出来,洒下一地金光。

“吃饭啦!”院子里不知道是谁大喊了一声。

对面小别墅的客人纷纷走了出来,大家搬椅子拿筷子,都不把自己当外人,吆喝着张罗着。池塘边抓螺蛳的听见吃饭的喊声,连忙拎着桶和竹篓,纷纷从池塘里出来,一脚泥一脚水的往回走。

一大盆的螺蛳泡在干净的井水中,水里滴上油让螺蛳吐沙。小龙虾则都倒在木桶里,这家伙会爬,浅一点儿的盆子怕是都能爬出来跑一地。

叶逢河怕被调侃,不好意思出去,干脆捧了大碗拨了点儿菜,躲在厨房里吃。

岳凌霄在外面没看见人,直接过来找。叶逢河看见他进来,直接转过身背对了他,闷头往嘴里扒饭。

“小叶子,”岳凌霄弯下腰,伸手在叶逢河脖子上抓了抓,“怎么自己躲在这里啊?”

叶逢河没好气道:“因为我脸皮薄啊。”

岳凌霄笑出声,“怎么就脸皮薄了啊?我们什么都没做,你反而心虚上了。”

“什么都没做?”叶逢河气的把碗墩在灶台上,“那个被子是你弄湿的吧?嗯?中午下雨还不知道收,故意拽着我妈聊天呢?”

岳凌霄装无辜,装了几秒就破功了,“因为我在想尽办法接近你啊,如果我不主动,怕是再过十年,你都不会让我和你睡在一起。”

“胡说八道!”叶逢河觉得自己说不过他,干脆又捧着碗吃饭。他突然开始羡慕自己老哥吵架不输打架不怕,把施云飞搓圆捏扁的本事。以前他总觉的自己比老哥厉害,可是如今一看……完全不是这姓岳的对手啊。

当然,这个不是对手指的是脸皮。眼前这半个老外脸皮厚的令人发指,完全不懂什么叫做含蓄,以及什么叫做不害臊。

岳凌霄站在那里静静的看着他,来厨房拿调味料的人都蹑手蹑脚的,拿完就跑,跑回去八卦。

叶逢河觉得饭都吃不香了,“你戳这里做什么?赶紧出去吃饭。”

“你不在我身边,我怎么可能吃得香呢?”岳凌霄叹了口气,表情哀怨道:“小叶子,你是真的不想,或者是不愿意接受我吗?”

叶逢河拿着筷子拨弄碗里的米粒,语气不耐烦道:“你说什么呢。”

“我一直在努力的靠近你,可是你却不停的躲开。这让我十分的伤心,好像自己做了什么错的事,惹的你不高兴了。”岳凌霄的声音低沉下来,语气中是满满的委屈。

“我没有,”叶逢河垂着头,“你也太不含蓄了,当着这么多人……如果不,不那什么你,我昨天压根都不会让你进屋。可是当这么多人,你让我怎么办?你都不害臊吗?”

岳凌霄道:“和爱人在一起为什么要害臊?那两对儿小情侣还互相喂饭呢,我听说你哥还给那个施云飞加菜呢,我都没有。”

“那,那也不行,每个人都不一样,我就是不喜欢这种。大庭广众的……”叶逢河都快把头埋在碗里了。

岳凌霄沉默了片刻道:“大庭广众不行,那偷偷摸摸就好了?我是正式的追求你,想让你做我的爱人,而不是想要跟你偷情啊。”

“什么偷情,你说的太难听了!”叶逢河羞的不得了,又开始纠结,“也不是偷偷摸摸,就是……当着太多人,不好。都认识呢,我脸皮薄。”

岳凌霄摇了摇头,轻声道:“其实你不是脸皮薄,你是还没有真正的喜欢上我,所以就不愿意让别人知道我们的关系。我只知道如果两个人相爱,是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的,让全世界的人都祝福。中国人甚至还会告诉祖宗,自己找到了要生活一辈子的爱人。你……只是不爱我罢了。”

他说完,留下悠悠的叹息声,转身。一步一步,沉重的往外走。

“我没有,真没有。”叶逢河端着碗站起来,往前追了两步,又停下脚,“我就是,我就是……不习惯。这么多年了,我不习惯而已。”

岳凌霄努力压下弯起来的唇角,他侧过头问:“那,你会努力习惯身边有我的存在吗?”

叶逢河嘟囔道:“我习惯又有什么用,过几天你就滚蛋了,天高皇帝远。”

岳凌霄终于转过身来,他认真道:“只要你愿意努力习惯就好,工作的事我一定会协调好,争取每个月都能过来一次。抱歉,亲爱的……我也不想这么忙,可是,我没办法。不过再过十八年,也许我就能退休了呢。”

“十八年?”叶逢河一愣,“什么意思?”

“那时候糖豆就长大了,”岳凌霄走到叶逢河身边,把他手里的碗和筷子都放到一旁的桌子上,然后展开手臂将人抱在怀中,“等糖豆长大了,我就把集团交给他,咱俩出去旅游逍遥养老度假去。”

“糖……糖豆,是我的孩子……”叶逢河还在嘴硬。

岳凌霄道:“你的孩子不就是我的孩子吗?如今只有他一个,那就只能让他辛苦一些早点儿接班了。”

叶逢河的心都快跳出嗓子眼儿了,他攥着岳凌霄的衣角,手心不停的出汗。

过了好半天,才艰难的挤出句话,“凭什么……让你,白得个孩子。想的美。”

“凭我爱他的父亲,凭他喊我妈妈,不是吗?”岳凌霄笑了,他轻轻的拍抚着叶逢河的脊背,声音低缓,“你究竟在担心什么呢?把你担心的事告诉我,我们一起去解决好吗?我爱你,可是看着心爱的你总是这样忧虑,我很难过,觉得我一定是因为太差劲,所以才让你这样忧虑的。”

“我,我不知道。你得给我时间。”叶逢河的额头抵在对方脖颈上,被那里炙热的温度灼的有些头晕,“突然蹦出个人,说喜欢我。我们之前还那么尴尬。我得需要时间,否则我真的,我没办法……”

“我懂,我懂了。我会慢慢来。”岳凌霄侧头,轻轻的吻着叶逢河的头发耳尖,“那你今天晚上,还愿意让我陪着你睡吗?就好像昨天晚上那样,享受一个安静的,二人的夜晚。”

过了好半天,如同蚊讷般细小的声音响起,“好。”

两个人在烟火气缭绕的厨房拥抱了好半天,岳凌霄的肚子突然咕噜噜的叫了起来。

叶逢河噗的笑出声,“去吃饭?”

“一起?”

他摇摇头,“算了,我再炒个菜,咱俩厨房里吃吧。”

叶逢河趁着火还没有全完熄灭,重新炒了个腊肉笋片,又炒了一大盆鸡蛋腌菜米粉。俩人坐在厨房的小凳子上,默默地干掉了所有的饭菜。

吃饱喝足,岳凌霄攥着他的小叶子的手臂,“走,去午睡。”

“我还得收拾厨房呢。”叶逢河不肯。

“让你哥哥收拾,走了走了。”岳凌霄笑着拽着他,俩人埋头从厨房跑了出去,钻进房间。

凉亭里有吃饭的人眼尖,啧了声,“这狗粮一天天吃的,比饭还多,我来这里一个星期,足足胖了十斤!”

“嘘,可别说了,小叶子脸皮薄。小心他一个不高兴,饭都不给我们做了。”

“怕什么,不是还有大叶子和叶妈妈了吗?”

“也是,这不是大叶子给我们吃狗粮的时候了。”

一群人大笑,叶妈妈笑骂道:“吃饭都堵不上你们的嘴,光拿我儿子八卦。”

“因为您的儿子们太可爱了,孙子也可爱啊。”

“可不是,又帅又可爱,儿婿一个个也帅的不行,让我都嫉妒死了。”

“哈哈哈,嫉妒死啦。”

叶逢河坐在床边,听着外面的笑声,抬起头看着面前高大的男人。

岳凌霄抬起手,拇指在他唇上划过,两个人接了个米粉味的吻。

“第一个正式的吻,今天值得纪念。”岳凌霄轻轻的啄吻着爱人的唇角,声音模糊。

叶逢河粗重的喘了几下,觉得室内温度高的不像样子。他推开岳凌霄拿起床头柜上的水杯,给自己倒了杯水灌了下去。

“这不是第一次。”他道。

岳凌霄看着他。

叶逢河道:“那一次你也有吻我,我记得。不过后面就模模糊糊的,我喝多了。我以后再也不喝那么多酒了。”

岳凌霄笑了,道:“那天如果不是你喝多了,可能早就把我打个半死了吧?不,你也不会走错房间,我呢……自己折腾得半死,第二天就得进医院。”

他抬手蹭掉叶逢河唇上的水珠,道:“那天,是你救了我。”

“你竟然对你的救命恩人有这种不健康的思想,应该被打死。”

“中国有句话叫‘救命之恩,以身相许’不是吗?”

“胡说八道。”

“我很庆幸是你。”

叶逢河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哦,你是该庆幸,我又帅又年轻,被你占便宜了。”

岳凌霄道:“我只比你大几个月而已。”

“是吗?真看不出来,第一天见面我差点儿叫你叔叔呢。”

“皮这么一下你很高兴?”

“高兴呀。”

“亲爱的,你变坏了。不过我喜欢,而且越来越喜欢。”

岳凌霄忍不住又在叶逢河脸上亲了好几下,“人总是贪婪的,得到了一点儿好处,就想要更多。”

叶逢河道:“七宗罪,你犯罪了,岳先生。”

岳凌霄坐在他身边,伸出手把人搂在怀中,呢喃道:“我爱上了你,不停的想要得到你,是贪婪;我想要吃掉你,吃的一点儿都不剩,是贪食;想要你永远都离不开我,只能在我身边露出美好的笑容,是色yu;睡在你的身边就不想起来,是懒惰;看到你和别人肆无忌惮的说笑,我就生气,是妒忌;七宗罪,我犯了五个。只留下了傲慢和暴怒,我怎么会对你傲慢与暴怒呢?这是神都不允许的。”

“我说不过你,总觉得你们外国人在表达感情上一套一套的。”叶逢河靠在岳凌霄的肩膀上,看着他抓着自己的手把玩。

岳凌霄道:“虽然我父亲是中国人,但是我学不会中国人对感情的那种含蓄与理智。爱情原本就是美好的东西,将这样的美好表达出来让对方知道,难道不好吗?他每天都对我母亲说‘我爱你’,每天。你看,我并没有一个含蓄理智的父亲,所以不能怪我。”

“借口。”

“我想介绍你给他们认识,告诉他们我也找到了自己的最爱。”岳凌霄攥了攥叶逢河的手指,“但是我知道你一定会说还早,再等等。好吧,我还需要更多的耐心,等待我爱的人彻底开窍。”

叶逢河低声道:“抱歉,也许要让你等很久。”

“多久我都会等,哪怕是一辈子。”

岳凌霄笑着捏上叶逢河的下巴,落下了一个虔诚的吻,“希望你能把一辈子,交给我等。”

第49章:同居大业

叶逢河被老岳撩的又脸红又心动。他脑子里一瞬间冒出很多年头,却又杂乱的令他抓不到头绪,整个人都有点儿昏昏沉沉的,被岳凌霄搂在怀里。

“坏了,我可能真的是有些喜欢他了。”

叶逢河侧躺在床上,静静的看着自己和岳凌霄交握的双手。他们正在午睡,窗外偶尔传进来其他人的声音,但是却越发显得屋里十分安静。岳凌霄的呼吸轻柔的抚在他脸上,带着薄荷味洗面奶清爽的感觉。

薄荷……

院子里就种了不少薄荷,每年叶妈妈都会摘很多晒干,用来煮薄荷茶。

不不,想远了。

叶逢河舔了舔唇,看着面前的大号人形薄荷茶,突然有些口渴。

岳凌霄猛地睁开双眼,墨绿的眸子带着清爽的笑意,“亲爱的,你一直在看我。”

叶逢河的脸蓦地红了,他强装镇定的解释,“我看你的脸有没有洗干净,万一把米粉蹭我枕头上怎么办。”

“哦……这样吗?”岳凌霄往前蹭了蹭,毛茸茸的脑袋枕在叶逢河的肩膀上,“那我这样好了,这样就蹭不到枕头上了。”

叶逢河窘的不行,他僵直着身体,几乎能听到心脏在砰砰狂跳。

岳凌霄好像又睡着了,他就这样安静的躺着,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白皙的脸颊好像女孩子一样柔嫩。

叶逢河动了动被压住的手,似乎用了很大的力气,终于伸出去环在对方的肩膀上。

他好像听到了对方在轻笑,可是看过去的时候却只能看到小扇子一样的,浓密的睫毛。

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等醒来的时候,岳凌霄正站在门口跟别人说话。

“可以的,我当然没问题,不过还是要跟小叶子说一下,我怕他会生气。”

“什么生气?”叶逢河迷迷糊糊的问道。

叶妈妈在门口探过头来笑道:“醒了?突然来了个预定,明天早晨到。房间不够,我这不是再问小岳能不能把房间空出来,如果可以,就不让老大动了。”

叶家兄弟的房间因为常住,所以多了很多生活气息和自己的东西,空出来给客人住确实不太合适。

叶逢河的脸又红了,他道:“哦,那就空出来吧,反正他占了房间也不给钱。”

叶妈妈嗤嗤的笑了两声,“那行,我去收拾了。”

“我也去。”岳凌霄心情很好的跟着出了房间。

他的东西不多,但是也装了一只24寸的箱子。简单的收拾了一下拎着箱子站在叶逢河房间门前,他突然想要笑。

不知道这算不算正大光明的同居了,而且还是在长辈同意的情况下,想一想就没来由的开始兴奋。

“哟,这是拎包入住了?苦尽甘来啊。”程斌站在他身后忍不住调侃,“这年头,好白菜都被猪拱了。”

岳凌霄看了他一眼,道:“有本事你永远别去拱白菜。”

“懒得跟你说话。”程斌不爽的翻了个白眼,一摇一晃的出去了。

岳凌霄推开门,看见他的小叶子正坐在床上发呆,一脑袋短毛乱七八糟的支棱着,衬托出一股子可爱来。

“你自己收拾,我的东西不准乱动啊。”叶逢河看似镇定的翻身起来,“我去洗脸。”他穿上拖鞋就往门口跑,一个不小心撞到了门框上,发出咣的一声巨响。

“亲爱的?”岳凌霄吓了一跳,刚要伸手去扶,结果对方就跟受了惊吓一样,仓皇跑掉了。

叶逢河揉着额头,站在院子里发呆。

程斌这两天爱上了劈柴,每天穿着紧身T恤在院子里展示在健身房练出来的肌肉,然后把那些木头劈的四分五裂,借以获得各种称赞声。

雄性动物就是这样,到处展示自己漂亮的羽毛和强健的身材,用其他雄性的嫉妒和雌性的赞美来满足自己爆棚的虚荣心。

叶逢河撇撇嘴,找了件他干活穿的外套丢到程斌的头上。

“干什么啊?”程斌抓下外套,“没事,我不怕晒黑。”

叶逢河道:“不是黑不黑的问题,紫外线太强,我怕把你晒脱皮。”

程斌半信半疑的摸了摸肩膀,“真的会脱皮?”

叶逢河则了声道:“别人脱不脱我不知道,我就知道你再嘚瑟下去,绝对会脱皮。”

程二少不怕晒黑,但是怕脱皮,毕竟他不是蛇。蛇脱皮代表成长,他脱皮代表毁容。

“那我脸呢?没事吧?”程斌三下五除二套上外套,也不嘚瑟了。

叶逢河笑了笑道:“脸没事,反正你脸皮厚,脱脱皮倒是好。”

“滚蛋!”程斌翻了个白眼,“有对象你了不起了是吧?说话都横起来了。”

叶逢河嘿嘿一笑,他对着程斌眨眨眼,转身走了。

“妈,我哥呢?”

“去弄牛棚了,知道你睡着就没喊你。”叶妈妈正在准备晚上吃小火锅的东西。彩虹不在,做炒菜实在是太麻烦了,于是叶妈妈就把单人小火锅翻了出来,晚上就准备吃火锅。

火锅底汤是清汤,用鸡和猪骨头炖煮。里面则可以涮各种东西。

人不多的时候吃大火锅,人多就吃小火锅。米饭都不用蒸,宽粉米粉就是最好的主食了。

“我去大爹那边抓两只鸡来。”叶逢河道:“还需要什么吗?”

“不用了,晚上还有螺蛳和小龙虾,足够喝酒,问你大爹大妈来不来喝酒。”

“知道了。”

叶逢河溜溜达达的去找叶兴国,到了之后没在院子里看见人,但是屋里却传出了说话的声音。

“大爹大妈在吗?”他站在院子外面高声问道。

原本这边是没院子的,庞娟看了叶家院子稀罕的不得了,也张罗着围了个小院子,篱笆边上种了枸杞南瓜和一些刺苞泡树莓之类的野果灌木,弄得生机勃勃的,倒也好看。

“在。”过了半天,庞娟才从屋里出来,看着眼睛红红的,好像刚哭过。

“大妈,抓两只鸡,你记一下。”叶逢河也没问庞娟为什么哭,他不太喜欢大爹家的八卦,尤其是他家好几次出事都是因为堂哥堂姐的贪婪,这让他很不舒服。

“抓吧。”庞娟抹了抹眼角,欲言又止。

“晚上吃小火锅,我妈让我来问问,大爹大妈过不过去喝酒。”叶逢河在墙边拿了抓鸡的抄网,又道。

庞娟努力的笑了笑,“不去了,今天太忙,下回吧。”

“那行,我先去抓鸡了。”叶逢河看也没看屋子一眼,拎着抄网就上了山。

他刚走,屋里钻出个人,“阿妈,你怎么也不跟他说一下。”

庞娟恨恨的看了他一眼,“我可没脸说。阿山,这件事爹妈能帮你就帮,不能帮你你就得自己想办法。咱家麻烦你叔叔家太多事了。你要是为了你爹妈好,就别跟人说这个。”

“我这还不是为了咱自己家好,我升了职多赚钱,说出去脸上也有光的。”叶逢山黑着脸,看上去极为生气。

庞娟眼泪又下来了,她怒声道:“你升值你加薪,跟你叔叔家有什么关系?人家可沾不到你的光,你爹妈也不想沾你的光。你说你上班这么多年,往家里拿过多少钱?之前我不说那是因为你是咱家老大,又是公务员,好歹要顾忌你的面子。但是现在你把心眼动到别人身上了,这事儿我不同意。”

“阿妈!”叶逢山怒气冲冲,一脚踹翻堆在墙角的柴火,“我那不是没钱吗?一个月才四千块,够做什么的?我不养家不养孩子啊?你以为都跟你们在山里一样吃喝不愁,是个钱就能攒起来?我们在镇子上,吃喝不都得要钱?还要还房贷。”

“那你就不要在镇子上了,回山里啊。人这一辈子不就是图个吃喝,反正山里吃喝不愁。”庞娟气的头疼。

“我努力考大学,就是为了离开这个山沟!”叶逢山也生气,声音都高了好几度,“难不成你想让我跟叶逢林一样,这才多大就天天围着牲口转悠,一身臭烘烘的?我是你大儿子啊阿妈,我妹妹叶黄莺上的学还没我好,因为那个大老板一句话,她就能去帝都吃香的喝辣的。都是姓叶的,都是你孩子,一碗水可得端平了。”

“怎么就端不平了?”庞娟不想在院子里嚷嚷,怕又招一堆人看笑话。她越过大儿子往屋里走,边走边道:“你就是被我们宠娇了,以前有钱都想着你,给你用,家里活儿也不用你做,生怕耽误你学习,就指望你有个大出息,拉带你弟弟和妹妹一下。如今我觉得可真是指望不上了。阿山,有多大碗吃多少饭,你自己有本事自然就升职加薪,没本事就老老实实的挣钱。我跟你阿爹也不指望你养老了。”

叶逢山跳脚,“你怎么就端平了?黄莺去帝都,你给了两万块是吧?她白眼狼一样去了帝都还能想着你们?我要不是为了给你们养老,我能考镇子上的公务员?我早就去大城市吃香喝辣了。行,你不指望我,既然你说要一碗水端平,那也给我两万块吧。”

“你说的是人话吗?”庞娟因为过于失望,连声音都开始发抖,“两万块,我们赚钱容易吗?你张嘴就两万块。这些钱你一分钱都不往家里拿,每次都是我跟你阿爹给你寄钱花,两万块……你也说得出来。”

“怎么说不出来了?你跟我爹一个月工资可不老少,再加上叶逢林的,一万多吧?不就俩月的工资吗?”

庞娟跌坐在床上,眼泪哗啦啦的流。她看着似乎有些陌生的大儿子,喉咙里仿佛被塞满了苦涩的杂草,一句话都说不出话来。

叶逢山似乎也觉得自己说的有些过了,他撇撇嘴,觑了下庞娟苍白的脸色,道:“就算不为我想,你好歹想想你大孙子。你媳妇儿打算要二胎呢。里外里不都是要钱啊。”

庞娟的唇颤抖了好半天,最终叹了口气。

她从腰带上解下钥匙,打开了柜子里的抽屉。

叶逢山从后面抻着脖子看,见抽屉里果然没多少钱,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两万块,其中一万是阿林的。我跟你爹的就算了,阿林的你得写个借条,说什么时候还。”

“一万块还要写借条?”叶逢山登时就不乐意了。

“不写就没钱,这钱是给阿林留着娶媳妇的,你借了就得还。”庞娟难得态度坚决一下。

叶逢山最终也没有抵抗过那两万块的诱惑,他拿过庞娟准备好的纸笔,冷哼道:“都是亲兄弟还写欠条,说出去让人笑话。”

“亲兄弟明算账。”庞娟听着叶逢山的话,心里直发凉。

不过对叶逢山来说,这个欠条写了跟没写一样,到时候他就不还这个钱了,还能拿他这么着呢?

写完欠条拿到钱,他就不打算留下来了。这次上山没走叶家客栈门口那条大路,而是饶了一大圈顺着小路上来了,就怕叔叔家拿他说话。而且他也不喜欢爸妈家,总觉得有一股子牲口的臭味。

还是自己家好,高大的楼房,窗户明亮,香喷喷又干净。

拿到钱,叶逢山又开始左看右看。

庞娟冷眼看着他,“你还看什么?”

“没什么,就是你大孙子想吃奶奶晒的香肠了。”叶逢山随口说道。

庞娟终究是心软大孙子,她去厨房翻出一直阴存着的腊肠腊肉,给叶逢山装了一篓子。

叶逢山拎着篓子,一出门就看见叶逢河从山上下来,手里拎着用草绳拴着的鸡。

他看着那鸡,不禁有些馋。这叔叔家也不知道咋回事,养出来的肉就是香甜,每次拿回去不管媳妇儿孩子都特别喜欢吃。只是因为他不常来,所以难得吃一次。只有过年的时候能拿回去更多的土特产,除了自家能吃饱,还能送同事跟领导吃,得到不少夸奖。

不过现在他的上司要调动,空出来的那个位置有三四个人要抢。上司曾经暗示过他,让他有了竞争的心。

但是这种竞争,是需要钱的。

他又摸了摸兜里的两万块,对着叶逢河笑道:“哎哟,阿河啊,大老板,赚大钱了啊。”

叶逢河对他笑了笑,道:“比不上堂哥你,公务员,铁饭碗。”

“抓鸡呢?你大侄子特别喜欢吃这一口……”

“一百二一只,阿山哥,给我大侄子买几只吃呗?”叶逢河挤兑他。

叶逢山的嘴角抖了抖,“你抢钱呢?一百二?疯了吧?”

叶逢河懒得搭理他,他把抄网放在墙根边,没看见庞娟,便大声道:“大妈?大妈我抓了三只鸡,你记一下啊,我走了。”

庞娟从屋里急忙应了声,“记了,你忙去吧。”

等叶逢河走了,叶逢山又钻进了屋,“阿妈,给我也抓两只鸡吃吃呗?也不是我吃,是你大孙子想吃呢。”

第50章:红透了

庞娟抓起门口的扫帚,摔摔打打扫院子,边扫边道:“行啊,一百六一只,你给钱,多少只我都给你抓。”

叶逢山不高兴道:“大孙子吃个鸡你都……”

“大孙子吃?你不吃?你媳妇儿不吃?”庞娟啪的摔了扫帚,怒道:“你媳妇家也不少吃吧?逢年过节的我可从来没占过他们老刘家的便宜,都是他们占我的便宜。叶逢山,想吃鸡可以,让你媳妇来抓!一年到头见不到一两次,除了让你来要钱还会做什么?”

叶逢山不耐烦道:“那不是在家伺候你大孙子了吗?行了行了,不给就算了。”

“我大孙子?我大孙子不是她亲儿子啊?不是你亲儿子啊?”庞娟简直怒气冲天,“张嘴闭嘴我大孙子,既然这样,你们就把我大孙子送这里来我养着,钱我也不给你们了,我给我大孙子留着!”

“阿妈你急什么啊,好了好了,我走了。”叶逢山见老太太动了真火,连忙拎着东西钻车里跑了。

庞娟捡起扫帚,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只觉得浑身难受。

“还好还有个阿林,否则这日子……这日子真没法过了……”她叹了口气,拿着扫帚扫了两下,又想起还没有拌鸡食,于是丢下扫帚急匆匆拌鸡食去了。

一辆黑色的轿车在叶家客栈门口绝尘而去。

叶妈妈眼尖,对正在杀鸡的叶逢河道:“那是你大堂哥的车吧?”

叶逢河扭头看了一眼,不屑的哼了声,“是呢。”

叶妈妈看着车离开的地方叹气道:“你这个大堂哥,还有你那个姐,越来越不行了。以前还觉得挺好的,大学生都懂事儿。现在一看,人家路过咱家门口都懒得进来。”

叶逢河不耐烦道:“让他进来做什么?搜刮咱家东西啊?”

叶妈妈又叹气,“你大妈算是遭罪了,最放在心尖上的俩孩子,结果都养成这样。阿林那孩子从小就养的糙,结果人家这么懂事儿。”

叶逢河敏锐的问道:“我大妈是不是又跟你说什么了?”

叶妈妈一愣,摇摇头道:“也没说什么,就是上次去上香的时候,哭了一会儿。你大妈以前就辛苦,她家还在南边深山里,住那种吊脚楼,楼底下养猪,成天身上一股子猪味儿。后来嫁到叶家好歹是石头房子,你大爹会过日子,你大妈也勤快,好歹把家支撑起来了。就是这孩子养的,哎……”

叶逢海也走了过来,道:“那怪谁呢?叶逢山跟叶黄莺,小时候可娇了,什么活儿都不干,就知道玩。这俩外面上学,叶逢山一个月生活费要八九百一千块,叶黄莺要的更多,一千五。我倒是不知道大学是不是都这个生活费,但是我在帝都打工的时候,人家不少大学生可节省了,一个月五六百就够了。家里什么条件自己不知道吗?就知道花钱,不给还闹。一闹我大爹大妈就心软。”

“自己的孩子自己疼,你家芸豆打架,你不也心软没骂她?”叶妈妈赶紧给自己妯娌说句好的。

叶逢海笑道:“别拿芸豆给那俩人比,芸豆多懂事,他们可比不过。”他放下烧好的开水桶,站在旁边瞅着叶逢河杀鸡。

“真是闹心呢——直接开水烫就行了,你看你仔细的,到时候用火一烧就好。”叶妈妈瞅着叶逢河给鸡拔细毛,瞅的直累。

叶逢河拿着小镊子一点点拔毛,“火烧了皮就不好吃了,妈,以后我大爹大妈的事你少管,尤其是跟那俩相关的。你看阿林多好,我们也没少照顾。那俩人……吃碗里看锅里,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的主儿。”

“诶……”叶妈妈蹲下来,悄没声的问道:“二娃,你去跟小岳问问,你堂姐做什么呢现在?”

“以前叫岳总,现在叫小岳,这么亲热,你自己去问吧。”叶逢河继续埋头拔毛,那仔细劲儿似乎恨不得把鸡给美容一遍。

叶妈妈嗔怪道:“这话说的,你跟他都住一块去了,不是比我还亲热?小岳知道糖豆的事了没?”

叶逢河从没想过自己老妈这么八卦,他一脸官司道:“妈,不是你让他空出屋子来的吗?我也不知道他知道不知道糖豆的事儿,反正我没说。”

岳凌霄还在屋里继续忙他工作的事,估计这边说话也听不到。

叶妈妈往那边看了一眼,道:“这么明显,他能看不出来吗?哎,我这心里就特别不踏实,我跟你说,这两年不准再有了,你得好好调养身体才行。再说得等糖豆大一点儿能照顾小的再要孩子也来得及。”

“妈!!”叶逢河都要崩溃了,“快别说了,你赶紧去厨房切别的东西吧,不要总让客人们切。”

叶妈妈站起身,戳了戳儿子的额头,一扭脸儿又看见大儿子,“你家那个哭包你打算……”

“妈,我还有事,我得下山。”叶逢海不等老太太说完,扭头跑了。

“一个个的不省心。”叶妈妈哼了声,拍拍衣服上的褶子,大步的往厨房走,“哎呀,真是不好意思,光让你们干活儿了。”

叶逢河松了口气,他瞅着手里快秃噜皮的乌骨鸡,讪讪的丢到一旁的盆子里。

叶妈妈好歹是受过苦从穷日子过来的人,但是不知道怎么的就特别的阳光开朗,似乎身上还留着小女孩的心性。可能是因为叶爸爸平日里对叶妈妈也特别的好,俩人几乎从来没红过脸,没吵过架,凡事有商有量的。虽然因为生了俩儿子结果变成“闺女”这事儿让老两口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不舒服,可是这也是暂时的,很快他们就调整了心态,心安理得的当起了爷爷奶奶了。

如今看到儿子们的疑似另一半出现,老太太就恨不得俩人赶紧好在一起,只要她儿子们能有个伴儿,每天开开心心过日子,老两口就都放心了。

有这样开朗且开明的父母,让叶逢河兄弟俩发愁都发的不好意思了。

叶逢海也没有真的跑去山下,他在菜地转悠了一会儿,摘了一堆嫩红薯藤,挖了七八个红薯,又掐了一大捆瓜尖儿,用草绳子捆了,溜溜达达的回来了。

“逃兵。”叶逢河指责。

叶逢海微微笑,压根不把弟弟的指责放在眼里。

岳凌霄忙完了工作,也出来跟着忙乎。他虽然并不会做中国菜,可是洗洗切切倒是还行。自己吃小火锅也不讲究什么刀工,哪怕红薯片切的菜板厚,只要煮熟了能吃就行了。

底汤是用乌骨鸡跟猪骨头一起熬煮的,一直煮了四个小时,炖出两大桶奶白色的底汤。

小铜锅都摆在凉亭下的桌子上,下面烧着固体酒精,把汤底热的咕嘟嘟响。两排大大的竹架子放在一旁,上面摆满了小竹匾,竹匾里则放着各种蔬菜和切成片的猪肉以及羊肉。

这边人吃火锅都是习惯切厚肉片,不过有一次叶逢海买了个切片机回来,就都开始吃薄肉片了。叶妈妈曾经说道以前她父亲就喜欢吃涮羊肉,羊肉切的薄薄的,放在水里一滚就熟了,又嫩又香。

可是那时候也没人有闲心切薄羊肉片儿,毕竟有肉吃就不错了,谁还去讲究肉片的薄厚呢。自从看到这个切片机,叶妈妈就想起了这件事,眼圈都有些红了。

也就是从那时候开始,叶家吃火锅基本上都切薄薄的肉片了。

西红柿,豆腐,萝卜,南瓜,红薯,洋芋,莴笋以及各种绿色叶子菜,还有火腿,腊肠,罐头肉,猪肉片羊肉片和鸡块鱼块。

红的绿的黄的白的五颜六色,再加上叶妈妈特制的蘸水。

食材在底汤中翻滚出漂亮的色泽与文理,然后在红艳霸气的蘸水中一沾,塞进口中。鲜、香、麻、辣,无数美好的味道充斥着味蕾,每一次咀嚼都好像给了味蕾爆炸般的能量,整个人都恨不得翩翩起舞。

“我每次要从这里离开的时候,都在想……如果没有这么多美味的食物,我该怎么活下去啊。”一名老客一边慢慢的品尝着食材,一边感慨。

“所以每次带回去的好吃的,我都慢慢吃,恨不得撑到第二次来。叶姨,你们什么时候开淘宝啊?快拯救一下我们这群吃货呗。”另一名老客跟着说道。

叶逢河道:“这不是一直在增加人手吗?现在这些东西自己吃刚刚够,压根没有多余的给你们寄啊。”

“不过这次吃不到小牛肉咯。”其他人也跟着感慨。

彩虹和彩亮还没回来,说是打电话在挑选牛犊,选完了装车回来,至少还要四五天。就算是四五天回来了,那些还都是牛犊呢,怎么舍得吃啊!

而且牛虽然大,可是这次就养不到一百头,估计其中大部分还是要落到程家的餐桌上。

“我回家之后每次馋了都会去一趟珍馔坊,就卡在你家这边送东西过去的时间。不过真贵啊,但是也确实特别好吃,每次还要限量预定,预定晚了就抢不上了,说食材有限。”

“那你好歹还能抢上呢,珍馔坊就只在帝都开,我们这种不在帝都的,花钱都吃不上。”

“可不是吗?你说那珍馔坊也不少赚钱,怎么就不多开点儿分店呢?譬如说来我们魔都开一个。”

“别,还是少开分店吧,否则小叶子这边这点儿吃的,更不够分了。”

“那倒也是……”

“哈哈哈哈!!”

一群人说说笑笑的夸赞着叶家食材的美味,让叶妈叶爸听着别提多开心了。

岳凌霄给糖豆涮了一小块南瓜,吹凉了喂糖豆吃了,然后凑到叶逢河耳边低声道:“如果我离开也想吃这里的食物怎么办呢?”

叶逢河低声回过去,“你掏钱,我寄给你,就按给程家的价,如何?”

岳凌霄挑眉。

叶逢河道:“亲兄弟还明算账呢,你没看我这里东西抢手?晚了给钱都没得寄。”

岳凌霄叹气对着糖豆道:“你爸爸从来都不会说点儿好听的哄哄我。”

糖豆奶声奶气道:“妈妈羞,这么大了还要爸爸哄。”

客人们听了哄堂大笑。

“得哄呢,爸爸就得哄妈妈呀。”

“就是的,糖豆等你长大了,你也是要哄老婆的。”

“小心你妈妈生气,让你爸爸跪搓衣板哟。”

叶逢河羞的不行,“吃你们的,别偷听我们说话。”

“怎么的,只允许你们光天化日撒狗粮,不允许我们围观狗子亲热啊?”

“一脚踹飞你的狗粮啊小叶子,你这样太不厚道了。”

“可不是嘛,有对象了不起啊?要不是我把钱都花你们家,我也能找到对象了。”

“哈哈哈哈少来,就你这吃相,不来这里花钱你也找不到对象。”

叶爸叶妈被这群小年轻逗的不行,他们欣慰的看着岳凌霄,越看越觉得这孩子好,他们喜欢。这么一想倒是自家二娃有点儿问题,当年把人睡了就跑,现在人家找来了还总是给脸色看,那不行,日子怎么能这么过呢?太矫情了。

“二娃,你就哄哄人家小岳,我觉得小岳平时就够迁就你了,你连句好话都不会说啊?”叶妈属于那种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好看的那种,尤其是岳凌霄不但对糖豆好,对自己儿子也好,她这个当妈的心里就踏实了。

“哄什么啊!!”叶逢河羞的都要炸了。

旁边有人起哄,“就是,哄什么啊,都是大老爷们,干脆亲一个算了。”

“亲一个亲一个!”

“哟哟,赶紧着!”

“来来来,先鼓个掌。小叶子这可是你要发挥男人气概的时候了啊,千万别怂!”

叶逢河都快摔筷子了,“你们够了啊,在起哄明天就只有粥喝了。”

“粥也不错啊,你家米香的很呢。”

“是的是的,搭配上咸菜我能吃半锅。”

“喝粥我们也认了,你赶紧亲你媳妇儿一个,看你媳妇儿正眼巴巴等着呢。”

这群人虽然不知道岳凌霄真正身份,但是也知道这是个有钱的大老板,还是半个外国友人。不过这友人一点儿架子都没有,这才来几天就跟他们都混熟了。

叶逢河扭头一看,岳凌霄果然眨巴着大眼儿看着自己呢。

亲一个就亲一个,他媳妇儿又不丑,亲了就是占便宜呢!

叶逢河横下心,单手捏住岳凌霄的下巴,在他唇上吧唧亲了一口,特别响亮。

“哇哦!!!”口哨声惊叹声震天响,欢乐的气氛快把凉亭都震塌了。

岳凌霄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唇,凑到叶逢河红彤彤的耳边,小声道:“老公真甜。”说完直接在他耳朵上也亲了一口。

叶逢河彻底红透了。

第51章:秘密

糖豆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捂在叶逢河的脸颊上,大眼睛瞪的圆溜溜的,“爸爸你的脸好热。”

叶逢河饭都快吃不下去了,他把糖豆往岳凌霄怀里一塞,佯怒道:“笑什么笑,都不吃饭了吧?”

别人看他实在是害羞的狠了,终于放过了他,打了个哈哈就把话题转到别的地方去了。

叶逢河埋头在锅里捞吃的,吃着吃着又想笑。他也说不清自己现在的心情是怎么回事,就是觉得十分不可思议。

不远处的叶逢海看着这俩人的互动,忍不住有一些小小的羡慕。他低头看了看跟他一样羡慕的看着糖豆的芸豆豌豆,心中不禁开始酸涩。

施云飞这个人其实还不错,只是情商太低了。这个愣头青的爱情虽然直来直去,但是却无法给予他安全感,让他每天都在担心自己以后的处境。如今再加上这两个孩子,叶逢海就更加不敢轻举妄动了。

远在帝都的施云飞猛地打了个喷嚏,双目呆滞的愣了一会儿,揉了揉鼻子,“感冒了?”

施月朗嫌弃的看着他,“你放心,傻子是不会感冒的。还有你吃饭的时候能不能别看电脑了?”

施云飞一边漫不经心的往嘴里扒饭,一边道:“不行,我得赶紧把这个BUG解决了,然后去找海哥玩。”

玩你个锤子!

施月朗回想起手中越来越厚的资料,表情逐渐微妙起来。

叶家人身上发生的巧合事件实在是太多了。叶逢河来了一趟帝都,住在了岳家的酒店里,回去没多久就多出来了一个男孩,偏偏长得跟岳家如今的话事人一模一样。岳家如果其他人可能会把孩子丢给别人养,但是岳凌霄这个人绝对不会这么做。更何况两年后他追到了落云山,开始积极地追求叶逢河,只能说明那个孩子跟叶逢河的关系也十分深厚。

还有叶逢海,突然从帝都离开,藏了这么多年,身边出现了两个四五岁大的双胞胎。算算时间就是他离开帝都之后的日子。

叶家两个兄弟,都是莫名其妙有了孩子。虽然对外都说是因为女朋友嫌弃叶家穷,不想在山里呆着。问题是现在会有哪个女人在交往的时候不嫌弃对方穷,而是在生完孩子嫌弃的?

叶逢河的孩子长得跟岳凌霄如此相似,叶逢海的孩子呢?竟然也与施云飞有些相似,这就有点儿意思了。

这个世界上会不会有男人……

想到这里,施月朗有些吃不下饭了。他给弟弟夹了只虾,放下筷子道:“那随便你吧,我去一趟爸妈那边。”

施云飞哦了声,等施月朗换好衣服要出门的时候才后知后觉的抬起头,“哥,你去爸妈那边做什么?”

“有点儿公司上的事要问,你吃你的饭吧,小心胃疼。”施月朗看了眼糟心的弟弟,撇了撇嘴,走了。

施月朗一走,施云飞喝了两口汤就不再吃了。他抱着笔记本回到自己的房间,满心都是界面上的0和1。他得好好工作才能有假期去找海哥呢,希望下次去,海哥不要打他了,哎……

施家父母在三环内有一套小别墅,相对于更喜欢住简洁方便高层的年轻人来说,老年人似乎对能带院子种花遛狗的大房子更情有独钟。

这套别墅小区有些年头了,虽然算不上顶级富豪区,但是胜在地理位置好,安保设施相当到位,既幽静又安全。

施月朗到的时候,施家老两口正在院子里溜达着消食。

“月朗来啦?”施夫人挽着自家老公的胳膊,对着大儿子挥了挥手。

施晟御虽然已经快六十了,但是因为保养的不错,而且还没有秃头发胖,所以看上去跟四十多的一样。他威严的对着大儿子点点头,“你怎么突然想着要过来这边?”

“儿子过来还不行吗?你怎么连个笑脸儿都没有?”施夫人有些不满的拍了老公胳膊一下,等大儿子走过来就立马放开老公,上前挽着大儿子的胳膊。

施晟御不高兴了,“平时让来都不来,这次晚上来绝对没好事。”还打扰他跟夫人培养亲密感情,真不是个好儿子。

施夫人不搭理老公,她亲热的问道:“月朗吃饭了吗?丽华,给月朗盛个酸梅汤。这天儿太热了,吃个酸梅汤消消暑。”

施月朗拍了拍母亲的手,笑道:“吃过了,跟云飞一起吃的。他还在忙,我确实是有些事来跟爸妈说一下,关于云飞的。”

“那个混小子,也不知道随了谁,满脑子电脑啊程序啊,以后可怎么办呢。”施夫人有些忧郁。

施月朗带着母亲回到了客厅,保姆丽华端上来了一罐酸梅汤和一叠切好的水果,笑道:“月朗好久都没来了。”

“哪里,因为公司太忙,也就一个月没来吧?丽华姨不用忙了。”施月朗扶着母亲坐下,用牙签扎了一块哈密瓜递到施夫人手中,“这次来就是为了施云飞,因为……叶逢海找到了。”

“叶逢海?”施夫人愣了一下,“啊,就是当年突然离开的那个孩子?找到了?”

施月朗笑着点点头道:“应该是算对方主动出来的吧,可能是不打算藏了。我爸应该也知道了吧?”他说着,看向跟着进来的施晟御。

施晟御冷笑一声道:“我为什么要知道?”

施夫人瞪大眼睛看向老公,“什么?你也知道了?你知道你不告诉我?”

施晟御连忙辩解道:“我也只是知道而已,就没有关注别的了。其实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真的。”

施夫人喷出冷哼,给了老公一个大白眼儿。

施晟御狠狠的瞪了大儿子一眼。

施月朗笑了笑道:“可能爸也不是很清楚吧,云飞去找过叶逢海了,不过叶逢海似乎并不打算跟他继续有什么关系……”

施夫人放下手里的哈密瓜,叹气道:“那他说了当年为什么一走了之吗?当时害的我担心,一边觉得是云飞不对,一边又觉得是那个孩子……突然走了,万一出个事儿可怎么办呢。”

施月朗也没有打算替弟弟说好话,他道:“当年确实是云飞不对,云飞跟我说了,叶逢海当年离开就是因为施云飞说话有些过,让他彻底失望了。”

施夫人问道:“那云飞当年说了什么啊?”

施月朗道:“他跟朋友开玩笑,说叶逢海不过就是个玩物,被叶逢海听到了。”

“这种话怎么能随便说?”施夫人直接生气了,“云飞真是被我们宠坏了,当初还觉得就算找了个男孩,人家孩子也不错,对云飞也挺好,还给纠正云飞的坏毛病……男孩就男孩吧,我们也认了。可是云飞这……哎!”

“你来就是告诉我们当初叶逢海离开的理由?”施晟御觉得应该不会是这么简单,他大儿子这个家伙,通常没事绝对不会叫唤……不不,是没有重要的事不会来麻烦他们老两口的。

施月朗打开自己的包,从里面拿出一份厚厚的文件夹递给施晟御道:“我查到一些有趣的东西,原本是想给爸妈发邮件,但是又觉得不太好,还是亲自递给你们看一下比较合适。”

施晟御拿起文件夹,翻看了几页之后,眉头就皱了起来。

施月朗道:“当得知叶逢海在的地方,我就派人过去了,现在还住在叶家客栈。很多资料都是他直接给我的,让我觉得这个叶家……有些地方神秘又有趣。”

施晟御突然问道:“叶逢海的母亲姓宋?她父亲原来是帝都人?”

施月朗道:“这也是我怕派去的人无意间听别人聊天的时候听到的,她祖上是帝都人,似乎是因为得罪了什么人,突然离开了帝都,不远千里去了那边定居。他偶尔看到了之前的老照片,偷偷拍了几张下来,都在资料里了。”

施晟御道:“我突然想起一位长辈,那位长辈一直在寻找一名姓宋的男人,也是因为那个人,所以他一生都没有结婚。”

施夫人,突然问道:“是冯叔叔?”

施晟御点点头道:“我在冯叔叔家也曾经看过几张老照片,但是现在还不太确定。”

施月朗有些沉默,如果叶家跟冯家真的有关系,那这其中似乎又有些复杂了。

施晟御看完资料,将资料夹递给施夫人,然后道:“是挺有趣的,兄弟俩都有孩子,都未婚,没有女朋友。而且看上去都喜欢男人。且不说叶逢河的孩子,那个叶逢海的两个孩子,和云飞真有些相似的地方。”

施夫人直接翻到了有孩子照片的那一页,仔仔细细的看了一会儿,“是很像,下巴嘴巴还有耳朵,跟云飞小时候一模一样。不过眼睛鼻子像叶逢海。我不太相信这是个巧合,而且叶家也没有什么渠道能代孕吧?兄弟俩都去代孕?这得不少钱呢。”

“叶家在做客栈之前,是没有什么钱的。叶逢海当年离开也没有带什么钱走,倒是叶逢河退伍之后有国家发的几十万,他们家做客栈第一是因为山里通了路,第二是因为有了这几十万,直接全部都投了进去。”施月朗补充。

施夫人道:“没钱代孕,那这个孩子是怎么来的?”

施月朗道:“我想起我小叔叔的爱人,丛叔叔曾经说过的一件事,说他曾经认识一个人,孩子就是自己生的,还说过什么神秘的民族之类。因为时间太过久远我记不清了,昨天给丛叔叔打电话问询的时候,丛叔叔似乎并不想提起这件事。”

施夫人有些惊讶,“你的意思是,男人能生孩子?那这两个小宝贝儿就是叶逢海生的?是云飞的孩子?”

施月朗点头道:“十有八九。”

施夫人眼圈儿一下子红了,“如果真的是这样就太好了,你看你死活不结婚,云飞又是个傻子,我一直担心你们以后老了可怎么办呢……没想到云飞都有孩子了,这可太好了,我们什么时候能去看看啊?让叶逢海跟云飞去国外结婚好不好?天呐,我都有孙子了,我……我真开心。”

施月朗哭笑不得道:“妈,你先别激动。叶家并不想承认这件事,叶逢海看上去对云飞好像也不是很上心,你也知道云飞是个什么样的人,他一过去就找叶逢海吵架,结果被人家一顿揍,还捆了给饿了一顿。我带云飞回来的时候,那个叶逢海也没有很依恋。”

施夫人道:“没打死他都算好的,当初说那种话把人气跑了。我的俩孙子诶,如果不是他把人气跑了,我早就抱孙子了。”

施月朗道:“妈,你对这种事接受的很快啊?”他以为施夫人至少要纠结一段时间呢。

施夫人道:“我以为自己儿子以后要断后了,当知道有了孩子,为什么不能接受?再说叶逢海也是个好孩子……哎,当初如果我们对人家多关注一些,好一些,也许还能幕弥补一下。云飞……我真想打死他!”

施晟御道:“男人生子确实骇人听闻,叶家不想声张也很正常。这一点儿云飞就不如人家岳凌霄了。虽然岳家都不怎么样,不过凌霄这个孩子倒是个好的。人家不声不响的,就把人追到手了。”

施月朗道:“是,叶逢河的孩子还跟岳凌霄喊妈妈,似乎很是亲昵。”

“人比人气死人!”施夫人摸着照片里的两个娃还有叶逢海,叹了口气,“叶逢海这个孩子脾气太直了,当初因为云飞那样,说走就走,一走这么多年,现在他就算为了孩子,也不会轻易把这件事透露出来。月朗,你可千万先别告诉云飞,我怕云飞藏不住话。”

施月朗道:“没告诉他,万一他做出什么傻事来,会很麻烦。”

施晟御突然哼了声道:“这个叶逢海也没什么眼光,如果当年喜欢你,现在早就是我们施家的媳妇儿了。”

施月朗抽了抽嘴角,并且努力把老爸这句话丢到脑后去了。

施晟御想了想,对施夫人道:“当时岳凌霄开山庄,只让云飞去捧了场,咱俩还没去过呢。”

施月朗从善如流道:“我在那里包了一个院子,随时都能过去玩。景色确实不错,空气也比帝都强多了,就是海拔有点儿高,刚去了可能会有些不太适应。”

施夫人一拍手道:“早些年我去过那边,挺适应的。赶紧着去收拾东西,我们过去玩几个月吧?”她说完,便站起身来,急匆匆往楼上走,边走边喊道:“丽华,丽华快来帮我收拾收拾东西,咱们去落云山度假。”

施月朗连忙道:“妈,你去了别太激动,把人吓到了。”

“你放心,你妈妈我可是身经百战,见过世面的,不会吓到人。哎哟,丽华,我就要有儿媳妇跟孙子了,双胞胎呢,赶紧着收拾,对了……这几年我收集的儿童图册呢?把最新款也带上,给我大孙子买衣服买吃的……”施夫人越说越激动,捂着胸口都快晕过去了。

施月朗默默地看着他爸。

施晟御叹了口气,道:“老婆你别太着急,先准备两天的。我明天打算去冯叔叔那边看看。”

施夫人突然从楼上跑下来,问道:“老公,你说当年那个姓宋的,会不会也会生孩子啊?也许儿媳妇儿就是冯叔叔的孙子呢。”

施晟御无奈道:“是不是我怎么知道啊?你先别着急收拾东西,缓缓再说。”

“怎么能不着急哟,哎……”施夫人在楼梯上转了好几圈,才不情愿的下了楼。

那份资料详细的不行,尤其是最近这段时间的,都快成了叶家八卦大集合了。

施夫人再次捧起资料,一页页的看着,“看人家岳凌霄多聪明,都住一起去了。我听说岳凌霄前段时间帮他堂哥把大伯给修理了是吧?他家那几个亲戚我一个手指头都看不上,太小家子气了。岳凌霄这孩子不错,虽然是没落贵族家的孩子,但是好歹气质在呢。”

施晟御道:“再好也是别人家孩子。”

“以后跟云飞是担挑儿呢,这算不算联姻?咱家得帮衬着岳凌霄一点儿,别让他被他那几个叔伯姑姑欺负了。这孩子也不容易,他爸爸太软,幸亏自己争气。”施夫人对岳凌霄真的是又羡慕又嫉妒,“你看,哎哟他还抱着糖豆呢,这个小宝贝儿叫糖豆是吧?你看他们家给孩子起小名,多可爱。豌豆芸豆糖豆,一群小豆丁。”

施月朗补充道:“他们家孩子也很懂事,叶家倒是很会教育孩子。”

施夫人道:“当初我就觉得叶逢海不错,所以对云飞和他在一起也没有说过什么。结果云飞不争气,气死我了!对了,等他们结婚,这俩孩子得有一个姓施吧?是让芸豆姓施还是豌豆姓施?或者说再让逢海生个孩子姓施?这么可爱的孩子,多生几个都可以啊,反正咱家养得起。”

施月朗放弃了和母亲沟通,因为施夫人完全陷入了一种狂热的情绪了。

施晟御还算能保持镇定,“明天我先跟你叔叔打个电话确定一下,然后去冯老那边问问情况。”

施月朗按耐不住好奇心,问道:“冯爷爷不结婚就是因为当年那个姓宋的男人?”

施晟御点点头道:“我也是听老一辈说的,你冯爷爷当年有个爱人,还是个学生。那时候乱,你冯爷爷家也算是个大家族了,就更乱。他们家不允许冯老找个男人,使用了手段把人逼走了。宋家连夜搬了家,有人见到他们往南去了,但是就再也没有任何消息了。你冯爷爷现在住的那个院子,就是宋家人曾经住的院子。所以看到叶逢海的母亲姓宋,祖上还是从帝都过去的,我就突然想到冯老身上去了。”

施月朗道:“要不我让那边的人多拍几张照片确定一下?”

施晟御道:“也好,今天太晚了,明天看看能不能多拍几张,尤其是宋女士的。”

第二天不到中午,对方又发来了不少照片。

其中还夹杂着岳凌霄跟叶逢河的,俩人终于过了明路住在一起了,开始没羞没臊的撒狗粮。叶逢河看上去还有些拘束,但是岳凌霄彻底放开了,没事就搂个小腰,亲个小脸蛋,狗粮一吨一吨的撒,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俩是一对儿。

宋女士似乎并没有把那些老照片藏起来,就镶嵌在玻璃镜框里面挂在自己的卧室中,所以很容易就拍到了高清的。其中有两张宋女士父亲年轻时候的照片,其他再多就是宋女士结婚时候的黑白照,有了儿子的家庭照之类的。

但是因为当年照相技术没有现在发达,老照片相当模糊,但是仍旧能够看出来当年宋女士的父亲是个多精神帅气的男人。

施晟御上午跟自己弟弟与弟弟的爱人通了电话,聊了相当长的时间,下午就拿了高清打印的照片去找了冯老。

冯老已经八十了,虽然头发已经全白了,但是腰不弯眼不花,硬朗的很。

他放下浇花的水壶,从施晟御手中接过那几张照片,只看了一会儿,眼泪刷的就下来了。

“我早就知道瑶瑶的秘密,但是没敢跟家里人说,怕我家里人对他……只是没想到,这么多年了。”他指着宋女士的照片,笑中带泪,“这就是我女儿,你看她年轻的时候,跟我多像。”

宋女士个头高,皮肤白,眼睛又大。一半是遗传了宋瑶那边,另一半则是遗传了冯老。

有的时候不得不说,基因真的是个奇妙的东西。

冯老的情绪过了好半天才平静下来,他吩咐保姆把这几张照片都镶嵌起来,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对施晟御道:“让你这个小辈看了我的笑话,真是不好意思。”

施晟御摇了摇头,道:“我也是偶然发现的,想到冯老您应该还惦记着他,所以就擅作主张。”

冯老叹了口气,“我没想到他走的这么早,那边是高原吧?我是没办法上去了。不过你是怎么发现的?”

施晟御有些不好意思,他道:“我小儿子和叶逢海,也就是您的大孙子在谈恋爱。他们有了两个孩子,是双胞胎,但是因为有了一些误会,所以逢海不打算搭理我儿子了。”他把事情简单的说了一下,顺便吐槽了自己儿子的不争气。

冯老哈哈大笑道:“这个逢海的脾气,跟瑶瑶很像啊。瑶瑶当初也是,突然就走了,不声不响的。我找了好久好久都没找到,以为这辈子再也找不到人了呢。”他笑着笑着,又开始叹气,“当年我原本是想带着瑶瑶远走高飞的,去他的大家族,去他的大少爷。这是瑶瑶不想让我为难,逢海也是,他只是不想让你儿子为难吧。”

施晟御沉默了,心说自己那个傻逼小儿子哪里有这个心眼,稍微有点儿心眼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他道:“我与妻子打算过几天过去那边看看。”

冯老点点头道:“去吧,去看看,别吓着孩子们。”

“那,需要我和宋女士说一下您的事吗?”施晟御试探着问道。

冯老沉默了好一会儿,“我也不知道,我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那个孩子。但是我想念他们。”

施晟御明白了,他笑道:“那冯老就不必担心了,我知道该怎么做。”

宋女士叶妈妈突然打了个喷嚏,她擦擦鼻子,喃喃道:“这是要感冒了?”

叶逢海也打了个喷嚏,他道:“估计是感冒了,这几天雨水太多晚上有点儿凉。”

叶妈妈摇摇头,她拍了拍胸口,“我总有种奇怪的预感,大娃你知道吗?昨天我做梦,梦见你爷爷了……”

第52章:夜宵

叶妈妈一说梦见爷爷了,叶逢海就有些紧张。

他之前还在帝都混的时候,叶妈妈突然打电话告诉他梦见爷爷了,爷爷抱着小小的叶逢海再哭。结果没多久他就离开了施云飞,狼狈的回到了家里。

第二次叶妈妈说梦见爷爷了,然后叶逢河负伤,最终选择了退伍。

这是第三次……

不知道爷爷又想要告诉他们什么。

叶家兄弟虽然从未见过爷爷,但是通过照片和父母的描述也知道他们的爷爷是一个温柔善良帅气的男人,而且对自己这个“神奇的爷爷”相当尊敬。

今天彩虹打电话回来,说牛已经运出来了,估计中午的时候能到山下。叶逢河不放心,一大早就跑去山下等着他的牛犊了。

岳凌霄见叶逢河不在,自然也呆不住,送了叶逢河下山就赶去了山庄。他堂哥还在山庄捏石榴呢,总不好让他一个人在那里待太久。

结果等他上了山庄,却看见躲在屋里失魂落魄,手里捧着一团烂泥的岳长风。

岳凌霄找了经理过来问,经理愁眉苦脸的将昨天发生的事全部说了出来。

其实昨天岳长风就捏好了石榴,这些日子他不眠不休的,终于捏出来一个最好看的。他兴奋的给栗阳打了电话想要去客栈,结果栗阳不让,专门骑了摩托上来。俩人见面没几分钟,栗阳就捏坏了石榴,走了。

“然后他就一直这样?”岳凌霄蹙眉。

经理点点头,“一直这样,看上去好像一宿都没睡。”

岳凌霄叹了口气,他又回到屋里,岳长风还是那副样子,眼睛红的几乎要出血,满脸的胡茬子,看上去憔悴的令人心碎。

他打开酒柜拿出一瓶酒,倒了一杯递过去,“喝点儿?”

岳长风好像生锈了一样,好半天才缓慢的抬起头,接过那杯酒一饮而尽。可能是喝的太快了,呛的他不停的咳嗽,眼泪哗啦啦的流了出来。

岳凌霄想了想,昨天晚上栗阳看上去并没有什么异样,估计人家现在是彻底的想要放下了。

“他说什么了?”

岳长风声音嘶哑,他把手里的泥巴放在一旁,然后向后靠在沙发背上,长长的叹了口气,“他把石榴捏坏了,然后说如果你能把石榴恢复成刚才一模一样,我就能原谅你。”

一模一样?怎么可能?

“……哥,”岳凌霄难得跟岳长风喊了声哥,“栗阳想要放下了,我觉得你也别……”

“我难受,”岳长风拎过酒瓶子又给自己满上了一杯,咕咚咕咚的喝了下去,“我心里特别难受,我应该恨,但是却不知道恨谁。是我不好,如果当年……”

“哥,没有什么如果。你难受,他比你更难受,有什么比亲眼看见自己的孩子死在自己面前还要难过的事呢?如今他一看见你,就会想起那个孩子,他没有办法真正的放开胸怀,不去介意当年的事,重新跟你复合的。”岳凌霄劝慰道:“不如你放过他,也放过你自己。”

岳长风嚎啕大哭,边哭边喝酒,喝到最后又开始干呕。因为很长时间没吃东西,除了一些酒液,什么都吐不出来,难过的脸都涨红了。

一直等岳长风折腾的睡着了,岳凌霄才松了口气。他出了门,看见经理还站在外面等着,似乎有什么话要说。

“岳总,施家明天说要过来。”经理上前道。

岳凌霄用力揉了揉太阳穴,“施云飞?他不是刚走没多久吗?”

“不是施二少,是他父母。我刚接到电话,他们要过来,我已经让人去收拾房间了。”经理道。

施家父母?

岳凌霄仔细的回想了一下,施晟御如今已经放权,整个施家集团全部都交给了施月朗,平日里也很少会在公开场合露面了。他曾经见过几次,只记得是个看上去十分威严的人。

若说施云飞来这里还有情可原,毕竟是奔着叶逢海来的。可是施家父母来这边做什么?难不成他们也知道了一些什么事?

“施大少在这边租了个院子,长期的。”经理又补充。

岳凌霄点点头道:“行了,我知道了。对了,让厨房煮一些粥,你在这边看着我哥一点儿,他有什么不舒服的你就给我打电话。”

经理笑道:“岳总放心。”

岳凌霄原本还以为岳长风能打动栗阳,两个人备不住能和好呢,现在一看,可算了吧。栗阳是铁了心不想跟岳长风复合了。可是岳长风毕竟是自己堂哥,在集团还有重要位置,如果成天这幅样子对他来说也有些不利。

要么就是给栗阳找个对象,让岳长风死心;要么就是在岳长风身边安排个人,转移一下岳长风的注意力。

其实这俩主意都有些糟糕,万一整不好得成仇,他决定还是回客栈,找他的小叶子好好商量一下。

一想到他的叶逢河,岳凌霄就忍不住露出花痴般的笑容。他是真心觉得叶逢河哪哪儿都好,脾气好身材好长相好,就连昨天因为他忍不住动手动脚导致被一个擒拿按在床上哎哎叫的时候,对方那个表情,都好的令人浑身发硬。

这个世界到处都是糟心事,只有他家小叶子身边才是满满的幸福。

岳凌霄在山庄呆了还不到仨小时,就急不可耐的滚下山了。

他要等小叶子回来呢。

“你是说,施家……施云飞的父母要过来?”叶逢海有些吃惊。他直觉爷爷又应验了,只不过不知道这次又要发生什么不好的事。

岳凌霄道:“施晟御夫妻常年去国外度假,很少会在国内。当初施月朗在我的山庄包了个院子,我以为只是因为给施云飞住的,没想到这次施晟御也会过来。”

看着叶逢海担心的表情,岳凌霄道:“我会在这里多留一段时间,你别担心了。”

叶逢海笑了笑道:“谢谢,其实我也没有什么可担心的。这种事你情我愿,他们难不成还要强迫我?最好只是度假,我跟栗阳和我弟都不一样,没有谁能强迫我的。”

岳凌霄道:“这话说的,我也没有强迫小叶子啊。”

叶逢海呵呵一笑,转身走了。

岳凌霄叹了口气,觉得大舅哥真是难搞。

一百头牛犊分几辆大卡车拉上了山,直接卸在路边,由彩亮慢慢的赶到山涧的牛棚里。小牛犊还都不满一岁,将将断奶,一只只皮毛嫩黄,大眼睛水汪汪的,老老实实的跟在彩亮身后。

牛棚的食槽里早早的都拌好了饲料,叶逢河还怕这些牛犊们适应不好,专门在它们的饮用水里放了不少灵泉水,结果牛犊还没来,就引了不少山鸡松树们蹲在水槽上低头狂喝。

小牛犊折腾了一路都累坏了,看见吃的喝的都围了上去,一只只吃的喷香。吃饱了肚子也不乱跑,而是钻进牛棚找了个舒服的地方趴下来闭目养神。

“这些小牛犊太可爱了,怎么舍得吃啊。”女客们看见这些有着大眼睛的小幼崽,一个个大着胆子摸来摸去,爱心爆棚。

男客起哄道:“小兔子也可爱啊,小竹鼠也可爱啊,还有小羊羔,我看你也没少吃。”

女客纠结半天,痛苦道:“小牛犊这么可爱,一定要好好的吃掉才能对得起它们啊。”

吃货面前,可爱都是浮云!

饵丝米线的孩子们都长的挺大个头了,叶逢河专门在牛棚旁边盖了一间狗窝,拎了两只小狗子过来看牛。

两只半大小狗正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时候,它们早就褪去了幼崽时期的绒毛,换上了一身威风凛凛黑黄相间的长毛,在山涧里跑来跑去,熟悉地形。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灵泉水喝多了,这群狗子一只比一只聪明,完全不用教就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它们挨个的把小牛犊们看了一遍,然后安静的趴在牛棚外面,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着这群新的来客。

不就是看牛吗?简单得很!

彩亮干脆搬进牛棚旁边的简易房中,他要照看这群牛犊。牛犊还太小,容易生病或者受到惊吓,不亲自看着不放心。等牛犊长大了,就能专门找到几头强健的种牛做头牛,照顾这群黄牛了。虽然这只是肉牛,但是头牛的威力也不小,那些小只的黄鼠狼狐狸都不敢靠近,就算是野狼也要掂量一下自己的能力,看能不能斗过这群牛的犄角。

王栋和冯莹莹在山涧两边下的第一批牧草种子已经开始发芽了,牧草长得快,估计一个来月就能供应上牛犊的饲料食用。

叶爸爸对这些牛犊喜欢的不得了,就连叶兴国和附近的邻居们也专门跑来看。他们兴奋的摸摸这头再摸摸那只,品评着这些小牛犊们,一个个脸上都喜气洋洋的。

“借钱买的,”叶逢河道:“我家哪里有这么多钱,到处都要钱,没办法就借了几十万。以后咱们吃牛肉不用往外跑了。”

“可不是,你家杀牛一定得都通知上,我得尝尝你家的牛肉。”老周叔看完牛犊,茶水也没喝一口就急匆匆的回去了。他家还养着一群羊呢,如今有了牛犊竞争,他可得把羊都养好了。

叶家以后,肯定会发达,他只要好好干,还能怕没有钱吗?等明年羊生了小羊,就把外面打工的闺女女婿叫回来一起养,总比打工舒服多了。

叶爸把叶兴国拽到一边儿,低声道:“给你家匀了一对儿,以后生牛犊,不管是吃肉还是卖钱,总是个进项。”

叶兴国连忙推辞,“这不合适,我都没拿钱呢。”

叶爸笑道:“都是兄弟,不说那些旁的话。我也不为了别人,这牛以后还了钱可都是阿林那孩子的。你家大儿又来要钱了吧?你家钱存不住,干脆就让阿林存着,他哥总不能舔着脸去找阿林要钱。”

叶兴国脸红,道:“都是他娘心软,看不得孩子受苦。”

叶爸道:“看不得大的受苦,就看小的受苦了?算了我也不说你家的事儿,那个钱我觉得真不能存你俩老的手里,干脆给阿林吧。”

“行的行的。”叶兴国一连声的答应着。

叶爸给他看专门留下来的那一对儿牛犊,这些牛犊耳朵上都钉了卡子上了编号,畜牧肉类养殖许可也全部都办下来了,只要这牛长大了,那就能换成大笔大笔的钱。

叶兴国摸着那两头小牛犊,激动的眼圈都红了。还专门掏出手机给这两只小牛犊拍照,要拿回去给庞娟看。

庞娟看了手机上的照片,吃惊的问道:“真的给我们?”

叶兴国点点头,他狠狠的抽了几口烟,道:“兴邦说得对,这钱……不能放我们这里了。”

庞娟看着老伴儿,不知道他这话怎么说的。

叶兴国道:“人都说了,这牛犊是给阿林的。这是怕咱们给阿林留不下钱,以后没法娶媳妇儿,专门给阿林留了两头牛。以后这两头牛长大了,每年都能生小牛,这就都是钱。”

庞娟有些脸红,又有些难过。

叶兴国道:“大儿大闺女一年到头不往家里拿钱,光往外拿,咱一碗水端不平也就罢了,总不能伤了小儿的心。家里还有多少钱?咱俩平时也没有什么要买的,干脆把钱都给阿林,让阿林跟着人家叶逢河混混,多学点儿东西,以后啊……我看得比那俩强。”

庞娟有些脸红,过了一会儿,她进屋从柜子里拿出个竹篮子,竹篮子里面用红布包着一叠东西,打开后都是钱。

“这些年攒的,去掉给黄莺的两万,给老大的两万,还剩下四万,都给阿林吧。”

叶兴国接过钱,叹了口气。

原本这些钱是留着给叶黄莺和叶逢林结婚用的,可是叶黄莺这几年没少花钱,再加上给叶逢山的,也就没多少了。原本他们老两口还想跟叶逢河他们凑个份子,多买点儿牛羊或者猪之类的自己养,养了换钱。可是如今只剩下四万块,给孩子结婚都不够,他们自然也就不敢去凑那个份子了。

然而人家叶兴邦专门给叶逢林留了一对儿牛犊,这简直就是在告诉叶兴国,你小儿子不容易,你养不好我都看不过去,干脆给你小儿子留点儿底子。

叶兴国抽完烟,把布包踹到怀里,又拎上庞娟蒸好的腊鸡,脚步沉重的向叶家走去。

叶逢林现在长期住在鸭棚那边的宿舍里,十天半个月才回一次家。但是看上去却比在家里的时候气色好了许多,脸上也带笑了。

他刚给小鸭子们拌完了食儿就看见自己阿爸顺着山路走了过来,连忙迎了上去。

“你阿妈给你蒸的鸡,自己多补补,这边累。”叶兴国看着憨厚壮实的小儿子,脸上也露出笑容。

叶逢林嗯了声,拎过罐子,带着阿爸进了宿舍,“阿爸怎么有空来这边?”

叶兴国从兜里掏出那四万块钱放在桌子上道:“你阿爸阿妈岁数大了,耳根子软,存不住钱。这个钱早晚也是你的,干脆给你存着。你自己的老婆本,想买什么就买什么,以后多了少了的都是你自己管着了。”

叶逢林看着那四万块,抿了抿唇。他一个月工资四千块,一年就能赚将近五万,再加上年底红包不止五万块。如今只有四万块,可想而知其他的钱去了哪里。

“我知道了。”他收下了那笔钱。

叶兴国又道:“我跟你阿妈也赚不了几年的钱了,怕你哥你姐闹,我俩的钱就不给你了。这个钱你……你看着办吧。对了,你叔给你留了一对牛犊,跟你说了没?”

叶逢林点点头。

叶兴国道:“说了就好,养大了可不是小钱,那就都是你的了。”

叶逢林又点点头。

叶兴国拍了拍小儿子厚实的肩膀,道:“行了,你忙吧,我也回去了,否则你阿妈一个人忙不开呢。”

叶逢林把叶兴国送上山腰,然后拿着钱去找了叶逢河。

“投资?”叶逢河一挑眉毛,“你家里让的?”

叶逢林道:“这是我的钱,不算是家里的钱。我阿爸说了,以后赚多赚少就都是我的了。”

“这是好事,”叶逢河也没推辞,直接接过了钱包,“正好,我打算再引进一批羊,回头给你规划一下这四万块看看怎么弄。”

“都听三哥的。”叶逢林道。

叶逢河逗他,“你不着急娶媳妇儿吧?这钱投进去至少两年才能回本。”

叶逢林连忙摇头,“不着急呢,二哥三哥还没娶媳妇,再说我也没找到喜欢的。”

叶逢河道:“找对象是大事儿,不能着急,以后三哥帮你看着,有勤快靠谱会过日子的就给你介绍。”

叶逢林红了脸,垂着头点了点。

叶逢河主要是听彩虹说,农场那边有一批不错的绵羊,无论是产奶还是产肉都相当好,他就动了心,想要引进一批新的羊了。

叶家现在的羊都是山羊,彩虹提供的羊是小尾寒羊,绵羊的一种。落云山四季如春,夏天最热的时候都不会超过三十度,冬天最低温度也是在零度左右,很适合养这种羊。

而且老周叔听说叶逢河又打算养一批新的羊,顿时动了心,掏出棺材本两万块硬是塞给了叶逢河。就连卓玛也拿了一万块,这一万块还是她这段时间养猪攒的工资呢。

程斌给牛犊拍了照片,知道叶逢河有打算养另一种羊,立马把消息报告给了程爸。叶家的羊肉是真的好吃,程爸心痒难耐,直接打电话问需要不需要投资。

“我也不多投,五万块总行了吧?”程爸都有些委屈了,给别人送钱还被拒绝,五万块……还不够儿子一个月零花呢。

叶逢河实在不好意思推辞了,他只能受了这五万块钱的投资,顺便把程斌一顿揉搓,然后把人赶走了。

程斌临走还大包小包扛了一堆吃的,“小心眼儿啊你,老叶,我以前看错你了。”

“看错了就把吃的放下!”叶逢河作势要抢,吓得程斌一溜烟的跑了。

岳凌霄没有谈钱的事儿,他觉得自己以后跟小叶子长久着呢,等成了一家子还说什么投资啊,以后就可以做夫妻店了。现在说什么几万块几万块的,他都觉得别扭。

叶逢河跟彩虹兄妹俩合计了一下,决定买一百只羊羔,二十只种羊,五十只母羊。现在已经八月份了,如果直接买孕羊羊羔生下来天气有些冷,不利于羊羔成长。而且等羊羔运过来也都得八月底了,不如买成年羊,适应几个月等开春,直接怀小羊羔。

这么一算,叶家都有将近四百只羊了,这在附近可真的是一大群羊。但是这群羊都不够敞开了吃,而且养羊的人手也不够多。叶逢河跟老周叔商量了,等他闺女女婿回来,就再养上三百只羊。以后不管是羊奶还是羊肉,至少都能富裕一些了。在过两年,他还能开个淘宝店卖羊肉羊杂了呢。

“人手不够啊……”叶逢河躺在床上,伸手摸着岳凌霄的卷毛,好像再摸绵羊,“想要多养殖种植,就得要人。附近的山民大多都出去打工了,等过年他们回来,我得去忽悠忽悠,看看能不能多留下一些,至少把宿舍都住满了。我还想多养鸡和鸭子,还有猪……猪也不够吃。等过年杀个牛犊吃牛肉,晒点儿干巴。我总觉得一百头牛也不够吃,程家那边天天嚷嚷着要加量,愁死我了。”

“老公别愁,饭得一口口的吃。”岳凌霄眯着眼,享受着被顺毛的愉悦感,“招人也得招知根知底儿的,其实我一直想,要不要在这里多盖点儿房子,谁想来度假,可以。干活能打折,还能有礼物送。这样你既能拉动旅游,也能在农忙的时候有人干活,还是免费的,多好。”

叶逢河想了想道:“你这注意不错,可是我家实在没人能收拾房子了。现在每天都是彩虹跟我妈折腾饭菜和房子,已经很累了。人家彩虹是打算来养殖的,结果成了帮工了。”

“招几个长期女工呗,旺季收拾屋子做饭,淡季还能干农活。如果是单身姑娘,兴许还能解决一下婚姻问题呢。”岳凌霄想得到时长远,“这样都能直接把壮劳力留下来了,一举两得。”

“资本家,”叶逢河直笑。

岳凌霄往叶逢河身边凑了凑,噘嘴亲了亲他的脸颊,“资本家有资本家的好,想得多看得远,我就喜欢小叶子跟我商量这些事儿,不把我当外人。”

叶逢河抿着嘴笑。

岳凌霄又道:“把我当媳妇儿,嗯?”

叶逢河道:“未婚妻,伺候的不好就甩了你。”

“那我得好好伺候你,未婚夫,你想吃香肠吗?”

“打死你啊我!!”

“别打别打,我的意思是我饿了,想吃宵夜。哎呀!老公手下留情!”

叶逢河一脚把岳凌霄踹下床,“滚去一边睡,大半夜吃什么宵夜,啃自己的蹄子吧。诶,你有没有发现最近你都胖了?我跟你说我颜狗,拒绝胖子。”

“胖了?”岳凌霄摸了摸肚子,有些担忧,“怕是怀孕了吧?”

“岳凌霄!!”叶逢河扑了上去,把人压在地板上,“你是不是找死呢?嗯?”

岳凌霄大笑,“不是不是,我哪能找死,只想找你爱爱呢,哈哈哈哈。”

叶妈妈在床上翻了个身,推了推旁边打小呼噜的叶爸,“他爹,你听听这动静,二娃也太折腾了吧?”

叶爸迷迷糊糊睁开眼听了一会儿,“挺好的,两口子就得这样过,难不成还要哭吗?”

叶妈妈道:“我这不是担心吗?我怕冷不丁又揣个小的,这身子养两年能养得好吗?”

叶爸道:“就你瞎操心,我觉得二娃有分寸呢。那个小岳也不是胡闹的人。”

“你说,二娃把糖豆的事儿跟小岳说了没呢?”叶妈妈还是担心。

叶爸道:“只要他们俩打算在一起,那就早晚得知道,小岳又不是个傻子,他跟糖豆那模样一看就是亲生的。就算不说也都心知肚明了吧?不过我看他们俩窗户纸还没捅破呢。”

“哎……”叶妈妈叹气。

叶爸道:“你啊,就是想太多。咱儿子都有想法,随咱爸,聪明得很,吃不得亏的。”

叶妈妈道:“就你不知道愁,行了,睡吧睡吧。”

叶爸笑道:“我愁什么啊?我媳妇儿这么好,儿子也这么好,孙子还是这么好。这日子过得吃喝不愁,有地有牲口,跟小地主一样了,你看谁家地主能愁?我反正不能愁。”

“是是是,叶地主,睡吧!”叶妈妈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忍不住又笑了。

第53章:煽情

叶逢河俩人闹腾了半天,最终还是拱到一张床上,吧唧吧唧亲了几个嘴儿。

“爽!”岳凌霄大字型霸道的躺在床上,把叶逢河挤到墙边儿,“中国有句俗语怎么说来着?老婆孩子热炕头。”

叶逢河挑眉,“什么?”

岳凌霄淡定道:“我是说你呢。”

叶逢河嗤了声,对资本家见风转舵的做法十分不屑。他抬脚踹了踹,“往旁边靠靠,挤死我了。”

岳凌霄翻了个身,空出位置,道:“亲爱的,换张大床吧?”

“不要。”叶逢河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岳凌霄笑道:“虽然我也不想换大床,小床挺好,跟你挤着睡。”

叶逢河:……

“睡吧,别总想美事儿了,过几天你就走啦,还挤着睡呢。”

一想到要离开,岳凌霄就忍不住叹气。他恨不得把小叶子卷吧卷吧打包回帝都,带回自己家里圈起来,谁也不让看。

叶逢河又抬手摸了摸他的头,“别叹气了,明天程家的车上来,还得上山去摘嫩玉米,都是活儿呢。睡吧。”

第二天叶逢河没让岳凌霄上山,掰玉米是辛苦活儿,风吹日晒加上玉米叶子那么锋利,他怕他媳妇儿毁了容。

岳凌霄只能留在家里,帮叶妈妈打包给程家的东西。

这次为了答谢程家一直以来的帮忙,叶爸还狠了狠心,杀了一头小黄牛。不过这小黄牛不是刚运来的牛犊,而是家里已经养了一年的牛。原本叶家就买了几头牛是要做繁育的,后来因为彩亮的话就把黄牛都养了起来耕地拉车,杀的这头是刚满一岁的小牛,牛肉嫩的不行。

牛杂叶家自己留下来了,牛肉装在箱子里直接装进冷链车,好保证最大的鲜度。

送走了冷链车,叶妈妈又在院子里架起了锅,煮了一大锅的嫩玉米。

自家种的玉米十分香甜,哪怕生着吃都特别甜嫩。煮玉米的水都是甜的,里面放点儿薄荷,晾凉了能直接拿来当饮料喝。

跟玉米一起摘回来的还有毛豆,嫩毛豆剪个口子,放在锅里,加上辣椒八角茴香之类的调味料煮上一大锅,晚上搭配冰啤酒,爽的不要不要的。

晚餐就是牛杂炖白萝卜,搭配油酥粑粑和米粉。

大柴火锅炖了一大锅的牛杂,咕嘟咕嘟的冒出浓香,顺着夜风飘出去好远。

叶逢河把摘掉玉米的玉米杆都砍了回来,用大铡刀切的碎碎的,搅拌上一些陈年的玉米粒,给牛犊们拉过去加餐。

小牛犊们经过了这两天的适应,看上去一只只都精神得很。因为山涧两边拉了网子,所以牛犊也算是半散养,在山谷之中悠闲地散步,在嗅到饲料清甜的香味之后,都瞪大了眼睛纷纷跑了过来。

彩亮笑道:“我以为它们至少得有半个月的适应期,都准备好了药避免它们拉肚子啊不适应啊,没想到一点儿不适应都没有,估计是咱这里山水养人。”

“那必须的。”叶逢河跟彩亮一起把饲料都倒进食槽里面,看着牛犊们钻进脑袋来大口大口咀嚼着,“咱这里养什么都养得好,你们过来算是来对了。”

彩亮哈哈大笑。

弄好了饲料,叶逢河回到院子。山里玉米田空出来的地方明天要收拾好种上苦荞,苦荞三个月就能收获,转手又是一笔钱。

“刚接到了电话,”叶逢海走过来说道:“那个综艺节目这个月十五号就上了,顾导演说让我们记得看,晚上八点的时候网上也有直播。”

“哎哟,总算要播了。”叶逢河笑着应了声,突然想到什么,把叶逢海拽到一边商量,“哥,昨天岳总跟我说让咱们多盖房子,说以后这里旅游发展起来人会很多,这件事儿你怎么想?”

叶逢海道:“旺季房子不够住,淡季房子住不满。再看看……对了,你怎么还叫岳总?”

叶逢河道:“不叫岳总叫什么?”

叶逢海促狭道:“叫亲爱的啊。”

叶逢河翻了个白眼扭头就走。

叶逢海一把拽住他,“诶诶,别生气嘛,对了你还记得之前小刘小李他们说,想要在这边自己盖房子吗?”

叶逢河想了想道:“好像是有这样的事。”

“这不就得了,让他们盖,统一格局,我们找人管理。有人住进去就给他们分钱。这样不禁我们自己不用掏钱,还能解决房源。”叶逢海说完,笑了一会儿又道:“画家他们包的山地每年都出管理费,那个钱就能缓解我们自己手里的资金啊。”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呢。”叶逢河一拍手,“回头问问,看谁愿意在这里盖房子。”

房子多了,就能多招人来干活,还能跟岳凌霄说的那样,用干的活抵扣房费,既给了他们感受田园的机会,又能解决了自己这边的困难,简直一举两得。

不,是一箭三雕!

“不过现在不能着急,再怎么也得明年了。”叶逢河叹了口气,“没钱啊,真不爽。”

“是啊……”叶逢海也感慨,“感觉天天忙,没闲工夫,怎么兜里就是没钱呢?”

兄弟俩面面相觑,突然大笑起来。

“说什么高兴的事儿呢?”院子里围着锅台转馋的不行的客人大声问道。

叶逢河一边笑一边道:“没什么,对了……你们愿意不愿意在这边盖房子?”

“盖房子?”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叶逢河点点头道:“就跟那边的小屋子一样,也可以盖小的,模式设计统一规划,没房本,小产权。你们过来也可以住,不过来就租给别人住,我们负责管理,跟你们分账。”

“哎哟,还有这好事儿呢?”那群人一听就来兴趣了,能跑这里度假一住就是一个来月的人,没有几个缺钱的。

“能承包茶园,认养茶树,盖房子。猪啊鸭子啊羊啊……也能认养,过年杀了帮你们做成腊肉熏肉寄过去,怎么样?”叶逢河脑袋突然开窍了,冒出来不少赚钱的法子。

“好啊好啊,我家人多,要认养一头牛!”有人举起双手赞成。

“牛今年不行,得明年了。”叶逢河挥挥手,道:“吃完饭再说,吃完饭来我这里登记,跟你们说啊,信得过就一次性付款,我这里不赊账的。”

有人着急道:“牛怎么不行了?我今天给钱,让彩虹妹子再跑一趟嘛,我要十头牛!”

“你要十头牛做什么??吃得完吗?”

“怎么吃不完了?我家人口多!”

“小叶子你等我打个电话问问啊,我亲戚也想要你家的东西。”

“诶对对对,我也打个电话问问。”

叶逢河哭笑不得道:“先吃饭,吃完饭再说。”

晚饭除了主菜牛杂炖萝卜,还有拍黄瓜,凉拌西红柿,芝麻酱凉拌油麦菜等爽口的青菜。

这次吃饭比较粗犷,拿个大碗,装半碗米粉,舀一大勺子淋在上面,再撒一勺糊辣子,又香又辣吃的满头大汗。或者直接盛一碗牛杂萝卜,一手油酥粑粑一手筷子,淅沥呼噜往嘴里扒拉,那叫一个香。吃完了牛仔在吃几筷子黄瓜西红柿,爽口又解油腻,恨不能再干掉一碗牛杂。

吃完了饭这群人一抹嘴,打电话的打电话,跟叶逢河讨价还价的讨价还价,吵吵嚷嚷成了一片。

叶妈妈有些担心,她看着慢条斯理给豆丁们喂饭的叶逢海,担心道:“二娃怎么想出这么些个东西来呢?也没跟我们商量一下。”

叶逢海笑了笑,道:“估计他跟他家岳总商量好了,脑袋一热。再说了就算跟你们商量,你们最后不也得说好好好?”

“这孩子,忒有主意。”叶妈妈给芸豆拌了个米粉,又给糖豆擦擦嘴角,突然问道:“栗阳呢?”

叶逢海道:“您才看见栗阳不在啊?他工作室那边呢,今天来了个小孩儿要做他学徒,估计正在工作室检验呢。饭我给他们留了。彩虹也给她哥送饭去了,一会儿回来。”

叶妈妈左右看了看,“带着狗子去的?”

“没,骑着驴去的,走得快。”

“这丫头,行了,我得跟你爸去说一声。”叶妈妈又摸了摸糖豆小辫,起身走开了。

叶爸爸吃完饭正在院子边儿上抽烟,见叶妈妈回来道:“就你瞎操心,二娃还能办坏事?”

“我这不是担心问问吗?”叶妈妈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有了媳妇儿忘了娘,以前还都跟咱商量一下呢。”

叶爸爸哈哈一笑,“跟咱商量也商量不出个啥来,还不如跟小岳商量呢。”

叶妈妈哼了声,去收拾碗筷了。

叶逢河真是小看了群众的购买能力,因为不知道是谁在他的那个叶家客栈下面留了言,说叶家老板要放开定东西了,导致不少老顾客纷纷打来电话咨询,还把他一顿吐槽说这种好事竟然不发微博,而是自己悄悄地干,简直太不厚道了。要不是有人发了善心,他们都还蒙在鼓里呢。

于是叶逢河只能又发了个微博,然后一晚上定了六套房子,二十六头牛犊,三十多头猪,一百多只鸡和一百多只鸭子,还有四十多只羊。另外还有茶园若干,鱼若干,甚至连稻田和油菜田都有人要承包,给叶逢河吓了一跳。

“这又不是吃不饱,包稻田和油菜地做什么?那才几个钱啊?”叶逢河忍不住吐槽,“你要是喜欢吃,直接买成品不行吗?”

“你家的米也卖?”

“呃……卖吧。”

“那行,这次我要四百斤大米,两百斤面,两百斤玉米粉,给我发物流就行了。”

叶逢河有些头晕,“那行吧,这米啊面的,按照给程家的价给你们,可是比超市贵啊。”

“比超市好吃就行呗,贵能贵哪里去?”

等把人都送走,叶家人都挤到叶逢河屋里去看账本。

“我得天……”叶妈妈瞅着上面那一串儿的零,也眼晕了,“这么多钱啊?”

“这么多钱都是支出,房子占大头。”叶逢河开始给叶爸叶妈算账,“房子有大有小,小的三十万,大的四五十万……有这个钱为什么不去城里买房呢?这群有钱人真是。小头的都是牛啊羊啊之类,正好这次也要买羊,让他们在送四十头牛犊来,我觉得早晚也能卖掉。还有猪,今年小猪仔没少下,不过鸭子跟鸡得等明年才能有了,这我都跟他们说明白了。”

“还有萝卜干和各种腌菜?这些咱家得吃到冬天呢,暂时匀不出这么多来啊。”叶妈妈看着有些担心。

“都是明年的,今年只是订货而已。”

“有钱人真多……”叶妈妈匪夷所思的走了。

叶逢河拿出个单子给叶爸,道:“这是阿林四万块的投资,我给做了分配,早期能回钱的鸭子跟鸡,中期的羊跟猪,长期的牛,都放里面了,您看看合适不合适?”

叶爸看了几眼道:“你觉得合适就合适,我都听你的。”

叶逢海哈哈大笑道:“爸如今也放弃管家了啊?”

叶爸也跟着笑:“你们都有本事的,我就算不管家也饿不着,还操这个心做什么?”

他摆摆手,“行了,你们商量你们的,以后有这个事儿先跟你们妈说一声,省的她担心,其他的你们自己看着办。”

“是呢,今天我一高兴就忘了。”叶逢河拍拍脑门。

“叶叔,啤酒呢??毛豆花生都煮好了!!”门外有人嚷嚷。

叶爸连忙往外走,“着急什么?冰柜里冰着呢,自己去拿。”

“我去看看栗阳回来没。”叶逢海也溜了。

房间里只剩下叶逢河跟岳凌霄,岳凌霄帮他整理了一下单子,问道:“收获不错吧?”

叶逢河点头道:“我真没想到,他们竟然这么能买东西。”

岳凌霄道:“一开始我在山上建山庄,你们是不是都觉得我脑子有问题,山庄建在大山上,上山都麻烦,怎么会有人来?”

叶逢河嘿嘿傻笑。

岳凌霄道:“有钱人不缺钱,他们现在缺的是可以悠闲养老度假的地方,以及好吃养生的东西。只要是好吃,你卖多贵都会有人买。程家从你家运回去的东西,价格翻了不止十倍,不是照样会有人为了吃那一口鲜的乐意花大钱吗?”

叶逢河道:“我只是没想到,自己从小吃到大的东西,在外人眼里竟然这么好。”

“那也是你家的东西好,别人才喜欢吃,并不是谁家的东西都能被程家看上眼,都愿意高价去买的。”岳凌霄捏了捏叶逢河的胳膊,“还有就是,你什么时候也能往我的山庄供一下菜?”

“啊?”叶逢河愣了,“你的山庄还缺这个?”

岳凌霄笑道:“怎么不缺,只要是好东西,我都缺。匀给我一点儿吧,我拿比程家高的价格来买。”

其实之前餐厅厨房的大厨就跟他提过,说叶家的东西味道比别人家的好,既然老板跟叶家熟,看看能不能捎带一些上来。不过那时候叶家还不够给程家送的呢,岳凌霄也没有提这件事。但是现在叶逢河既然都放开预定了,那他就绝对不会放过。

“今年不行了,得明年。”叶逢河抖了抖单子道:“别人也都是明年呢,而且人手不够,你要太多我都找不到人去养。”

“明年就明年,这么长时间都等了,小半年而已,我还等不了吗?”岳凌霄亲了亲叶逢河的耳垂,“一辈子我都等的了。”

“行了你!”叶逢河每次被亲都会脸红,都快成条件反射了,“那你家要不要点儿吃的?如果只是几个人吃的话,我这里还能提供的。”

岳凌霄哈哈一笑,“这么快就心疼我啦?”

“不要拉倒!”叶逢河板着脸把单子塞进抽屉里,“不要我还省了。”

岳凌霄连忙搂着他的腰把人拉回来,“吃的就算了,我爷爷不怎么在国内,父母也都在国外,其他亲戚跟我关系一般,我也不打算给他们送这些。不过你家今年枸杞摘了不少吧?给我点儿枸杞怎么样?中国人不是流行枸杞泡水养生吗?我也得好好养生了。”

“你才多大就要养生?”叶逢河哭笑不得,“你现在养生,让那些四五十的怎么办?”

“因为我想多活几年啊,这样才能把一辈子的期限拉长,越长越好。”岳凌霄笑道:“所以养生就要从现在开始呢。”

叶家今年是种了一些枸杞,有红的有黑的,因为是新苗,果出的比较晚。别人的枸杞都是六月份就能摘,他们家七月中旬才开始熟果,零零散散的摘到现在,估计还能摘上一个月。

这次挂的果子不多,彩虹说过了果期再扦插一批,慢慢的枸杞就多了。而且枸杞不止果子可以吃,嫩叶也很好吃,用水焯一下凉拌,十分爽口。

叶逢河今年没舍得吃,打算扦插之后养出一定的数量,再把枸杞叶算进菜谱里面。

枸杞子晒好的其实没多少,满打满算不到十斤。等枸杞下了果期之后看总数量,在进行分配。

程家是一定要送的,岳凌霄如今也想要。备不住还要给施云飞准备一些,毕竟是个哭包,枸杞好歹还能给他补补元气,避免哭不出力来。自己家也要留一部分,陆叔栗阳都很适合喝枸杞水,还有叶爸叶妈,大爹大妈那边也要给一些。

所以最后这些枸杞,未必足够分呢。

岳凌霄看叶逢河掰着手指头算东西的样子,实在可爱的过分,他忍不住把人亲了个晕头转向。虽然又挨了顿捶,但是依旧美滋滋。

“对了,”岳凌霄拽下叶逢河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亲,不让他总是擦嘴巴,好像很嫌弃自己一样,“施云飞的爸妈要来了,你哥跟你说了没?”

叶逢河一愣,“他爸妈来做什么?我家没空……啊,去你那边住?”

岳凌霄点点头道:“住山庄,已经打扫出来了,说就这两天过来。他们家平时都去国外度假,这次来这边很有可能是知道了一些什么。”

叶逢河攥着岳凌霄的手猛然收紧,他直直的看着岳凌霄的眼睛,“你说,他们会知道什么?”

岳凌霄不说话,只是看着他。

叶逢河有些紧张,喘气都变得急促了,“是不是你也知道了什么?”

岳凌霄点点头。

“你!!”叶逢河猛地从他怀中挣扎出来,“你都知道了?然后跟我装傻,看我紧张的样子很好笑?”

岳凌霄哭笑不得,“亲爱的你别紧张,我什么时候会笑你?我只是不想让你担心,我知道你有秘密,既然你不想让我知道,就算我知道了也不想让你知道我知道。可是施家……施家绝对不可能比我傻,你与其跟我发脾气,不如想一下怎么办。”

叶逢河咬着唇不说话,脸色十分难看。

岳凌霄叹了口气,他只得站起身来轻柔的将叶逢河拥在怀抱中,“你别生气了,是我不好。我只想等你对我放下心结,愿意告诉我的时候,我就装出很惊喜的样子,开心的接受你的秘密。可是施家父母一来,就打乱了我的计划,我不想让你担心的。”

“装出很惊喜的样子?”叶逢河没好气的抓他的语病。

岳凌霄连忙改口,“不是装,是因为……我之前已经惊喜过了,所以是第二次惊喜。”

“那你早就知道糖豆是你的孩子?”叶逢河瞪他。

岳凌霄点点头,老老实实的交代了,“我偷了糖豆的头发去做检测了,程进跟我说你和糖豆是亲生父子,可是我那边检测出来,和糖豆也是亲生父子。一开始我是觉得程进骗我,可是后来觉得应该没有这么简单——直到岳长风回去。他并没有告诉我什么,只是说了一句似是而非的话,但是因为有那个检测单的存在,我就觉得这件事没有那么简单,所以……”

“所以你就猜到了?”叶逢河叹了口气,“我们家的人很奇怪吧?明明是男人——”

岳凌霄连忙捂住了他的嘴巴,“不是奇怪,是奇迹。我喜欢男人,从未想过会有自己的孩子,我甚至做好了要去过继兄弟家孩子的准备了。你是上帝赐给我的天使,糖豆是我们的结晶,虽然一开始只是上帝的一个玩笑,但是这个玩笑很快就会变成爱情,不是吗?糖豆是我们爱情的结晶,或许以后我们还会有其他豆豆,那都是我们,我和你,我和我亲爱的,最爱的男人,一起生的孩子。是吗?”

“你这个人,真是烦啊。”叶逢河被他说得眼圈有些红,他拽下岳凌霄的爪子,佯怒道:“你们外国人都这么会煽情吗?”

岳凌霄笑了,“这不是煽情,只有对自己最喜欢的人,才能说出这样真心实意的话。你就是上帝送给我的礼物,送给我的惊喜,送给我的爱人。我曾经想过很多次,我最爱的那个人应该是个什么样子的,但是每次都很模糊。直到你出现,我就知道‘这就是我的爱人’,那种感觉,真的是奇妙极了。”

叶逢河抬头看着他,也觉得这种缘分真的是奇妙极了……

第54章:说媒

叶逢河抬起双手,环住了岳凌霄的腰,头枕在男人的肩膀上,呼吸逐渐平缓下来。

他第一次以这种绝对放松的姿态依靠着对方,心里这个秘密被戳破的时候竟然有了如释重负的感觉,让他不再紧张。

岳凌霄一只手搂着叶逢海,另一只手轻柔的抚摸着他的脖颈,好像在抚摸终于愿意与人亲近的一只小野猫。

“我以贝内特家族的名誉起誓,在我的有生之年永远不会背叛我的爱人,我的小叶子。我会尽最大的努力陪伴到小叶子最后一分钟,尽最大的努力让我的小叶子永远快乐幸福。”

低沉的声音缓缓流淌着,浸润着叶逢河身上每一个细胞,让他不由自主的欢乐起来。

“甜言蜜语,你们外国人甜言蜜语都成了习惯了。”叶逢河哼笑。

岳凌霄郑重道:“究竟是甜言蜜语还是生命的誓言,我们有一辈子来证实它,不是吗?亲爱的,我现在终于能感觉到你不在排斥我了,愿意相信我,愿意接受我的爱。这让我感到无比的快乐。”

过了半晌,叶逢河低声道:“谢谢你。”

岳凌霄吻了吻叶逢河的眉梢,轻声道:“应该是我谢谢你,谢谢你来到我的身边,愿意接受我对你的爱,愿意接受我的陪伴。若是现在有音乐,我都恨不得来一曲华尔兹,表达一下我的心情。”

叶逢河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别跳舞,我会忍不住打你的。”

“打是亲,骂是爱。我真是觉得中国文化太有趣了,每次你打我,都让我感觉你距离我更加亲近了呢。”岳凌霄的情话不要钱似的往外撒。

叶逢河道:“闭嘴吧,好好的情绪都让你搅乱了。”他放开环住对方腰的手,无视对方脸上的失落表情,听着外面吵闹的声音,“要不要去吃夜宵?花毛双拼加啤酒。”

岳凌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还是不要了,你不是嫌我胖了吗?”

叶逢河抬手也摸了摸岳凌霄的肚皮,岳凌霄立刻绷紧肌肉,让自己腹肌的轮廓更加明显起来。

“是的,八块腹肌少一块我都踹掉你。”

“一块都不会少的,好的体力和身材是保证我们幸福的基础,我绝对会努力锻炼。”岳凌霄冲着叶逢河眨眨眼,表情带着挑逗意味。

叶逢河一拳捶到他的肩膀上,“满脑子黄色思想,我看就是打的轻。”

岳凌霄不出去吃东西,他也不打算出去。

两个人就站在屋子中间,最终又拥抱在一起,享受着这种难得的放松而且亲昵的状态。这个拥抱就好像一个结界,将外界的吵闹都屏蔽掉了,耳边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与心跳声。

这种肌肤相贴,体温相连的滋味实在是太过于美妙,让他们完全不想放开手。

慢慢的,两个人的唇亲吻在一起,嘴角溢出甜蜜的味道……

第二天,叶逢河把岳凌霄踹下床,面无表情的开始拆被罩和床单。

岳凌霄揉着腰,无辜的看着他的小叶子,“亲爱的,这个起床COLL实在是太暴力了吧?”

叶逢河怒道:“我都说了不要乱弄,结果你就是不听!现在蹭在被子上了你高兴了吧?嗯?要去洗被罩和床单了,昨天才刚换上的干净的!”

“我情不自禁啊,而且昨天亲爱的你也没有坚持……”

“闭嘴!我真的会揍你啊!”叶逢河生气的瞪眼,把脏床单被罩团成一团,打开门做贼似的往外看。

现在时间还早,客人们基本上都没有起来,只有叶爸叶妈叶逢海与栗阳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响起。

他撇撇嘴,埋头往卫生间走。那里放着洗衣机,专门洗客人们小件的衣物。

一推开门,就看见栗阳正在擦一头湿淋淋的头发。俩人对视了片刻,栗阳的目光放在他手里的被子上,还特地抽了抽鼻子。

“哟。”

叶逢河挑眉,“嫉妒?”

栗阳翻了个白眼儿,侧开身让叶逢河走进洗衣房,“进展很快啊。”

叶逢河把床单塞进洗衣机,倒了消毒液与洗衣液,启动了洗衣机才转身开怼,“羡慕吧?需要我给你介绍个猛男吗?程进哥不错,你要不要考虑?”

“滚蛋!”栗阳再次翻白眼。他把毛巾搭在肩膀上,对着镜子擦乳霜。

叶逢河突然起了八卦之心,他关上洗衣房的门,凑了过去,“栗阳哥,你总不能就这么耗着吧?跟岳长风真的没机会了?”

栗阳叹气道:“岳凌霄给你吹耳边风了?”

“那没有,他也不是那样的人。但是呢我也有我的消息渠道,知道了一些事儿……真的不行了?”叶逢河继续问。

栗阳沉默了片刻,他看着镜子里终于再次丰润起来的脸颊,道:“我和他不可能了。”

叶逢河道:“那你总不能一直这么单着吧?真的不打算再找一个?”

栗阳道:“单着是不可能的,每天被你们的免费狗粮噎的要死,我怎么也得找人噎回来吧?但是……重新开启一段爱情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儿。”

“可是总得试试不是吗?程进哥真的很不错。”叶逢河再接再厉。

栗阳笑道:“程进是嫁不出去的老处男吗?你这么努力给他推销。”

叶逢河道:“哎呀,这不是肥水不流外人田嘛,我觉得程进哥挺好的,人又高又帅,做事也踏实。”

“谁又高又帅?”岳凌霄钻进卫生间,“小叶子,我竟然听见你夸奖别的男人,你都没夸过我。”

叶逢河切了声,道:“我这是想把程进哥介绍个栗阳呢,俩人岁数也相当,挺好的。”

岳凌霄挑眉,“程进是弯的?”

“你不知道?”叶逢河有些诧异,“我以为你们这种有钱人圈子里的消息是互通的呢。”

岳凌霄给自己和叶逢河的牙膏都挤好,才道:“我没有那么八卦,这种私事有什么好知道的?我又不喜欢他。”

叶逢河拿起牙刷,对栗阳道:“程进哥确实是弯的,他还问我能不能追我哥呢。”

栗阳哦了声,“原来是你哥不要,就推给我了?”

“哎呀,别说的这么难听嘛,我哥都不知道,我压根没敢答应。不过程进哥也只是问了问,并没有行动起来啊。”叶逢河有些尴尬。

岳凌霄一边刷牙一边道:“程进估计是查到哥跟施家的关系了,所以才不会行动,否则他不可能会放过自己看上的目标的。”

叶逢河道:“总之,栗阳哥,我也是好心……反正你跟岳长风也不打算有关系了,不如干脆找个比他还好的,让他死心。”

岳凌霄道:“如果说比我堂哥还好的,其实施云飞他哥哥也不错啊。”

叶逢河问:“那个施月朗?笑面狐狸似的?不是,你就知道他是弯的了?”

岳凌霄连忙漱口,然后笑道:“施家俩兄弟都是弯的,这件事不用打听都知道,已经不是秘密了。”

叶逢河咋舌,“你们有钱人不是很避讳这种事吗?不能传宗接代什么的……”

岳凌霄哈哈一笑道:“看情况,自己有足够的能力,就无所谓其他人怎么看。而且施家是大家族,孩子众多,过继一个都可以的。有的人不需要联姻,也不需要用自己的孩子来证明自己的实力,这样的人其实很可靠。”

“比如说你?”叶逢河直笑。

岳凌霄点头,“比如说我。”

栗阳扶额,“你们俩可真是够了,一大早跑这里来撒狗粮合适吗?专门围攻我?”

叶逢河连忙道:“没有没有,我们这是一片好心。”

栗阳捶了他一拳,转身看向岳凌霄,道:“我跟你哥哥是不可能的了,抱歉。”

岳凌霄道:“你没有必要说抱歉,要说抱歉的应该是我哥。这件事如果放在我身上,怕是我都会打死他。你留着他一条命已经是很对得起他了。”

栗阳笑了笑,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叶逢河还是不死心,“你真的不打算考虑一下程进哥?”

栗阳抬脚就踹,佯怒道:“行了你,你放心,我绝对会找个比你家卷毛还好的男人,气死你。”说完拎着洗漱用品扭头走了。他真是受不了这俩人,动不动就撒狗粮,一点儿也不照顾他这个老人家的心情。

不过叶逢河说的也对,他不能总是沉浸在上一段的痛苦记忆之中。人总是要往前看的,新的环境让他重新开朗起来,那么也许新的爱情也会让他最终忘记那段痛苦。

要比卷毛更好的男人呢……

他摸了摸下巴,最好也能生个跟芸豆那样可爱的小姑娘,那样他的女儿就能再次回来了。

可是……要怎么才能开展新的爱情呢?

叶逢河洗漱完,床单也洗干净了。他抱着床单被罩出去晒,看见在厨房忙碌的叶妈跟叶爸。

老两口一看,都忍不住哟了声。

“没有,没有,真没有!!”叶逢河连忙解释,“就,就那什么了一下而已。”

叶妈妈哼了声,继续低头摘菜。

叶爸爸笑呵呵道:“年轻人真是精力旺盛,你妈主要是担心你的身子没养好,到不是怕在多个孩子。”

“真没有呀,我知道的!”叶逢河羞的恨不得蹦高,“这种事怎么能随便来呢,我又没喝多……哎呀,你们别操心了。”

“行行行,不操心,你快去晾衣服吧,小心掉地上就白洗了。”叶爸笑呵呵的挥挥手,“我去看小牛犊了,顺便给彩亮送个饭。”

叶逢河一边晾衣服一边问道:“彩虹呢?”

叶妈妈呵呵一笑,“彩虹昨天晚上喝多了,估计还在睡呢吧?这丫头可真能喝,愣是把几个老爷们都灌桌子下面去了。”

叶逢河吃惊的张大嘴,真没想到,彩虹还是个女中豪杰呢!

第55章:妯娌

施晟御携夫人静悄悄的住进落云山的山庄里,连自己小儿子都没敢惊动。他们在山中小院子里住了几天适应了一下这里的气候,便开始直接给岳凌霄打了电话。

岳总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山上干活。

他今天为了证明自己并不是只能做健身房小王子,所以死缠烂打的跟在叶逢河身后下了山。

山下的玉米地上次掰光了几亩,玉米秸秆已经都切碎了给牛犊们做饲料吃了,今天上来就是要把秸秆的根挖出来,地都处理松软,然后种上苦荞。

叶逢河把岳凌霄全副武装起来,这高原的阳光可不是说着玩的,不适应的人说晒伤就晒伤,脱皮都是轻的。万一岳总毁了容,还不得哭死啊。

岳凌霄带了遮阳帽,带了口罩,穿上长袖衣服,背上还背了个蓑衣。大老远一看就跟个本地人似的,唯一不像的地方就是个头太高了。

“这样一锄头下去,把根挖出来就行。累了说一声。”叶逢河有些担心的看着岳凌霄挥舞锄头的样子,生怕他会把锄头砸到自己脚面上,那可就惨了。

叶逢海看的只想笑,“你让他捡土根算了,轻松还没危险。”

“他不愿意。”叶逢河又叮嘱:“我说的你都记住了吗?”

岳凌霄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苦笑道:“我又不是小孩子,没事的。”

叶逢河道:“帽子别摘知道吗?被山风吹了容易生病。”

叶逢海:“哈哈哈哈哈。”

岳凌霄无奈道:“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不摘帽子,不脱蓑衣,累了一定跟你说一声,行了吧?”

叶逢河想了想应该没有什么遗漏,道:“那行吧,你从这边挖,我去旁边了。”

挖玉米秸秆的根是需要巧劲儿的,一锄头下去,利用杠杆原理把根挖出来丢到一旁。如果只是用蛮力,估计累个半死都挖不出多少来。

叶家兄弟用人工来清理小块的地,叶爸爸用小黄牛拖着犁耙去处理大块的地。

小黄牛慢悠悠的走着,身后的犁耙卷起层层泥土,秸秆根直接都被翻了起来,只需要磕掉土捡起来就好了。

岳凌霄挥舞了半天锄头总算掌握了技巧,他抬头羡慕的看着离自己不远地方的小黄牛,跟叶逢河道:“以后我们只种大的地不行吗?小的太辛苦了。”

叶逢河扫了他一眼,道:“你以为什么地都能种粮食?这些地看着小,可都是一年年慢慢开出来的,已经是熟地了,种粮食产得多,怎么能轻易说不要就不要了呢。”

岳总自然不懂什么地还分生熟,他看了眼小叶子手臂上绷起来的肌肉,挥动锄头拧出来的腰线,难耐的舔了舔唇。

这个时候,他的手机响了。

看着手机上的陌生电话号码,岳凌霄原本不打算接。不过为了转移对让自己燥热源头的注意力,他还是接了电话。

“请问是岳凌霄吗?我是施晟御。”

岳凌霄一愣,“施先生?”

理他不远的叶家兄弟听见施先生这三个字,都纷纷扭头看他。

岳凌霄做了个嘘的手势,把手机开了功放,“施先生,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施晟御笑道:“嗯,是有一些事,你已经知道我过来你的山庄了吧?”

岳凌霄道:“是的,已经知道了。”

“那你也应该知道我家小儿子和叶家哥哥的事了?”施晟御开门见山。

岳凌霄看了叶逢海一眼,叶逢海点点头。

他道:“是的,我也听说一些,但是并不是很清楚。”

施晟御道:“我家小儿子曾经做过对不起叶逢海的事,如今他想要忏悔,我这个做父亲的,总想帮儿子一把。”

“帮一把?抱歉施先生,我有些听不懂您的意思。”岳凌霄拧紧眉头,“而且施先生,我与您说的那位叶逢海的弟弟关系很好,以后我们是会结婚的,所以如果您这个帮一把……”

施晟御呵呵一笑道:“小岳,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说的帮一把不是要去伤害叶逢海,而是想要对他道歉。当年我儿子没教育好,我和他母亲也对他有些放任,导致云飞那个孩子总是犯傻。叶逢海这个孩子是个好孩子,当年他突然离开,我们也帮着找了很久……既然现在知道他在哪里,我和妻子就想请叶逢海喝个茶,道个歉。”

岳凌霄一挑眉毛,“道歉?如果是这样,您给我打电话是什么意思?”

施晟御道:“自然有关系,如果叶逢海原谅了我儿子,那你跟云飞就是担挑儿,算是半个兄弟了,对吧?”

岳凌霄:???

“担挑是什么意思?”

施晟御这才想起来,岳凌霄是半个老外呢。他中文或许很好,但是也没有好到能知道这些老方言的意思。

“抱歉,就是……嗯,譬如说分别嫁给兄弟俩的女人叫妯娌,娶了……”

岳凌霄立马掐断他的话,“哦,我懂了,意思我和施云飞以后就是妯娌关系,对吧?”

叶逢河对他竖了个大拇指。

施晟御蒙了一下,“啊,是的,就是这个意思。”

俩人意思来意思去,目的就是想让岳凌霄在叶逢海面前说几句好话,顺便牵个线,避免夫妻俩跟叶逢海见面之后的尴尬。

岳凌霄挂了电话,开始请示,“亲爱的,这件事要怎么做?”

“哥,你觉得呢?”叶逢河问。

叶逢海道:“我也不知道,我又不认识他们……再说这个道歉,我都不知道要怎么面对他们的。”

他也很无奈,面对施云飞的时候,他还有耍性子的余地,可是如今要面对施云飞的父母……万一人家问:你为什么要打我儿子呀?

要怎么回答呢?

打是亲骂是爱?

还是说因为你儿子太贱了,看着手痒,不打一下浑身难受?

怕是要被别人打死哦。

岳凌霄见这兄弟俩都没注意,便道:“施家父母既然愿意为了施云飞过来跟海哥道歉,那么就等于相当重视施云飞。我觉得他既然说是道歉,就不会说其他的事。施家的人没有必要跟我们这种小人物耍心眼的,如果他不喜欢你,压根都不会过来,有的是办法整治你的。”

叶逢河搓了搓胳膊,道:“听上去真是可怕,如果他们同意我哥跟那个哭包在一起,我哥岂不就是嫁入豪门了?”

叶逢海道:“滚蛋!”

岳凌霄笑道:“施家确实是豪门,比岳家,比程家都要有底蕴。所以施家反而更不会去亲自做那些上不得台面的事,这个可以放心。我们家,因为我爷爷的作风,以及我那些叔伯兄弟的所作所为,已经都让别人有些看不起了。因为我家里人那些手段都是上不得台面,说出去都会让人嘲笑的。”

叶逢河道:“也就是说,他们不会找我哥麻烦,或者丢给我哥一张几千万的支票,让我哥离开那个施云飞吧?”

叶逢海道:“如果是这样,我宁愿要那张支票。”

兄弟俩哈哈大笑。

岳凌霄无奈道:“不会的,既然施先生把电话打到我这边来让我做中人,就不会做出这样的事。”

叶逢河撇撇嘴道:“你倒是挺信任他们。”

岳凌霄笑道:“一个手段下作的人,是永远爬不到高处的。”

叶逢海想了想道:“两天以后吧,等我们把这块地忙完了再说。”

“去山庄那边?”岳凌霄问。

叶逢海点点头道:“去山庄那边,在这边不太合适。”

用了整整一天才把所有的地都收拾完,敲掉泥巴的秸秆根放在车里运到山上的院子里摊开晒干,这是很好的烧火柴。

第二天把苦荞种好之后,岳凌霄终于在兄弟俩的安排下,给施晟御打了电话。

“施先生下来不太方便,所以海哥说就安排在山庄里好了。”岳凌霄道:“明天上午十点,我们准时到。”

叶逢海想了想,还是把这件事跟叶爸叶妈妈说了。不过他也留了个心眼儿,没说施晟御的身份,只是说是施云飞的父母。

“芸豆的外公外婆?”叶妈妈很快就给施家父母安排了新的身份,“怎么不来咱家这边住呢?”

“一天天忙的要死,不方便的。人家来了看我们里里外外的干活,是帮忙还是不帮忙啊?”叶逢海道:“我明天也是先上去看看的,谈得来我就继续跟他儿子,谈不拢就拉倒,我就把施云飞踹了。”

“这感情的事儿,哪能说踹就踹?你……你跟人家阿爸阿妈好好说哦,也别说你把人家儿子打了的事,知道吗?”叶妈妈有些担心。

叶逢海道:“知道啦,我没有那么傻的。”

不过虽然嘴里是这么说,叶逢海还是担心的一晚上都没睡好。而且听施晟御的意思,施云飞这一次并没有跟着过来。

施云飞没来,施家父母却说是来道歉的,可是叶逢海怎么想都觉得没有这么简单。

一大早醒来的时候,他的脸都有些浮肿,用毛巾冰了半天才让自己精神起来。

叶爸早就准备好了一瓶自己酿的果酒跟一提自己家藏了好几年的普洱茶饼,他把东西放进编织的很漂亮的竹篮里面,还特地铺了一些野花在里面。

“见别人父母,怎么能空着手去呢?”叶爸抽了口烟,见叶妈正在跟栗阳给三个豆丁穿衣服梳辫子准备去上学,便把大儿子拽到一旁低声道:“芸豆豌豆不允许改姓,知道吗?就姓叶,都是咱老叶家的人。”

“那必须的。”叶逢海点点头。

叶爸欣慰的眯了眯眼,“就是,反正你跟云飞还都年轻,以后再生,生了跟他们家姓就好了。咱芸豆豌豆都是咱老叶家的人,一个都不准给他们。”

叶逢海:???

他真没想到,自己老爸竟然能想到这么长远的地方去,简直令人佩服!

第56章:老姜

叶逢海把竹篮塞进面包车里,然后招呼叶逢河跟岳凌霄上车。

岳凌霄第一次坐这种廉价的面包车,窄小的座位让他有些无所适从,车里还残留着上一批货物的气味,仿佛后车厢里还放着两捆大葱。

他打了个喷嚏,打开车窗,笨拙的寻找着安全带。

“岳总不习惯做这种车吧?”叶逢河闲适的靠在椅背上,两条大长腿随意伸展,歪着脑袋看着摸索安全带的男人。

岳凌霄给自己扣上安全带,又开始给叶逢河扣。

叶逢河张开双手让他艰难的拽着安全带的带子,笑着在岳凌霄脸上嘬了一口。

岳凌霄叹气,安全带咔哒一声扣紧,他伸手抓住叶逢河的爪子放在嘴边亲了亲,“只要有你在,什么车我都能习惯。”

话音刚落,面包车猛地颠簸了一下,岳凌霄的头重重的顶到棚顶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兄弟俩开始狂笑。

车子往山庄开去,岳凌霄指着窗外道:“那一片打算全部规划起来,种菜养鸡,供给山庄食用的。”

叶逢河道:“你自己养,还买我的做什么?”

岳凌霄笑道:“你家的东西好吃,买了专门做给客人。自家种的呢就员工吃,或者给客人们解闷儿用。现在人们越有钱了,越向往那些田园生活,单纯的钓鱼喂梅花鹿已经无法纾解他们内心的渴望了。回头再弄几个大棚,天冷了种草莓,那种白色的,很不错。”

叶逢河哦了声。

岳凌霄道:“给你一个,弄着玩。”

叶逢河翻了个白眼儿,道:“我才不要,嗟来之食。”

岳凌霄道:“给我老公盖个大棚,怎么就嗟来之食了?”

叶逢海在前面开着车,笑的不行了,“你俩够了,秀恩爱请跳车,否则小心我把车开进沟里。”

叶逢河低声道:“大棚不着急,你要不要给你老公盖几个酒窖?我家放酒的地方是之前的山洞,以后增加量怕是就放不开了。”

岳凌霄道:“老公说什么我就做什么。”

叶逢河嗤嗤的笑,又给岳总嘬了个。

山庄门口的保安淡定的看着从面包车里探出头的老总,给车放了行。

车子沿着山路继续往上开,两边是如茵绿草与茂盛的格桑花,几只梅花鹿低头悠闲的吃着早餐,蓝孔雀站在低矮的树木上,抖动着大尾巴,缓缓地展开一扇硕大美丽的扇子。

不远处,打扮的极为喜庆的几只小毛驴顺着山路正在溜达,一个看上去只有八九岁的小姑娘坐在其中一头小毛驴上,头发长长的披散着,表情十分严肃。

“那是谁?就她一个小孩子?”叶逢河问。

岳凌霄掏出手机给经理打电话,叶逢海顺势停了车,他钻出车门,打了声口哨。

小毛驴听见口哨声,纷纷跑到叶逢海身边,昂啊昂啊的叫。这群小毛驴在山下带过一段时间,跟叶家兄弟都熟悉了。

叶逢海看向那个小姑娘,“你好,这里怎么就只有你一个人啊?”

小姑娘不说话,只是低着头抚摸着小毛驴的鬃毛。

岳凌霄也出来了,他跟叶逢河低声说了几句话,叶逢河点点头,又告诉了叶逢海。

三个人就在路边等了一会儿,山庄游览车很快就顺着山路开了下来,经理跟一对年轻夫妇从车中钻了出来。

“秀秀。”年轻的女士踩着高跟鞋飞快的跑到女孩面前,“你让妈妈急死了!”

女孩儿仍旧不说话,却眨巴着眼睛看向叶逢海,小心翼翼的冲着叶逢海伸出了手。

叶逢海一愣,他抬起手把女孩儿从驴子背上抱了下来。

女孩儿搂住叶逢海的脖子不松手了。

年轻夫妇有些尴尬,那位女士不停的喊着女孩的名字,想要把女孩抱回来,但是试了几次都不行,于是扭头看向那个男人。

“秀秀,不要没礼貌!”男人的声音十分严厉,还带着一丝不耐烦,他皱着眉头看向这三个开破烂面包车上来的,似乎是来送货的人,矜持的点点头道:“谢谢你们找到我女儿,王总,回头你从我那边找一瓶酒送给他们。”

王总看着他的上司,露出尴尬的笑容,“那个……”

“谢谢了,”岳凌霄抢先道:“可是这个孩子明显跟你们不是很亲近,所以我们并不放心把孩子给你们。”

男人急了:“你这人怎么回事啊?知道我们是谁吗?秀秀,赶紧过来!”

秀秀抱着叶逢海的手更加紧了,小脸都埋进叶逢海的怀里。

“放开我女儿,否则我就以诱拐罪让你们都去坐牢!”那男人又道。

叶逢海皱眉,他明显感觉到这个小姑娘在他怀中不停发抖,于是就更舍不得松手了。他对岳凌霄摇了摇头,岳凌霄点点头,看向王总。

王总道:“岳总,这位是魔都邹家的人。”

男人露出洋洋得意的模样,“是,我是邹怀远。王总,你怎么叫这个人岳总?你们这里送货的也能称之为总了?”

“哪里来的垃圾?”突然一道声音传了过来,岳长风拧着眉头,拎着钓竿,满脸郁色的看着眼前一团乱。

邹怀远看见岳长风,立刻露出微笑道:“可不就是来了一群垃圾,还抢了我女儿不放手。”

“我特么的是说你!”岳长风扫了眼岳凌霄,又看了看叶家兄弟,最后把目光落在那辆面包车上,“他没来?”

岳凌霄摇摇头。

岳长风攥着钓竿,叹了口气。

邹怀远愣了,“岳总,你怎么说话呢?诶,对了你们俩都姓岳,难不成认识?”

旁边那个女人见邹怀远要跟别人聊起来了,连忙拽了拽他的胳膊,“秀秀。”

“哦,秀秀,还不赶紧过来!!”邹怀远又想起自己的女儿了。

女人走到叶逢海身边,伸手扶着小姑娘的腰,温声道:“秀秀,来妈妈这里来。”

“你不是我妈妈!”小姑娘突然尖声道:“你滚开,滚开!”

女人脸色十分难看,她后退了几步,责怪的看着邹怀远。

邹怀远上前拽着小姑娘的胳膊用力拉,“赶紧给我下来,给你脸了是吧?”

秀秀拼命挣扎,哇哇大哭起来。

岳凌霄上前抓住邹怀远的胳膊,把他轻轻推开,笑道:“虽然我不认识邹先生,但是邹先生的父亲我还是认识的。只是我只记得这边邹家的订单似乎没有叫邹怀远的,您是跟谁一起来的?”

邹怀远刷的沉下脸,“你什么意思?你到底是谁?”

王总上前道:“这是我们岳总,山庄的老板。”

邹怀远变了变脸色,然后看向叶家兄弟。

岳凌霄侧了侧身挡住了他的目光,道:“秀秀我帮你送过去吧,别太着急了,对孩子不好。”

“怀远……”那女人又着急的叫了声。

邹怀远道:“不用,我女儿让你们送是什么意思?还有,就算你是这个山庄的老板,也不能让一个男的总是抱着我闺女吧?我闺女好歹七八岁了,小心我告他一个猥亵罪。”

叶逢海急了,怒声道:“你这人怎么说话呢?她是你女儿,这种话你都说得出口?”

“关你屁事?快把我女儿放下来。”邹怀远明显看不上穿着打扮都十分山民的叶逢海。

“哟,这里真热闹啊。”又有人来了。

施晟御牵着马,马上坐着施夫人,慢悠悠顺着山坡走了下来。

“我还在想为什么我请的贵客一直不到呢,原来是被……诶,小子,你姓什么来着?”

施晟御夫妻俩一大早就起来了,在院子里左等右等的。施夫人又怕太刻意等待是不是太过于正式会让人尴尬,于是就牵了马来骑一会儿,结果刚上马就听说叶家进了山庄了,于是连忙让老公带她去迎接。

夫妻俩骑着马过去接人,远远地看着前面围了一圈。

施晟御下了马,牵着马走了过去。

“哟,这不是秀秀吗?又来骑小毛驴了?”施夫人对着叶逢海招了招手,叶逢海犹豫了片刻,抱着秀秀走了过去。

“秀秀,跟奶奶一起骑大马好不好?”施夫人温声道。

秀秀摇了摇头,满是泪水的小脸蹭了叶逢海一脖子。

施夫人也不强求,只是骑在马上居高临下的看着邹怀远,笑道:“虽然我跟你们魔都邹家不是很熟悉,但是我却认识你之前的妻子。那是个好女孩,给你留下个好闺女。自己的闺女自己要疼爱,不要找一些不三不四的人过来认亲,这对孩子的教育不太好。”

年轻女人的脸刷的白了。

邹怀远显然是认识施家人的,他陪笑道:“施夫人说的是,只是这次我爸妈让我带孩子出来散散心,您可能不知道,这丫头脑子有病,也不知道是不是遗传。”

施夫人笑道:“如果是遗传,那就不是病,是傻了。让秀秀这孩子去我那里玩一会儿吧,我会给你父母打电话通知一声的。”

“这……”邹怀远显然有些不愿意。

“就这样吧。”施夫人不再看他,而是对叶逢海招招手,“小海,快送我回去,出来这一会儿可是晒死我了。”

叶逢海愣了愣,他抬头看着马上的那个贵妇人,有些不知道怎么应对了。

施夫人又道:“哎呀看我,你还抱着孩子呢,老施快过来牵马,带孩子们回去了。这里实在是太晒啦。”

施晟御乖乖的过来给夫人牵马。

岳凌霄把车交给了王总,跟在施晟御后面,几个人满满的往山上溜达。

邹怀远被无视在原地,恶狠狠地骂了句,“什么东西!”

“骂谁呢?”一直没走的岳长风冷冷的出了声,“在我家地盘上你有什么资格嚣张?”

邹怀远吓了一跳,他嘴角抽动了两下,道:“哎哟,没看见岳总也在呢,只是岳总怎么不跟……”他指了指远处的大部队,“跟你兄弟走啊。”

他语气里显然有些不怀好意,岳家人撕逼都远近闻名了,听闻岳家几个小辈之间也并不和睦。

岳长风聚了聚手里的钓竿,“你眼瞎了?”他说完,扭头便走。

自从栗阳摊开了说跟他不可能之后,岳长风就陷入了一种焦躁的情绪,每天就靠着钓鱼让自己平静下来。

只是鱼没钓几条,脸差点儿被晒脱皮。

秀秀离开了所谓的父母,情绪终于好了一些,不再哭了。她松开了紧紧拽住叶逢海的手,开始试探着向周围看去。

施夫人一边听着自己丈夫与岳凌霄说话,一边打量着叶家兄弟。

叶家兄弟长得都很帅,但是却是截然不同的帅。叶逢海看上去十分温和,皮肤也白皙,眉眼也柔和,和小姑娘说话的时候也是温温柔柔的,压根看不出来这个孩子有个倔脾气,不但倔,还把他儿子一顿两顿的揍。

叶逢河个头高高的,皮肤也好像当地人一样黧黑。他看上去则是很阳光的帅,眉眼之间比哥哥要跳脱一些,不过现在只是安静的走在岳凌霄身边,腰板挺得直直的,还是能看出来当年当过兵的架势。

他和岳凌霄之间的互动也很有趣,虽然俩人隔着半臂远,但是岳凌霄每说几句话都会回头看看叶逢河,两个人之间的互动十分亲密,明显是在热恋之中。

施夫人在这兄弟俩脸上寻找着照片里那人的模样,看来看去只是觉得叶逢河长得像一些,但是气质上叶逢海则更符合。

真是有趣的兄弟俩。

等到了施家的小院子,已经过了半个小时了。

施晟御累的气喘吁吁,却一路坚持不坐车,不服老。岳凌霄也一头的汗,但是呼吸还算是平稳。再看看叶家兄弟,一个两个就跟没事儿人一样。兄弟俩还换着抱了孩子,负重爬山,头上也不见汗。

秀秀显然很喜欢叶家兄弟,无论被谁抱着都没有显出不适的样子来。小孩子的感觉是敏锐的,她真的能感觉出来谁会对自己好,对自己温柔。

施晟御扶着施夫人从马上下来,把马递给服务人员,然后对岳凌霄笑道:“你那边的马场确实不错,回头我也要把自己的马运过来养在这边。”

岳凌霄道:“我知道施先生的马,如果施先生真的要把马养在这里,那我就想厚着脸皮给您的马找个后宫了。”

施晟御大笑道:“米迦勒挑剔的很,你如果能找到它喜欢的,我反而要谢谢你呢。”

施夫人嗔怪道:“孩子过来你聊什么马?”

施晟御只是笑,他现在不怎么管集团了,空闲时间很多。男人嘛,平时不是聊车就是聊马,也只有这两种能让他们精神一些了。

王总已经把面包车开到小院子门口了,等到岳凌霄过来,他才离开。叶逢海从车里拖出那个竹篮子,大大方方的拎在手里。

秀秀看了看篮子,叶逢河立刻从篮子里拽了两朵叶爸准备的小野花递给秀秀。秀秀捏着花,有些不太好意思的埋下头。

施夫人哟了声,“来就来还带礼物,快让我看看都是什么呀?我就知道老程他们家从你们家拿了不少好吃的,专门馋我们这群吃货呢。”

叶逢海道:“自己家做的,没有很精致,就是吃个新鲜。”

施夫人笑道:“我就喜欢吃这个新鲜,老施,你不是喜欢泡茶吗?赶紧着,把这个茶泡了喝。”

施晟御道:“就不让我消停一会儿。”他装出一脸无奈的样子,却很是积极地从篮子里拿出一饼茶嗅了嗅,“给老程家的茶就是你这边的吧?”

叶逢海道:“是,自家收的茶,这是生茶,已经放了十年了,味道相当不错。”

“那我必须要喝,老程抠门,去他家喝茶就一壶,多了没有。”施晟御显然很喜欢这几饼茶,迫不及待的拿在手里往屋里走去。

叶逢海道:“只是我家里没地方住了,否则一定请叔叔阿姨过去住,尝尝我妈妈的手艺。”

岳凌霄道:“当着我的面挖我生意?”

叶逢海差异的看了他一眼,“连你都住在我家白吃白喝,我说什么了吗?”

叶逢河捂着嘴不停的笑。

施夫人也笑道:“可不就是,我早就听说了,这岳总放着自己山庄不住,非要赖在别人家。”

岳凌霄道:“不是别人家,是老公家。”

施夫人一愣,随即笑了,“可不止是你一个人的老公家。”

叶逢海顿时红了脸。

施夫人拉着几个人一起坐在落地窗旁边的沙发上,推了把埋头烧水的施晟御道:“小海也知道我们老两口是为了什么来的了吧?以前……云飞被我们养的太不懂事了,那时候我就想着,反正公司有月朗,云飞毕竟是个小的,就让他随便玩吧。我还记得那时候,他每次回家吃饭,就总是满嘴我海哥如何,我海哥如何。那时候我和老施只是觉得这个海哥对我家云飞真的不错,但是云飞不是个稳定的性子……所以也没放在心上。”

叶逢海垂着眼听着,秀秀就坐在他身边,手里捧着个苹果慢慢的吃。

施夫人又道:“一直到你离开云飞,我们才察觉你对云飞的影响有多大。可是云飞那个孩子,看上去好像很聪明,其实傻乎乎的。他也说不清楚你为什么走,只是着急哭着找你。我们也帮着找过,只是没找到。”

叶逢海道:“嗯,身份证上的地址是为了上学改到城里了。”

施夫人叹了口气道:“云飞来找过你吧?他这几年变了很多。”

叶逢海想着施云飞那副样子,只是笑。他终于知道为什么一开始施云飞要穿的像个孩子了,因为当年他就是那副样子的,他可能是怕自己认不出他来了吧?

“后来等月朗带着云飞回去,我们才知道你当年为什么走。也是我们的错,没有教育好孩子慎重的对待感情,才会导致那样的事发生。”施夫人抱歉的看着叶逢海,“让小海受苦了。”

叶逢海摇摇头道:“毕竟我是个男人,当年也没想过会跟他长久,所以那件事也不全赖他。”

施夫人笑了,“我家小叔子的爱人就是个男人,施家倒是没有太多的规矩,只要是好好的过日子,不弄些乱七八糟的,也不会有人管。”

施晟御烧热了水,又掰茶饼,开始泡茶。

岳凌霄道:“这茶具也是从叶家买来的,有个烧柴窑的师傅,叫栗阳,这些茶杯茶壶都是他烧出来的。”

施晟御道:“你堂哥之前的男朋友吧?”

岳凌霄一愣,笑道:“施先生也知道这件事啊?”

施晟御道:“知己知彼嘛,我就都查了查,这孩子相当不错,你堂哥……当年错过了,可惜了。”

岳凌霄点点头道:“是,错过了。”

施晟御道:“有的时候错过就是错过,在想找回来就很难了。”

岳凌霄嗯了声。

洗过茶之后,杯子里的普洱呈现出漂亮的红色。茶水在柴窑杯中晃动,杯底折射出阳光的七彩色泽。

“好杯子。”施晟御赞道。

用公道杯分了茶,普洱茶带着特有的茶香,在鼻端轻轻地飘动。

施夫人抿了口茶,道:“怪不得老程家舍不得让我们多喝呢,有这样的茶,我也舍不得让他们多喝。”

叶逢海道:“阿姨喜欢就好,以后想喝了就跟我说一声。”

施夫人叹了口气道:“我知道你现在看不上我儿子了,但是我仍旧奢望你能喊我一声妈。”

叶逢海愣住了。

施夫人道:“我实在想不出来,还能有第二个人会喜欢我家云飞。我们这次来都没敢告诉他,生怕他知道了哭着喊着要跟。那孩子的脾气也不知道是随谁,眼窝子浅藏不住水,动不动就哭,烦死个人了。”

叶逢海抿着嘴笑。

施夫人又道:“对了,我知道你家有两个可爱的孩子吧?”

叶逢海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施夫人似乎没看到,“等你跟云飞结了婚,那孩子要不要一个随我们施家的姓啊?”

叶逢海真没想到,自己以为老爸想得太远,可是谁知竟然是提前预知。

他尴尬的笑道:“这件事,我爸专门跟我说了。那两个孩子只能姓叶,毕竟我是老叶家的儿子。”

施夫人愣了愣,叹气道:“可惜了。”

叶逢海沉默不语。

施夫人又道:“不过没关系,反正你们还年轻。”

叶逢海:???

他跟叶逢河面面相觑,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他们一直藏着的秘密,好像似乎被全世界都知道了呢???

第57章:宽慰

施夫人没有问太多,只是换着花样把叶逢海从头夸到脚,夸的叶逢海坐立难安,一张白脸蛋都红成了猴屁股了。

施夫人看他窘迫的样子只想笑,于是捂着嘴咳了两声,“好了,喝茶喝茶。”

叶逢海连忙捧起茶杯喝了口茶,用来遮掩自己的尴尬。

小姑娘从旁边拽了拽他的衣服,眼巴巴的看着他手里的杯子。

“小朋友不能喝茶,叔叔给你倒杯水喝?”叶逢海放下茶杯,温声问。

施夫人道:“喝牛奶吧,新西兰空运过来的新鲜牛奶。丽华,你去给小姑娘煮一壶牛奶。”

外面立刻有人应了声。

叶逢海转移了话题,“阿姨,这孩子是怎么回事啊?”

施夫人抬手摸了摸小姑娘的头发,叹了口气。

叶逢河立马道:“我带秀秀出去玩一会吧?秀秀,跟叔叔出去玩呀。”

秀秀犹豫了片刻,伸出了手。

等叶逢河出了门,施夫人才道:“这孩子是个命苦的,她母亲是我一个很要好的朋友的侄女,也不知道怎么的就看上了邹怀远那个浪荡子。邹怀远比云飞还大两岁呢,但是一点儿人事儿不懂。”她八卦的时候还不忘了夸一下自己儿子,“那个侄女儿长得漂亮,就是身体有些不太好。当初非要嫁给邹怀远,家里人没办法只能同意了。”

其实这个八卦并不是很新奇的那种,怀春少女嫁给了自己心爱的男人,可是却并没有得到自己想象中的爱情。她为了这个男人拼死生下了一个孩子,又因为不是男孩而遭受嫌弃,于是郁郁寡欢。看着自己深爱的人身边来来去去的年轻女孩,她终于崩溃了,从楼上一跃而下,离开了这个让她失望的世界。

可是她却忘了,自己还有一个可爱的女儿。

邹怀远死了原配,就更加肆无忌惮起来。再加上原配家出了点儿事有些没落,不如邹家。于是他对那个女儿更加的无视起来。

秀秀从小就是保姆带大的,保姆对小姑娘还算可以,但是却有些重男轻女,不停地在秀秀耳边说如果你是男孩子就好了之类的话,导致秀秀变得特别不喜欢说话。

后来原配家出了个商业奇才,三四年就把家里资产各种翻倍,直接超过了邹家。

那时候邹怀远又想要结婚,但是原配乔家如今的当家人直接道:要么把姑娘送回乔家,两家以后各不相干;要么邹怀远的结婚对象必须要经过秀秀的同意才可以。

那个时候邹怀远才发现,自己的女儿有些自闭症,不但不会接近他新找的女朋友,就连他这个当爹的都不会接近。

他确实是不想要秀秀这个孩子的,但是邹家如今不如乔家,邹家人还想靠着跟乔家的这条姻亲关系发展自己家呢。于是秀秀这个孩子成了两家用来博弈的筹码。

邹怀远这次来这边,估计是在家里呆烦了。他家现在不允许邹怀远出国,怕他丢下秀秀一走了之,到时候跟乔家无法交代。于是邹怀远选来选去,选中了自己大伯在这边定的山庄,带着秀秀跟女朋友跑到这边来了。

表面上说是带秀秀散散心,其实就是想跟自己的新女友过没人打扰的闲适生活。

叶逢海听完,叹了口气道:“我看那个孩子虽然有些自闭,但是却很聪明。”

施夫人哼了声道:“被他们邹家当精神病养大,再聪明的孩子都会出问题。”

施夫人知道叶逢海自己有个闺女,可能是看不得别的小女孩受这种罪,于是道:“主要是秀秀成了烫手山芋,没人愿意接管。乔家人虽然口口声声说要把秀秀接回去,但是接回去谁来养就是个问题。一个自闭症的孩子,需要更多的耐心和精力。他们顶多是找几个医生几个老师,把孩子往那里一扔……哎……”

叶逢海道:“这孩子都八九岁了吧?一直没上学?”

施夫人哈哈一笑道:“没有八九岁,也就六岁多点儿?跟我那个朋友的侄女一样,从小就长得显大,但是长大了吧又显得小。”

叶逢海有些意动,但是不管怎么说这也是别人家的孩子,他再如何也无权对这个孩子做出什么事。

施晟御倒是看出了一些什么,道:“其实这个孩子需要的是个松散单纯的环境,也许这种环境能对她的恢复好一点儿。如果有人能提供这样的环境,我倒是能跟乔家说一下。只要乔家松了口,秀秀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难受。”

叶逢海连忙道:“其实我就是看不得小孩子受这种苦,看了心里不舒服。”

施夫人笑道:“我懂,你是因为自己有个女儿,所以看不得女孩子受苦。秀秀如今身份尴尬,如果能有第三方愿意抚养,其实倒是一件好事。”

叶逢海连声说谢谢。

施夫人道:“你谢什么呢,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我儿媳妇心这么善我开心还来不及呢,怪不得你能忍得了云飞那个孩子,小海,你真的是太温柔了。”

叶逢海顿时又尴尬起来,惹得施夫人哈哈大笑。

院子里传来小孩子的笑声,看来秀秀跟叶逢河相处的也不错。岳凌霄见这屋里也没自己什么事,于是说要出去看看,就十分无情的把叶逢海自己丢在这里,跑掉了。

没有了盟军,叶逢海不由自主的开始紧张。

施晟御左看右看,笑道:“那你们娘俩聊着,我也出去看看。”

房间里只剩下叶逢海和施夫人,叶逢海捧着杯子,觉得自己脑袋里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要说什么。

施夫人抿了口茶,温声道:“小海,我能知道……你当初是看上云飞哪里吗?”

叶逢海一愣,他想了想,有些窘迫道:“我也不知道,当初云飞追我,倒是把我吓了一跳。但是他很认真,对我也很好。我就想着反正是喜欢男人,虽然这个岁数比我小,可是有钱呀,干脆就同意了吧。”

施夫人哈哈笑道:“有钱也算是云飞极少的优点之一了。”

叶逢海道:“虽然这么说,可是我并没有花他多少钱。”他怕自己被认为是因为钱而接近富家少爷有不良企图的人。

施夫人摆摆手道:“这只能说你没有好好利用他的优点,这不好,该花的钱还是要花的。”

叶逢海:……

“然后呢?”施夫人又问。

叶逢海道:“我高中毕业之后就没有读书了,云飞很聪明,他的书本我看都看不懂。他还愿意耐心的教我英文。他认真的样子真的很帅,有的时候虽然不耐烦可是却忍住不发脾气的样子也很帅。”

施夫人道:“你这是崇拜心里啊?”

叶逢海点点头道:“有一些,我崇拜所有比我厉害强大的人,所以我会自卑,也是因为自卑所以我总是找茬跟他吵架。其实现在想一想,挑头吵架的是我,但是每一次退让的却是云飞,他真的很迁就我。”

“那是因为他爱你,虽然他不会表达,但是他真的很爱你。”施夫人温柔的看着叶逢海,“你不知道吧?每次他回家,张嘴闭嘴都说‘我海哥总是管着我,这个不让做,那个不让做’,听着好像是在抱怨,可是他却真的就不去做了。我想……你为了他能做个好男人,也是十分操心的吧?”

叶逢海有些脸红,“我只是看不惯他有些纨绔的样子,而且飙车真的很危险。”

施夫人道:“还有那次他被绑架,当初我和老施在国外,知道这件事之后着急的不行。是月朗跟我说你全程跟着解救云飞的队伍,还看出来他做的几个小记号,然后亲自把人救出来的是吧?”

叶逢海道:“那次他出事也是因为我跟他吵架,他生气了跑出去喝酒,才……”

施夫人道:“那也是他的错,我跟老施吵架,他从来不会因为吵不过我就跑去喝酒的。不过从那时候开始,云飞就再也没有喝过酒。”

叶逢海垂着头,把玩着手里的杯子。

施夫人静静地看着他一会儿,轻声道:“毕竟我是云飞的母亲,而且他喜欢的人又是这样的善良优秀。我是真心希望你能再给他一个机会,他真的很喜欢你,很爱你的。”

叶逢海咬了咬唇,他突然抬头看向施夫人,欲言又止。

施夫人道:“你有什么想问我的?”

叶逢海用了最大的决心问道:“阿姨,你是不是知道了我……我能……”

施夫人笑道:“芸豆和豌豆,是你亲生的孩子吧?也是云飞的?你别紧张,我也是才刚知道不久。老施最小的弟弟就有个男性爱人,他曾经说过有男人可以生孩子这种话。一开始我们也没当回事,但是看到资料就想起那句话来。不过真是很难得,没想到云飞傻乎乎的,竟然是最早有孩子的。两个小宝贝都十分可爱,长得像他,也像你。”

叶逢海道:“如果,如果我不会生孩子,你们还会允许云飞跟我在一起吗?”

施夫人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小海,你真是想得太多了。当年我也不知道你能生孩子啊,不是还默许了你跟云飞在一起?哦,虽然最后你把云飞甩了。你会生育,对我们来说是惊喜,是锦上添花。就算你不会生,只要你是个正直善良的人,对云飞好,我和老施也不会有意见。否则老施的弟弟就不会那么顺利的跟一个男人结婚,他爱人可是不会生孩子的。哎哟,以后怕是要嫉妒死云飞了。”

施夫人看着脸颊涨红有些不好意思的叶逢海,笑着说:“这人活的岁数久了,见识的多了,心境开阔了,就不会计较太多俗事。能给云飞的,我们都已经给了。以后能陪伴他一辈子的,也不可能是我和老施。这次我来这里,也是想真正的了解一下你和你的家人。了解了之后发现,我更喜欢你了。”

“谢,谢谢……”叶逢海实在是太不好意思了,尤其是他问完那句话,简直不敢去看施夫人的脸。

施夫人道:“你不用对我说谢谢,自己的孩子自己疼,我当然是希望云飞能有一个照顾他疼爱他,能够引导他的爱人。你真的很合适他,其实你也很喜欢云飞吧?”

叶逢海点点头。

施夫人笑了,“云飞现在每天工作都很努力,他说海哥不喜欢放弃工作的人,不喜欢不努力的人。他在向着你喜欢的方向努力,只希望你能忘记他当初的鲁莽和不靠谱,希望他能成为你心目中的那种爱人。”

叶逢海点头道:“我看出来了,他上次来感觉就变了不少,穿了西装也很帅,而且变成熟了。”

施夫人嗯了声,突然哎呀了一声道:“云飞会不会是最后一个知道他要做爸爸的人?”

叶逢海一愣,“可能吧?他来的时候芸豆他们都在上幼儿园,没怎么见面过。”

施夫人捂着嘴大笑道:“真想看看他知道之后是什么表情,怕是惊呆了。”

叶逢海苦笑道:“也会吓坏吧?”

“怎么会,你不要小看他。以我对他的了解,可能他第一反应就是你的爱被孩子分散了,不是百分之百给他了,他一定会十分失落的。”施夫人笑的简直停不下来。

叶逢海也忍不住笑了。

下午离开的时候,叶逢海和施夫人约好了去叶家客栈做客的日子,然后依依不舍的跟秀秀道别。

秀秀站在施夫人身边安静的看着他们,直到他们的身影看不到了,才默默地流下泪水。

“这孩子太可怜了。”施夫人给秀秀擦了脸,叹了口气。

施晟御道:“这件事不能着急,毕竟秀秀姓邹不姓施。等回去的时候我去魔都找乔家人问问,只要是他们松口,邹家人不会有什么意见的。”

施夫人道:“当年我见过秀秀的母亲,那么漂亮又有灵气的女孩儿,哎……真的可惜了。”

施晟御安抚的搂住施夫人的肩膀,轻轻地拍了拍。

面包车一回到叶家院子,叶妈妈就迎了上来,“怎么样?说了什么?没有骂你吧?”

叶逢海哭笑不得道:“怎么会呢,你儿子这么优秀。”

叶妈妈十分赞同,“那是那是。”

叶逢河从车里拖出一个袋子,之前的竹篮被扣下了,施夫人非要留下来自己用。于是回礼就装在山庄提供的袋子里面了。

袋子里有酒有烟,还有帝都特有的京八件点心匣子。礼物虽然不贵重但是却十分妥帖,也能看出来准备礼物的人确实是用了心了。

叶妈妈摸着那个点心匣子,叹了声道:“你们爷爷也留下来了一个差不多的盒子,里面放的都是各种信件照片之类,平时我都放在衣柜里很少拿出来。”

叶逢海扶着叶妈妈回到屋里,道:“应该是爷爷喜欢吃的点心,我在帝都也吃过一些,味道不错。”

叶妈妈追问施家的事,叶逢海仔仔细细的把自己和施夫人的对话都说了。

叶妈妈道:“这个施夫人倒是有大家夫人的派头,就跟电视剧里似的,出身越好的人越温和,以后应该不会给你气受。”

“妈——你这话说的就跟我要离开似的,什么受气不受气的,你儿子是受气的人吗?”叶逢海是真心觉得自己老妈想太多。

叶妈妈道:“我上面是没有婆婆的,但是见过不少受婆婆气的那种。卓玛你知道吧?她就是因为生了好几个闺女不被婆婆喜欢,后来又死了男人,日子越发不好过。还好她婆婆没几年也死了,这倒是皆大欢喜。”

叶逢海道:“就算是婆婆,那你也应该是施云飞的婆婆,让他去受这种婆婆气好了。”

叶妈妈嗔道,“你妈妈是给人受气的那种婆婆吗?”

“不是不是,老妈最好了,我去找我爸了啊。”叶逢海实在不想跟自己老妈研究什么婆婆媳妇儿的问题,他又不是女人,听见这种鸡皮蒜毛的事头皮就发炸。

叶爸雇了人去山上采菌子了,夏日的菌子可是山民们一笔不菲的收入,他们绝对不会错过这件事。

叶逢河买的纱网到了,叶兴国那边的鸡和猪都要扩养,小雏鸡和猪仔也在逐渐长大。他们要扩大猪和鸡散养的范围。

叶逢河跟岳凌霄牵了两头小毛驴,把纱网放在驴背上,牵着驴往叶兴国那边溜达。边走边聊天。

“你哥气色看上去不太好啊。”叶逢河道。他看着岳长风那副样子倒是有些解气,当年栗阳刚到这边的时候,瘦的都快脱相了,养了这几年才养出来。岳长风只是现在难过一段时间罢了,怎么想都是栗阳吃亏。

岳凌霄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是不太好,我让他回帝都他不想回去,留在这边栗阳也不见他,他也不敢下山……如今我倒是也不看好他们了。”

叶逢河道:“程进哥就很好,我得想着给栗阳介绍介绍。”

岳凌霄连忙道:“行了,栗阳有自己的想法,你就别捣乱了。再说程进那个人工作狂,一忙起来人畜不分六亲不认的……”

叶逢河掏出手机,“我要把你这句话录下来发给程进哥。”

岳凌霄苦恼道:“你胳膊肘怎么总往外拐?”

叶逢河哈哈大笑,两头小驴子也跟着昂啊昂啊的叫。

叶兴国正在打扫猪圈,听见远处的笑声连忙出来看,“一听就是阿河你的声音。”

叶逢河把纱网搬到院子里,笑道:“大爹忙呢?大妈呢?”

“你大妈上山捡鸡蛋了,一会儿你们顺便把鸡蛋搬走还是明天我给你们搬过去?”叶兴国跺了跺脚,把脚上的脏东西跺掉,“我去喊她回来。”

“别喊了,我们也不着急那个鸡蛋,明天送过去就行。”叶逢河赶紧阻止,“对了,大爹你晒点儿猪粪给我家吧,菜地要施肥了,茶枯不够用。”

茶枯就是榨菜籽油剩下的肥料,用来做肥料十分好,而且还有人用茶枯泡水洗头,据说能让头发又黑又亮。

叶兴国咋舌,“那么多茶枯还不够用呢?你家菜地是不是又扩建了?”

叶逢河笑道:“是,多种了些萝卜土豆芥蓝莴笋之类,留着晒菜干卖。”

“你是有主意的。”叶兴国有些羡慕。

叶逢河道:“阿林也有主意,明年要自己孵鸭子的,到时候我们就有吃不完的鸭蛋了。”

叶兴国开始欣慰,“这也好,鸭子很好。”

叶逢河还想说些什么,手机响了。

叶逢海道:“来了个人,说要在咱家这边养蜂。”

叶家人不会养蜂,平时采蜜都是采的野蜜。叶爸爸心里有好几个野蜜点儿,树蜜崖蜜,每年都能采上个百十来斤,留极少的自己吃,剩下的都卖掉了。

这种蜂蜜卖得贵,百十多斤能赚好几千块呢。

其实叶爸曾经琢磨着想要养蜂子的,但是这边的峰子娇气,蜂箱有异味就死活不会住进去。他白白用自己的木工手艺做了几个精致的蜂箱,最终都没用上。

落云山上花多,从春季一直能开到冬季,冬季樱花落了之后稍微沉一个月,格桑花油菜花等春天的花就都纷纷开放了。

这山上的蜂子基本上不会挨饿,甚至还能吃的很好。

叶逢河挂了电话,跟叶兴国说好明天过来挂网,然后骑上小毛驴带着他家岳总颠颠的往回赶。

他一路上以为养蜂的会是中年人,可没想到竟然是个年轻的小胖子。

小胖子可能是刚从山下爬上来,累的圆脸红的好像个大苹果,呼哧呼哧直喘粗气。

“你好你好,”他看见叶逢河从外面进来,就连忙站起来迎了上去,“是彩红姐跟我说,这边可以养蜂,我就赶过来了。”

这小胖子倒是有趣,听了彩虹电话,看了照片之后立马动心了。他也没打个招呼,跟家里说完之后背着包就跑过来了。因为没车接,他从山下蹭顺风车一直蹭到山上,过来的这一段完全靠腿,可把他给累坏了。

小胖子说他姓钟,家里世代养蜂。他跟父母是在很远的其他山上养蜂,如今打算单干。

叶逢河哦哦哦的点头,有些不解道:“那你……就空着手来的?也没带蜂箱?”

钟小胖子呵呵一笑道:“你放心,蜂箱我自己做。我有个绝活,只要我做了蜂箱,蜂子自然就会住进去了。”

第58章:贵客

小胖子钟天明只身闯天涯,不大的背包里除了简单的洗漱用品就是几件换洗的衣服,这一路折腾过来身上都臭了,别说蜜蜂,怕是苍蝇都想绕着他飞。

叶逢河在仓库搬了一套被褥去了员工宿舍给他铺好,勒令钟天明洗个澡,然后再深谈。

钟天明嘿嘿一笑,黑胖的脸上略有些尴尬的神色。他拽着自己的包走进宿舍,没多久就传出哗啦啦的水声。

叶逢河回到院子,开始和岳凌霄聊大棚的事儿。

岳凌霄要“赞助”自己老公一个大棚,用于冬天种菜育苗之类。叶妈妈听了也给出主意,大棚不能离开水源太远,否则浇水就是个问题,还要保持光照时间。最后选址在池塘对面的那个缓坡上面。

缓坡上之前种了不少玉米苦荞之类,地已经开熟了,支上大棚就能直接育种,十分方便。而且缓坡上面就是一个小泉眼儿,泉眼儿里的水淅淅沥沥的汇聚成小溪流进池塘。他们只要给泉眼分隔岔,埋了管子通向大棚,做个蓄水桶,浇水就完全不用愁了。

“干脆那附近以后就种菜吧,多埋点儿油枯茶枯之类的,把地养肥一点儿。”叶妈妈挺高兴。

叶逢河道:“哪里种的过来,咱家一共就这么点儿人,还得长期雇人帮忙看菜地大棚呢。”

岳凌霄从旁边补充道:“还要多盖房子,干脆也雇人做饭好了,阿姨天天做饭多累啊。”

叶逢河道:“是的,也不能让彩虹天天在咱家做饭啊,她的桑树起来之后就要养蚕了,顾不过来。”

在叶妈妈和叶爸爸心里,对长期雇人这种事其实是有点儿抵触的。这个性质跟彩虹他们来合作的性质不一样,反而像以前的地主老才,花钱找长工。

叶妈妈纠结了一会儿道:“随便你们吧。”她觉得自己是真的跟不上年轻人的想法了,儿子说什么就是什么好了,坚决不要拖后腿。

小胖子钟天明一个澡洗了一个多小时,怕是直接搓掉了一层皮。他从山下的员工宿舍顺着石板路吭哧吭哧的爬上来,划拉着湿漉漉的头发站在院子里有些无措的傻笑。

叶妈妈从路边回来看见他,招呼道:“小钟啊,你休息一会儿。他们去那边山坡了,这就回来。”

钟天明摸了摸肚皮,找了个凳子坐下了。

院子里的客人自来熟,没一会儿就把人围了起来,开始七嘴八舌的问东问西。

小胖子把能交代的基本全交代了,就差说自己内裤是什么颜色的。不过只要是有人问他怎么把蜜蜂引进蜂箱,他就露出傻乎乎的笑容,仿佛自己听不懂。

“精的你!”客人们哈哈大笑着,总算放过了他。

叶逢河跟岳凌霄回来的时候,彩虹也正好从桑田回来,看见钟天明哎哟一声,“钟小胖?你怎么来了?”

钟天明赶紧站起来乐呵呵道:“学姐,我听了你电话,就来了。”

“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小叶子,钟小胖住哪里啊?”彩虹大声问道。

叶逢河快步跑回来道:“住山下员工宿舍,阿林那边,跟你们一起。”

彩虹点点头道:“这挺好,钟小胖是我学弟,不过大学上了两年就没再上了,说学不到什么东西。他家世代养蜂,学校里教授养蜂经验估计都没有他的丰富。”

钟天明笑道:“我就是想学养蜂的技术,但是学校教的不咋地,还不如我自己翻资料。”

彩虹哈哈大笑,“你来了就好,晚上喝酒呀?他们都不行的。”

旁边有客人道:“是,彩虹一个人喝趴下我们一群,喝不过喝不过。”

彩虹又是一阵的笑。

钟天明道:“好啊,但是明天我得早起去看看环境,不能多喝。”

叶逢河从旁边道:“确实不能多喝。”

彩虹道:“那行,一人不超过五斤。”

钟天明道:“可以。”

叶逢河绝倒。

不超过五斤叫不能多喝?那多喝是多少?这是打算把自己家喝穷了吗?

不过家里的高粱酒是自己种的高粱酿的,口感清冽香醇,哪怕喝多了也不会头疼,也难怪彩虹这么喜欢。

叶家兄弟都属于那种烟酒都会但是绝对不会多的,平时小酌二两都有些上头。所以只能眼巴巴看着钟小胖跟彩虹一起聊以前上学喝酒的时光,一句话都掺不进去。

钟小胖除了聊起蜜蜂和酒夸夸其谈,对吃的也十分精通。他晚上特地进厨房做了个麻油鸡,获得一群人的好评,甚至想让他干脆进驻厨房。

钟小胖也不推脱,道:“只要蜂箱做好引了蜂子进去,平时也就没什么要做的了。做饭我也喜欢,这里漫山遍野都是食材,正好大显身手。”

晚上,彩虹联合钟小胖又喝趴下一群人。俩人如同寂寞高手似的,就着油炸花生米你一口我一口,在凉亭喝到了凌晨,才哼着小曲儿下了山。

第二天一大早六点刚过,钟小胖就气喘吁吁的从山下爬了上来。

他对睡眼惺忪的叶逢河道:“养蜂人都起早,早晨空气甜软,适合给蜂箱找地方,也适合观察早起的蜜蜂。而且我还得去山上选几棵树做蜂箱,起晚了就耽误时间了。”

叶爸拎着俩背篓过来,笑道:“我跟小钟一起去,顺便摘点儿菌子回来。”

“我也去。”叶逢河急忙去洗漱。

叶爸道:“你别去了,今天你周叔要过来,说要去看一批猪什么的。”

周叔有个亲戚,几个孩子都十分争气,在大城市买了房子,要接老两口去城里享享福。老两口因为要离开家一段时间,所以得把家里养的猪啊鸡啊什么的都卖掉。

而这附近能一口吃下这么多家畜的,怕是只有叶家了。

叶爸和钟小胖提前吃了早餐,背着竹篓就上山了。

岳凌霄起的也挺早,正在卫生间弄他那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叶逢河曾经想着帮他梳理,但是没几下就烦了,恨不得给人剃成秃子。所以可怜的岳总只能先把头发扎上,然后等着栗阳起来帮他梳辫子。

“没有带发蜡就是麻烦。”岳总顶着绵羊一样的辫子坐在桌前吃早餐。今天有附近的村民送来的豆腐脑,叶妈妈特地煮了北方的卤汤,又炸了一些油条排叉,给客人们换换口味。

糖豆昨天晚上吃咸了,喝了太多水,破天荒的尿了床,把一张床上睡的栗阳浇了个措手不及,大半夜的起来给糖豆换衣服,换被子褥子,结果折腾的清醒了,翻来覆去过了半天才睡着,所以今天起晚了。

糖豆有些不好意思,都不敢往晾晒被子衣服的地方看,红着一张小脸儿吃了早餐,然后就把脑袋扎进妈妈的怀里,不想出来了。

岳凌霄想笑,但是怕伤了儿子的自尊,只能装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一下一下的拍着儿子的背。

栗阳终究是没睡饱,打着呵欠给芸豆梳好小辫子,然后无视了小叶子和岳总的需求,无精打采的吃东西。

叶逢海洗完了最后一件儿衣服,甩着手上的水珠道:“栗阳一会儿再去睡,我送孩子们去学校。”

栗阳点了点头,打着瞌睡吃完了饭,又打着瞌睡回到房间,躺在床上就陷入了沉睡。

叶妈妈终究看不过去“儿媳妇”顶着一脑袋乱发,洗干净手给岳凌霄梳了辫子。

岳凌霄摸着头顶叹气道:“实在不行我就真的剪短了,几毫米那种,圆寸?”

叶逢河漫不经心道:“都行,反正你又不丑。”

岳凌霄有些开心。

他正开心呢,手机响了起来。

老太爷从国外浪回来了,要吃团圆饭。除了还在医院昏迷不醒的岳剑波,其他人都必须要到场。

岳凌霄皱起了眉。

他爷爷那个性子不太可能会有这种要求,现在提出来要聚在一起,估计不止是吃团圆饭这么简单。

他挂了电话,把叶逢河亲了又亲,又挖出满肚子的舍不得,直道山庄的车来接,才叹着气走了。

叶逢河一开始还觉得走就走吧,每天黏人的不行又肉麻,真的很烦。结果人走了没一会儿,他就开始想了,总觉得自己身后少了个人,整个人都不好了。

叶逢海有些幸灾乐祸,“活该,让你平时耍脾气,现在人跑了,爽了吧?”

叶逢河怼道:“这是情趣,你懂什么?”

哥俩互掐了一顿,又觉得有些无聊。

院子里今天要退房几个客人,叶家早就都准备好了客人的礼物,叶逢海收拾干净面包车,把客人的行李都装在车上。

“再买点儿油枯茶枯上来。”叶逢河叮嘱。

叶逢海点点头,送了吃过早餐的客人们下山。

叶妈妈则是去收拾那几件房间,被子晒上,床单换了干净的,等待明天的新客人上来。

快中午的时候,老周叔打了个电话给叶逢河,让他去自己那边一趟。

叶逢河骑了摩托车,绕过种满向日葵的阳光小路,骑了一段水泥路之后转进两边满是灌木的土路,又爬了个山坡,才抵达老周叔家。

他亲戚早早地把猪和鸡都赶了过来,蹲在路边抽着烟等着叶逢河。

黑瘦的中年男人脸上带着奉承的笑,“听周大强说了,你厉害得很。”

“没有没有。”叶逢河摆摆手。

老周叔道:“先去看看猪和鸡,一大早就赶过来,都放我家猪圈里了。”

五十多只鸡不是乌骨鸡,是普通的蛋鸡,但是羽毛光亮。虽然被拴住了脚,可是看上去蛮精神。

猪也有十多头,一头老母猪带着几头半大猪仔儿,还跟着几头大猪,已经阉过了,过年就能杀。

“都是吃粮食长大的鸡,猪也没怎么吃过饲料,我家那边山坡上种了不少果树,一年到头吃水果野菜,剩饭吃的都少,肉香的很。”亲戚极力夸着自己家的家畜,“这头母猪养了四年了,能生,身体也好,奶水足。养的小猪仔都壮实的很。那几头大的去年养的,原本是打算今年都杀了晒腊肉卖,现在要去城里呆几个月,这里养不了,孩子心疼我们,不让受这个罪了呢。”

叶逢河拎了鸡看了看,又抓到一只小猪仔仔细瞅。

小猪仔力气大得很,被抓了就嗷嗷狂叫,四肢小蹄子疯狂的蹬,没一会儿就挣脱了束缚,远远跑开了。

亲戚报了个价格,比市场价高了两成。不过一想是吃粮食果子长大的,这个价格也不算高。

叶逢河付了款,拒绝了吃午饭。这些猪和鸡得先养在老周叔这边,他得赶紧回去拉网子。

大爹大妈早就看好了地方,在树上都做了记号。

叶家兄弟加上王栋,跟着大爹四个人,腰里别着柴刀钻进山里拉网。

因为鸡和猪都是散养,所以要拉了网子给它们圈出地盘来,一是避免鸡或者猪跑丢,二是提防一些野兽跑进来。

几个人忙乎了大半天,才把鸡的地盘圈好,明天还得再一天。都圈完了就能把养在老周叔家的鸡和猪带过来了。

大爹家的土狗生了三只小狗,叶逢河给狗子们喝了点儿灵泉水,希望它们能跟饵丝米线一样健壮又聪明,把这些鸡和猪看好。

母狗叫大黄,似乎山里的黄色土狗都叫这个名字。它跟叶逢河也十分亲昵,而且知道叶逢河手中的灵泉水是好东西,都等着自己孩子喝完了才去喝上几口。

而且大黄也是一条好狗,田园狗都很会看家,性子也有些凶。它不止抓过一次来偷鸡的黄鼠狼,还赶走过一群豪猪,甚至秋天的时候还会钻上山抓野兔,时不时给家里添几口野味。

大爹经常摸着大黄的脑袋道:“这狗子比人强。”

狗还会看家,给家里添点儿吃的呢,可是有的孩子,只知道往外拿,从来不惦记父母。

叶逢河听了只是笑笑,约好了明天过来的时间,就带着人回了自家院子。

王栋的皇竹草涨势不错,洒在路边空地的紫花苜蓿也纷纷发芽。这些牧草长得都快,今年种了明年就不愁,一茬接一茬越长越多。王栋和冯莹莹的主要任务就是把山里空地上的灌木杂草都砍了,尽量多种牧草,用来支撑叶逢河的养殖业。

回到家中,钟小胖跟叶爸已经回来了,小胖子哗啦啦的流着汗,还一边儿跟叶爸比划说着什么。叶爸连连点头,手里的树枝不停在地上划拉着,俩人聊的还挺热闹。

钟天明见叶逢河回来,直冲他招手,“看好了几棵树,都不错。”

叶逢河连忙道:“老树可是不能砍的。”

叶爸爸笑道:“不是老树,是死树,被藤蔓缠死了。树也够粗,上面还有树洞,小钟说这种就好。”

“那就行,小钟你看着办。”叶逢河点点头。

“那一棵树至少能出五个蜂箱,赶紧做出来,趁着现在蜂子多好让它们分家。等冬天樱花开了,咱们就能吃上第一次蜜了。”钟小胖比比划划的说着,“还有几棵其他的树,慢慢来。我得选几个挂蜂箱的地方,保证蜜的质量。”

叶爸道:“都听你的,你是专家。”

钟小胖似乎是第一次被人这样信任,有些不好意思,又有些开心。

彩虹端着菜盆子过来笑道:“胖子,我说了这边不错,对吧?”

钟小胖使劲点头,脸上都是兴奋的光。

“那还不过来帮忙做饭?”彩虹把菜盆子塞进钟小胖手里。

第二天又挂了一天的网,叶家开始准备着请亲家的饭菜了。

在施家父母表示没有什么忌口之后,叶家准备着要杀一头羊,在去捞点儿鲜鱼。叶逢河也去地里掰了一筐嫩玉米回来,玉米搓粒跟松子一起炒,又甜又香。或者加了面粉鸡蛋油炸成玉米粑,淋了蜂蜜就是非常美味的饭后甜点。

红烧鱼,芋儿鸡,蒜蓉羊排骨,炸粉肠……

叶妈妈拽着钟小胖在菜单上勾勾画画,还没列完,钟小胖就馋的不行了。他忍了口水,等全部都准备好,就跑去菜地摘了个老南瓜回来。

“给你们做点儿好吃的。”小胖在这里没呆几天就已经融进了大队伍,了解了广大吃货的真性情,再也不压制自己的天性了。

这么多好吃的食材如果不认真的吃掉的话,真的是会对不起山神的。

老南瓜蒸熟,和糯米粉混合在一起揉均匀。然后把松子豆沙玫瑰糖搓成馅料包进准备好的南瓜皮里面,用牙签压出南瓜的样子放进锅里油炸。

炸出来的南瓜饼上面再放一片小小的薄荷叶,摆在盘子里,还真的像一盘子散发着香甜气息的袖珍小南瓜。

这种浓郁的香甜味吸引的不少人钻进厨房,你一个我一个的偷吃,气的钟小胖哇哇大叫。他就尝了一个,那群人竟然给他来了个一窝端,简直罪大恶极!

最后还是叶妈妈出来维护了一下秩序,才给钟小胖单独留了几个。

“多种点儿南瓜。”钟小胖蹲在厨房门口,对叶逢河道:“咱家南瓜甜,老南瓜蒸熟切成条晒干,能直接当零食吃,我觉得比红薯干好吃。”

叶逢河道:“真的假的?南瓜干也有人吃?”

钟小胖嚼着南瓜饼道:“有人吃,网上还有人卖呢,不少人买。我觉得咱家南瓜更好吃,不过现在雨季水分多,等再过一个月雨水没有那么多的时候,南瓜就更甜更好吃了。”

叶逢河点头道:“确实,雨季一过,很多瓜果都会比较甜。”

钟小胖又道:“这里日晒时间长,太阳也好,应该多种点儿瓜果。葡萄怎么样?”

叶逢河摊摊手,“咱家就这么点儿人,忙不过来的。”

钟小胖遗憾的叹了口气。

叶逢河开始忽悠,“天明啊,你还有没有什么愿意来合作的朋友啊同学啊什么的?我提供住宿和地,他们来种植东西,卖出去两家分钱。”

钟小胖想了想道:“我得问问,来这里毕竟是合作方式,没有拿工资踏实。”

叶逢河立马道:“可以不合作啊,我发工资他给我干活,这样更好。”

钟小胖哈哈笑道:“不合作就吃亏了,你又不给交五险一金。”

叶逢河讪笑道:“我自己都没有五险一金呢。”

钟小胖舔舔手指头上的油脂,笑道:“不是每个人都跟我一样有魄力的,小叶子,我给你保证,咱家明年就能卖不少蜂蜜,以后赚头大得很呢。”

“指望你发财了。”叶逢河拍了拍钟天明厚实的肩膀,哥俩哈哈大笑起来。

施晟御带着施夫人,一大早就从山上下来了。开车的司机是叶家的老朋友,还没到就按了两下喇叭,远远地通知叶家来客人了。

等施晟御来了,就被叶爸爸迎进堂屋,请客人坐在首座。

施晟御打量着这栋房子,立刻就从心中换算出了这栋房子的价值。一百多年的老房子,雕梁画栋的全实木,自己屁股下面这张老官帽估计还是个黄的,岁数比这栋房子都大。

他想起冯老跟自己说的话,知道这都是宋家自己的底蕴。而且宋家后人也争气,以前不管多穷,都没有变卖自己的祖产家业,硬是保住了这一份家财。

“没想到这么早就来了,”叶爸有些局促,他不知道要跟眼前这位特别有气势又儒雅的男人怎么称呼。施晟御的穿着举动让他想起了自己已经故去的老丈人,于是更加紧张起来。

虽然老两口背地里喊施家人为亲家,但是真见了人,这俩字就喊不出口了,只能赔笑。

施晟御察觉到叶家老两口的紧张感,于是笑道:“我比叶老弟虚长了两岁,就讨一声哥好了。叶老弟你也别紧张,我们与程家也熟识,据我所知你们可没有把老程他们当外人呢。”

叶妈妈心说那能一样吗?人家是合作伙伴,你这个都可以算半个亲戚了。而且看这穿着打扮也是个富贵人,给富贵人做亲戚能不紧张吗?

叶爸嗯嗯的应了两声,但是仍旧有些手足无措。

叶逢海端了一盘水果进来,笑道:“爸,给施先生泡个茶,咱家自己喝的那种。”

叶爸急忙应了,说:“对对对,得给客人泡个茶,一紧张就忘了。咱家茶叶都是好茶叶,每年收了茶都会留下一些自己存起来。泡茶的水也是山泉水,好喝的很。”

一聊茶叶,叶爸就不那么紧张了。

叶妈妈也从自己屋里拿出一罐玫瑰花茶,给施夫人单独泡了一壶,“自家玫瑰晒的,又干净又好喝。蜂蜜也是自己割的崖蜜,你们城里怕是都吃不到这么好的蜜呢。”

中年男人喜欢聊什么?茶叶,手串,股票,车子。

中年女人呢?自然是保养秘诀,儿子媳妇大孙子。

只要把话题往这边引,那是绝对能聊上大半天不带重样的。

叶爸爸聊到兴头上,直接跑屋里拿出来十多个茶饼,挨个的给施晟御展示讲解。叶妈妈倒挺好,姐俩一人端着一杯粉红色玫瑰蜂蜜茶走到院子里,远眺青山绿水,聊那些没有污染的吃的喝的。

叶逢海跟叶逢河躲在院子角落里,哥俩一人一根烟,低头吐槽:“民以食为天啊,一聊吃的,多有钱的人都感兴趣了。”

“可不是么,再聊一下儿子孙子,啧啧……”

“我原本还挺紧张的,看他们这样,我都紧张不起来了。”

“你有什么好紧张的?我丈母娘是个老外你看我紧张了吗?”

哥俩你一句我一句,说道最后都忍不住笑了出来。

第59章:亲人

这一顿饭吃的算是宾主俱欢。施家父母就算是再挑剔,面对美食也会败下阵来。更何况他们心里还有其他想法,不但不需要挑剔,还只想和叶家交好。

施晟御两次似乎无意间提起了叶妈妈的父亲,但是都被别人略过或者无视了。他琢磨了片刻,觉得这个话题在叶家虽然不是禁忌,但似乎并不愿意提起。

他有些犹豫,最后还是把目光放在了叶逢海身上。

叶逢海察觉到施晟御的目光,有些纳闷。他看出来了施家父母欲言又止的神态,只是不知道他们究竟想要说什么。

难道又要提芸豆豌豆的姓氏?那样会不会吵起来啊?或者是说让自己去帝都?哦,如果是这种话,最好说都不要说。

叶逢海一肚子的想法,脑子里闪现出各种家庭伦理宅斗剧,总觉得自己爸妈和施家父母还憋着什么大招,就等时机来临之时伸手引动天雷地火,来个互相伤害。

饭后,叶妈妈带着施夫人要去四处溜达。

山坡上的切花玫瑰和剑兰虽然种的有些晚,但是长得快的已经含苞待放了。路边的向日葵格桑花也开的正艳,新一批的油菜也开了花,金灿灿的招人喜欢。去年在山坡上种的那一批果树今年也都成活下来,不过现在不是花期,但是却挂了滴溜溜圆的小果子,毛茸茸的可爱。

施晟御跟叶爸爸聊了一会儿,叶爸爸热情的邀请施先生去看他的猪和牛,被施晟御婉言谢绝。

叶爸一脸可惜,又有些坐立不安。没有了叶妈妈从旁边陪伴着的叶爸本来就紧张,他绞尽脑汁的想找什么话题,可是茶叶什么的都聊过了,再聊一遍有些不太合适。聊他的猪啊牛吧,眼前这位贵客明显不感兴趣。

施晟御看出来叶爸爸的不适应,笑道:“叶老弟有什么事赶紧去忙,有小海陪着我就行了。”

“那行。”叶爸爸立马把儿子卖了,“大娃,你陪陪……”他把老丈人三个字咽了下去,表情有些纠结,不知道要称呼什么。

“我知道了,爸你去忙吧。”叶逢海只好把话头接了过来,然后就看自己亲爹一溜烟的跑了。

叶逢河吃过饭就抛下老哥溜了,如今客厅里只剩下了施晟御和叶逢海。

施晟御其实每次看见叶逢海都有一种儿媳妇是男人的诡异感,在他的认知里,跟儿媳妇沟通的应该是自己老婆才对,可是儿媳妇如今是个男的,总不好总让施夫人去找他聊天,不太合适。

叶逢海烧水泡了茶,洗过杯子递给施晟御一杯,道:“我看施先生今天似乎有些话要跟我们说?”他说的是我们,而不是我,证明觉得施晟御想要说的话是跟叶家有关。

施晟御抿了口茶,笑道:“是有一件事,总在考虑当说不当说。”

叶逢海道:“我想知道是什么类型的事。”

中国话博大精深,当对方说这种“当说不当说”的句型,包含的意思就是这些话有些冒犯,但是我希望能说出来让你们知道。

施晟御想了想道:“关于你们的身世,和你们另一个亲人。”

叶逢海拿着茶壶的手一顿,他抬起头不可思议的看向施晟御,“另一个亲人?怎么回事?我母亲是独生女,不可能会有另一个亲人。当年她有个义兄,但是早就因为某些利益关系离开这里不会回来了。”

施晟御摆摆手道:“你别紧张,不是义兄,按说应该是你母亲另一个亲人。”

叶逢海的表情变幻了半天,最终淡定下来道:“哦。”

施晟御见叶逢海这个反应,有些纳闷又有些好笑,“似乎你并不感兴趣?”

叶逢海道:“是不太感兴趣,毕竟都这么多年了,我外公也已经去世。上一辈的恩怨瓜葛对我们来说也没有什么影响。这么说吧,施先生……”他给施晟御补了茶水,“如果对方现在势力很大,很有钱,那么我并不希望和自己家有挂链。我们只想做个山里的山民,安安静静的过一生。如果对方很穷,我反而更不想让母亲知道。我母亲会心软,会难过,这是做子女都不愿意看到的事。”

施晟御忍不住笑了,他轻声道:“小海,如今你们也不是普通的山民了。你是我们施家的儿婿,你弟弟叶逢河是岳家当家人的爱人。而且程家跟你们的关系也相当不错,虽然只是利益维持,但是这个世界上只有利益维持的关系才是最坚定的。你也好,你弟弟也好,早晚要走到前面来,而不是总在被保护的羽翼下生存。我想,你们也应该并不会喜欢这种情况发生吧?”

叶逢海放下茶壶,有些沉默。

施晟御能看得出来,叶逢海的防护心很重。或者是叶家人都这样,或者只是叶逢海兄弟俩这样。他们努力的守护着这一方小天地,努力的给家人和孩子最好的生活,然后也努力的抵触着他们不了解不明白的外部世界,不想被那些乱糟糟的东西侵染了自己守护的东西。

但是,这是不行的。叶逢海以后是需要与施云飞并肩的人,然而施云飞情商太低,所以叶逢海就要更坚强更包容。

施晟御道:“你应该问问我,那个人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如今如何了。”

叶逢海抬头看他,“那个人……”

施晟御看了看窗外的景色,又转回眼神看向叶逢海,道:“冯老先生一直单身,他对我们说他有个爱人,但是因为他的原因,爱人离开了,生死不明。”

叶逢海道:“能被施先生称一句冯老先生,想必这人身份地位不低吧?”

施晟御点点头,道:“应该说是冯老将军,八十多岁的人了,现在闲赋在家种种花养养鱼。我在他那里见到了几张照片,是冯老将军年轻的时候与一名漂亮男学生的合影。他说……那个学生就是他的爱人。”

叶逢海沉默。

“冯老先生找不到他们在哪里,只是在心里默默希望着,期盼着,他的爱人在远离他的地方能够好好生活,他的孩子也能健康快乐的成长。”

叶逢海蹙眉。

施晟御道:“那个学生已经把这个秘密告诉了冯老先生,冯老先生直觉他应该会有个孩子。如果他知道自己已经有了孙子,重孙子,怕是要高兴地跳起来。”

施晟御道:“我知道这对你,亦或者你们来说有些突然。可是冯老先生因为当年那件事与家族的人并不和睦,这些年甚至已经半脱离了冯家。如今的他,怕是只有你们这些亲人了。”

施晟御道:“他已经八十多了,谁知道他还能有几年呢。”

“别说了,我想想。”叶逢海有些焦躁,“我母亲也快五十了,不年轻了。”

“我知道,所以这件事我是和你说,而不是直接与你的父母说。”施晟御端起面前的杯子喝了口茶,笑道:“有些冷了。”

叶逢海重新烧了水,并将那一杯冷茶泼在茶台上。

“你怎么知道,和冯老先生合照的那个男学生,就是我外公?”叶逢海理顺脑子里杂乱的情绪,问道。

施晟御的表情有些微妙的变化,他想了想道:“一开始得知你在这里,云飞也来找你的时候,我就让我的属下来这里住了一段时间。”他把施月朗做的事安在了自己身上,就是怕以后大儿子与叶家产生嫌隙。

叶逢海明白了,自家客栈出了内奸,还是老丈人搞的鬼。内奸把这里扫描了各种信息传给了老丈人,包括挂在父母卧室里的一些照片。

他也没问是谁,事情已经发生了,问是谁也没什么用,万一还是跟自己很熟的人,反而会生气。

施家父母吃完午饭,又休息了一会儿就要回山庄了。叶爸叶妈给未来的亲家装了一堆特产,什么果酒果酱玫瑰糖之类,这些都印着叶家客栈的标签,是叶逢河特别定制的一堆包装,专门用来卖给来往客人或者送礼的。

等送走施家父母,叶妈妈急忙把叶逢海拉倒屋里,关切的低声问道:“大娃,那个施先生跟你说什么了?我看你脸色不太好。”

叶逢海怔怔的看着自己的母亲,想象着自己另一位外公的模样。

“你这是怎么啦?”叶妈妈有些着急。

叶逢海反应过来,道:“我没事,我就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叶妈妈挑眉,随即笑了起来,“可不是不可思议么,我大娃要嫁人了。”

“什么鬼!”叶逢海也笑:“你您要有儿媳妇了。”

叶妈妈大笑。

叶逢海哄好了母亲,借口找叶逢河谈事,然后把弟弟拽到了大石头旁边。

叶逢河掏了烟递过去,“施先生跟你说了什么?”

“就你聪明。”叶逢海点了烟吸了一口,吐出青白色的烟雾。他看着远山,看着山上忙碌的人,小巧的房子,开了花的池塘,道:“你有想过我们的另一个外公吗?”

叶逢河愣住了,只是一瞬就反应了过来,“你的意思是,施先生跟你聊的是这件事?”

叶逢海点点头,把施晟御说的话复述了一遍,道:“你说,应该让咱妈知道吗?”

叶逢河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道:“施家人接受你不会是因为那个冯老先生的势力很大,他们想要联姻吧?”

叶逢海一愣,“应该不至于吧?”

叶逢河用力抓了抓头,苦恼道:“我搞不懂这些弯弯绕绕的事,我能场外求助吗?”

“求你家岳总?”叶逢海失笑。

叶逢河点点头道:“他不是多事的人,我觉得可以问问。”

叶逢海想了想,默默点了点头。

叶逢河给岳凌霄发了条短信,五分钟后对方的电话大了进来。

岳凌霄的声音有些沙哑,似乎是感冒了,“亲爱的?”

叶逢河道:“你刚回去就病了?”

岳凌霄道:“有些烦心事儿,等有空了跟你说。你说找我想要问一些事,是打算问什么?”

叶逢河道:“你认识叫冯老先生的人吗?据说在帝都很厉害,还是个将军。”

“冯老将军?”岳凌霄的与其有些惊讶,显然是知道这么个人,“他确实很厉害,但是听说与家族之间关系不是很好,几乎从来不提携小辈,对平辈更是视而不见,被传的十分严酷的一位老将军。不过你问他做什么?有什么人跟你提起这个人了吗?施家?”

不得不说岳凌霄十分聪明,叶逢河嗯了声道:“施家人说,这个冯老先生是我另一个外公。”

电话里半天才传出岳凌霄惊讶的声音,“真的假的?虽然我听过一些传闻,但是没有人会触冯老将军的霉头,所以我知道的也不多。不过冯老将军确实一直单身,从未娶过任何人。你给我打这个电话的原因是想要知道冯老将军的事还是别的什么?难道说是阿姨并不知道吗?”

“你真是太聪明了……”叶逢河感慨道:“我跟我哥就是在发愁,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我妈呢。”

电话里传出擤鼻涕的动静,岳凌霄的声音瓮声瓮气的,“我觉得告诉一下是没问题的,这种事总归距离你们比较远,但是对于阿姨来说那是她的直系亲属,她的另一个父亲。至于以后要不要去见这位父亲,还得阿姨自己拿主意。”

叶逢河笑道:“好了我知道了,你赶紧去医院看看吧。”

岳凌霄连忙道:“我给你的邮箱发了点儿东西,你记得看。告诉糖豆妈妈想他了,还有……亲爱的,晚上给我留个时间,我要跟你发牢骚,知道吗?”

“知道了知道了。”叶逢河隔着电波对着手机么么哒了好几下,才让对方挂了电话。

叶逢海嘴角抽搐的看他,“恶心死了。”

叶逢河耸耸肩,表示并不在意,“岳凌霄说了,对方好歹是咱妈另一个爹,这件事还是让咱妈知道一下比较好。”

叶逢海点点头。

叶妈妈听到这件事,整个人都呆住了。她愣了一会儿就有些慌乱,似乎不知道要做什么,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只是不停地拽着自己的衣服,或者攥着叶爸爸的手。

叶家兄弟对视了一眼,叶逢海道:“妈,要让对方发几张照片你来确定一下吗?”

叶妈妈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眼圈有些红。

叶逢海给施晟御打了个电话,没一会儿施晟御就把照片发到了叶逢海的微信上了。

叶家只有外公的单人照片或者是外公与外租的合照。可是施晟御发来的照片却能看到外公的另一面。

那个一直以来只会对着镜头微笑的腼腆男学生,在另一个人身边变得爱笑了,活泼了,甚至学会搞怪了。从两个人的互动中可以看出来,这是一对相爱的情侣。

叶妈妈攥着叶逢海的手机,眼泪止不住吧嗒吧嗒的掉,突然就嚎啕大哭起来。

兄弟俩从未见过自己的外公,只是在父母偶尔的描述中逐渐的将外公立体化起来。可是叶妈妈却是在外公与外祖的陪伴中长大。她送走了外祖,然后在父亲的期待中成了亲,嫁给了老实却也有担当的叶爸爸,然后又送走了外公。

“你外公一直在想念那个人。”叶妈妈哭完了,情绪终于平和下来,“你们阿爸也知道,他经常说那是他最爱的人,希望能有个孩子和那个人一样。可惜我是个女儿,不是儿子。”

叶爸洗了干净的热毛巾给叶妈擦脸。

“你们知道为什么我经常去那个道观吗?因为你们外公在那里,他不想被埋在土里,说会太冷了,又孤单。我爷爷也是,总想着有一天能回去。可是我办不到,我这辈子都没出过这山。”叶妈妈哽咽道:“当年大娃说要去帝都打工,我一口答应下来,就是想让大娃感受一下你们外祖和外公生活过的地方,我从来没有奢望过有一天能,能……”

叶爸爸道:“要不要去看看他?”

叶妈妈只是哭。

叶爸又道:“去看看他吧,八十多了,不容易。”

叶妈妈哭声大了起来。

叶爸爸对着兄弟俩挥挥手道:“你们先出去吧。”

兄弟俩出了房间,互看了一眼,叹了口气。

叶逢海道:“也不知道是不是个好事。”

叶逢河也道:“如果这是真的,好歹你就不是嫁入豪门的儿媳妇了,而是正经联姻。”

“打死你!”叶逢海白了弟弟一眼,又叹了口气。

叶逢河拽着哥哥出了院子,沿着山路漫无目的的胡乱的走,“我从没想过,咱家还是个有背景的。岳凌霄那么有钱已经让我有些惶恐了,没想到你男人家更有钱。”

叶逢海道:“没想到咱家也有个厉害的亲戚。”

“真没想到,我有点儿害怕。”叶逢河搓了搓脸,“总觉得当初就不应该去帝都,也不应该跟程斌去喝酒。”

叶逢海冷笑。

“突然谁也不想搭理了,甚至想把岳总拉黑。就这么待在山里挺好的,反正也不愁吃喝。”叶逢河胡乱说道:“当平民百姓当了这么多年,身边突然冒出来一群有钱人,我真的害怕。你说那群有钱人平时要过什么样的日子啊?饵丝吃一碗倒一晚吗?”

“或者是每天换着房间睡?”

“也有可能是起床都有人伺候着穿衣服。”

“备不住还能开后宫呢。”

兄弟俩对视了一眼,不由自主大笑起来。

“简直是精神病。”叶逢海吐槽,“你说这叫什么事儿?帝都那么大,怎么到咱家就变得那么小了?”

“我也不知道……”叶逢河叹气,“我甚至都不知道见了那个老头子要怎么称呼,我最怕看见有人哭了,咱妈一哭,我心里就乱糟糟的,甚至想把岳总打一顿,都是他出的馊主意。”

“打一顿吧,打一顿就老实了。”叶逢海道。

叶逢河道:“等他下回来了,打一顿扔小黑屋,只给吃剩饭,不给穿衣服。”

叶逢海:“哈哈哈哈哈哈。”

“那是我们的羊。”叶逢河突然指着一片山坡道。

那是老周叔房后的山坡,山坡上黑色的花色的山羊慢悠悠的溜达,悠闲的啃着草。被绿网隔开的另一边则是几十只雪白雪白的绵羊,如同云朵一样飘在山坡上。

“我们有羊,有牛,有山,有地,还有长工,好歹是个地主人家了。”叶逢河胡说八道的自我安慰,“不比那群人差,他们除了钱还有什么?”

叶逢海:“哈哈哈哈哈哈。”

“我说真的,不给程家供货,他家利润立马下降。可见他们赚钱也是因为咱们的本事。回头我爸老岳拉黑,你把哭包拉黑,谁敢上咱家就揍一顿扔山上喂野猪。管他谁呢,有钱了不起啊?”

叶逢海已经笑的直不起腰来了。

叶逢河用力抓了抓头,叹气道:“算了算了,我胡说八道什么呢?几点了?该接孩子去了吧?”

“栗阳会去接的。”俩爸爸心安理得当甩手掌柜。

“我想起秀秀了。”叶逢河道。

叶逢海拽了根草叶子在手里撕着玩,“你觉得栗阳跟程进怎么样?”

“我觉得挺好,不过程进当初还想追你呢,我就怕他其实谁也不喜欢,就是想要找个伴。”叶逢河有些纠结。

叶逢海道:“总觉得栗阳跟岳长风那些事儿有点儿像外公和那个冯老先生。”

叶逢河道:“不像,外公当年好歹有外祖护着呢,栗阳谁都没有,孩子也没了。别想了,他们俩不会在一起的,栗阳那个脾气……还是程进吧。不过老岳说程进也不咋地,工作狂,不会哄人。”

叶逢海悠悠的叹了口气。

叶逢河突然笑道:“咱俩的破事还都没理明白呢,就操心栗阳了。秀秀挺好,但是再怎么也不能姓栗,栗阳应该自己再生一个漂亮姑娘才对。”

叶逢海突然道:“施月朗长得不错,基因应该也挺好。我跟他比较熟,他是很会说话办事的人。”

兄弟俩又溜达了几步,不约而同的笑起来。

“瞎操心。”叶逢海摇摇头,“回去吧,云彩都落下来了。”

夕阳被大山顶在头上,将云霞染出深红赤红橘红粉红等无数漂亮的颜色。那些沾染了浓郁色彩的云彩就那么软绵绵的挂在山上,随着清爽的晚风缓缓飘动。

叶家兄弟都在想,怕什么呢?也没有什么可怕的。他们有家,有亲人,有孩子,有这万千大山做他们的屏障,外面的世界再怎么纷乱,这山里还是美丽的,平静的,悠然的。

真没什么可怕的,大不了打一顿,丢小黑屋,饿着,不给衣服穿!

叶逢河嗤嗤的笑,胳膊搭在哥哥的肩膀上,亮开嗓子唱着山歌,惊起一群漂亮的小鸟。

叶逢海跟着哼哼,兄弟俩慢悠悠的往回走,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小窝,回到家,他们便无所畏惧!

第60章:橄榄枝

叶妈妈的状态已经稳定下来了,只是哭的浑身发软眼睛红肿,不想出门。

叶爸爸也没什么心思做饭,干脆把几个烧烤炉都拖出来,铁丝网洗干净,准备好了木炭。再把吃剩的羊肉切片,猪五花切片,各种能吃的蔬菜洗干净,菌子切片,让大家在院子里烧烤。

三个小豆丁围坐在栗阳跟前,叽叽喳喳讲述着学校里的趣闻,芸豆还拉着小裙子,落落大方的亮开嗓子,唱了首幼儿园教的儿歌,获得了一院子的掌声。

叶逢河回到院子,抱着糖豆亲了口,跟大家打了个招呼就钻进了自己的房间,打开电脑,去看岳凌霄给他发的邮件。

邮件的名字十分的正规,叫《叶家客栈发展规划与章程》。

叶逢河:???

他真没想到岳凌霄会给他发这么个邮件,他下载了附件打开看,发现不但有字还有图,绝对的图文并茂,生动详细。

叶逢河把附件的内容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越看越心痒,觉得岳凌霄不愧是做了个山庄的男人,脑子里的想法比他的丰富多了,而且基本都实际有用。再看看那些规划图,明显是手画的,虽然没有画家的漂亮,可是线条利落,加上那些注解,令人一目了然。

“小叶子,出来吃饭啦!”院子里有人喊着。

“哦!”叶逢河应了声,不舍的把邮件又看了一遍,才意犹未尽的走出房间。

“在屋里做什么呢?”叶逢海跟栗阳正在给三个豆丁烤吃的,栗阳仔细的烤着五花肉,每一块肉都烤出多余的油脂,肥肉都有些透明了,吃在嘴里焦香还有些酥脆的口感。这是芸豆最喜欢的口味了。

“岳凌霄发给我点儿东西,回头你们也看看。”叶逢河左右瞅了瞅,“陆叔还在山上?”

叶逢海道:“你忘了?今年头一批三七成熟,陆叔得在山上看着,这几天在收呢。”

“我真的是忘了。”叶逢河不敢给糖豆吃太多肉,避免上火或者撑得睡不着。他烤了几块豆腐放在糖豆碗里,让他用勺子挖着吃。“陆叔不缺人?”

栗阳道:“每天我都过去看看,刚才叶叔去给送饭了。那边雇了俩人在帮忙,估计过几天就忙完了。”

叶逢河拍了拍脑门道:“我是真的忘了,真的忘了。”

栗阳笑道:“你哪里是忘了,你是跟岳总撒狗粮撒到忘乎所以了吧?”

叶逢河嘿嘿一笑,眼神在栗阳脸上转了几圈。

栗阳烤完铁丝网上的五花肉,就不再给小姑娘烤肉吃了,而是烤了点儿茄子和小瓜。他也怕小孩子吃多了烤肉没法消化。这里只有豌豆不怎么挑食,他爹给他烤什么就吃什么,吃的小嘴儿一鼓一鼓的。

“晚上别多吃,吃完这一碗就差不多了,再吃点儿水果。”栗阳给孩子们说完,扫了叶逢河一眼道:“你总是看我做什么?我脸上有烤肉?”

叶逢河嘿嘿一笑道:“没,就是觉得吧……算了,吃完饭再说。”

叶妈妈借口不太舒服没出来吃饭,叶爸给她烤了一盘子肉和菜,又端了一碗米饭和一碗菌菇汤送去屋里,等吃完了又把空盘子端了出来。

三个豆丁吃饱喝足被叶逢海送去叶妈屋里,再多伤心事儿看见自己三个大孙子也就都没了。而且糖豆是个开心果儿,特别会来事,一进屋就爬上奶奶的床,拍着奶奶的胳膊要哄奶奶睡觉,把叶妈逗得直笑。

叶逢河把叶逢海跟栗阳喊进自家屋,自从上次叶妈说让栗阳把这里当自己家,叶家兄弟俩就都不跟他避嫌,基本上有事就一起商量,完全把栗阳当成了自己的兄弟。这让栗阳十分感动,对待豆丁们就更加用心了。

“岳总发给我的邮件,你们看一下。”叶逢河的语气略有一些小小的显摆,“我觉得是挺不错的,就看你们感觉如何了。”

哥仨凑在电脑前盯着文档看了半天,栗阳突然问道:“钱从哪里来?”

叶逢河:……

他想了想道:“钱……慢慢的就有了吧?我们的牛啊羊啊,以后就都是钱。山上的菌子也都下来了,最近也卖了不少钱。以后……”

栗阳道:“你有没有想过贷款?”

哥俩都愣了,叶逢海道:“贷款就是跟银行借钱吧?不能不借钱吗?”

栗阳叹气。

叶家兄弟哪里都好,就是书读的有些少,见识也略略的跟不上。

“贷款的好处就是让你今年就能完成文档里这些设想,来年或许就能转化成金钱流进。如果你只是指望着自己山里的东西变现,攒够了这些钱,或者是攒够了这个规划,可能得十来年吧?”栗阳用最容易理解的话给叶家哥俩解释了一下。

提到借钱,哥俩脸色就都不太好看。尤其是叶逢河,眉头拧的能夹死苍蝇。

他今年已经做过了“集资”,几十万压在身上已经让他感到了压力,如今还要贷款?怕是晚上都睡不着了。

栗阳也明白这哥俩的想法,他笑道:“这个规划是相当不错的,不过我觉得岳总既然给你做了这个规划,一定是有他的想法,不如你直接问他怎么想。如果只是让我看,我是十分喜欢这个东西,甚至还有些期待。”

叶逢海道:“我也觉得挺好的,就是借钱压力有些大。”他想了想又道:“如果你家岳总要投资,记得跟我说一声,我让云飞也准备一下。压力不能总压在你一个人身上。”

栗阳冷漠道:“哦,你们俩都在跟我秀恩爱是吗?气我是吗?”

叶逢河哈哈一笑,八卦道:“你不是说要找个比我俩对象都好的吗?我这里有个人选……你觉得云飞他哥怎么样?施月朗。”

栗阳一脸懵,“施月朗又是谁?不是,我说……小叶子,你怎么成天给我说媒啊?”

叶逢河坦然道:“怕你嫉妒我们呢,这是兄弟之间的关爱。”

“滚蛋。”栗阳啐了口,“信了你的邪。”

“我是说真的,你看你成天在山上,这来来往往的人吧,我觉得都不太合适。要不你看看画家如何?其实我觉得不行,那人太沉默了,找个对象结果没人陪着说话,还不如养条狗呢。”叶逢河默默地把画家从合适的对象范围中划掉了。

栗阳笑了半天道:“人家画家又怎么你了?我倒是觉得他挺好,有共同语言。”

叶逢河道:“可是他一看就是个受啊,跟你不合适。再说你不是说要找比我跟我哥对象都好的吗?画家不行,他得去找个爷们伺候着。”

栗阳笑的不行了,“你从哪里知道的什么受啊的?以前没见你这么八卦啊。”

叶逢海也有些差异的看着叶逢河,叶逢河嘿嘿笑着掏出了手机,神神秘秘道:“我下了个小说APP,里面有好多有意思的小说。”

说着,他把手机上的绿色图标亮了出来,并且向观众展现了一下搜文功能。

“你可真行……”叶逢海拿过他的手机,点开书架,看着上面一溜的生子文,头都大了,“这是什么鬼啊?如果这么多男人都能生孩子,我们躲什么啊!”

“小说嘛,看着别人跟自己一样,好歹心里舒坦点儿。”叶逢河夺过手机道:“看着玩呗,消磨时间。”说完,他看了眼栗阳,发现栗阳正在默默地搜索这个APP,并且点击了下载。

“对,你得多看看小说,感受一下爱情的酸臭味,重新燃烧起爱一个人的火焰。栗阳,施月朗真的不错,我哥都说他不错了。他上次来过这里,虽然就露了一面,我看了眼,还挺帅的,个头也高,人又聪明,基因还好……”

栗阳扶额,“你的介绍让我想起彩虹跟我说她养殖场的那些牛——体格壮实,不容易生病,产肉多。”

哥仨哈哈大笑起来。

栗阳道:“我的事儿你可别操心了。”

“我怎么能不操心呢?”叶逢河叹气道:“我现在恨不得立马看到你重新谈个对象,必须比那谁优秀,霸道总裁那款的。话说你真的不选择他了是吧?”

栗阳哭笑不得,“真的不选了,彻底放手。我为什么要找个霸道总裁?”

“那我让岳总给他哥找个对象,让他少来烦你。”叶逢河一边说一边观察栗阳的表情。

栗阳似乎是真的放下了,他点点头道:“我看行,我也希望他赶紧放下来。我想过了,我俩在一起就是彼此折磨,我不想受罪了,我想享福。”

“享福好,做施家大少奶奶。”叶逢河还不忘记推荐施月朗,“其实程进哥真的不错,不过岳总说他工作狂,那不行的。不过他做饭好吃。”

栗阳笑道:“那你应该把施月朗跟程进撮合一下。”

叶逢河仔细考虑了一下,道:“那太浪费资源了,施月朗……”

“闭嘴吧!”栗阳受不了的捂着头,“行了,我去找孩子们了,你可真能够的。”他说完就夺门而逃,是在受不了叶逢河这个八公了。

等栗阳走了,叶逢海道:“强扭的瓜不甜。”

“我这不是着急吗?”叶逢河叹了口气,“你说咱俩,以后都有家人了。他孤零零的看着就难受,我总觉得他现在不管是笑啊还是什么的,都是伪装的。”

叶逢海也叹气。

叶逢河想了想道:“你说……我把程进哥和施月朗的微信都推给栗阳怎么样?哦,对,我没有施月朗的微信。总之看他跟谁聊得好就……”

“你可真能够的。”叶逢海重复了栗阳的话,指了指电脑道:“先解决这件事吧,嗯?看看是不是要贷款,我觉得这个东西相当不错。”说完也不打算留下让别人虐狗,直接抬腿走了。

叶逢河猴一样蹲坐在椅子上,掏手机给岳凌霄发短信。

等了一会儿,岳凌霄的视频通话请求就弹了出来。一接通视频,叶逢河就愣了。

“你谁?”

岳凌霄崩溃道:“亲爱的你别这样。”

叶逢河哈哈大笑,“你的头发呢?”

视频里的岳凌霄剃了个最近很流行的发型,两边剃秃,头顶蓄发,抓了发蜡往脑后梳理,就很像若干年前的飞机头。

岳凌霄道:“剪了,你也不会编辫子,我也不会,总是让别人给我梳头不好。就剪了。”

叶逢河一愣,不禁有些愧疚,“抱歉啊,我手笨。不过你这个发型也很帅。”露出额头的短发都很考验头型脸型的,岳凌霄恨不得三百六十度无死角,还是个混血,浑身散发着男性魅力与荷尔蒙,能把一群人都迷翻。

岳凌霄摸了摸脑袋,道:“你喜欢就好,反正我也很少在公众前露脸,就算剃秃也没人说什么。”他说完又摸了一下头,似乎很是不习惯这样的发型。

叶逢河总觉得他剪掉头发可能也不全是因为自己不会梳头这个理由,于是不由自主的想到岳家老太爷要求他们回去聚餐的事,忍不住问道:“这次你回去聚餐,聚的怎么样?”

岳凌霄的帅脸出现了很郁闷的神色,“不怎么样,就很烦。我爷爷把家里单身的人都聚集起来要跟外面联姻,也不想想自己家什么情况。”

“联姻?”叶逢河挑眉。

岳凌霄笑道:“吃醋了?”

叶逢河呵呵一笑道:“你觉得呢?对我有什么损失?”

岳凌霄叹气道:“你就不知道说几句好听的话让我开心开心。不过亲爱的你放心,如今岳家没有谁能对我指手画脚,就算我父母也不会干涉我的感情婚姻问题。我和他们说我找到了喜欢的人,但是他们更想去听国外的一个交响乐表演,说什么时候我打算结婚了他们再回来。令人生气。”

这次岳老太爷确实给岳凌霄介绍了不少男男女女,这些年轻人背后都顶着一副身家,不是官二代就是富二代。

不过岳凌霄全部都拒绝了,甚至放出如果老太爷再次干涉他的事,他就立马扔了这里回国外,再也不回来了。

岳老太爷最上心的就是岳氏集团,只要能让集团股票一直咔咔涨,就算当家的是条狗他都会好好哄着。

至于祖孙情分?那还真是少得可怜。

叶逢河听了他的话哈哈的笑。

岳凌霄的表情柔和下来,道:“亲爱的,你什么时候才打算娶我?”

叶逢河顿时不好意思起来,“哦……等我攒够了聘礼。”他敏感的察觉到岳凌霄似乎不是很想要谈聚餐的事,于是换了话题道:“你给我的邮件我看了,很厉害啊。”

岳凌霄道:“是很厉害,但是你是不是在发愁钱的问题。”

叶逢河点点头道:“借钱对我来说压力有些大。”

“又不是不还,再说稳赚不赔的事。亲爱的,难道你觉得我给你做的策划会赔钱吗?”岳凌霄装出不开心的样子。

叶逢河道:“当然不会。我就是……嗯,就是不太习惯。”他想了想又道:“你给我做这些真的合适吗?”

岳凌霄笑道:“这些规划是没有办法实施在山庄里的,而且你这里做的野趣十足,我也能跟你合作不是吗?做生意不要一把抓,这也想弄那也想做,反而什么都做不好。再说了,我给我老公做规划这不是很正常吗?以后山上山下夫妻店,他们住哪里咱都赚。”

叶逢河红着脸一个劲儿的笑。

笑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正经事来,“对了,贷款要做什么手续?”

岳凌霄抬起一根手指摇了摇道:“这种小打小闹的事你去贷款反而没意思了。程家,施家以及我。我们只要拿出自己的零花钱,就足够你建设自己的小客栈。你的项目是赚钱的项目,让朋友帮忙反而是一种情分,懂吗?”

叶逢河摇头。

岳凌霄叹气道:“我出一百万,你把策划给程斌看,他也绝对会愿意出钱,是真的心甘情愿想要出钱。还有施家,施云飞每个月不少赚钱,让他拿出点儿来给你哥哥做个人情,这不是挺好吗?”

叶逢河仍旧无比纠结。

岳凌霄想了想道:“这样吧,我给你派个管事儿的过去。你只管监督工程,他负责帮你把所有项目都实施了,如何?”

叶逢河眨眨眼,“管事的?你不会想把你堂哥弄来吧?”

岳凌霄挑眉道:“当然不会,我已经劝他放下了,怎么可能还让他跑去你们眼前?过段时间我就让他出国负责国外的一些项目,至少一年再回来。”

叶逢河道:“谢天谢地。”

岳凌霄笑道:“老公你放心,我是个贤内助,不会给老公添乱的。”

叶逢河刚消下去热度的脸又红了,“你喊得怎么这么顺口?”

岳凌霄道:“因为我爱你啊,不管是称呼什么,对我来说都好像在喊你亲爱的,哈尼,宝贝儿。”

“闭嘴吧。”叶逢河瞬间觉得,还是老公这个称呼顺耳。

俩人又叽歪了半天,叶逢河吭哧吭哧道:“那什么,你让管事的过来,多教教我可以吗?”岳凌霄派来的人绝对是靠谱的人,但是也不可能在这里做一辈子。很多知识还是学到自己脑子里才是最好的。叶逢河觉得自己跟老哥就是吃了没学问的亏,如果在不趁着这个机会多学点儿,那就是真的浪费了机会。

夫妻两个人在一起最怕的是什么?就是没有共同语言。当一开始的兴趣消失,两个人说话的时候牛头不对马嘴,剩下的就只有夫妻义务的时候,那就成了一件煎熬的事。

就好像岳凌霄说的,他把策划发给了程斌,程斌立马嚷嚷着要投资,问一百万够不够,不够可以再追加一百万。

程家人现在是想尽办法要和叶家深度合作,他们也看出来叶家食材的魅力有多大了。如果说一开始是他们帮助叶家脱贫,那么现在就是叶家在帮助他们扩大自己口碑的影响力。只要是叶家不想跟他们合作了,那么损失最大的就是程家了。

叶逢河递过来的这份规划表,对程家来说就是一根带着露水的,翠绿漂亮的橄榄枝。别说接在手里,就算一口吃进肚子里都愿意。

施云飞的表现跟程家差不多,但是他觉得这是海哥打算跟他复合的一个信号。可怜的施云飞还不知道两家父母已经见了面,并且同意他跟叶逢海的事,如今还在战战兢兢的想办法要如何重新得到叶逢海的宠爱。

也是可怜。

叶逢海的邮件发过去,施云飞立马空运了他的银行卡过来,附带了密码,讨好意味十分浓厚。

哥俩手里攥了大笔的钱,才底气十足的和叶爸叶妈说了。

老夫妻俩先是惊了半天,最后面面相觑,完全不知道要说什么。

叶妈妈首先开口道:“反正这地方早晚就是你们哥俩的,不管赚多少钱我给你阿爸也花不了几个。做大了呢以后大孙子们上学可以去好学校。就算没赚钱……咱好歹还有点儿家底,守着这座山也饿不死。”

叶爸也点头道:“你们年轻人的想法我们已经跟不上了,不过既然这个想法是小岳计划的,程家跟亲家那边也说合适,那就是合适。人家都是当大老板的,总不能亏咱们,对吧?好歹夫妻情分,还有孩子在哪里呢……”

“你这是说的什么?就算他们不养孩子,咱也没有亏待了孩子啊。”叶妈不高兴了。

“不是,我不是那意思,我的意思是说好歹都是老婆孩子的,他们也不能害自己亲人吧?”叶爸急忙解释,却感觉越抹越黑。

叶妈怒道:“你这人,就不会说个话!咱儿子又不差什么。”

叶逢河急忙宽慰:“就是呢,让他们帮忙也是看在他们是朋友的份上,回头赚了钱也是要分给他们的,又不是白帮忙。”

“就是!”叶妈对着老头子翻了个白眼,“咱又不是白拿,要给他们分红的。”

叶爸苦恼的抓了抓头道:“我也没有别的什么想法啊……”

叶妈挥挥手道:“反正这些事你们自己拿主意,我跟你爹有个屋住,有口饭吃就足够了。趁着我俩还年轻还有把力气,好歹还能干点儿活儿不给你们添乱。反正……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哥俩安抚好爸妈,出了门就看见栗阳抱着胸口靠在墙上,看着他们冷笑。

叶逢河一愣,“栗阳……哥?你这是做什么?”

“哎哟,喊我声哥不容易,你们这是不拿我当兄弟吧?”

叶逢海立马反应过来,笑道:“你上次不是投了十万了吗?”

“十万还不够盖个房。”栗阳从兜里掏出一张银行卡丢了过去,“我上次看了那个计划就觉得你们一定会执行,所以……这是我卖房的钱,这一副身家可就砸你们身上了。”

叶逢河惊了,“不是,卖房?你什么时候卖的房?这也太……”

“怎么?难不成你们还赶我走?”栗阳瞪大了双眼,“我就住这里啊,这不是我家?”

叶逢海猛地笑了,“是你家,怎么就不是你家了。那这个钱我就收了,赔了你可别哭啊?”

栗阳从鼻子里喷出不屑地气息,“就算你们都赔了我都赔不了。你们现在就是欺负我没有男人,都给我等着。”说完转身大步走了。

他走到没人的地方,双手捂住脸,长长的吐了口气。

直到现在,他才真正的有了一种有家的感觉,这感觉……简直是棒极了。

第61章:怼人

叶家正式选了一天,让栗阳给叶爸叶妈敬了酒,从此不再叫叔叔婶婶,而是改口喊了爸妈。

其他人一听,忍不住哟了声起哄道:“栗阳,你终于忍不住给叶家当上门女婿了?是嫁给大叶子还是嫁给小叶子啦?”

栗阳呵呵一笑道:“别乱说,以后我就是叶家大儿子了,请叫我大哥,谢谢。”

栗阳比叶逢海大了不到一年,站稳了老大的位置,直接把大小叶子压了下去。

“大哥!”

“大哥你好!”

一群人纷纷抱拳起哄。

叶妈妈乐呵呵道:“今天吃萝卜炖羊肉,庆祝我有了仨儿子。”

“阿姨圣明!”

起哄的人很快就见风转舵了。

岳凌霄的方案经过全家赞同,一致通过。叶逢河开始放话收各种木料,新的旧的都可以。这些木料就要在叶家房子厨房的那一边建造出一栋跟老宅风格差不多的茶室加餐厅。以后人越来越多了,天冷了总不能还在外面凉亭吃饭,而房间内客厅又安排不下,一个独立的餐厅是很有必要的。

画家原本已经离开了,但是在落云山吃货群中得知叶家打算动大工程,立马把电话打了过来。他要走了岳凌霄的那份规划案,没几天就把自己的设计发了过来。

叶逢河要给钱,画家不要,提钱就着急,还十分愤怒的挂了电话。最后叶家所有人商量了一下,决定把画家定的那个房间盖漂亮一些,再圈个独一无二的院子,就当做答谢了。

山上做工的人少,是因为平时基本上只在附近的村子寨子里找人做工。现在要动的工程比较大,叶逢河把目光放在了山下的镇子里。

现在员工宿舍还没住满,不过就算住满了估计人手也不怎么足。叶逢海给自己一个同学打了电话,租了十顶帐篷。这种帐篷可不是那种风一吹就跑的简易帐篷,而是用防水帆布做的,有窗户有门,搭起来里面至少十个平米的大帐篷。这种帐篷在这边很常见,很多人雇佣工人又没有多余的地方住,都回去租用这种帐篷给工人住,既方便又简单,而且还省钱。

附近村镇的人知道这个老叶家要收购木料,纷纷前来打探消息。山里的木料不值钱,就算是现在政府不让砍伐成材的树木了,但是因为之前盖房都是木头的,所以各家各户都存着不少木料。

现在日子过得好一些了,不少人家都不太喜欢住在之前低矮的木头房子里,都买了砖瓦盖起了高大亮堂的大房子。之前的老房子要么推到,木头砍成了柴火。要么随便改改,改成了牛棚羊圈。如今叶家要花钱收购这些木料,很多人都兴奋起来。

那可是钱啊,在山里这边人均工资一千五的地方,如果那些都要变成劈柴的木料能够卖个几百块,都是很不错的收入了。

叶逢河开始忙了起来,每天骑着摩托车到处看木料。后来跟叶爸商量了一下,干脆买了一辆皮卡。然后开着皮卡车带着叶爸到处转。

山里还是有好东西的,虽然买不到什么海黄紫檀等名贵的木料,但是却有不少人家保留着这边黎族传统的雕刻木艺。这些木艺体现在门窗,横梁等不少地方,看上去特别有趣味。

很快,院子旁边的木料开始堆积成山,镇上谈好的木工师傅和盖房的师傅也都带着人上来了。

就在动工的第一天,以叶家客栈为背景的那个综艺节目开始播放了。

叶爸爸特地把电视搬到院子里来,吃饭的地点从凉亭改到院子里,被尘封了好几个月的折叠桌并排的拼成长桌,上面摆满了各种菜肴,点心和水果。

叶兴国也庞娟也被邀请过来一起吃晚饭,大家伙和那些帮工师傅们一起团团围坐,专心的看着电视。

电视里那些小生小花们从一开始的惊叹,到都不太会做饭饿着肚子一脸哀怨的样子,引得大家纷纷大笑起来。

因为拍摄的镜头不少是用航拍,以叶家客栈为中心的景色被完完全全收录在镜头之中。

叶逢河从未想过自己家竟然如此美丽,这种高空俯视的感觉简直太美了。漂亮的向日葵小路好像一条蜿蜒的金色小河,流淌到油菜花田之中。已经泛起金黄色的麦穗掀起层层金色麦浪;进入花季的果树与红色的黄色的野果子点缀在碧绿色的幕布之上,颜色比画家笔下的还要艳丽夺目。

再往远处,碧绿的茶园,紫红色的玫瑰花田,黑色的棕色的花色的成群的山羊,都成了令人心旷神怡的美景。

这就是我们的家,我们生活了一辈子的地方啊!

第一期结束,所有人都意犹未尽。

叶兴国抽着烟跟叶爸爸说话,语气中满是羡慕与感慨,“还是你厉害,竟然能让咱们这个深山老林的上了电视节目。”

叶爸摆摆手道:“哪里是我厉害,是孩子们自己弄得。”

“孩子不也是你生的你养的?”叶兴国叹了口气,“一个个的都争气了,还有你那个干儿子,也是个争气的。”

叶爸只是抽着烟笑。

“对了……”叶爸犹豫了片刻道:“阿邦啊,我想跟你商量个事儿。”

叶爸招呼着他进了屋,一边煮茶一边问道:“什么事?”

叶兴国犹豫了片刻道:“你家现在不是收木料吗?我家有不少,当年是打算给老大和老三盖房子存下来的。还有老房子,也是当年咱爹盖的,我想都卖给你。”

叶爸有些犹豫,因为他实在不想跟自己哥哥再有什么金钱上的牵扯了。

叶兴国看出了弟弟的犹豫,他深深地吸了口烟,慢慢的说道:“卖的钱不给我,就换现在我跟你嫂子住的那套房子,如果有多余的我就想多加盖两间给阿林住。我想给阿林说媳妇儿了。”

叶爸想了想道:“其实这家里我也不管事儿,哥你是知道的,小事儿问孩子他阿妈,大事儿呢基本上孩子们都能做主了。”

叶兴国又是一阵沉默,叶爸爸给他到了杯茶,也不知道要怎么说。

“是找阿河说这件事儿吧?”叶兴国喝了茶,道:“我看这家里里里外外的,你家老二一把手的操持。那我回头找他问问吧。”

“行。”叶爸自己也喝了茶,道:“我是真的不管事儿,你看我懂什么呢?种地行,做点儿木匠活也可以,可是跟钱相关的我是真的不懂。”

“我知道,我知道。”叶兴国心里隐隐的叹了口气。他知道不是自己弟弟在家里说不上话,是他不想管,生怕牵扯上他大儿子跟大闺女那两个不讲理的。

叶爸爸把叶逢河喊了进来。

叶逢河刚从山下叶逢林那边过来。

因为帐篷都安排到那边去了,现在帮工盖房的师傅们都住在那边。不过因为彩虹和冯莹莹是两个姑娘,所以叶逢河跟她们俩商量了一下,这段时间就让他们俩住山上跟他们一起。正好有一间屋子空了出来,也就不多招客人了,一直住到这片工地结束为止。

叶爸爸把叶兴国的话说了一遍,叶逢河擦了擦头上的汗水笑道:“我当多大的事儿呢,行吧,这件事我来解决。”

他进了屋,喊了声大爹,笑着问道:“我爸说大爹想把自家的房子木料卖给我们?”

叶兴国连忙点头答应着,“是,放在那里也没人去收拾,早晚都要烂掉了。不如卖给你们还能多赚几个钱。”

“那我堂哥知道这件事儿吗?”叶逢河问。

叶兴国迟疑了一下,摇摇头道:“那破房子,谁能看得上?跟不跟他说都一样。”

“那怎么能一样呢?”叶逢河灌了杯茶,笑道:“那房子也算是祖产,怎么着都有我大堂哥一份。您这边卖给我给阿林盖房子我也没什么意见,不过大堂哥那一份还是他自己做主比较好。”

叶兴国有些着急,他道:“实话跟你说了吧,阿河,我也不怕你笑话我跟你大妈,都已经被看了这么多次笑话了,我跟你大妈对你堂哥堂姐,都心冷了。这房子跟你堂哥说,他一准要高价,说不定还要来折腾你们,所以,所以……”

叶逢河道:“那也得说啊,不过我不是说了吗,这房子早晚是我大堂哥和阿林的,不如这样……您先跟大堂哥说一下,把我给您的定价报上去。如果他不愿意,那我就只买阿林的那一半不就行了吗?回头再给您那边加盖三件砖瓦房,就当给阿林结婚用的了。”

“房子……拆一半?”叶兴国有些蒙。

那老宅的房子原本就只有两三间,后来有了儿子就逐年攒木头又加盖了几间,如今是六间大房两间小房,就是之前要给俩儿子对半分的。不过叶爸爸娶了叶妈妈之后就直接住在宋家留下来的这套大宅里面,家里那几间房都给了哥哥嫂子们住。说白了,那套房子还有叶爸爸的一半呢。

不过叶爸爸倒是不在乎那点儿东西,现在日子过得好了,他也不想跟亲哥掰扯那几个房子钱。但是如果大堂哥太过分,叶逢河也不介意插上一手,打击一下叶逢山的气焰。

叶逢河跟叶兴国仔细说了一番,叶兴国不停地点头,最后长叹一声道:“不指望你堂哥了,只希望阿林能跟你们学的聪明些,长点儿本事。”

“阿林是个好样的,大爹以后你跟大妈享福,就是享阿林的福了。”叶逢河笑眯眯的把叶兴国送了出来,“总之就是这样,大堂哥不跳也就罢了,如果他真的要折腾,大爹您就按照我说的去跟他说。”

叶兴国连连点头,然后带着庞娟回家了。

老两口回到家,庞娟连忙问怎么样。叶兴国把叶逢河的话跟庞娟说了一下,庞娟叹了口气道:“咱家幸亏还有个阿林,否则老大老二把人家得罪透了,按照阿河的话,就算人家现在拆一半走,咱也就只能看着。你弟弟家可是没亏待咱家,咱可不能总是……”

“那可不是吗?我又不是不讲理的人。也就是你心软,总是给孩子们塞这个塞那个,结果把不爱哭的忽略了。”叶兴国从兜里又掏出了烟,叼在嘴里叹道:“我就指望阿林了,有阿河带着,错不了。他们家阿河太精了,猴子似的。”

庞娟道:“精还不好?跟咱俩一样傻乎乎的,还能赚到钱?”

叶兴国摆摆手道:“明天你给老大打个电话吧。”说完顿了顿,又改口,“算了,还是我打吧。”

叶逢山的反应果然跟叶逢河预测的不错,一听要卖老房子,立马狮子大开口,“爸,你不会被我叔叔家骗了吧?那老房子,老窗户老门,都可值钱了。咱家那一套买个几十万没问题啊。”

叶兴国差点儿被这几十万几个字气的厥过去,于是淡定道:“是吗?我还不知道咱家房子这么值钱,要不你找个人几十万买了去?”

叶逢山一愣,他吭哧道:“我又没认识的有钱人,我叔叔家认识的有钱人大把大把,几十万而已。”

叶兴国心越来越凉,嗤道:“几十万还而已?老大啊,你这是长本事了啊?”

叶逢山没听出来自己阿爸嘴里的嘲讽,只是一门心思的想捞一笔,“总之不能便宜卖了,我叔叔家有钱,人又精明。咱家人都老实,可不能被骗了啊。”

叶兴国咽下心中的火气,给大儿子分析,“阿山,我觉得你可能是搞错了。咱那房子有你叔叔的一半,另一半呢你跟阿林平分。如今阿林已经同意了,要不就这样……你叔叔的那一半和阿林的那一半拆走,你的那一半呢就留着,按照你这个想法,就算只剩下四分之一,你也能卖个几万块了吧?”

叶逢山直接蒙了,缓了半天忍不住大声嚷嚷道:“凭什么有我叔叔的一半?他又不缺钱!”

“凭我跟你叔叔是亲兄弟!凭我俩是一个爹,那房子是我俩的爹给我俩盖的!你说凭什么啊!”叶兴国直接火了,怒气冲冲的嚷嚷道:“反正就这么定了,你的那一半要么你自己留着卖大钱,要么这边直接都卖了,钱分给你。你自己过来看吧,是留是卖你自己做主,放心,你阿爸我不会坑你的钱的!”

叶逢山从来没被爹妈这么吼过,他被叶兴国一串的话震得有些惊恐,“阿爸,阿爸你嚷嚷什么啊,我又没说什么……行吧,卖就卖吧,把钱给我就行。”

叶兴国缓了缓心头的怒火,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缓,“还是你自己过来看着吧,多一块少一块的,到时候我给你多少你才觉得合适呢?你自己过来吧,你不过来,你那一半不拆。”

说完,他就挂了电话。

庞娟端了水杯过来,塞到叶兴国手中。

叶兴国喝了口水,叹气道:“人比人得死啊,都让人家阿河猜到了,咱家这孩子,上不了台面啊。”

“不是还有阿林吗?”庞娟宽慰道。

叶兴国端着水杯,满脸纠结,“你说,都是一个爹妈生的,我跟阿邦也没差很多啊。这几个孩子差不多也是一起长大的,他怎么就差这么多了?幸亏还有个阿林,要不我看咱俩啊,老了老了,得被扔进山里啊。”

庞娟嗔道:“少说两句吧,让人听了不好。”

叶兴国这边现在已经有了帮工,就是村子里的村民,每天早晨来帮忙放鸡放猪捡鸡蛋煮猪食,下午四点左右点完了数目就走,一个月两千块,倒也轻松。

虽然只是多了两个人帮忙,但是已经让叶兴国和庞娟节省下不少功夫了。他们拿着叶逢河给发的高工资心里原本就有些不安,所以只想着以后好好干,能多干点儿就多干点儿。这段时间叶逢河又运来几十头半大猪仔儿,基本都是老两口喂养,一只只吃的肚皮溜圆,只等着上膘了。

这几十头猪仔都是品种不错的猪,过年也不打算杀,而是要养上一年等明年下小猪仔的。这种猪虽然上膘不快,可是肉质极好,煮出来的肥肉都晶莹剔透,看着都觉得香。

作为种猪,它们现在在叶家享受的是最好的照顾了,每顿饭都有水果和鲜嫩的蔬菜,顿顿纯粮食喂养,本钱消耗要比吃饲料的猪多太多了。

但是也只有这种猪才能卖的上价格,那些老饕一口下去,就能分辨出这猪肉是不是粮食猪,嘴刁的很。

叶逢河正在工地上挑着木料,他要把那些雕着花儿的窗框啊门扇啊之类的木料都挑出来单独放着,这些老旧的木工艺经过叶爸爸的巧手重新翻新,就会变得特别漂亮。等新房子盖好了,这些门窗就能排上用场了。

叶爸爸的木匠手艺就是跟山里的一个老木匠学的,擅长雕花。宋家这个老宅平日里的养护都是叶爸爸一手做的,如今开始教叶逢河叶逢海兄弟俩了。

这老宅,不能因为他老了,就毁在不会养护的兄弟俩手里吧。

栗阳攒够了一窑的陶器,正在做开窑前的准备。

这次用的泥土是白土,如果烧得好就会烧出漂亮的瓷器感,还会出现蓝的绿的紫的釉色,相当美丽,而且出极品的几率也会增加。所以他绝对不能怠慢这一窑的陶。

他带着小徒弟在山里进行最后的放风,跟叶逢河聊聊天,找叶逢海喝杯茶。等准备好了一烧窑,就得在窑边盯上六七天。

这六七天是最累的六七天,也是最令人期待的六七天。

叶逢河正在跟栗阳聊这一窑出精品的几率,就看着一辆轿车吭哧吭哧的上了山。

“你堂哥。”栗阳嗤嗤的笑。

叶逢河白了他一眼道:“现在也是你堂哥了,干堂哥也是堂哥啊。”

栗阳笑的更厉害了。

叶逢山经过这一片工地没停,径直向前开去,去找他阿爸阿妈了。他虽然不知道自己的那一部分能卖多少钱,但是他却也知道,只要上来一趟就能拿到钱,绝对不会空手回去。

栗阳做好了看热闹的准备,还从兜里掏出一把瓜子分给小徒弟一半,俩人坐在一堆木料上聊天,眼珠子不停地往叶逢山过去的方向看。

“以前怎么没见你这么八卦呢?”叶逢河无奈了,他从兜里掏出烟叼在口中,也不干活了,干脆跟栗阳一起并排着坐。

栗阳咔咔的磕着瓜子,“以前心里有事儿,不想八卦。现在心里的事儿放下了,空闲出不少位置,正好用来八卦。”

叶逢河隔空点了点栗阳的头,简直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

没过一会儿,叶兴国带着叶逢山过来了。

叶逢山绕着地上的石头草叶子走,生怕脏了自己的皮鞋和西裤,他走到叶逢河跟前,笑着说:“阿河,发了啊?”

叶逢河摇摇头道:“那不能呢,如果我真的发了,堂哥还能视而不见的过去?怕早就下车跟我打招呼了。”

叶逢山脸色一沉,勉强维持了笑容道:“这山上乱七八糟的,一两个人看不见很正常嘛。”

叶逢河也点点头,道:“可不是呢,不但一两个人看不见正常,就连我家那个院子看不见都正常。”

叶兴国见自己儿子压根怼不过叶逢河,赶紧着打圆场,“阿河啊,喊上你阿爸,去看看咱家的那个房子多少钱呢。今天给了钱,明天就能拆了。”

叶逢河知道这是叶逢山压根不打算在这里多住一晚上,于是点点头道:“行,大爹你等我一会儿啊。”说完跳下木料堆,往院子里走去。

叶逢山看着在旁边嗑瓜子的栗阳,忍不住道:“我听说你认了我叔叔家当干爹干妈啊?这么想抱大腿,怎么不改个姓呢?”

“阿山!”叶兴国厉声道:“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叶逢山冷哼一声,明显看不起栗阳这个孤儿。

栗阳笑呵呵道:“大爹别生气呢,这有什么好生气的啊。反正我改不改姓,如今我爸妈家都有我的一份呢,反正这么一想,我就不会生气。”

叶逢山没怼了人,反而更生气了,“呵呵,你也就这个本事了。”

“有这个本事还不行吗?对了,我还得叫你一声堂哥呢,堂哥你有这个本事吗?”栗阳压根没把叶逢山放在眼里,怼起人来毫不留情。

叶逢山被气的都翻了白眼儿了,他愤怒的向栗阳大步过去,袖子都撸起来了。栗阳的小徒弟直接站在师傅跟前儿,大眼珠子瞪着他,一脸只要你敢动我师傅,我就一巴掌糊死你的劲头。

叶逢山嘴角抽了抽,停下了脚,终究没敢再上前一步。

叶兴国看着,心里又重重的叹了口气。

第62章:银饰

“阿山!”叶兴国头都开始疼了,“你这是想要做什么?”

叶逢山气哼哼的,嘴里咕噜骂了句方言,惹得叶兴国又瞪了他一眼。

栗阳装听不懂,把瓜子磕的咔咔响,歪着头也跟小徒弟说了一句方言。他老家江浙那边,语言仍旧富有各种结界能力。

小徒弟噗嗤一笑,退了回去,靠在木料上也开始嗑瓜子。

叶逢山的脸有些挂不住,不禁对自己阿爸怒声道:“叔叔怎么还不过来?是不是就要吊着我们?”

“你胡说什么?”叶兴国怒声道:“你要不想拿钱就滚。”他这是第一次跟大儿子说这么重的话,因为真的是要气死了。自家大儿子这种捏软怕硬的劲儿刚才真的是展现的淋漓尽致,让他感到特别的丢脸。

叶逢山张了张嘴,最终阴沉着脸不说话了。

叶爸爸没有在屋里而是在山下,等叶逢河把他找上山,正好听见叶逢山的叫喊声。

叶爸爸笑着走过来,“阿山啊,叔叔我怎么吊着你啦?”

叶逢山闭着嘴不说话,叶兴国连忙道:“阿邦你别搭理他,满嘴胡说八道。”

叶爸爸笑了笑,没再搭理叶逢山,而是对叶兴国道:“行了,咱们赶紧过去吧,二娃,你去开车。”

栗阳转了转眼珠子,自告奋勇道:“阿爸,我也要去看。”

叶爸爸笑呵呵道:“去看,去看,都去。”

因为跑的是山路,还要带着几个人,所以叶逢河开的是那辆新皮卡。新皮卡底盘高,跑颠簸不平的山路最合适了。

“你这新车买的真不错,合适。”叶兴国上了车,摸着皮质的坐垫儿,看着这车里的装修,打心底替弟弟高兴。

叶逢河坐驾驶室,叶逢山让都没让,直接钻进副驾驶。栗阳跟叶爸和叶兴国做后排座,因为是皮卡,所以并不挤。

叶爸爸笑呵呵道:“孩子们选的车,也不贵,适合在咱这里开。回头你跟嫂子说一声,以后去镇子上赶集咱就开这个车去,比面包车舒服多了,后车斗还能放不少东西呢。”

“是舒服。”叶兴国笨手笨脚的弄好安全带,又拽平了衣服,稳稳坐在车里,脸上都是兴奋的光。

叶逢山欲言又止了半天,每次回头想说什么,都先看见栗阳正在盯着他看。他自己心里明白,如果怼叶逢河,至少自己还沾了个堂哥身份的便宜,叶逢河总不会说什么过分的话。可是现在跟着栗阳,这人没爹没妈听说脾气还不好,有一次吵架直接把人开瓢了。而且说起话来明显不管不顾,就算跟他吵起来,自己也占不到便宜。

“命硬的克星,跟谁走得近谁倒霉,早晚把你们都克死。”叶逢山在心里嘀咕,似乎这样才能让他心里舒服一些。

因为他真的是太嫉妒了。

就还在几年前,叔叔家不过就是有个好房子而已,跟自己家一样土里刨食吃。因为俩儿子都没怎么上学,一个早早地去打工,一个高中毕业就去当兵,所以赚钱赚的早。但是就算赚钱早,也不过就是帮衬着自己家。自家有两个大学生,自己还考上了公务员,怎么看都比叔叔家高人一等。

可是从什么时候,叔叔家突然就发达了呢?

似乎是从这条路修好之后?

他也是真没想到,这荒山野岭的,居然还能真的开起客栈,居然还能真的有人过来住。这破地方他住了几十年,又脏又臭,破破烂烂的,总觉得这辈子再也不想过来了,但是那群城里人一个接一个的跑这来送钱,简直就是脑子有问题嘛。

叶逢山依稀是记得叶妈妈的父亲,自己喊爷爷的那位老人。他曾经无数次希望那老人是自己的亲爷爷,有一个有学问,看上去温文尔雅,还有家底的爷爷多好?也许如果是这样,他小时候就不用过得那么艰辛,宋家那套老宅也应该有自己的一份。宋家老宅可比自己家的值钱多了,而且还听说宋爷爷留下了不少老物件,一个个的都是钱啊。

如果是自己拿到了宋家老宅,绝对不可能还留在山里过苦日子,老物件一卖,就去大城市买房子,过好日子去了。

他坐在车里浮想联翩,想到自己有了钱,去大城市买了房,娶一个苗条漂亮又温柔的女人。绝对要比自己家那个胖女人强,凭自己的学识,再加上老丈人家扶持,怎么可能还会在一个破镇子里当公务员?兴许一路青云当大官儿了呢!

车子猛地颠簸了一下,把他从梦想中震回到了现实。他听着自己阿爸满嘴对叔叔家的奉承,心中特别烦躁。

如果是自己生在叔叔家就好了,这车,这房子,这大把大把的钱,就都是他的了。

“到了。”叶逢河停下车,“前面路太窄,得自己走过去。”

叶逢山恍惚的跟着下了车,看着面前窄小的山路,横生的灌木荆棘,不高兴道:“这路怎么走啊?还不得把我的裤子鞋都刮坏了?”

栗阳咦了声:“大堂哥,你不知道回来的路难走吗?”

叶逢山想要说什么,却猛地闭了嘴。

他确实好多年没有来过这边老宅了,因为叔叔家房子比较宽敞,过年回家都是住在叔叔家的。不但过年回家住叔叔家,就在他以前上大学放假回来,大多数时间都是住在叔叔家。因为自家的老房子实在是太破太昏暗了。

叶兴国板着脸没说话,叶逢河从车斗里拿出一把柴刀,把路上的一些乱七八糟的灌木都砍掉,方便叶爸爸走。

叶兴国道:“这才俩月没来,又长了这么多草。”

叶爸爸道:“是呢,一忙起来就顾不上这边了,杂草长得又快。”

路边还有一些生的比较晚的树莓,黑红黑红的。叶逢河摘了一个塞进嘴里,“甜。”他说完就砍了几串往叶爸爸手里塞。

叶爸爸接过树莓给叶兴国跟栗阳,叶逢山双手揣兜,沉着脸跟在后面,对树莓不屑一顾。

从小吃到大的东西有树莓稀罕的?也就是叶家没吃过好东西的人才会对这玩意感兴趣。

叶家老宅带着一丝彝族特色,厚厚的墙壁和双层建筑,不但保温而且还能防御一些野兽在晚上的偷袭。房子是依山而建,土砖房屋旁边又盖了吊脚楼,吊脚楼上层储存东西或者纳凉,下层则是养猪的地方。

这些房子基本上都是土木结构,所以比较低矮,大白天进房间都要打开电灯,否则房间里黑乎乎的什么都看不清。

叶家老人当初盖这栋房子是砸了不少钱的,毕竟是要留给两个儿子娶媳妇繁衍生息长长久久的居住,不但房屋墙壁十分的厚,而且用的木料也相当不错。再加上窗户门板上漂亮的雕花,其实是一栋不错的房子,比周围那些更加低矮的房屋强了不少。

这里之前是一个小村子群居的地方,不过因为不少人出去打工赚了钱,再加上外面的路修通了,所以不少人都抛弃了这边的老房子,转而去能够接触外界更多的地方盖了砖瓦房,或者是直接去镇子上买房子了。

因为叶家要收木料,就连这边的老房子都没有保存多少,很多村民为了那几千块或者更多的钱,推到了破旧的老房子,把木料整理出来给叶家拉了过去。所以叶家老宅伫立在这里,显得更加孤寂与苍凉。

叶逢山看着这老房子,里里外外的转了一圈,也不嫌脏了,心里算计着这房子能卖多少钱,自己能拿到多少钱。

叶兴国看出来自己儿子的想法,忍不住一阵阵的头疼。他指着房子道:“东边这三间大房加吊脚楼是我的,西边那一半是你叔叔的。我的这个分成两部分,一半给你,一半给阿林,你自己选一半吧。”

叶逢山四处的看,选吊脚楼的那一半,木料多,看上去似乎比较划算,可是房间多的这边横梁粗,还有雕花窗框跟门板,应该能卖更多钱。

叶逢河看着他满脸纠结不定的模样,感到好笑,忍不住道:“这有什么好选的?打包卖了,平分钱不就行了?”

叶逢山瞪了他一眼,没接这个话茬。他压根就不想平分钱,而是在算着自己选哪一半能拿更多。

栗阳拽了叶逢河一把,冲他挑了一下眉。哥俩心中闷笑,干脆跟着叶爸爸去自家的那一半查看可以用得到的东西了。

因为叶爸住到了宋家老宅,所以他这边正屋空出来给叶逢林和叶黄莺住了,几个小屋和吊脚楼则装满了杂物。因为许诺把砖房给了叶兴国,所以叶兴国和庞娟这几天把房间里值钱的用得着的东西都搬走了,于是房间里更加的杂乱,似乎都没有下脚的地方。

叶爸爸站在低矮的二楼,从窗户里看着外面的远山道:“当年没结婚的时候,我就住在这里,想象着自己能找个什么样的媳妇儿,想着自己能给媳妇儿什么做聘礼。我爸妈走得早,哥哥也成亲早,我就特别着急。其实哥哥嫂子都是好人,嫂子总是帮我缝补东西,每次下地之前,你大妈绝对会准备好拍打干净的蓑衣和一包荞糕腌菜给我们做午饭。从地里回来,你大妈就烧好一大锅洋芋饭等我们回来吃……”

叶逢河知道自己阿爸是什么意思,于是低声道:“我知道大爹大妈是好人,所以才想着帮衬一下的。但是我堂哥那个人……”

叶爸爸笑道:“你管他做什么,拿钱打发了就行。你大爹大妈又不是只有那一个儿子。”

叶逢河笑道:“我知道了。”

叶逢山终于选择了房间多的这边,开始跟叶逢河讨价还价。叶逢河的意思很清楚,要么你拿着两万块走人,要么这几间就不拆了,就拆阿林的那一半。这木料最好的也就是松木,其他就是杨木,要不是有雕花,压根值不了这些钱,毕竟买新木料也花不了多少钱。

“……而且这雕花,其中一半还是我阿爸弄的呢。”叶逢河十分不耐烦。

“两万五,老料子可比新料子好,用了这么多年没有虫没有腐坏,还不是我爸妈养护的好?养护的钱你不给啊?”叶逢山振振有词。

叶兴国想要说什么,却被叶爸爸拽走了。

“孩子们的事儿,让孩子们去解决。”老哥俩干脆眼不见心不烦,爬上另一边的吊脚楼抽烟去了。

叶逢山一点一点的抠唆,最后两万三搞定,拿了钱就走人,绝不纠缠。

为了避免他以后生事,叶逢河还特地弄了个合同,让叶逢山签名按手印。

叶逢山不愿意,叶逢河态度强硬,不同意就不给钱,你愿意把房子扔在这里烂掉,我也不管。

最后他磨不过,更是不想再从这里呆下去了。而且现在也过了午,他还没吃饭,肚子里饿的狠。

最后叶逢山又磨了五百块的路费,才不情不愿的签名盖了手印。

叶逢河立马从车里的座位下面拿出来一个包,数了两万三千五递给叶逢山。叶逢山是会计,对金钱更加仔细,他一张张的捻过,确定都没有问题了才揣进自己的兜里。

两万三,大半年的工资呢!

“阿爸,走啦,该回去啦。”拿到了钱,叶逢山就开始坐立不安,一秒钟都不想在这种破地方耽搁了。他一边不耐烦的拍着裤腿上粘粘的草籽,一边大声嚷嚷着。

叶兴国用力叹了口气,对着叶爸爸道:“看看,真的指望不上了。”

叶爸爸安抚的拍了拍自己老哥哥的肩膀,“还有阿林呢。”

叶兴国又是叹了口气,才扶着栏杆从吊脚楼上慢慢的走了下来。

一回到叶家客栈,叶逢山就迫不及待的跑到自己家,跟叶妈妈磨了一堆吃的大包小包拎上车,迫不及待的离开了。他兜里有了钱,可以去镇上吃一顿好的了,才不会留在这里吃那些肥腻的煮腊肉,又酸又咸的腌菜和吃了几十年的破土豆。

庞娟送走了大儿子,看着后面跟着进门的老伴儿,问道:“给了他多少钱?”

叶兴国说了,庞娟道:“一分钱也没留下。”

叶兴国道:“算啦,赶紧打发走吧,看着就生气。”他摸出烟来点上,抽了几口道:“那边说了,这几天把砖头运上来,先紧着咱们家把房子盖上。说也给阿林盖两层的小楼,住着舒服。”

叶爸爸给哥嫂家盘算了房子的样式,至少十万块。老宅的那些木料钱他们一分钱都没要,可能还得贴一点儿。

叶兴国两口子也看开了,与其指望自己大儿子大闺女,不如指望阿林,指望弟弟一家。

庞娟突然道:“还不如生一块叉烧。”

叶兴国纳闷问:“叉烧?什么?”

庞娟没好气道:“腊肉!”

叶兴国笑着咳嗽了几声,便默不作声了。

第二天,叶爸爸就带着人去了叶家老宅,他掏出儿子给买的新手机,对着老宅来来回回拍了不少照片,才有些惆怅的挥了挥手。

老师傅带着徒弟,断了老宅的电,开始拆老宅的门扇窗框。拆完这些小件儿,然后推到了一面山墙。

山墙轰隆倒地的那一刻,叶爸爸忍不住留下了泪水。

老宅拆出来的除了木料,还有不少大青石。这些打磨光滑的大石头也值不少钱,当年叶家老人还弄了不少大青石铺地,这些石头也都被完整的挖了出来,摞在一旁。

拆房梁的时候,老师傅让叶爸亲自去摸房梁。

不少老人习惯把一些值钱的东西塞进房梁上,据说有的人家拆老房子的时候就拆出了一些值钱的物件儿,所以老师傅都会让主家自己去摸,避免造成什么误会。

今天牧场的绵羊猪仔之类的运来了,叶逢河去看那些牲畜。叶逢海也去了自己的蓝莓地,蓝莓现在正在大批的成熟,他得带着临工去摘蓝莓。所以今天跟过来的就是栗阳了。

其实栗阳是打算这两天烧窑的,但是因为这件事他把烧窑的日子往后推了几天,干脆带着小徒弟过来帮忙。

小徒弟也是搞艺术的,看见这些老门板雕花,眼珠子直放光,抓着手机咔咔的拍照,恨不得自己都钻进去才过瘾。

上房梁摸东西的就是栗阳,他背着个小竹篓,伸着手在落满厚厚的灰尘的房梁上来回摸了几遍,还真摸到了一些东西,也不声张,只是悄悄地放进竹篓里面。

房梁,床洞,墙角。

叶爸爸指挥着自己的干儿子把整个屋子摸了一个遍儿,才笑呵呵的给栗阳拍打着一头一身的灰。

栗阳摸出来了什么,帮工都没看见。等把东西都放好,师傅带着帮工才开始正式的进行拆房活动。

拆了一天的老房子才拆了一半,部分木料被装上了皮卡车运到叶家门口,粗大的房柱房梁则是最后一天才运走。

到了家,叶爸爸招呼着媳妇儿儿子钻进屋里,一同去看竹篓里的东西。

这些东西都用油布包着,一层层的打开,其中一包里面是几对儿已经发黑了的银镯子,银镶宝石的耳坠子,另一包则是一条绣满银珠子的彝族特色服饰的腰带,还有大包专门缝在帽子上的银花片。

叶爸爸看着这些东西,又开始掉眼泪。

当年山里也有打土豪的活动,不少值钱的东西都被搜刮走了。这些应该是叶家老人给孩子们留下来的家底,只是到死也没能告诉孩子们。

“擦干净摆起来?”叶逢海捏起一片银花片在眼前看了看,“挺漂亮的。”

叶妈妈则道:“摆起来做什么?擦干净,我给咱芸豆绣一身儿衣服。回头再买点儿银花片,做足一身才好。”

叶逢海笑道:“咱又不是黎族的。”

叶妈妈道:“漂亮就行,传家用。”她说完,看向叶爸爸,“不分给你哥哥一些?”

叶爸爸擦掉眼泪,道:“分什么?又不是没给钱。自家留着吧。”

叶妈妈笑着推了他一把。

叶爸爸道:“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整理好就当留个念想了。”

叶妈妈道:“备不住咱摸出东西的事儿你哥家也知道了,不能不给。”她说着,挑出一对银镯子加一对儿耳坠子重新包好塞给叶爸爸,“给嫂子那去吧。留个念想。”

叶爸爸笑了笑,把东西塞进自己的包里。

银饰确实不怎么值钱,但是就跟叶爸爸说的那样留个念想是好的。叶兴国看见这些东西推了推说不要,叶爸说是给嫂子的,也就收下了。

晚上,庞娟细细的将镯子擦干净,露出温润的银光。

“没见咱妈带过。”她道。

叶兴国道:“我以为一起被抄走了呢,没想到还有。”

“你弟弟是个好的,钱都给了,按说这东西他不给咱,咱都没话说,毕竟给盖了房子,这玩意儿也不值钱。”庞娟把镯子戴在手上,对着灯光看了看。

这边的人都喜欢戴银饰,庞娟也有个银镯子,但是很细,是叶兴国结婚的时候给她买的,戴了几十年了。这留下来的老镯子就很粗,实打实的银子。

叶兴国笑了笑道:“喜欢就戴着,好看。”

庞娟戴了一会儿,就把镯子退下来重新包好,“不戴,被看见了不好,等阿林娶了媳妇儿,这个就给媳妇儿戴,他们也说不出什么来。”

这里的他们指的就是大儿子和大闺女。

叶兴国抽了几口烟,喷出浓浓的烟雾,道:“好呢。”

叶妈妈打算亲手给芸豆做衣服。

这边不少人都会蜡染,蜡染出来的布花样也漂亮,可以缝制好看的马甲。再买一些银珠子绣在马甲上,绣出好看的图样来,马甲下面则缀满一串的银铃铛,走路的时候会叮铃铃的响。不少的彝族姑娘都会自己绣衣服,等出嫁或者有什么重大节日的时候穿。可惜叶妈妈没有闺女,孙女岁数又小,针都不会拿呢。

还有这边的帽子,一个富贵的帽子能有几十斤沉,上面都是各种银花片银簪子银坠子银珠子。叶妈妈要慢慢的给孙女攒,攒到成年,正好绣个帽子出来。

叶逢海有些激动,“我这是占便宜了啊?”

叶妈妈啐道:“你沾什么便宜?孙女都有。以后你,或者二娃,还有阳阳,如果生了闺女,也有一套。豁出去了,多赚钱。”

栗阳听了一愣,他用力揉了揉发酸的鼻子,笑道:“那感情好,我得赶紧找个对象了。”

第63章:欧教授

叶逢河对生孩子这三个字敬谢不敏,当初怀糖豆的时候,叶逢河觉得自己都快抑郁了,经常半夜看着自己的肚子,想象着里面会爬出来个小妖怪。直到废了九牛二虎之力,疼得半死才生下糖豆,还好糖豆可爱又漂亮,算是他的意外之喜。

可如果现在再让他生一个?他怕是想一想就腿软,并且发誓这辈子都不想生了。

出了父母房间,栗阳突然对叶逢河道:“从老宅拉来的木料单独放着吧。”

叶逢河道:“怎么呢?”

栗阳道:“昨天拆房子的时候,我看见爸哭了。”

叶逢河惊诧,“你别是看错了吧?咱爸能哭?”

栗阳点点头道:“是真的哭了,老山墙一推倒,我就看见咱爸转过脸去擦眼泪,还非说是迷了眼。不过我能看出来,咱爸对老宅还是有感情,舍不得的。”

叶家兄弟俩沉默了片刻,叶逢海道:“那就单独放着,回头商量着怎么弄个独立的房子出来,也算老房子继续传下去。”

叶逢河感慨道:“栗阳你心太细了,如果是我估计我都发现不了咱爸哭。”

栗阳不好意思道:“没有没有,主要是那老房子咱爸从小住到大,不可能没有感情的。”

叶家茶餐厅首先动工,采用的画家和岳凌霄结合的设计,两层高木质榫卯结构,巨大的落地玻璃窗两边镶嵌着装饰性的漂亮窗格,屋檐上做了龙头出水口,只要是下雨,屋檐上的雨水大多都会顺着这个龙头出水口流出来,别有一番趣味。

二楼是喝茶看书的地方,还有一个巨大的阳台。阳台上视野宽阔,远山飞云一览无余。

到时候叶爸用巨大的树根做的茶桌就会搬上二楼,用屏风隔出一个茶室。另一边则安装了几个书架,书架上摆满了书,会成为平时阅读休憩的所在。

厨房也被重新修改了,保留了原汁原味的大锅土灶,还增加了一些现代厨房用的煤气灶,方便以后人多了之后土灶忙不过来的时候用。

老旧的冰柜也被放在一边了,增加了两个四开门的大冰箱,更方便储藏食物。

厨房对着茶室那边重新开了个门,并且搭建了一条小小的游廊。这样从厨房端饭菜过去不用绕远,直接从游廊就能穿过去了。

餐厅院子里还挖了个锦鲤池,到时候从池塘那边挪几缸荷花过来点缀,再养上几条漂亮的锦鲤,整个院子都会增加不少的活力。

这些设计获得了不少客人的赞同和喜爱,动工的时候他们纷纷跑出来合照留念,用镜头记录下叶家客栈这具有纪念意义的一刻。

餐厅动工没多久,岳凌霄承诺的那个“赞助给老公的一个大棚”也到了。叶逢河看着从车上卸下来堆积如山的金属架子和塑料布,不禁有些抓狂。

“这是一个大棚??”他打电话给岳凌霄嚷嚷,“你这一个大棚是要把后山都盖住吗?”

岳凌霄装傻道:“当然是一个啦,只不过占地面积有点儿大而已。”

叶逢河嘴角直抽抽,“占地多少?”

岳凌霄道:“也没有很大了,就两亩。”

“就两亩??我以为一个大棚最多也就半亩地!”叶逢河怒道:“以为我不会种地吗?”

岳凌霄哈哈笑道:“没有没有,不过我觉得老公会需要这么大的呢,以后种各种好吃的给我吃,好不好?”

叶逢河瞬间就没了脾气,“你就知道吃!”

运大棚来的工人没走,他们得了老板的命令,一定要把大棚妥善的安装完毕。除了这里的大棚,还有山上山庄的大棚,这可是一笔很大的生意。

叶爸爸看着大棚架子十分兴奋,种地的农民对能种地的东西都是充满了各种感情。他带了人把菜地旁边的那一片灌木都砍掉,整理出了一大片坡地,让工人们把大棚运了过去。

现在的大棚其实安装起来很方便,几根铁架子相连架在空地上固定好,还有手柄可以摇开的天窗通风透气,两亩地的大棚用了不到一天时间就全部都盖上了。

送走了工人,叶爸爸就一头扎进大棚开始清理里面的土地,铲除灌木的乱根,撒药除虫消毒,拉了几根管子进去把地浇的透透的,又张罗了一堆堆的羊粪猪粪堆在里面。

因为大棚是建立在坡地上,所以里面也都被整理成了梯田的样子,一层一层顺着山势分成了好几块。

彩虹他们几个农业高材生对这个大棚的喜爱不亚于叶爸爸,他们钻进大棚,很快就商量出来里面要种什么了,那股子劲头让叶逢河看了都有些羞愧。

因为他一直觉得大棚也就种个草莓,但是从没想过草莓竟然也有这么多品种。或者是说育苗还有可移动的小苗圃,他一直以为找个地方挖一块地就能育苗的。

毕竟家里一直都这么做。

“种子跟苗你们别着急,”王栋道:“我去跟我老师要,绝对都是好种子好苗。我看了这边,回头再弄点绣球过来育上,春天挪外面种,能开特别大特别好看的绣球花,用来做切花也相当好看。”

“还可以种手指柠檬,种好了联系几个西餐厅收购。”冯莹莹出主意。

叶逢河听得头晕,“什么叫手指柠檬?”

冯莹莹咯咯笑道:“就是手指那么大那么粗的一种柠檬,很香,不少西餐厅都用得着。咱这里山好水好,种出来的柠檬质量绝对没问题。这种高经济作物可比切花值钱多了。”

王栋道:“别看不起切花,种好了也是一大笔钱的收入。”

叶逢河挥挥手道:“你们都是专业的,你们拿主意。我以后就负责拿分红了。”

他给了这群年轻人最高的权限,然后就看他们聚在一起聊什么种百合种核桃种各种可以种的东西,还聊哪个农院出来的新品种新作物好,抗病防冻结果多,能赚更多的钱。

读书多真是好啊……

他摸了摸自己没有几两墨水的肚皮,讪讪的躲远了。

陆叔那边收了三七,在种过三七的地上种了油菜养地。这些油菜就不指望开花收种子了,到时候也就吃一些嫩油菜。种过三七的地要养好几年才能再一次种三七,所以他又重新开了一片地,将新的三七种了进去,这才恋恋不舍的从地头回来。

除了三七,他今年还多种了一批铁皮石斛。石斛这个东西喜欢在树干上附生却不会伤害树木,是这边的一种相当赚钱的经济作物。不少人家都会在自家树上种点儿石斛,除了自家吃,多出来的就卖掉,每年也会增加个几千块的收益。

陆叔种出来的三七已经寄了一批到他师兄那边检测成分了,他对自己种出来的三七相当有信心,平时看着就觉得三七长得比别的地方要好,收获也相当不错,能给他增加一大笔收入了。

他为了自己的三七还买了个小钢磨,专门给弄好的三七打粉。三七粉可以直接食用,只不过味道又苦又冲,为此陆叔还去购入了一批医用胶囊壳,分装他那些三七粉。

叶逢河嗅到三七粉的味儿就退避三舍了,但是叶妈妈却很感兴趣,没事儿就跟陆叔一起装胶囊。她还做了一大锅三七炖鸡给客人们吃,恨不得把自家的三七夸上天。

客人们自然很是捧场,再加上这边的三七粉比市面上药店里的三七粉还要细腻漂亮,而且是他们亲眼看着加工出来的,所以一个个都相当感兴趣,愿意买上一两斤回家自己喝或者送人。

叶逢河也拿了几斤三七粉分别给岳凌霄,施家程家寄了过去。他也十分信任陆叔种的这一批三七,毕竟他往浇灌三七的泉水里面放了不少灵泉水进去呢。

好东西自然是要打开高端市场才会好卖,而他认识的高端市场就只有岳,程,施三家了。

这段时间因为叶家客栈附近施工,所以叶妈妈就停止了新的客人入住。这段时间损失一点儿钱没什么关系,等这边全部都弄好,那么赚的钱可就不是一点儿半点儿了。

餐厅几乎一天一个样儿,这些师傅们干活儿都不偷懒,而且除了餐厅,还有十几栋房子要盖,他们的活儿多得很,能从今年一直干到明年年底呢。这可是个长期的工,虽然住的一般但是吃的相当不错,顿顿有肉,晚上偶尔还能喝上一顿酒,简直美滋滋。

八月转瞬就过了,九月一日,芸豆和豌豆成了正式的小学生,上了学前班,要正儿八经的开始学习知识了。

正式上学和在幼儿园里混日子不同,幼儿园教的都是简单的社交规矩,目的是要把小朋友们一些坏毛病规范掉,平时也大多以做游戏为主。可是学前班就不一样了,不但要按时上课下课,放学还有作业得做,迟到了不但要扣掉小红花还要罚站!

对于芸豆跟豌豆来说,扣小红花跟罚站都十分丢脸,他们才不要做差学生呢。

而且学前班上课时间比幼儿园还要早一个小时,糖豆还在床上呼呼大睡,芸豆跟豌豆就已经积极的起了床,主动洗漱之后,等着栗阳给他们梳头发搭配衣服。

栗阳的审美跟叶家比起来简直高了一个珠穆朗玛峰!

叶逢海不会梳小辫儿,叶逢河更是喜欢把各种花花绿绿的颜色往孩子身上堆。栗阳怀疑糖豆那种喜欢顶一脑袋小卡子的审美就是遗传了叶逢河,要知道他可是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把糖豆审美纠正过来,最明显的就是糖豆现在不卡各种小卡子了,而是改成了一个小发卡,把一脑袋毛茸茸的卷发都争气的卡上去,露出精神的小脑门。只是穿小裙子这个还暂时改不了,山上风大,厚一点儿长一点儿的小裙子才好遮住糖豆穿开裆裤露在外面的小屁股蛋儿,不让白嫩嫩的小屁股被晒出高原红。

栗阳的新一窑白泥陶出来了,果然出现了不少精品。

白泥烧出来的柴窑发蓝泛绿,自然的釉色上面还带着漂亮的冰裂纹路,杯底还浮现出一圈圈紫罗兰的颜色,用茶水养了几次,淡紫蓝绿在杯中飘荡,让整个杯子变得异常漂亮。

叶逢河把栗阳搭配出来的茶壶公道杯和杯子按照一套套的拍了照发在自己的朋友圈里,很快就有人询价,没过几天几套精品杯就都卖掉了,给栗阳赚了一大笔钱。

剩下的稍微差一点儿的杯子也陆陆续续的被人买了回去,就算不送人,自己平日里喝茶把玩也是一个不错的入门杯了。

那些烧裂的变形的杯子则被叶逢海拿去种了多肉。他们家的多肉种类越来越多,有不少加了他们微博的朋友就是喜欢他们家养出来的多肉,每个月都能卖掉百十多棵。虽然数量不多,但是好歹是一笔收入,而且也是一种宣传手段。因为那些包装箱上面,都被叶逢海盖上了叶家客栈的油戳,就在最明显的地方。每个箱子里还放了一些小礼物,有的时候是一小包茶叶,有的时候是一个普通的柴窑杯子,有的时候则是家里自己晒的香橼干或者茉莉花。这些小礼物甚至比正品还要受欢迎,也给他们带来了新的流量。

叶家每个人都忙碌着,叶逢河还招了一对做饭很好吃的夫妻俩,安排住在蓝莓地的宿舍里。这夫妻俩姓王,都是四十多岁,黑瘦黑瘦的。丈夫学过厨艺,妻子则擅长做各种家常菜。他们原本是在镇上的一个饭店里打工,但是饭店因为某些原因要改行,辞掉了一批人。夫妻俩正好看到叶逢河的招聘传单,二话不说就上了山,直接在厨房露了一手,被叶家留了下来。

两名新的厨师解放了彩虹,也让叶妈妈省心了不少。

王大厨平时里就给客人做饭吃,王大姐则给那些帮工的工人做饭,两个人互不干涉,把厨房整理的井井有条。当叶逢河得知他们还有俩闺女在打工的时候,就考虑着能不能让他们闺女也上山来。

反正都是打工,给谁打不是打呢?而且一家人聚在一起,总比分散在四处强。

不过现在还都在观察试用期,除了手艺,他更看重的是人品。

九月刚过了没多久,山上又上来了一个人。

这个人不但带了大包大包的各种种子,还带了两大车的树苗。

彩虹和王栋冯莹莹看见这个人都惊呆了——“欧教授???”

前面开路的吉普车上下来一位风度翩翩的中年男人,看上去也就三十锄头,个头高大,一身黑色的风衣显得肩宽腿长。彩虹说这是他们学校搞农业的教授,四十多了。但是只看这一身打扮,完全看不出来这位教授是个种地出身的。

“打扰了。”欧教授跟叶爸叶妈握了手道:“我想在这里住上很长一段时间,不知道可以不可以?”

“可以可以!欢迎!”叶爸叶妈看见欧教授的样子,比看见程家施家还要惶恐。毕竟在他们心里,程家施家都是做生意的“而已”,可是眼前这位是教授啊!

教授!!

那得是特别有学问的人才能做的啊。

欧教授看见坐在院子边儿喝酒吃炒花生的陆叔,急忙大步走过去道:“陆先生。”

陆叔一愣,满脸蒙的站起身来,“啊,你好。”

“陆先生,我听彩虹他们说,那批送去检测的三七是你种的?”欧教授伸出手就把陆叔的手抓在手里握住上下晃动起来,“那批三七质量真的是太好了,堪称极品。”

陆叔被夸的手足无措,“是,是吗?只要是这里土质好水也好,三七质量才这么好的。”

欧教授笑道:“我年纪大了,就想找个地方种点儿东西,不知道能不能跟陆先生做个伴儿?”

陆叔更加蒙了,“行,行吧……”

从彩虹的话里得知,这位欧教授家里其实特别有钱,据说光他那一件儿风衣就能抵上这边人好几年的工资。但是他一没从政二没从商,反而对种地特别感兴趣,一来二去竟然坐上了教授的位置。

欧教授结过婚,可是结婚没多久就离婚了。离婚之后他就一门心思扑在土地上面,带了几届研究生之后就烦了,不想带学生,只想专心搞研究。那批种子和树苗就是他的研究成果,据说结果相当喜人,光靠这个他就赚了不少的钱。

叶逢河觉得这个人是个怪人,家里这么有钱还喜欢种地,上辈子怕是神农的后裔吧?

陆叔本质上还是个医生,种地也不过就是半路出家。欧教授坐下来就跟他聊种植三七,把陆叔聊的晕头转向,眼神儿不住的跟叶逢河求助。

叶逢河好不容易把陆叔从欧教授的魔掌中解救出来,于是欧教授又去谦虚的向叶爸爸讨教了,把叶爸爸吓得心惊胆战,连说话都变得文绉绉起来。

叶妈妈把这位欧教授安排在岳凌霄之前住的房间里,然后这房间转眼就摆满了欧教授带来的瓶瓶罐罐和一包一包的土壤,以及各种还在培育中的小嫩苗,整个房间差点儿变成农业养殖基地。

“我跟土地有深厚的感情。”晚上吃饭的时候,欧教授意味深长道:“有的时候我甚至觉得,自己就是从土里长出来的。”

叶逢河听了这句话直想笑,他小的时候问叶妈妈自己从哪里来的,叶妈妈就会告诉他你是从土里长出来的,爸爸妈妈下地干活,把他从地里挖出来的呢。

那时候他还真的信了,经常跑去地里翻找,想给自己找个小弟弟或者小妹妹。

现在想一想,小时候的自己简直幼稚的可以。可是没想到这位大教授竟然会说出这种话,让他忍不住的想要笑。

欧教授倒是不介意被笑,他又道:“土地是我们生存的根,女娲当年用泥土造出了人类,就证明人类是离不开土地的。我们在土地上汲取力量,自然也要反馈给土地力量。可是现在很多人不懂这个道理,许许多多的土地已经不适合种植东西了,没有了土地的给予,人类还要怎么发展呢?”

“是这个理儿是这个理儿。”叶爸叶妈感同身受。他们种了半辈子的地,自然知道土地的重要性。一块肥沃的土地能给人富足的生活,而一块贫瘠的土地也不过是将就着填饱肚子罢了。

欧教授道:“这里就是我梦寐以求的地方,以前实在是太忙,没有时间过来。现在我申请了退休……身体不好,来养身体呢。”

叶逢河可没看出来这位教授身体不好,今天带着这位在地里转了一圈儿,上蹿下跳的都没见这老兄弟气喘。

“总之,以后多关照。”欧教授举起茶杯,敬了叶家人一杯茶。他喝了茶扭头又开始责怪自己的学生。

“这么好的地方你们都不知道跟老师我说一声,简直太不应该了。要不是从老同学那里得知,又知道你们要买种子,我就要跟这里错过了。”

彩虹他们连忙端着茶水道歉,恨不得上去给这位欧教授捶肩捏腿仪表孝心。

第二天一大早,欧教授就起床了,他沿着山路慢跑了一圈儿,回来吃过早饭,就迫切的看着陆叔,想要去三七地里瞧瞧。

陆叔刚从山里回来没几天,还没跟几个小的多亲热亲热呢,结果又要进山。

叶爸劝阻道:“山里那房子太破了,一进一出就得挺长时间,我先带人去那里收拾收拾您在过去吧。”他都不由自主的对欧教授用上您这个字了。

欧教授道:“陆先生都能住得,我怎么就住不得了?没事的,我也是种地的人,平日里累了就在地里铺一块防水布,倒头就睡呢。”

说完,又开始“深情”的看着陆叔。

陆叔没办法,只能同意今天带欧教授进山,但是说好明天一定得回来。

欧教授满口答应着,彩虹偷偷的跟叶逢河道:“别看他现在答应的快,估计去了就长土里了,拔都拔不出来。”

叶逢河没法儿,只能跟叶逢海一起牵着驴子带着打扫房间和换洗的东西,跟着一起去了。

果不其然,欧教授一到了地方,屋门都没进,直接钻进林子里。穿着他那一身据说五位数的运动衣和五位数的运动鞋,在地里踩来踩去,恨不得钻进去才能过瘾。

陆叔发愁的对叶逢河说道:“怪不得人家能当教授呢,看这个精神头儿……哎,如果我跟他一样有钱,早就撒欢玩的乐不思蜀了。”

叶逢河只是笑,他知道就算陆叔有钱了也会去帮助更多的人,最后还是会留在这个幽静的山村之中。

他帮着陆叔收拾了房间回到客栈,再见到陆叔和欧教授的时候,已经是一个星期以后了。

第64章:秀秀

陆叔神色萎靡的带着精神亢奋的欧教授从山里走了出来。

进山的时候欧教授是一名衣冠楚楚的教授,出山的时候把叶逢河吓了一跳,还以为陆叔从哪里找了个野人出来。

欧教授原本被发蜡整理的整整齐齐的头发如今已经变得乱糟糟的,胡子也长了老长,从鬓角蔓延到下巴下面的脖子上,上面还沾了些草籽儿。那一身价值不菲的衣服上更是沾满了泥土草叶草籽,拍都拍不下来。

陆叔打了个打呵欠,朝着叶逢河艰难的摆了摆手,一头钻进屋里去补眠了。欧教授却两眼放光,拎着装满了不知是什么东西的篮子,兴奋的好像偷了桃子的大猴子,恨不得上蹿下跳。

“这里真是个好地方,真是个好地方啊!”欧教授跑到厨房,舀了一大碗凉水咕咚咕咚的灌了下去,抹了抹打绺的胡子就开始手舞足蹈,“土质太好了,特别适合三七生长。不但适合三七,还适合不少草药和农作物。这里简直就是一个天然的植物培育基地啊,天然的!”

叶逢河干笑,让别人赶紧把王栋喊来,找不到王栋彩虹也可以。

简直要了命了,好好地一个帅教授一转眼变成这幅样子,他的学生还不得打死自己啊。

欧教授拽着叶逢河,滔滔不绝的讲着这里的土怎么怎么好,阳光怎么怎么好,水怎么怎么好,种出来的东西怎么怎么好,听得叶逢河俩眼冒金光。

王栋急匆匆的赶了过来,闷笑着劝了欧教授几句,总算把欧教授的兴奋劲儿先暂时压了下来,然后让他去赶紧洗个澡换个衣服。

“吓死我了。”叶逢河拿了烟叼在嘴里压惊,“你们教授这么疯狂的吗?”

王栋苦笑着点点头道:“是的,平时讲课的时候风度翩翩,一进培育基地就跟变了个人似的。据说他最高记录是在田里呆了两个月,出来的时候差点被人当贼打了。”

叶逢河无语。

欧教授收拾干净,刮了胡子,头发再一次用发蜡抓到脑后,又变成了学生口中风度翩翩的帅教授。

他微笑着接过叶逢河递过来的碗,慢条斯理的开始吃面条,然后吃了两大碗。

“小陆非要带我下山,”欧教授虽然在微笑,但是语气略有不满,“我说再住几天,他非不让,还跟我着急,把我吓到了。”

胡说,应该是你把陆叔吓到了。

“我收集了几处不同的土样,一会儿化验一下。可惜这里没有实验室设备齐全,我在考虑要不要把实验室的东西搬过来。”

叶逢河听的心惊肉跳,连忙道:“实验室东西很多吧?我这里没有空房间放啊教授。您要不带着东西回去试验?”

欧教授大手一挥,“不回去!我就住这里了!”

叶逢河:……

欧教授又道:“这里还有我的学生,虽然我现在不带研究生了,但是带他们当助手应该是没有问题的。当我的助手可比做研究生含金量高,是不是呀王栋。”

王栋连忙点头称是,还递上了一盘洗干净切好的桃子。

山里的桃子陆续下来了,个头虽然不如那些培育的大桃子大,但是胜在口感好,甜度高,还是很受欢迎的。

欧教授的胃好像有个无底洞,他又优雅但是很快的干掉了一盘子的桃,还有些意犹未尽。

“快吃午饭了……”叶逢河提醒。

欧教授哈哈笑道:“若是说里面有什么不好,就是吃的不太饱。小陆做饭还行,只是每次都做的不太多,晚上我就饿了。”

叶逢河露出尴尬却不失礼貌的笑容,道:“陆叔饭量不是很大。”

“是呢,”欧教授点头,蹙眉道:“吃那么一点儿,怪不得瘦。”他见没有吃的了,就有些坐不住了,“我回房间了啊,王栋,你能帮我洗一下衣服吗?”

王栋苦笑道:“教授,你的衣服能水洗吗?”

欧教授想了想道:“洗干净就行了,水洗也可以吧?能穿就好。我这次没带多少衣服来,一会儿得打个电话让家里保姆帮我把衣服寄过来才好。”说完就急匆匆的会自己房间研究那些泥土了。

王栋去卫生间,没一会儿抱出一堆脏衣服,整张脸皱成了一个包子。

“这怎么洗呢?他这个衣服,压根不能水洗,更别说还是用洗衣机洗了,怕是拎出来就坏掉了吧?”

叶逢河道:“算了,一会儿我开车送去山下干洗。王哥,你们这个教授就一直这样?”

王栋点点头,三八兮兮道:“我都怀疑当年他那个老婆之所以离婚,可能就是不想伺候这么一个大型巨婴吧?欧教授哪里都好,就是生活能力太差,如果没有个人盯着,怕是真的要进山当野人了。”

叶逢河感同身受的点点头,他接过王栋手里的那堆衣服,把内裤内衣翻出来丢进水盆子,然后把衣服装进一个竹篮子里,“得,正好下山采买,顺便给他洗了。”

陆叔一觉睡到快中午才起来,一起来就拽着人发牢骚。

叶逢河跟叶逢海下山了,叶妈妈在厨房帮忙,叶爸则去帮着钟小胖放那些蜂箱。第一批放下去的蜂箱已经引来了两窝蜜蜂,估计很快就能有蜂蜜吃了。这次放的是第二批。

陆叔转了一圈,把从工作室回来的栗阳抓住了,声泪俱下的抱怨。

“那就是个疯子!”他气的脸都鼓了起来,“一进山就钻进山里,抓都抓不回来。一回来就要吃的,眼都冒绿光啊。我做一锅饭,炒两个菜,自己就吃一碗,剩下的都被他吃掉了。这还不够,大晚上半夜三更的不睡觉,折腾他找到的东西,又喊饿。连个面都不会煮,我恨不得把锅塞进他嘴里!”

栗阳只是笑,顺便从兜里摸出一把瓜子塞进陆叔手里。

瓜子是去年收的向日葵晒干存下的,存了两个木桶。每次吃的时候叶妈妈都用煮好的调料水把瓜子泡上一宿,拿出来晾干炒熟,吃在嘴里又香又脆还不上火,很受欢迎。

陆叔开始嗑瓜子,一边磕一边道:“好不容易熬到他睡觉了吧,得,这位还说梦话。”他挥动着手臂开始模仿,“同学们,看这块土质了吗?这一块土采集于哪里哪里,具有巴拉巴拉的特质,富含什么什么……”

栗阳喷笑,笑的前仰后合,差点儿趴地上。

陆叔苦恼道:“没法睡啊,我能不能用袜子堵了他的嘴?”

栗阳:“哈哈哈哈哈哈哈!”

“没法过了。”陆叔总结。

“陆叔,怎么没法过了啊?”彩虹下山去看她的小驴子,正牵着她的皮小倔上来,手里还抓着半个苹果。不过自己没吃,都塞皮小倔嘴里了。

陆叔转移了吐槽的对象,愤怒道:“就是你那个教授!你说你们,买个种子还招了个祖宗过来!”

彩虹没看见欧教授刚上来的样子,安抚道:“我们欧教授就是一个很严厉的人,试管放错一点儿位置都要挨骂的。不过他真的很有本事,当年我还想过要考他的研究生呢,不过听学长说他不带学生了,嫌麻烦。这次他上来其实很好啊,我们可以学到不少东西呢。”

陆叔没好气道:“学什么?说梦话吗?”

彩虹:???

栗阳笑的眼泪都出来了,“哈哈哈哈,其实除了说梦话,还有其他的啊,哈哈,毕竟人家是个教授,陆叔你跟他要好的药材种子,弥补一下自己。”

陆叔用力顺了口气,不打算在彩虹面前吐槽她敬爱的教授了,“彩虹,你把小驴子牵过来做什么?”

彩虹用力撸了几把皮小倔的鬃毛,道:“皮小倔这几天有点儿发情,他喜欢的那个小母驴在山上,我刚给山上的经理打了个电话,带皮小倔上去约会去。”

陆叔哼道:“连驴都能约会,什么世道!”

栗阳:“哈哈哈哈哈。”

栗阳道:“去吧去吧,早点回来。”

彩虹道:“我就在山上吃饭了,顺便看看其他的驴子。我怀疑山上的驴子也有发情的,备不住还有怀了小毛驴的呢。”她说完,翻身骑上了皮小倔,叮铃铃的朝山庄去了。

山庄的经理得了岳总的话,如果山上去了客人,就下来在叶家采买一些高质量的菜蔬和肉类。只要是叶家准备杀羊宰猪,那经理一准跑下来,每次都不会落空。

所以叶家这边的人跟山庄的管理人员关系都不错,偶尔还会下来蹭一顿饭吃,或者留上山送菜帮忙的人一起吃个饭。

过几天正好是山下宝华镇的集市,有几个客人没有逛过集市,十分感兴趣。叶逢河就打算到时候带着他们一起下山赶集。

不过这边不叫赶集,叫逛“gai”,gai就是街的本地方言,譬如说无量gai,宝华gai,还有很有特色的十二生肖gai。有的时候还能在gai上捡个漏。

叶家第一批小羊羔就是从宝华gai上捡的漏,五只小羊羔才花了两百块钱,高兴地叶爸爸一宿没睡着,好像捡了个金疙瘩一样。

这些集市上不但会卖各种小吃,还有牲畜交易,民间扎染的布做的桌布,布包。自己打的银首饰,偶尔还能看见有的人卖一些老银,款式虽然老,但是仍旧十分漂亮。

中午吃饭了,叶妈妈喊了声,又让王栋去敲门,才把欧教授从土里挖了出来。

陆叔显然十分嫌弃这位教授,端着碗远远地离开。欧教授却十分开心,嘴里喊着小陆小陆,往陆叔身边蹭。

显然是在讨好陆叔,因为山上那块药田是陆叔的地盘,任何人上去都要让陆叔同意。他还指望陆叔继续带着他去住山上呢。

叶爸爸也看出来了,扭头跟栗阳道:“山上那间屋子实在是太老旧了,明天我带人去翻修一下吧。”

栗阳点点头,又道:“最好再盖一间屋子出来。”

叶爸爸疑惑的看着他。

栗阳悄声道:“欧教授半夜说梦话,陆叔没休息好。”

叶爸爸啊了声,盘算了一下,“那也行,山上还堆了一些石头砖块什么的,盖个简易的房子是可以的。现在住着还好,只是冬天会冷。”

栗阳道:“冬天再说冬天的,好歹现在先凑合过去。”

叶逢河他们下午的时候回来了,拉了一车的东西。

下了车,叶逢海找到叶爸叶妈,道:“过几天哭包要来。”

老两口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哭包是谁。叶妈妈促狭的看着自己大儿子,道:“哭包住哪里呀?”

叶逢海挠了挠脸颊,不好意思道:“随便住呗,没地方住就跟我一起凑合了。”

叶妈妈笑道:“那怎么着都得没地方住了。”

“阿妈!”叶逢海脸颊泛红,“就这样!”说完转身跑掉了。

叶妈妈笑的不行,对叶爸爸道:“见面就打,打完了还亲。真没想到大娃这样的脾性,也就人家那个孩子受得了。”

叶爸爸只是笑。

没想到过了几天,施云飞不但来了,还带了另一个人。

“秀秀?”叶逢海一愣。

小姑娘看见他就跑了过来,张开小手搂住了他的腰。

叶逢海弯腰一用力,就把秀秀抱在怀里,用眼神示意施云飞是怎么回事。

“回去再说。”施云飞拎着一堆箱子都搬上皮卡车的车斗,“你开车还是我开车?”

叶逢海啧了声,“哟,不跟我吵架了?”

施云飞镇定道:“我妈说了,同意你跟我的婚事。”

叶逢海哦了声,抱着秀秀进了副驾驶,然后拉上了安全带。

施云飞乐呵呵的钻进驾驶室,慢悠悠的把车从山庄开去了叶家客栈。

“这是?”叶爸叶妈没见过秀秀,看见自己大儿子抱着个小姑娘出来,都愣住了。然后不停地看施云飞。

施云飞大大方方的跟叶爸叶妈喊爸妈,把老两口窘的不行。

叶逢海把秀秀抱进叶妈妈的房间,对叶爸叶妈简单的说了一下秀秀的事。

“哎哟,小可怜。”叶妈妈怜爱的摸了摸秀秀的头发,道:“我以为这是哭包自己的闺女呢。”

叶逢海道:“他敢。”

“你呀!”叶妈妈戳了一下大儿子的脑袋,“别太作了,我看哭包……不不,人家云飞挺好的,爸妈也好。小心你把人作跑了,晚上哭鼻子。”

叶逢海耸耸肩,摸了摸秀秀的小脸蛋温声道:“秀秀在这里休息一下好吗?”

秀秀怯怯的点点头,松开了紧紧抓住叶逢海衣角的手。

叶妈妈道:“我陪着她,等芸豆他们回来就好了,小孩子还是得需要跟小孩子一起。”

叶逢海抱回来一个小姑娘的事很快就传遍了整个客栈。不过大家虽然八卦,但是仍旧忍住了,没有真的跑去问。

叶逢河从田里回来,得知这件事诧异的跑去找老哥,“秀秀跟着来了?他两家放手了?”

叶逢海点点头,把施云飞跟他说的事说了一遍。

这件事是施夫人那个朋友出面,把秀秀的舅舅一顿骂,骂他只顾着赚钱不管孩子。然后又跟施家联合给邹家施压,逼着邹家把秀秀还给了乔家。

乔家当家人也了解了自己这个小外甥女儿的问题,听了施夫人的话犹豫再三,就把秀秀托付给了施家。第一,施家确实比乔家家大业大,秀秀过去不但能拉近两家的关系,也会让邹家不敢放肆。第二,他之前确实有些忽视这个小外甥女儿了,既然施家比较看重这个孩子,正好做个顺水人情。如果他这样做能让秀秀情况好转,那好歹也对得起自己的姐姐。

于是可怜的小秀秀终于脱离了邹家,辗转着被送到了叶家来。

施夫人的意思是既然秀秀亲近叶家人,而且这边山好水好,就让秀秀在这边养一养。一个小姑娘不能总是这幅样子,养在山里虽然有些闭塞,但是如果能把这种病情养好,对秀秀来说反而是一件好事。

施云飞说完,又道:“不过我发现了,秀秀虽然有些自闭,但是智商真的高。我平时玩的那几个小游戏,她闷声不吭的过了一半的关卡了。”

叶逢河不甚在意,“小孩子玩游戏都很聪明的。”

施云飞嘿嘿一笑,把手机递给叶逢河道:“要不你试试?”

叶逢河接过手机点开游戏,没两分钟就冷漠的把手机还给了施云飞,道:“玩游戏也需要天分的,我应该似乎好像没有这个天分。”

叶逢海忍不住笑。

施云飞情商低,但是智商高。他玩的那些小游戏基本上市面上都没有,是自己内部研发出来消磨时间的,大多都比较考验智商。

如果秀秀能过不少关卡,证明秀秀也是个相当聪明的孩子。也许就是因为她太聪明了,才能看透人心,知道谁是好人,谁是坏人。

叶逢河觉得自己在智商上面被施云飞这个哭包碾压了,相当没有面子。他黑着脸把空间留给这俩开始散发酸臭味的狗子,溜达着去找栗阳了。

现在孩子们都在跟栗阳一起睡,秀秀来了很有可能也要跟栗阳他们住在一起。

如今栗阳的房间已经大变样,专门放了两张芸豆豌豆用的儿童床,上面睡人,下面放课桌用来写作业的那种。至于糖豆,几乎抛弃了自己的老爸,每天必须要栗阳给念故事才能睡着。秀秀如果接受这个环境,怕是要再买一张儿童床了。

不过他更倾向于让三个孩子独立起来,毕竟都五六岁的大孩子了,完全可以自己睡。这样的话,就得再腾出一间屋子给孩子们。

老房子的空房间如今越来越少,建新的屋子迫在眉睫了。

栗阳听了叶逢河的话,丢下手里正在塑性的杯子,让小徒弟自己玩泥巴。他洗了手,整理了一下形象,跟在叶逢河后面回了客栈。

秀秀靠在叶妈妈身边,低着头玩一个魔方。那个小小的魔方被她不停地打乱顺序,然后又很快的恢复六个面,速度快的让叶妈妈看的眼花缭乱。

“秀秀?”叶逢河敲门进了屋,对着小姑娘笑:“还认识叔叔吗?”

秀秀点点头,然后警惕的看着叶逢河身后的栗阳。

栗阳慢慢的走到秀秀身边,轻声问道:“秀秀,叔叔可以抱抱你吗?”

秀秀看了看叶逢河,叶逢河点了点头,她伸出小胳膊搭在栗阳的肩膀上。

栗阳一用力就把秀秀抱了起来,深吸了一口气控制住了自己的泪腺,“秀秀,我的小姑娘。以后跟叔叔一起睡好不好?你还有一个妹妹和两个弟弟,都跟叔叔住在一起呢。”

秀秀没说话,但是放松的身体告诉栗阳,她并不抵触栗阳的怀抱。

栗阳抱着她来到自己的房间,打开了房门。

房间里摆着不少孩子的玩具和书籍,栗阳的大双人床靠着窗,糖豆的卡通被子叠的方方正正的摆在栗阳的大被子旁边。大床的另一边则是靠墙放着的儿童床,粉红色和天蓝色的床让房间显得明媚俏皮起来。

秀秀看了看粉红色的床,又看了看跟着进来的叶逢河。

叶逢河道:“这张床是妹妹的,秀秀要睡吗?”

秀秀摇了摇头。

栗阳把秀秀放在大床上,道:“秀秀晚上跟叔叔和弟弟一起睡好不好?然后让阿河叔叔给你也买一张小床?秀秀喜欢什么颜色的?”

秀秀垂着头想了想,指了指魔方上的一面。

那是温暖的橙色。

栗阳的房间已经很满了,如果再放一张小床,怕是要把书柜搬出去。

叶逢河道:“先凑合着住,回头给孩子们空一间房出来。”

栗阳摸了摸秀秀柔软的头发,笑道:“嗯,我没意见。秀秀开心就好。”

豆子们放了学,知道来了个新的小姐姐都十分兴奋,他们围坐在秀秀身边,张大嘴看着这个漂亮的好像洋娃娃的小姐姐,忍不住挨个的感叹。

“哇!”

秀秀被看的有些紧张,攥着魔方抬着头找大人。看见叶逢海就抬手要抱。

栗阳笑着把秀秀解救出来,对豆子们道:“秀秀姐姐胆子很小,你们要保护秀秀姐姐知道吗?”

芸豆用力点头,她兴奋的问道:“秀秀姐姐跟我们一起上学吗?”

栗阳道:“秀秀姐姐要过几天才能去上学。”

“为什么秀秀姐姐不叫豆?”糖豆开始疑惑,他用小胖手指了指姐姐哥哥,又指了指自己,“芸豆,豌豆,糖豆。秀秀姐姐叫秀豆吗?”

大人们哈哈笑了起来。

秀秀迷茫的眨了眨眼,有些困惑自己为什么不叫豆豆,更困惑的是为什么大人们都在笑。

施云飞笑道:“秀逗?别闹了……说出去笑死个人。”

“闭嘴吧你!”叶逢海瞪了他一眼,看向秀秀,问道:“秀秀想跟他们一起叫豆豆吗?”

秀秀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小孩子都叫豆豆,自己叫秀秀,感觉好奇怪呀。

第65章:进京

陆叔眼尖的看到秀秀脖子上滑出来的一个玉坠子,笑道:“秀秀干脆叫福豆好了。以后不好说,但是现在来到了叶家,那绝对是享福啊。”

叶妈妈笑的合不拢嘴,道:“哪里就享福了?可别把人家白白净净的小姑娘晒黑了。”虽然话是这么说,但还是对福豆这个名字很满意的。

施云飞道:“晒黑就晒黑,又不是养不回来。别晒脱皮就成。”他手欠的拽了拽秀秀的小辫笑道:“以后跟你叫福豆好不好呀?”

秀秀拽回自己的小辫子,脑袋扎在栗阳胸口不出来了。

栗阳道:“就你手欠?多大了还欺负小姑娘玩呢?”他轻轻地拍了拍秀秀的肩膀,“秀秀喜欢福豆这个名字吗?”

秀秀微不可查的点了两下头,小胳膊更紧的抱着栗阳。

“害羞了,”栗阳笑道:“以后就叫你福豆了哦。芸豆豌豆和糖豆,这是你们的新姐姐,叫福豆。”

“福豆姐姐!”

“福豆姐姐。”

三个小豆丁争先恐后的喊,喊得秀秀更加紧张了。

“好了好了,福豆姐姐胆子小,你们以后得好好照顾福豆姐姐,知道吗?”栗阳道。

“知道啦!!”豆丁们大喊,喊完又缩了缩脖子,小声重复道:“知道啦~”

吃饭的时候,豆丁们单独坐了个小桌。秀秀……哦,不,是福豆。小福豆低着头安静的坐在桌子边上,慢悠悠的吃饭。

虽然福豆有些自闭,但是可以看出来教养还是很不错的。她不但会自己吃饭,还会把自己觉得好吃的菜推到糖豆面前让糖豆吃,因为这里糖豆是最小的了。

吃完饭,芸豆豌豆要去写作业,糖豆拉着新的福豆姐姐的手往叶妈妈屋里走,他没有作业,要在奶奶房间里看动画片。平时都是他一个人看,如今有了漂亮小姐姐陪着看,整只豆子都兴奋起来。

新的小姐姐真是漂亮又香喷喷呀,手也软软的,看着白白的,眼睛大大的,头发长长的。比芸豆姐姐好看多啦。

芸豆正在跟作业本奋斗,完全不知道自己在糖豆心里降了个等级,真是太可怜了。

大人们吃完晚饭更喜欢在院子里乘凉,一边儿喝茶一边儿天南海北的侃大山,胡说八道的吹牛。

欧教授作为教授,竟然是一名重度灵异迷信患者。他滔滔不绝的讲述着自己在田地里守地查看数据遇到的各种奇怪的事儿。

什么报恩的小刺猬啊,帮着松土的田螺姑娘啊,密林里唱歌的小狐狸啊。因为语言风趣故事曲折,吸引了不少听众。

陆叔坐在叶逢河身边不屑地嗤之以鼻,“什么教授啊?就是个大忽悠。我在山里这么多年了,也就看见过几只傻兔子蠢野鸡,狐狸黄鼠狼都是来偷鸡的,还唱歌呢……脑子坏了吧?”

叶逢河笑着不搭话,转而看向自己老爸,问道:“山里收拾的怎么样了?”

叶爸爸发愁道:“这位大教授打算住上几年,我觉得他可能更喜欢住山里。那个房子原本就是看地用的,盖的一般。又过了这么多年,我这不是跟你阿妈打算着把房子推到重盖嘛。”

“重盖也行,盖轻钢的,贵点儿是贵点儿,但是结实。”叶逢河道。

叶爸爸道:“是的,多分个屋子出来,省的……”他冲着陆叔那边抬抬下巴,“你陆叔有些恼火那个教授呢。”

叶逢河点点头,掏出手机开始联系那个做轻钢房的厂家。因为来定房子的客人也并不是全部都要盖木头房子的,轻钢房占了一半,现在让那边追加一套小房子还是来得及的。

而且盖轻钢房也快,打好地基,立好钢架,砖石顺着钢架一层层的垒上去。工人足够而且还不下雨的话,一个月就能把主体做好,再来一个月做个简易的装修,通通风就能住人了。

叶逢河还想着回头在那边盖个狗屋,抱一只小狗子过去帮着看家,晚上休息的时候也放心一些。

不过现在还没有出雨季,茶室盖一天停一天工,也是愁人。所以不管是山里药田那边的房子还是客栈这边的房子,都得等过了雨季才能大张旗鼓的修建起来。

而且雨季也不好招人,山里的山民都趁着雨季去山中采摘菌子了。收获好的话,这几个月的收入就顶上一年的工资。镇子里的工人大多也都因为是雨季不好接活儿,所以都出去外地打零工了。不过帮忙种菜看田地的倒是招了几个。

叶家的菜地要扩种,果树也需要人天天照顾,更别说还有自家吃的粮食,光靠叶家这几个劳动力和一些不稳定的临工,真是忙不过来。

就好像岳凌霄说的那样,凡事都要亲为未必做得好,反而还会把自己累到。招几个工人虽然要付出金钱,可是节省下来的时间不但能得到更好的休息,还能做更多的事,赚更多的钱。

岳凌霄也知道叶家对雇佣长工这件事有些抵触,所以把道理掰开了揉碎了给叶逢河讲的通通透透,总算是改变了叶逢河的想法与观念。

现在刚雇了一个星期的人,就已经感觉到与往日的不同了。

叶妈妈有了更多时间去做小吃,可以卖给程家或者附近的村民,亦或者是卖给山庄。

叶爸爸也有更多的时间去看他的大牲口小家禽,顺便去田间地头转转。

叶逢河跟叶逢海两兄弟也是,可以录制不少的视频,做好了发去微博,获得了更多的关注与点赞。

而且因为雇了人,他们就开始打算开更多的田地,还要去山里逛逛,把那些老茶树,老果树之类的往自家园子里栽种,这样才能收获更多的产品,到时候淘宝店都能开起来了。

岳凌霄知道施云飞去了山里,不高兴了好几天。

岳氏集团除了高端酒店之外,还有房地产之类的生意,更别说岳凌霄手里还有其他的私人项目,每天都忙的团团转。岳长风因为个人问题,被调去了国外发展,暂时不回国了。这就让他手里又损失了一员大将,如今扩展靠谱团队的事迫在眉睫。

他想让叶逢河去帝都,陪陪自己。

叶逢河心中那种大男子主义以及类直男情商让他直接拒绝了岳凌霄的提议,虽然有些思念岳凌霄,可是一想到要去帝都,每天都黏在一起,自己也不知道要做什么,就让他有些无所适从。

不过岳凌霄自然不甘心,他一个电话打到叶妈妈那里,嘴甜的哄了半天。叶妈妈挂了电话就去找了二娃,戳鼻子戳脑门的一顿数落。

“最近也没有什么事儿,家里还有你两个哥哥,哪里就需要你事事亲为了?小岳那边忙的过不来,你就不能去看看?人家好歹喊你一声老公,你倒是拿出做老公的样子啊?小媳妇儿似的。”

叶逢河被数落的炸毛,哄走了叶妈妈就打电话把岳凌霄一顿骂,然后收拾了行李,不情不愿的飞去了帝都。

九月份的帝都仍旧有着夏日的余威,恨不得把人热化了。

叶逢河一手推着个大箱子,一手拎着个大袋子,一副民工模样戳在机场外面。要不是小伙子长得帅气精神,脊背挺得笔直,就他这一脑袋汗水哗啦啦的样子,就已经令人退避三舍了。

热啊!

九月份的落云山平时也就二十六七度,如今帝都还在三十六七度上徘徊,让他连机场大门都不想出去。

“叶少爷。”一名穿着笔挺西装个头瘦高的年轻男人急匆匆的走了过来,“叶少爷,叶逢河少爷。”

叶逢河吓了一跳,他明显的感觉到周围人看他的目光都不一样了,让他的后颈毛都有些炸。

“你是?”他疑惑地看着面前的男人。

年轻男人笑道:“我姓肖,岳总的生活助理。他让我来接您的。”

叶逢河的飞机晚点了一个小时,岳凌霄电话打不通,短信倒是发了几十个,都在告诉他车已经到了机场外面,让他下了飞机就等一下,会有人过去迎接。

只是没想到是这么个迎接法儿……

“肖先生,”叶逢河尴尬的笑了笑,道:“别叫我少爷,是岳凌霄让你这么喊得?太奇怪了。”

肖助理笑道:“您是岳总看重的人,我总不能怠慢。若是不喜欢这个称呼,那我就喊您叶先生?”他一边说着一边接过叶逢河手中的袋子,却差点儿被袋子的重量闪了腰。

叶逢河连忙拽住袋子,把箱子推了过去,“袋子沉,你推箱子就好了。”

肖助理神态自若的笑了笑,接过了箱子,一点儿都看不出来他刚才差点把袋子扔到地上的窘样。

叶逢河扛着袋子,跟在肖助理身后找到了车,把袋子箱子一股脑的塞进了后备箱。

“凯迪拉克?”叶逢河啧了声,“你们岳总真是资本家。”

肖助理笑道:“岳总平时不会开这辆车,只有再接待重要客人的时候才会开出来,排场重要嘛。”

叶逢河才不会信,光山上那几两几百万的SUV就能看出来,岳凌霄是一个多么讲究排场多么讲究享受的家伙了。

“先去一趟程家。”叶逢河对肖助理道。

肖助理一愣,道:“岳总在等你。”

“没事儿,我给他打个电话,你先送我去程家……啊,我说的程家是那个珍馔坊的程家,程进……”他怕肖助理不知道,赶紧解释。

肖助理笑道:“我知道,跟岳总家有合作的那个程家。只不过您要去的是程老先生的四合院,还是去程家餐饮的总部,或者是程家老宅,亦或者是程进先生,程斌先生的家?”

叶逢河被绕晕了,忙道:“我打个电话问问。”

他来之前就跟程斌说了要去帝都的事,现在落了地就直接给程斌打电话。谁知道程斌竟然不在帝都,而是昨天飞去了德国找他的女神了。于是叶逢河又只好给程进打电话。

程进笑道:“来老宅吧,我爸妈知道你要过来,已经在老宅等着了,我叔叔婶婶和爷爷奶奶也都在。”他说完,就把老宅的地址发了过来。

车子调了头去程家老宅,叶逢河才给岳凌霄打了电话。

岳凌霄满心的不高兴,“原本还想等着跟你一起吃午餐,结果午餐耽误了,晚餐你总要赏脸吧?”

“不赏脸,”叶逢河笑嘻嘻道:“晚上程进哥给我做好吃的。”

“好吃的重要还是我重要?”岳凌霄也炸毛了,他喊完才觉得自己在自取其辱,于是不情愿道:“那我跟你一起去蹭吃蹭喝。”

叶逢河觉得炸毛的岳总真的是太可爱了,忍不住笑道:“我妈让我在这里多呆几天呢,你着急什么。”

“不能不着急啊,”岳总道:“我恨不得每一分每一秒都跟你在一起,每耽误一秒钟对我来说都是一种损失。”

叶逢河又被撩了,脸颊泛红,“你够了。”说完就干脆利落的挂了电话,否则谁知道这位嘴花花的岳总又会说出什么话来。

叶逢河带的都是新鲜的菌子,笋干,果脯果酱,还有乳扇乳饼等叶妈妈自己做的小吃。其实这些东西对程家来说已经不算新鲜了,毕竟每个月都有冷链车从山上下来,他们能第一时间吃到山上美味的特产。但是礼轻情意重,叶逢河来一次帝都还能惦记着给他们带东西,已经让他们十分高兴了。

“今年山上的蓝莓收获了不少,我哥要酿蓝莓酒和做蓝莓酱就没过来。不过这些东西要明年才能吃的上了。”叶逢河对程进道。

程进道:“没关系,明年加到单子里来就好。”

叶逢河哈哈一笑。

程进又道:“刚才岳总给我打了电话,要过来吃晚饭。”

叶逢河有些不好意思道:“真是抱歉,可能是因为我……”

程进摇摇头道:“岳总难得跟我们一起吃饭,能聚在一起也不容易。我们家以后跟岳家还有一些深度合作,也要感谢你撮了这个饭局。”

叶逢河知道程进是在替他说好话,岳凌霄都跟他说了,虽然岳家钱比程家多,但是论底蕴论人脉,程家比岳家强多了。程岳两家的深度合作也是岳凌霄十分看好的,这个饭局与其说是叶逢河撮合的,不如说是程岳两家早就有想要在饭局上合作一次的打算。

“小叶子,”程爸在门口迎接。

刚才肖助理开车进了一扇大门,好像进了一个公园,在公园里七转八转的又开了一会儿才来到挂着程宅门牌的门口,被程进接到。

程进把行李递给管家,管家推着小车走在他们身后,又穿过花圃游廊才到了正宅门口。让叶逢河体验了一把什么叫做豪门的住所。

“程伯伯。”叶逢河打了招呼,被迎进了门厅。

程爸笑道:“难得来一次,真是不容易。我前几天还跟你伯母说预定你家过年的房间,打算去落云山过年呢。”

叶逢河笑道:“过年的时候人少,不过过年要杀猪做腊肉腊肠,吃杀猪饭,倒也热闹。”

程爸叹息道:“杀猪饭啊……我只记得自己很小的时候吃过那么一两次,香的很。不过是在东北那边吃的,就是不知道你们家的杀猪饭跟东北有什么区别。”

叶逢河道:“口味上的差别吧?不过这次我妈也打算买点儿东北那边的酸菜,到时候炖酸菜排骨吃。上次有个东北的朋友去我家就带了酸菜,味道是真的好。”

程爸道:“是,又香又开胃。”他让叶逢河坐在沙发上,又道:“你伯母跟你婶子去逛街了,要一会儿才回来。老爷子老太太还在午休。你叔叔在后面的花园里,他种了点儿茴香,成天的看,也不知道能看出个什么花儿来。斌子也不在,哎……”

叶逢河笑道:“斌子说是去追女朋友了。”

程爸笑道:“用你们年轻人的话来说,他是去追女神了。人家能不能看上他还不知道呢。”

程进陪坐了一会儿,喝了点茶就要去书房处理公司的事了。程爸拉着叶逢河开始逛院子,边逛边道:“就前院种了点儿花草,你伯母喜欢。又说来人看着那些花花草草的也好看。后院就没种那些没用的东西。”

他指着院子道:“那边的葡萄架,种的都是玫瑰香,甜得很。还种了石榴,香椿。春天的时候跟你爸爸要了不少蔬菜种子,如今都种了下去,长得特别好。现在家里吃菜都吃自己种的,无污染,纯天然,只不过感觉口感没有你家的好。”

叶逢河道:“可能是因为我家浇地用的都是山泉水吧。”

程爸道:“山泉水就是好,又甘甜。哪里像这边喝的都是自来水,带着一股子怪味儿。”

程叔叔看见他们也从菜地里直起腰,打了个招呼,“小叶子来啦?今天摘点儿茴香包饺子吃呀?”

“你舍得吗?”程爸笑着问。

程叔叔喜欢吃茴香馅的饺子,总觉得外面卖的不够嫩不好吃,非要自己种,平时吃就掐点儿叶子,让茴香一茬一茬的长。

程叔叔跺了跺脚上的泥,走了过来笑道:“有什么舍不舍得?我还等着小叶子给我送更好吃的茴香呢。”

其实南方的茴香大多都是调味,不怎么当主要菜来吃,所以叶家种的不多。不过既然程叔叔喜欢吃,叶逢河倒是打算多种一些了。

“得明年了。”叶逢河道:“十一月育种,估计二月才有的吃。叔叔喜欢吃我就多种点儿,到时候多给这边运一些。”

“喜欢吃喜欢吃,咱这边的不少人都好这一口。”程叔叔显然十分高兴,“对了小叶子,你伯伯跟你说了今年过年去你家过的事儿了吗?”

叶逢河道:“说了,到时候收拾房间出来。不过为什么你们要过年过去啊?”

程叔叔道:“老爷子老太太要跟着老伙伴们去国外玩,我们懒得去。而且冬天的帝都啊,那雾霾……啧啧。”

程爸幽默的道:“为人民服雾。”

老哥俩哈哈大笑起来。

四五点的时候,程进就跟着程爸去厨房要做一顿大餐。两位程夫人也逛街回来了,大包小包的买了不少,都让人送了过来。

“给孩子们买的。”冯雨静拉着叶逢河的手笑道:“还想着直接寄给你们呢,没想到你就来了,正好,到时候直接拿回去。”

叶逢河有些窘迫,道:“这太不好意思了。”

冯雨静道:“诶,又不是给你买的,你不好意思什么?”

程老太爷和老太太也很喜欢叶逢河,见了他就不绝口的夸。这次过来叶逢河又给程家带了一提有年份的普洱茶饼,可把老太爷高兴坏了。

“我就自己喝,别人想喝我都不给,舍不得。”程老太爷冲着叶逢河眨眨眼,老顽童一样,“你家的茶叶是真的好喝,香的很,比他们花十几万几十万买的茶饼都好喝,馋死他们了。”

老太太笑着拍了自己老伴儿一下,“几口茶都舍不得,越老越抠。”

叶逢河只是笑,他虽然不敢夸海口自家茶就是比别人家几十万的茶好喝,但是他也敢保证自家的茶在同年份的茶里面绝对算是极品茶。

毕竟有灵泉的加持,制茶的时候那香味,简直绝了。

五点半的时候,岳凌霄也来了。

他一看见叶逢河就双眼发亮,虽然不失礼数的将带来的礼物送到老太爷手中,可是眼睛基本上就挂在了叶逢河身上。

程家也都知道他们俩人的事,所以只是看着笑,老太爷还打趣道:“小岳啊,你干脆把眼珠子挂在小叶子身上好了,我真怕你看着看着,眼珠子就掉下来啦。”

岳凌霄大方一哂,“小叶子好看,怎么看都看不够。”

叶逢河尴尬的不行,恨不得捂上岳凌霄的嘴。

程老太爷对叶逢河道:“小岳从山上回来,就把头发剪了。我们还私底下说是不是小岳失恋了啊?如果他失恋了可真是太好了,我就让我大孙子去追小叶子。哎……空欢喜一场。”

程进正好端了餐前小菜进来,听爷爷这么说,不禁挑了一下眉道:“爷爷,叶家兄弟您是别想了,好白菜都被别人家的猪拱走了。”

“所以才说你是一头笨猪,白菜都拱不到一棵。”程老太爷恨铁不成钢,然后扭头对叶逢河道:“小叶子,你什么时候看到不错的就给我家小进介绍介绍,这孩子成天板着个脸,多好的孩子都被他吓跑了,得给他找个不怕他的。”

叶逢河又笑。

他倒是挺想把栗阳的微信给程进的,不过这话也就是说说,真这么做了估计栗阳能吃了他。

岳凌霄道:“这都是缘分,我就十分相信这缘分的美妙,相隔几千里,仍旧能找到我最爱的人。这是上帝与佛祖对我的厚爱。”

程老太爷笑道:“中西不分的,还上帝与佛祖呢,你就是占了便宜还卖乖。不过你也是个好孩子,不像你爷爷。若是你跟你爷爷一样,我怎么都要把你俩拆了,不能让小叶子吃亏。”

岳凌霄冷不丁在叶逢河耳朵上亲了一下,道:“程爷爷您放心,我是不会给您这个机会的。”

叶逢河捂着耳朵,羞的差点儿原地爆炸。

第66章:想你了

岳凌霄对感情的表现一直十分外放,这让叶逢河有些消受不起。尤其是当着程家人的面还总是被动手动脚,尴尬的他坐立不安,恨不得把岳凌霄按在地上摩擦一顿。

可是每次当他表现出来不耐烦,岳凌霄都会用绿汪汪的大眼睛看着他,那眼睛跟糖豆如出一辙,让他直接心软了。

自己点头答应喜欢的男人,跪着也得忍到底。

程爸和程进的手艺是相当不错,而且这次算是家宴,做的都是普通的家常菜。但就算是家常菜在他们手中出来,味道也好的令人惊呼。

程爸还用叶家做的腊肉腊肠做了腊味的煲仔饭,热量逼出了腊肉腊肠里面的油脂浸透在圆润的米粒上面,显得一粒粒的米好像珍珠一般晶莹。秘制的酱汁浇在瓦罐周围,和锅巴一起发出吱吱的声音,浓香扑鼻。最后撒上青翠的小葱花,用勺子略一搅拌,只是用看的已经让人口水泛滥了。

香辣口味的腊肠与腊肉其中的肥肉已经蒸的透明起来,尤其是腊肉,用筷子夹起来一看,肥肉部分剔透,都能看到对面的人。放进口中轻轻一咬,肉汁四溢,香味很快就充斥了口腔,让唾液更多的分泌出来。

吃一口腊肉,在吃上一大口米饭,最后卷起一块锅巴塞进嘴里。牙齿与焦香酥脆的米粒摩擦,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每一次摩擦都会有酱香裹挟着肉香在口中翻滚。这是一种难以用语言描述的美味与满足,似乎每一口都能让人热泪盈眶。

叶逢河没忍住,连吃了两大碗煲仔饭,最后撑得自己都不好意思了。

程爸哈哈笑道:“我们做厨子的,最大的心愿就是看到食客因为吃到美味而满足的表情。小叶子真的是太捧场了,让我都想要多吃一碗呢。”

叶逢河道:“因为实在是太好吃了,我真是没想到这么普通的东西在程伯伯的手中能变得这么好吃。”

程爸道:“除了手艺,还得是食材原本的质量与味道才是制胜的法宝。若是没有你家的食材,我就算在努力,这味道也会不尽人意的。”

“怎么会,明明是程伯伯精湛的厨艺才让食材变得如此惊艳啊。”叶逢河连忙夸了回去。

冯雨静笑得不行,“吃个饭就认真吃饭,你们俩还商业互吹起来了。”

一桌子人都大笑起来,叶逢河摸着脸,嘿嘿的傻笑着。

“对了,”冯雨静喝了几口饭后去油腻的茶水,道:“小叶子,你家玫瑰酱还有多的吗?”

叶家的玫瑰花大部分其实都发给了程家,但是程家总是觉得自己做的玫瑰酱不管味道还是感觉,就是不如叶家做的香甜美味。

他们觉得可能是因为叶家用的是高山泉水,原本就纯净甘甜,才能激发出玫瑰浓烈的香气。所以虽然他们自己做的玫瑰酱销售的也不错,可是他们自己更喜欢吃叶家的玫瑰酱。

叶逢河连忙点头道:“有,还没吃完,不过也不多了。”

冯雨静道:“都卖给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总觉得吃了你家的玫瑰酱之后气色都好了不少,皮肤也白净了。”

叶逢河笑道:“没有那么厉害了,您看我吃了这么多年,不还是黑的跟炭一样?”

冯雨静哈哈一笑,道:“跟你没法比,我又不晒太阳。而且我天天用玫瑰酱泡水喝,真的不错呢。还有你廖婶婶,她也觉得好。你家还有多少,都给我。”

“好的,我这就让家里给您发过来。”说着,叶逢河就掏出了手机,给他哥哥发了短信。

钱虽然没有谈,但是叶逢河也知道程家绝对不会亏待自己的。

程爸道:“你家的玫瑰花是好东西,绝对不能贱卖了。但是我总觉的自己做的玫瑰酱不如你们做得好。小叶子,商标不是都注册好了吗?回头你定一批统一的瓶子,做了酱发过来我们贴上你家的商标,直接在这边卖。我呢,也不跟你说虚的,三七分,我家要三,给你七。”

叶逢河一愣,急忙点头答应下来。

程家帮他卖玫瑰酱绝对比他自己卖的价格要高很多,别说三七,哪怕是五五分他家都是赚的。而且当初商标也好,食品售卖许可也好,都是程家帮忙办下来的,他哪里好意思讨价还价呢?

“我们占便宜了。”叶逢河道。

程爸笑道:“是我们占便宜了,我知道岳总的山庄也在跟你购买东西,价格绝对不会低。但是你们还是以我这边为主,让我真是有些不好意思。”

叶逢河道:“当年是您帮我们打开了销路,赚了不少钱。我们就算再喜欢钱也不能过河拆桥。程伯伯您放心,我们之间的合作会很长久的,我想岳总也不会插手我们的合作。”他挠了挠头,道:“再说我跟斌子还有过命的交情,所以,所以……”

程爸哈哈一笑,道:“所以你程伯伯绝对不会亏待你的。怎么样,岳总这下放心了吧?”

岳凌霄端起茶杯对着程爸一敬,笑道:“程伯伯对小叶子,我是绝对放心的。”

程爸板着脸,道:“放心还来监视着?”

岳凌霄扭头看着叶逢河,将他的手抓在掌心,才重新直视程逸晨道:“这怎么能算是监视呢?我跟小叶子太久没见了,知道他来了竟然不是去找我,于是吃了很多的醋呢。”他又看了眼程进,“所以我必须跟紧小叶子,避免我这么好的爱人被人觊觎呀。”

“你乱说什么呢!”叶逢河羞的不行了,“在胡说八道我打死你啊!”

“打是亲,骂……”还没等岳凌霄说完,就被捂住了嘴,“闭嘴吧你!”

程家人都笑的不行了,程叔叔程逸云道:“要么好好吃饭,要么好好聊天,不能撒狗粮啊!我大侄子还是单身狗,被噎出个好歹怎么办?”

冯雨静差点儿笑喷。

程进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亲叔叔,不知道话题怎么就跑到自己身上了。

再说,单身狗怎么了?单身狗也没有妨碍社会主义发展啊?而且他这种不能叫单身狗,应该是钻石王老五才对。

当程爸知道叶家要扩展客栈规模,装出不高兴的样子道:“这种好事你就想不到伯伯,盖房子怎么能不盖我的呢?”

叶逢河一听就有些紧张,连忙看向岳凌霄。因为他知道,程家在岳家山庄里是长期包了小院子的。

程爸看着叶逢河的表情,又打趣道:“还没结婚呢,就替他着想啦?”

“不,我没有……只是……”

冯雨静打圆场道:“行了,多大岁数了还逗孩子。”她看向叶逢河,柔声道:“我跟你伯伯和叔叔婶婶都看了那个综艺,叫,叫什么来着?哎呀,不管叫什么吧,总之很好看。你伯伯就说以后再去小叶子家啊,怕是房子都不好定了呢。”

叶逢河笑道:“不会的,我以后打算着,我家老房子就不住客人了,客人都去住新房子。如果你们不嫌弃可以跟我们住老房子。其实老房子也舒服,只不过没有独立卫生间而已。盖新房子的话……我家盖的都是普通的房子,估计没有岳总的山庄舒服,而且也没有什么医疗措施之类……”他越说越觉得不好意思,到最后都磕巴起来了。

冯雨静道:“行了行了,我知道啦。钱都让你们小两口赚了,放心,你伯娘我绝对会雨露均沾的。在岳总家住几天,在你家住几天,不让你们小两口为难。”

说完,桌上又是一阵笑声。

程叔叔道:“人家小叶子这是拿我们当自家人呢,你看看被你们两口子挤兑的,都不会说话了。”

岳凌霄也笑道:“小叶子能替我着想,真是让我开心的不行。不过既然小叶子都说了是一家人,那我也不好意思要程伯伯的钱了。我家山庄的房子也紧张,程伯伯干脆以后就住小叶子家,把山庄的房子空出来,我好去赚别人的钱去。”

程爸道:“你看你看,岳总嫌弃我们给的钱少了。”

岳凌霄连忙喝了口茶,道:“我该罚。”

程爸道:“各有各的好处,把山庄的房子退了我也不甘心,那么好的院子给别人?我才不让别人占我的便宜呢。你不要钱,我反而不好意思住了。不过就是个房子钱,既然都是自家人,就别计较那些啦。”

叶逢河这才放下心来。他是真的不想跟岳凌霄竞争,万一以后……那绝对会尴尬的不行了。

聊天从饭厅挪到了茶室,程老太爷跟老太太陪着喝了两口茶,就有些疲累了。保姆扶着两位老人去后院的花园里消消食,就要照顾着他们去休息。

没有了老人在,程爸跟程叔叔都放松了下来。

“落云山是个好地方,要不是我爸妈年纪太大,那地方海拔又太高,医疗有点儿跟不上,我真的想把他们接到山上去养老。”程爸摇头叹了口气,“这帝都,只适合赚钱,越来越不适合居住了。夏天太热,冬天太冷,又有雾霾。对老人来说,也是个煎熬。”

程叔叔道:“可不是,别说他们,咱们住着也难受。不光是帝都,魔都,广州都不行,三亚冬天倒还算舒适,只是略有些湿热,老人也不太习惯。”

几位长辈又开始聊养老的话题,岳凌霄一开始还听着,后来就忍不住把手放在桌子下面,一会儿捏一下叶逢河的腿,一会儿捏一下手,手指头还总是不老实的往某些不可描述的地方碰触,恨不得把人团在掌心把玩才好。

叶逢河被他撩拨的面红耳赤,心烦意乱。要不是面前坐着这么多人,他真的想一脚把岳凌霄踹翻在地。

程进察觉到了他们的小动作,嘴角勾起弧度,缓声道:“岳总真是急性子,也不怕把人惹急了。”

岳凌霄好不客气的反击,“你嫉妒。”

程进:……

冯雨静察觉到儿子的不爽,忍笑道:“你们俩就忍心看着我家进进一直单身?”

岳凌霄见招拆招,道:“所以说大娘赶紧得给程总相亲了啊。帝都这么多优秀的男男女女,还能怕程总一个都看不上?”

冯雨静叹气道:“你程进哥还真是一个都看不上,之前相过一个,结果进进忙了两个月的工作,愣是连约会都不去。现在谁家孩子不是娇惯的?人家一气之下直接跟了别人了。”

程进道:“妈,那个人心里根本就没我,你口中说的别人才是人家的真命天子。”

“就你知道,喜欢就追啊,他们又没结婚,机会都给你了……”冯雨静恨铁不成钢。

程进淡淡道:“就是因为不喜欢啊。”

“那你喜欢什么样儿的啊?”冯雨静也着急。

叶逢河看着他们的对话也想笑,原来有钱人也会着急孩子的婚姻,这对话跟普通人家一模一样的,恨不得自家孩子转眼就能找到个心上人,赶紧结婚成家生孩子。

程进端着茶杯抿了抿,道:“我也不知道,得看着顺眼吧?”

冯雨静对顺眼俩字嗤之以鼻,“我看你就看着工作顺眼,跟工作结婚去吧,看看哪台电脑能给你生个孩子出来。”

“噗!”叶逢河忍不住笑喷了。

岳凌霄打圆场道:“总有合适的,我不也是周周转转一大圈才把人找到吗?等程进哥有了喜欢的人,工作怕是要都甩给程斌了。”

程爸忍不住插了句,“如果他有了喜欢的人愿意去追,愿意结婚,让我重新接管工作我都乐意。平时都没有个知冷知热的,不管男的女的,我也都没意见。你程进哥工作狂,看的我都担心。”

叶逢河想起岳凌霄对程进“人畜不分六亲不认”的评价,忍笑忍的肚子都疼了。

岳凌霄看了看叶逢河,在他腿上写了个栗字。

叶逢河摇摇头,他便懂了。只是笑道:“让程进哥到处走走,总是宅在家和公司,怎么可能会遇到喜欢的人呢?”

程进突然道:“其实宅在公司也能遇到不错的人,譬如说你那个助理。”

岳凌霄嘴角抽了抽,笑道:“程总说笑了。”

“助理?哪个助理?”冯雨静来了精神,好不容易儿子说了有喜欢的人,就算是天王老子她也敢去牵个线。

程进道:“岳总有个特助,能说会道,人也精神漂亮。只可惜岳总不愿意割爱。”

岳凌霄顶着冯雨静期盼的目光道:“程总,挖人墙角可不能这么挖啊。那人不只是我的助理,还是我的同学兼好友,手里攥着岳家的股份的。”

程进叹气道:“我看上的人,总是有各种理由拒绝我。”

冯雨静想了想道:“这有什么难的?咱两家公司都在一起呢,平时抬头不见低头见。若是那人同意,我也可以给他程家的股份啊。”

“什么股份?”程爸没想到自己跟弟弟聊了两句,媳妇儿这边就要把股份给人了。

冯雨静开心道:“进进有喜欢的人了,是小岳的助理。”

于是程家所有人都目光炯炯的看向了岳凌霄。

岳凌霄吃不消道:“如果程进哥能把人追到手,我也没话说。但是有一条,不能耽误他的工作,毕竟是我的特助,左右手……”

冯雨静开心的拍了拍手,道:“只要不是程进的特助就好,否则两个人连亲热的时候估计都只会聊工作的事,那多无趣啊。”

“妈……”程进对自己老妈也有些无奈了,“您乱说什么呢。”

“我怎么乱说了?”冯雨静忍不住撇了眼自己老公,“你跟你爹,实在是太像了。”

程爸连忙讨饶道:“夫人饶命啊。”他年轻的时候跟自己助理有过一段,最后助理实在忍不住程爸在约会的时候说的都是工作,干脆的把他踹了。

这位助理现在已经成了程家的一个小股东,也早已经结婚生了孩子。可是这一段却是冯雨静用来打趣自己老公的段子了。其实有的时候连那位助理阿姨也会跟冯雨静一起打趣程爸,让程爸羞愧的不行。

冯雨静相信问了那位助理的事,才心满意足的把话题扯到其他地方,把自己儿子跟岳凌霄放过了。

程进打了个手势,带着岳凌霄与叶逢河一起离席,转去了花园。

夏日的帝都哪怕是晚上也有些闷热,不过程家花园里种了不少树木,尤其是果树居多。晚风吹来空气中都弥漫着果香味,渐渐地压下了热气带来的烦躁。

佣人切了一盘冰镇的水果放在花园凉亭的桌子上,又点燃了驱虫的熏香,才离开。

程进道:“我想拓展一下程家的饮食产业,知道岳总将酒店开到国外去了,所以我就想乘个东风。”

岳凌霄道:“这自然是没关系,但是如果国外需要国内的食品,这中间的手续还得程总你自己解决。”

程进道:“这是一定的,打通环节也需要一段时间,我先从小吃做起,等叶家产量上来,在真正的把珍馔坊搬过去也不晚。”

叶逢河一惊,“要把我家的东西弄去国外吗?”

程进笑道:“是的,国外的美食市场还有很大的一块空缺,中国美食在国外很受欢迎。不过一开始我也不打算做多大,以你家产量高的为主,先分出去一部分,譬如说玫瑰酱。”

叶逢河激动起来,他道:“我家蓝莓明年也会进入盛果期。果酱果酒都会有。”

程进道:“慢慢来,程斌追女朋友追去了德国,我也不能让他闲着,国外市场就暂时交给他好了。”

岳凌霄道:“可是我家先入手的是美国……”

程进淡定道:“让他自己飞吧,他闲的时间太长了。而且他比我擅长做中式餐饮,也该让他承担一些程家的业务了。”

叶逢河想了一下德国和美国的距离,于是给程斌点了蜡。

岳凌霄笑了笑,旋即表情又纠结起来,“程总,你真的对小陶……”

程进道:“好不容易出来个我喜欢的,总得追追看,追不上就算了,追上的话还得岳总高抬贵手。”

岳凌霄道:“我是不可能放人的,左膀右臂,你也知道现在岳家是什么鬼样子,我已经人手不足了。”

程进道:“我过度几个人给你。”

岳凌霄还在纠结。

程进又道:“以后我们两家是一家,你一言堂,他们还能怎么蹦跶?”

岳凌霄恨恨道:“你这是趁火打劫。”

程进难得笑了笑,道:“无论是商,还是私下,我们都不亏。岳总早就看出来了,就非得为难我一下,何必呢?”

岳凌霄道:“废话,我的左膀右臂……我不能心疼一下吗?”

程进道:“到时候他还是会留在你们岳氏,只不过不会跟现在一样忙碌了而已。我都承诺给你过度几个人了,底蕴的话,程家比你强太多。”

岳凌霄叹气道:“我知道了,那几个人的履历你得发给我看看,我需要亲自面。”

程进道:“没问题。”

岳凌霄带着叶逢河离开程家老宅的时候还在纠结,“我就跟你说了,程进这个人啊狡猾得很。”

叶逢河道:“我一开始还想着把栗阳介绍给他呢。”

岳凌霄道:“可别,程进一开始说追你哥哥,想法绝对不单纯。不过还好很快就放弃了,既然他放弃追海哥,自然也不会去沾染你身边其他人。至于小陶,因为工作上总是会跟程家接触,被他盯上也正常。那个人别看外表一本正经不拘言笑,其实内心住着一窝老狐狸。这下子程家跟岳家深度合作,不但帮我压制了岳家其他人,还能彻底把你捆住。他仍旧是担心到时候你不管程家,反而只会给岳家供货呢。”

叶逢河道:“我是不会那样做的。”

岳凌霄笑道:“在商言商,商场变幻莫测,所有人都走一步恨不得看百步,他们有这个担心也是正常。不过于你也好,于我也好,都是百利无一害,是个相当不错的合作。”

叶逢河想了想道:“可是你跟你那个助理,关系……”

岳凌霄道:“过命的交情,和你跟斌子一样。”他抬手捏了捏叶逢河的耳垂,“也知道担心一下你男人了?”

叶逢河怒视他,“你就不能正经说话?”

开车的司机识趣的升起中间的隔板,岳凌霄一把搂住叶逢河,低声道:“我快想死你了,恨不得天天对你不正经,只是说话怎么能熄灭我心里狂热的火焰?这团火,快把我烧成灰烬了。”

叶逢河明显的感到岳凌霄的胸口在扑通扑通的狂躁,他咬了咬唇,呢喃道:“其实,其实……我也想你了。”只是不好意思像你一样,勇敢的表达出来而已。

第67章:小偷

叶逢河刚享受了片刻这种温馨又肉麻的时刻,就察觉到岳凌霄开始不老实了。

他木然的抓出钻进自己裤腰的咸猪手,冷冷的看着岳凌霄。

岳凌霄无辜道:“我就摸摸,我不进去。”

叶逢河炸毛,“你滚啊!”他一把把咸猪手的主人按在车门上一顿爆捶,“大庭广众的,你是不是想死?嗯?”

“我错了,我错了!”岳凌霄每次认错都特别迅速,并且坚决的秉承认错积极绝不改正的良好习惯,把叶逢河气的哭笑不得。

“你可真是够了。”叶逢河坐的离他远远地,贴近了另一扇车门,“我警告你,别过来,过来小心挨揍。”

岳凌霄叹了口气,他靠坐在车门上,一双眼痴痴的看着叶逢河,“我都离开一个多月了吧?每次你没事都不会找我,每次都是我主动与你联系,这样合适吗?”他说着说着,还有一些小哀怨,“而且视频的时候你都不给我看……”

“你闭嘴吧!”叶逢河头大。

岳凌霄极喜欢展示自己男性荷尔蒙爆棚的身体,并且热情的邀请叶逢河跟他一样释放天性。只是每次都会被挂掉视频,并且获得一顿臭骂。

叶逢河真的是被他一招又一招层出不穷的花样示爱搞得不知道要如何应对了,只希望自家糖豆不要遗传到这位的神经质,否则他真的要疯。

岳凌霄笑着眨眨眼,他伸出手,用食指与中指做出走路的动作,一路“走”到叶逢河放在腿边的手上,试探着将他的手指勾了起来,攥在自己掌心。

叶逢河忍不住揉了揉额头,挑眉看过去,“有意思吗?”

岳凌霄点点头,“只要你在我身边,做什么都有意思。”

叶逢河哭笑不得,看着对方小媳妇儿似的样子,真的是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两个人在帝都夜晚大堵车里手拉手,安静的坐着。轻柔的音乐在车内飘荡,呼吸间都是彼此身上散发出的令人思念的气息。

叶逢河不自在的翘起二郎腿,他不知不觉的,有些硬了。

好不容易熬到司机说到了这两个字。

叶逢河迫不及待的钻出车子,呼吸了一口帝都带着浓郁热度和充满地下停车场浓郁胶皮味的空气,压下心中的躁动。

岳凌霄抓着他的手,俩人就跟谈恋爱的初中生一样手拉手钻进电梯,彼此若即若离的碰触着。每一次目光的相遇都带着有些尴尬腼腆和欢喜雀跃的小心思。

叶逢河一边唾弃自己好像个小姑娘似的扭捏,一边又有些不自在的享受这种酸酸甜甜的感觉。他从来没有喜欢过什么人,更没有谈过什么恋爱。岳凌霄给他的感觉是一种新颖的,明媚的,让他有些害怕又有些盼望的。既想来一次火爆热辣的感官盛宴,又在胡乱的担心和抵触,搞得他都有点儿精神分裂了。

“我住在顶楼,”岳凌霄刷了卡,按了楼层,“一会儿把你的指纹输入进去,你就可以随意进出我的房间了。”

叶逢河哦了声,察觉到自己的掌心正在出汗。

一定是这里的天太热了。他为自己的紧张找着理由开脱。

电梯的速度很快,似乎刷的一下子就到了顶楼,叮的一声打开了。

岳凌霄住的是一梯一户的大户型,一进门就是整片落地窗展示出来的灿烂灯光,让人一瞬间的恍惚,一瞬间的心醉神迷。

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人已经被压在了门板上。

“小叶子……”岳凌霄的声音变得低沉,似乎因为饱含了太多的忍耐和期望而变得有些沙哑。他双手环住叶逢河的腰,呼吸变得急促,柔软的唇不停地落在叶逢河的发间额头,舌尖的湿热划过眉梢,咬上了已经红透了的耳尖。

这一系列的动作让他整个人都带上了一些压迫性,压的叶逢河顿时紧绷起来。

“小叶子,小叶子……我的叶子……”一声一声的呢喃伴随着亲吻,让叶逢河逐渐的放松。他犹豫了片刻终于抬起手臂,搂住面前这个高大的男人的脖颈。

两个人的唇碰触在了一起,周围似乎炸开了绚烂的烟花。

……

第二天,叶逢河皱了皱眉头,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落入眼中的是一片陌生的天花板,清晨的阳光嚣张的涌进房间,铺撒出一室金黄,晃得人几乎要流出泪来。

他不适的眨眨眼,感觉到身边贴近的热度。昨夜的记忆如同走马灯一般在他脑海中炸开,让他刷的涨红了脸。

岳凌霄半趴在床上睡得正熟,一条手臂嚣张的搭在叶逢河的腰上,大大方方的展示着他的占有欲。因为他皮肤白皙,所以露出来的肩背上布满了青紫痕迹与齿痕指痕,只是一眼就让叶逢河羞的别过头去。

这一次不是上一次两个人都昏昏沉沉让兽性占据上风的时候了,而是在两个人都十分清醒并且你情我愿的情况下……

叶逢河抬起手臂捂住脸,长长的叹了一声。叶妈妈的叮嘱不停地在耳边回响,幸亏昨天还能保留一些理智用了小雨衣,否则……他真的就没脸见人了。

岳凌霄无意识的呢喃了几声,环住叶逢河的手臂收紧。

叶逢河仔细的听了听,他似乎再说“拉上窗帘”。

拉个头啊!

叶逢河抓起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时间才不过七点半。可能是因为太过于疲累,生物钟迟到了一个半小时,但是这多出来的一个半小时并没有让他感到轻松舒缓。

简直像练了一晚上的搏斗。

他小心的拉开岳凌霄的手臂,蹑手蹑脚的下了床。

地板上乱七八糟的纸团和装着乳白色液体的小雨衣让他脸红心跳,匆忙的划拉起来一股脑的丢进了垃圾桶,然后捡起自己的衣服浑身酸痛的进了浴室。

热水冲掉了一身黏腻的痕迹与疲累,叶逢河走出浴室,发现岳凌霄拽着被子把自己裹成了一个茧。

两个人的体力对比来说叶逢河要稍微占了上风,昨天晚上岳大总裁为了展示自己的男性雄风简直是拼了老命,怕是今天要更加的腰酸背痛了。

得补钙。

叶逢河被自己的脑补逗的想笑,他轻轻地出了卧室,关上了门。

岳凌霄是个很会生活享受的人,卧室里的大床和功能齐全又宽敞的卫生间已经让叶逢河开了眼界,然而这客厅更是让他咋舌。

光是这个客厅,就有老宅三分之一大了。四米多的挑高让整个客厅显得更加宽敞与明亮。巨大的落地窗让视野一览无余,顿时会产生一览众山小的豪迈心情。

在柔软的布艺大沙发对面是巨大的液晶电视,电视柜旁边放着一排的影碟,展示出主人的爱好。叶逢河走过去看了看,见都是英文原版的电影,就失去了兴趣。

客厅的另一边则是酒柜和吧台,那些酒上面写着花里胡哨的外文字体,用看的就觉得相当的贵。不过酒柜最显眼的地方则放了一个普通的玻璃瓶子,瓶子里的粉红色酒液泛着柔柔的光泽。

叶逢河拿下来看了看,果然是自己家酿的樱桃酒。

把酒瓶放在原处,他摸了摸饿的咕噜噜乱叫的肚子,绕过吧台和一处阳光美好的半开放的休憩室,终于找到了厨房。

厨房里东西倒是十分齐全,只是干净整洁的程度让叶逢河怀疑某人是否真的会用到这个厨房。

他打开冰箱,冷藏室放了一排排的牛奶和啤酒,还有若干糖果。冷冻室则塞满了不同牌子的速冻水饺速冻馄饨。最下面的一格则是满满的冰淇淋。

叶逢河拿了一盒冰淇淋,找勺子挖了一口塞进嘴里,顿时被甜腻的口感惊呆了。

这哪里是冰淇淋,这分明是被冷冻后的糖浆啊!

他拧紧眉头把冰淇淋塞回了原处,担忧了几秒钟岳总的血糖,然后挑了一袋玉米猪肉的水饺,决定先填满自己的肚皮再说。

水饺刚从锅里捞出来,岳凌霄就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卷发冲进了厨房。

“感谢上帝,你还在。”处事不惊的岳总松了口气,“一睁眼看见身边没人,还以为我自己做了个美梦。就好像回到了那一天。”

他展开双手想叶逢河走了过去,“亲爱的,抱一个。”

叶逢河拿着勺子冷漠的对准他,“滚回去把衣服穿上!”

鸟大了不起啊?鸟大就能随便遛了?小心他找个笼子把鸟锁住,让他这辈子都没办法遛鸟!

岳凌霄毫无羞耻心的做了个沉思者的动作,然后在叶逢河挥舞的勺子威胁之下,大笑着跑回了房间。

等叶逢河都吃完了一碗水饺了,岳凌霄才把自己收拾的人模狗样的溜达到饭厅。

“亲爱的,你煮的饺子真香啊。”他的表情做作又夸张,仿佛碗里放着的不是他的速冻水饺,而是什么极致的美味。

叶逢河忍住笑,又盛了两碗饺子放在桌子上,“赶紧吃吧,好堵住你的嘴。”

“你今天不上班?”叶逢河吃东西的速度很快,第二碗水饺扫荡完毕,对方才吃了三分之一。他擦了擦嘴,把碗收拾到厨房,然后回来托着下巴看岳凌霄吃饭。

岳凌霄吃东西的动作十分优雅,纤长白皙的手指捏着黑色的筷子,轻轻地夹起圆鼓鼓的饺子,咬了一半慢慢的咀嚼,嘴唇因为沾了油光,显得分外润泽丰满又性感。

岳总咽下口中的食物,才笑道:“上什么班?老公好不容易来一次,自然要陪着老公玩。”

他的话刚说完,丢在客厅的手机铃声就开始疯狂炸响。

叶逢河哈哈笑着去客厅翻出了手机,递给表情不情愿的岳凌霄,“岳总,接电话啦。”

手机里是秘书打来的日常工作提醒,岳总沉着脸道:“会议推后吧,我……”

他还没说完,叶逢河就道:“我还没见过上班的你呢。”

岳凌霄顿了顿,又道:“推后一个小时就可以了,我晚去一会儿。”

叶逢河嗤嗤的笑。

岳凌霄无奈的挂了电话,道:“看,我就是这么愿意宠你。”

叶逢河:……

他端起自己的碗筷往厨房走,完全不想跟岳总说话了。

岳凌霄在他身后笑道:“亲爱的,不用你收拾的,会有钟点工上来收拾。”

“钟点工?”叶逢河一愣,旋即丢下碗筷冲进卧室,没一会儿拎了个垃圾袋出来。他可没脸让别人给他收拾这种东西,光用想的就囧的不行。

岳氏的总部就在腾龙酒店的B栋上,A栋是酒店与餐饮,B栋是写字楼,都属于腾龙的产业,自然也都是岳氏的产业。

岳氏集团占据了B栋最上面的五层,总裁办公室更是在顶楼。

叶逢河跟着岳凌霄从专属电梯上去的时候问道:“你们就这么喜欢顶楼?停电了怎么办?”

岳凌霄道:“顶楼是我爷爷选的,如果是我,六七层就不错了。有一次送客人下来,整栋楼都停电,我还有其他工作要做,只能吭哧吭哧的爬了三十多层。结果爬上去发现备用电机开了,电梯是可以用的……”

叶逢河爆笑。

岳凌霄道:“六层是程家的,其他楼层也有其他的公司。不过顶楼也有顶楼的好处,视野开阔,领略不同美景。”

叶逢河笑着擦了擦眼泪道:“我想你爬楼的那时候应该是你刚进岳氏的时候吧?”

岳凌霄道:“是,那时候整个人都很烦躁,有一群拖后腿的亲戚,父母也帮不上什么忙,而我那时候又有一些傲气。总之感觉到处都一团糟。”

“可是你也撑下来了,不是吗?我听程进哥说了,现在岳家你是一言堂。”叶逢河看着面前的男人,眼中都是钦佩。

叮的一声,电梯到了。

电梯门打开,面对的是一整片开阔的空地,不远处有一处办公区域,用透明玻璃墙隔开,周围种满了各种绿植。

“岳总。”一名中年美女走了过来,看向叶逢河的眼神虽然有些好奇,但是并没有任何冒犯的意味。“还有二十分钟开会。”

岳凌霄点点头道:“提前五分钟提醒我,”走了两步又道:“这是我最重要的人,叶逢河。如果他再过来就直接带到我的办公室。”

秘书对着叶逢河微笑着点头,“叶先生。”又道:“我知道了,岳总放心。”

等进了总裁办公室,叶逢河又一次震撼了,“你这是办公室还是足球场?”

岳凌霄哈哈的笑:“我爷爷喜欢的,我如果他当值的时候你来看,到处都金碧辉煌,特别可怕。”

他拽了椅子在老板椅旁边,示意让叶逢河坐在这里,然后打开了电脑,继续刚才电梯里的话题道:“我当年能忍下来,脑子里想的都是要把那群得罪我的人都打趴下。我接手岳氏,直接弄垮台,让他们什么都得不到。”

叶逢河哈哈的笑,“你还是小学生吗?这么中二。”

岳凌霄道:“我知道中二的意思。不过后来这个想法就淡了,因为我想找到你就得借助岳氏的力量。再后来真的找到你了,我就觉得我得给糖豆,或者我的其他孩子留下一些什么。或许钱才是最有保障的,哪怕以后他们不喜欢这个岳氏,最起码也有花不完得钱可以让他们去做喜欢做的事。”

叶逢河顿时感动的一塌糊涂。

然后拒绝道:“其实你没有必要有这么多的压力,糖豆我能养得起的。”

岳凌霄笑道:“那不一样,你给糖豆的是你的爱,我给糖豆的是我的爱。当年我总是觉得那种,自从有了爱人与孩子就会奋斗起来的鸡汤是有毒的。可是当我有了你,有了糖豆,我就真的觉得自己不能再消沉。要努力的把岳氏抓在手里,要趁着自己年轻,给孩子和爱人奋斗出优渥的生活环境。等糖豆在大几年,我就想带着他出国,去北极,去南极,去全世界,见识那些有趣的,从未见过的东西,让他知道这个世界不只是落云山那么大,而是还有更加广阔的天空等着他去翱翔。”

叶逢河吃惊的看着他,“你的这番话好像练习过一样。”

岳凌霄大笑道:“我有看小说,觉得里面很多话说的其实很有道理,就学了过来,要讲给你听的。”

叶逢河满脸果然如此,“行了,你工作吧,我不打扰你了。”

岳凌霄点点头道:“那边有书,你可以随意拿来看。还有吧台,里面放了一些水果和小零食,饿了就去吃一些。我一会儿要开会,可能至少要一个小时。”

叶逢河抓出手机对着岳凌霄晃了晃道:“不用搭理我,你忙你的。”

会前五分钟,秘书按时过来提醒。

岳凌霄点了几分资料递到秘书手中,抬头摸了摸叶逢河的头顶,“我走了。”

叶逢河难得感性道:“等你回来。”

岳凌霄笑开了花,就连脚步都变得轻松愉快起来。

秘书再一次看了眼叶逢河,把他在心中定义的等级重新提高了一大截。

叶逢河玩了一会儿手机,拍了窗外的景色和书柜,给有着叶逢海跟栗阳的三人小群发了过去。

栗阳很快回了一句:“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叶逢海发出了一串大笑的表情。

叶逢河发了一串问号,过了半天才琢磨出来栗阳这句话的意思,顿时一头汗。

“阳哥学坏了。”他有些无语。

栗阳又回复:“干柴遇烈火,十月个之后我不会又得了个新侄子吧?”

叶逢河暴汗:“怎么会?不可能!你不如担心一下我哥,毕竟那个哭包现在还留在山上呢。”

叶逢海道:“老房子不隔音啊,我跟哭包有贼心没贼胆,不如你,跑去帝都逍遥自在。”

叶逢河发了一串的省略号,转移了话题。

“这边热得很,都九月份了还这么热,我觉得自己都要化了。”

叶逢海道:“嗯,黑色都吸热。”

叶逢河抓狂,“还能不能好好聊天了??”

栗阳也发了一大串笑哭的表情。

叶逢海又道:“记得戴套,阿妈说了希望糖豆四五岁的时候你再生孩子,否则对身体不好。”

叶逢河木然道:“再见,你已经不是我最爱的哥哥了。”

栗阳笑坏了,发了一大串的哈哈哈。

叶逢河愤愤的关了微信界面,把小说打开看了一会儿,又有点儿坐不住。这个时候如果在山里他就应该去干活了。山里大批的玉米该收获了,豆子也要收了。种在山坡上的那一片芸豆涨势很好,今年也是个大丰收。芸豆炖猪脚又香又糯,好吃得很。

之前种的那一批豌豆尖儿都长老了,新的不知道种没种下去。

四季如春的落云山就这点儿好,不管什么时候随便撒一把种子都会有收获,每年都有吃不完的新鲜蔬菜,不像这边……

一大早冰箱里连一根葱都没有,只能吃速冻饺子。

还有他的小牛犊,漫山的山羊绵羊,彩虹的皮小倔有没有找到女朋友呢?鸡枞也快下季了,该熬鸡枞油了吧?

还有他的猪,今年打算杀二十头猪,得把那二十头猪挑出来单独养着了。到时候熏出来的腊肠腊肉大部分都要运到帝都来,一小部分卖去山庄,剩下的才是自己吃的。

二十头猪就可以卤二十条猪尾巴,四十个猪耳朵。叶爸做的卤味好吃极了。对了,还有阿林养的鸭子,其实过年也能杀几只,啃鸭脖子……

明明这么多的活儿,自己怎么就屈服与老妈的逼迫,包袱款款的跑来帝都呢?

都是岳凌霄的错,还学会告状了!

他昨天因为太累倒是把这一茬忘了,放了他一马,等他开会回来,打洗他!

叶逢河正在发呆,突然听到外面传来纷乱的脚步声。按说外面地上铺的都是地毯,平时走路会减少很多噪音,如今这么明显的脚步声可见走路的人脚步有多急促。

“沈总,二少,五少,岳总正在开会,请你们去会客室等他就好。”这是一个年轻的男性声音,应该是坐在外面办公区域的男秘书。

“开会开会,每次我来他都开会,我就不信了!”这是个年轻女性的声音,声音很好听,只是有些气急败坏。

“就是,小王,你知道这位沈总是谁吗?这以后就是我三嫂,你的老板娘,懂吗?”一个吊儿郎当的男性声音响起,“快开门,小心老子把门踹烂了!”

王秘书站在门口,道:“还是请各位去会客室等待吧,岳总现在真的在开会,是季度大会,各位……”

沈总的声音又响起来,“王秘书,我是来跟岳总谈合作的事,他总是不见我,是不是有些不近人情啊?以后你们腾龙,还要不要跟我们飓丰合作了?”

“就是,丢了飓丰这个合作伙伴,你担待的起吗?”

王秘书仍旧笑道:“真的抱歉,岳总说了,他的办公室不允许外人进入,各位还是跟我去会客室吧。”他的话音刚落,响亮的巴掌声响起。

“我看你是不想干了吧?”

叶逢河蹙紧眉头,他想了想,走过去拉开门。

王秘书正背对着门口,左手捂着脸,一副狼狈的样子。

“你是谁?”声音吊儿郎当的那个年轻男子大声的喊了起来,“小偷!办公室竟然进来了小偷?还不赶紧给我抓起来!”

第68章:精致男人

“叶先生。”王秘书后知后觉的转过身,虽然是个大男人,但是如今却也红着眼圈,看上去有些可怜,“这是岳总的兄弟和飓丰集团的沈总。”

叶逢河有些明白了。

他看过岳家的资料,是程进给他发过去的,夹杂了七七八八不少的八卦,也不知道程进收集这么多八卦是不是单纯的为了娱乐自己。总之,岳凌霄的几个兄弟姐妹一大半都不赞同他站在话事人的位置上,但是岳凌霄是岳老太爷钦点的继承人,其他人也只能看着。岳凌霄上位之后刚站稳脚,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不干活白拿薪水还各种折腾捣乱的亲戚踢出了集团,造成了一阵小轰动。

眼前这两位叶逢河认出来了,一个是岳凌霄大伯的小儿子岳长鸣,一个是大叔叔家的大儿子岳长运。岳家几个儿子岁数相差都不太大,这位大叔叔家的大儿子,也只是比岳长风略小了几个月而已。当初自己喝多迷糊走错房间之所以能刷开高级客房的门,还有岳凌霄喝了加了料的酒,就有这两位的功劳。

他忍不住啧了声道:“不是吧王秘书,我听说岳总的家教相当不错,怎么会有随便打人的兄弟呢?”

“你什么意思?叶先生?穿的跟捡破烂的一样也配被人叫叶先生啊?”岳长鸣上前伸手就要抓人,却被王秘书拦下了。

王秘书忍着怒意道:“抱歉,五少。这位是岳总的贵客,还请您不要这样做。”

“岳凌霄就是个上不了档次的,贵客?他的贵客也就只配捡破烂吧?看看这一身寒酸的,哎哟,怕是扔进垃圾桶都没人捡呢。”岳长鸣说完,哈哈大笑起来。

叶逢河真心觉得,岳家能有岳凌霄和岳长风这俩正常人也不容易。看看这个岳长鸣,脑子怕是长到屁股上了。

他懒得跟这几位废口舌,直接怼王秘书道:“这种兄弟我可不敢认,建议你去找岳总来处理他们。”说完退进办公室,啪的把门合上了。

“卧槽!!”

门外爆发出岳长鸣的怒吼,“你特么的算什么东西?给老子开门,开门!!”

解释的木门发出砰砰的声音,估计那位正在踹门呢。

叶逢河托着下巴,一脸无聊的坐在沙发上。这种门在他脚下过不了五脚,如果是当年出任务加训练的盛期,可能两脚就踹开了。可惜门外的那只弱鸡连捶带踹几十下,也就震了点儿灰下来。

他忍不住庆幸当年进入那间屋子的幸亏是岳凌霄,若是换个人……他怕是要把那人脑袋拧下来吧。

“岳总。”过了好半天,门外终于传来了王秘书的声音。

叶逢河转了转眼珠子,决定去凑个热闹。

他再一次打开门,正好看见那位沈总踩着高跟鞋快步走过去的模样。

“凌霄!”沈总娇声道:“你可回来了,有人欺负我呢。”

叶逢河:???

好你个岳凌霄,这是要造反啊!

“老三,”岳长运按住了跳脚的岳长鸣,对岳凌霄笑道:“今天正好有时间,陪沈总过来看看你。”

岳凌霄闪身绕开那位沈总,对岳长运点点头道:“原来是二哥,以后是不是我得叫沈总一声二嫂了?”

岳长运的脸色有些难看,岳长鸣嚷嚷道:“什么鬼?那是爷爷给你找的媳妇儿。”

岳凌霄余光都没给岳长鸣一个,径直走到叶逢河面前道:“你没事吧?”

叶逢河道:“我是没事儿,不过你得看看你的门有没有事,毕竟被人连踹带砸了这么久。”

岳凌霄道:“你没事就好。”说完,他牵起叶逢河的手就进了办公室,“王秘书,你去珍馔坊定个双人桌。”

王秘书应了声,赶紧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去打电话了。

“老三!”岳长运几步跟了进来,“你这是什么意思?”

岳凌霄转身看他,“谁让你进来的?总裁办公室不允许无关人员进入,这是规矩,难道你因为离开了岳氏,就不懂这个规矩了吗?”

“你!”岳长运气的脸色发白,“好好好,我不懂规矩。”他又转身走了出去,对那位沈总道:“沈总,既然你已经来到这里了,那我和长鸣就走了。”

沈悦然有些着急,干笑道:“二哥,你,你先别走啊。”她对着叶逢河的方向使了个眼色,又对着岳长鸣眨眨眼。

岳长鸣顿悟,又叫道:“岳凌霄,那个男的谁啊?你竟然让他进总裁办,岂不是你也没有规矩!”

岳凌霄抬眼看了看他,“这是我对象,懂吗?”

门外的三个一下子愣住了。

沈悦然惊声道:“不可能,怎么……不,你怎么能找一个男的?岳爷爷和我父亲都说好了,让你与我结婚的。”

“谁跟你说好了你找谁结婚去,正好我爷爷也单身。”岳凌霄有些烦躁,他捏了捏叶逢河的手,走到门口道:“趁我在开会,闯进我的办公室,打了我的秘书,我也不能让你们轻易走了。王秘书,去找保安过来。”

岳长运连忙道:“我是陪沈总过来的,并没有硬闯。”

沈悦然还停留在岳凌霄指着一个男人说那是他对象的震惊上面,泫然欲泣道:“你竟然找了个男人?我难道不比那个男人好?而且,而且今天我是来找你谈腾龙与飓丰的合作的。只有你跟我结婚,这个合作才能成功,你知道吗岳凌霄!”

“关我屁事!”岳凌霄难得在叶逢河面前露出暴躁的一面,“跟飓丰的合作还在探讨,而且腾龙可以不跟飓丰合作,飓丰现在是不得不跟腾龙合作吧?麻烦你搞清楚一点儿。”

沈悦然深呼吸了好几口,才回复了平日的冷静,她道:“如果你不跟飓丰合作,我们就会形成真正的竞争关系。腾龙之所以有今天,就是仗着与程家的珍馔坊的合作不是吗?据我所知,你们与程家的合作时间快结束了,那么谁都可以邀请珍馔坊入驻,到时候腾龙怕是就没有如今这个优势了吧?”

岳凌霄做了个请的手势,道:“我知道了,你可以走了吗?”

“你!!”沈悦然哪里受过这个气,她咬着丰润的红唇,眼泪刷的落了下来,“岳爷爷不会同意你找个男人成亲的!”

岳凌霄更加不耐烦了,“岳家现在的总裁,话事人,大股东,是我。明白了吗?”

“然然,好了。”岳长运上前拍了拍沈悦然的手臂,温声道:“我们先回去,你别哭了,好吗?”

这时候保安上来了,魁梧的保安队长对岳凌霄道:“岳总,有什么需要帮助的?”

岳长鸣就算傻也有点儿看懂了,他着急叫道:“我是陪二哥来的。我这就走!”说完便一溜烟的往电梯那边跑去。

等这群人走了,岳凌霄一把甩上门,松了松脖子上的领带,抱怨道:“烦死了,我怎么有这么多讨厌的兄弟。”说着伸开手臂就要求抱抱。

叶逢河抱着胸,靠在办公桌上抬起脚,抵住对方的腰,笑道:“联姻合作?嗯?不解释解释吗?”

“有什么好解释的。”岳凌霄干脆把印着个大脚印的西装都脱了,“我记得跟你说过,我爷爷不知道哪根筋出了问题,弄了个大型相亲趴体。我该拒绝的都拒绝了,这位沈……沈什么来着一直粘着我不放。再加上别人以为腾龙要跟飓丰合作,所以都默认她是我未婚妻了,简直莫名其妙。”

叶逢河冷哼,“真是莫名其妙哦,还多了个未婚妻。我看那位小姐姐挺漂亮的嘛。”

岳凌霄反映过来道:“你吃醋了?哈哈。”

“吃个鬼的醋,我这就走,不打扰你跟你的未婚妻亲亲我我。”叶逢河忍下心中的酸意转身就要走。

岳凌霄连忙把人抱住,笑道:“未婚妻没有,未婚夫倒是有一个。我一个基佬,找个女人做什么?你信不信这时候我二哥一准给我爷爷打电话去了,正好,我也带着你去爷爷面前过个明路。”

“我不去!”叶逢河挣扎了两下,“我就知道你们有钱人最麻烦了,我就不该来帝都。”

“来都来了,麻烦也没办法,以后你也是岳氏的当家主母……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岳凌霄缩着脖子,硬扛了两下捶,“你是岳氏总裁的男人嘛,担子是要一起扛的。”

“抗你的鬼,松手!”叶逢河是真的有些生气了,“什么乱七八糟的,老子好好的被人说成是捡破烂的,他有病吧?”

岳凌霄连忙安慰道:“他就是有病,你别生气了。想想他爹还从医院躺着呢。咱可怜可怜他成不成?”

叶逢河这才想起那个被许白倩坑了的岳剑波,压下一丝怒气,道:“你那个二哥是怎么回事?演戏演的真好啊。”

岳凌霄见人不挣扎了,便把人带到沙发上坐下,笑道:“我那个二哥不去演戏也是浪费了,他擅长挑拨。岳长鸣就是个没脑子的,如今也没有大人管着,更是被岳长运挑拨的像个傻子。他早就想跟飓丰有个联系了,那个沈……什么来着?是他的目标。你看吧,这次安慰人如果不把人安慰到床上去,算我没说。”

他话音刚落,手机就吱哇吱哇的叫了起来。

岳凌霄翻出手机,放在叶逢河面前,“看,我爷爷。说得准吧?”他有些得意的一挑眉,接了电话。

岳老太爷开门见山,“长运说你找了个男的?”

岳凌霄开了公放,道:“对。”

岳老太爷道:“带回来看看。”

岳凌霄道:“行。”

然后电话就挂了。

叶逢河:???

岳凌霄收了手机,笑道:“我爷爷这个人虽然道德上有点儿缺失,但是他说话还是很靠谱的。当年说只要是我站稳脚跟就把岳氏给我,不再插手。如今岳氏已经是我的了,而且我爷爷……应该已经知道了一些什么。”

叶逢河紧张起来,“糖豆?”

岳凌霄摇摇头道:“不,不是糖豆,是你和程家,或者施家的关系。你放心,无论是我,还是程家,或者是施家,对孩子们保护的都很好。什么东西能说,什么不能说,我们是知道的。”

叶逢河道:“可是你们随便一查就都查出来了。”

岳凌霄哈哈大笑,他搂着叶逢河亲了个嘴儿,“什么叫随便一查?我和施家跟你家都是有关系的人啊,也只有这样才能敏感的察觉到问题不是吗?否则谁能想得到……”他把叶逢河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温声道:“谁能想得到,这样的宝贝竟然能被我得到呢?”

叶逢河的脸又红了。

岳凌霄站起身道:“走,去吃个午饭,下午我还有点儿事,晚上去看爷爷。”

他一边说着一边走去衣柜旁边,又挑了一身西装,利索的换上了。“亲爱的,你这是怎么啦?”岳凌霄回头,发现叶逢河难得露出扭捏的表情来。

叶逢河拽了拽自己的T恤,他看着衣冠楚楚的岳凌霄,突然有些自卑,“随便叫个外卖来吃吧,我穿这个跟你出去,不太好。”

岳凌霄眨眨眼,猛然笑了,“算了,我也不穿西装了,吃个饭而已,麻烦。”他说着又要去换衣服。

“别,你穿西装……挺好看的。”叶逢河的目光刷过对方的宽肩细腰大长腿,落在自己和对方光可鉴人的皮鞋相比有些脏兮兮的鞋尖上,“我先去买身衣服吧,以前没注意到。总不能穿这个去见你爷爷,不合适。”

岳凌霄大笑起来,“亲爱的,你这幅表情真的令人心动。好,先去买衣服。”

“别买太贵的,我没带那么多钱。一般的就行,干净利索就好。”叶逢河被笑的不自在起来,他觉得自己好像进入了陌生地盘的狗子,浑身都不对劲儿。他以前穿军装,退伍之后大多数时间都在山里,穿衣服只要舒服就好,没有其他追求。哪怕是来帝都,也只是选几身干净利索的T恤牛仔裤和帆布鞋。

可是刚才被岳长鸣骂成捡破烂的,再看看其他人穿的光鲜漂亮,才猛然察觉到自己这一身确实有些不合时宜。

“你也不提醒我。”叶逢河坐进车里抱怨,“怪不得进你公司别人一直看我呢,备不住还以为我是你找来的保镖。”

岳凌霄笑的不行,幸亏现在是有司机开车,否则他非得把车开对面车道上去。

“我也没有注意过这件事,你愿意过来我就高兴了,哪里会在意你穿什么?再说我都看习惯你在山里的样子了,而且……”他附在叶逢河耳边道:“在我眼里,你什么都不穿才是最美的。”

“你去死吧!”叶逢河气的反手一个擒拿把人按在座位上捶。

“我错了,我错了!哈哈哈哈!”岳凌霄一边儿躲着一边狂笑,整个人都有点儿疯癫,把司机吓得不停往后看,以为自己老板被人掉包了呢。

岳凌霄仍旧给叶逢河挑了两身T恤牛仔裤,但是款式更加流行一些,然后把人带去一个私人美发店,让分不出男女的托尼老师好好的给叶逢河收拾了一顿头发。

长头发又漂亮的托尼老师拿着剪子在叶逢河头上灵巧的修剪着,嘴里娇声抱怨,“一个两个的,质量这么好,都混到一起去了,让我们这些娇弱的小基佬可怎么混呢?”

叶逢河从未应对过这种人,有些不知所措,双眼在镜子里不停的寻找着岳凌霄的身影。

岳凌霄对着镜子整了整自己的头发,道:“娇弱?追了小偷三条街把小偷追吐了的人好意思说自己娇弱?”

“讨厌喏~”托尼白了岳凌霄一眼,然后看向镜子,对着镜子里的叶逢河笑道:“别听他那样说,我也就是跑得快了一点儿。当年倒是差点儿被选进国家队,可是一看那大粗腿,哎哟,吓死人了。”

叶逢河:……

他尴尬的笑了两声,求救的看向岳凌霄。

岳凌霄终于发现自己男人发射出来的信号,“赶紧的,王金贵,你怎么这么磨蹭呢。”

“你烦人不烦人啊?我不叫王金贵!你这个令人讨厌的歪果仁!!”托尼简直要炸。

叶逢河躲闪着他的剪刀,哭丧着脸道:“好的好的,美丽的托尼……先生?我的头快好了吗?”

托尼被美丽俩字取悦了,笑道:“这就好呢,你要不要做个脸呀?不过你皮肤相当不错哦,虽然晒得有些黑,可是黑的很均匀啊,竟然没有晒斑。天啦噜。”

叶逢河发誓再也不来这里剪头发了,他求饶道:“剪完头发还得去吃饭呢,我有些饿了,所以就不,不……那个做脸了。”

“好的吧~”托尼一脸遗憾的放下剪刀,在掌心涂抹了发蜡,两三下给叶逢河抓出来一个帅气的发型,“哎哟哟,瞧瞧,多帅的男人啊,帅的令人心碎,令人合不拢腿。”

“合不拢腿的是我。”岳凌霄掏出卡来丢了过去,“你怎么废话这么多呢?快点儿,饿死了。”

叶逢河换上了新衣服,又弄了个新发型。再一看镜子差点儿没认出来自己。

他倒是知道自己长得帅,不过在山里也没有什么对比,总不能对那些花花草草的说自己帅吧?而且他哥比自己要好看呢。但是如今站在镜子前面,他觉得自己简直可以大言不惭的说:我比叶逢海帅多了!!

“我男人真好看,”岳凌霄站在叶逢河身后,亲了亲他的耳尖,“我简直不想让你穿这一身出去,别人看你,我真的会嫉妒死的。”

“抱歉,我不养狗。”托尼面无表情道:“别跟老娘面前撒狗粮,滚吧,散发着酸臭味的歪果仁和他的小狼狗。”

叶逢河面红耳赤的道歉,拽着他家歪果仁急匆匆的跑了。

等他们到了珍馔坊,已经中午一点多了。

领班认识岳凌霄,笑眯眯的走了过来道:“岳总,程总知道您来,所以给您提了包间。”

岳凌霄道:“还想给你们省个包间呢。”他知道珍馔坊现在包间供不应求,所以也没打算搞什么特殊化。

领班道:“程总说出了岳总,今天还回来一位贵宾。”她看了眼叶逢河,心里琢磨着这位黑皮小帅哥究竟是岳总的朋友还是那位贵宾。

叶逢河第一次来珍馔坊,这里的中式装修让他看的目瞪口呆,觉得珍馔坊这哪里是个饭店,这分明是把帝都那些有名的园子都搬进来了吧?这假山,这小桥,这流水,这锦鲤……要不要拍照转发一个?

领班把他们带到一间叫做高山流水的包间前面,推开了门,把人请了进去,“岳总是点单,还是做特推?”

叶逢河能听懂点单,但是没听懂什么叫特推,于是疑惑的看向岳凌霄。

岳凌霄解释道:“特推就是特殊推荐,不允许点单,厨师做什么吃什么,不过都是时令和拿手的。”

叶逢河道:“程伯伯那个小院子也是这样,做什么吃什么。”

领班看着叶逢河的目光顿时变了。

程家的四合院只接待有名有权的人,普通人就算再多钱也未必能去吃上一桌。可是这位黑皮帅哥竟然说那是“程伯伯的小院子”,很有可能就是程总说的那位贵宾……吧?

她脑子转的飞快,程家的珍馔坊每天都宾客盈门,来来往往不仅有高官显贵,还有各种名人明星。所以在这里工作的哪怕是小小的服务员,脑子里都会有一张帝都贵宾名单。可是她真的想不出来,这位是属于哪一条线上的贵宾。

叶逢河翻了翻电子菜单,被里面花样繁多的菜品看的眼花缭乱,“特推吧?我实在挑不出来要吃什么。”

“那就特推,双人份。”岳凌霄把电子菜单放到一旁,又问:“亲爱的,你是喝茶还是喝果汁?”

叶逢河平日里喝惯了自家产的好茶,对其他的茶水都没兴趣了,他道:“果汁好了。”

“鲜榨的时令果汁。”岳凌霄道。

“好的。”领班布好碗筷,拿着电子菜单出了房间。

她一出去,叶逢河就忍不住四下看起来。

这个包间说是高山流水,做的也是高山流水的样子,包间就在一座假山的亭子上面,四周垂落着雪白的纱,随着空调的风慢慢飘荡。在远处就是各种绿植,还有淙淙泉水在假山上流下去,叮叮咚咚的落在亭子下面的锦鲤池中。而且这个包间看上去好像是全开放的,可是却听不到其他宾客的说话声,领班一关上那扇看着像屏风的门之后,外面的声音立刻被隔绝了。

“这得多少钱啊……”叶逢河咋舌。

岳凌霄道:“所以我说过了,岳家只不过是暴发户,程家才是有底蕴的人,施家就更是庞然大物了。你看单这里的珍馔坊,全套的钱下来,能在你的山上盖个别墅区了。”

叶逢河打趣他道:“你的意思是,我找了个最穷的?”

岳凌霄立马做出委屈脸道:“是啊,所以你可别嫌弃我,好歹我也是器大活好不秃头的精致男人呢。”

“什么鬼!”叶逢河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岳凌霄也笑,惟妙惟肖的学道:“偶尔听秘书处几个小姑娘聊天的时候说的,说现在找对象不敢苛求,找个器大活好不秃头的就行了。另外的小姑娘说器大活好还不行吗?你竟然还要求不秃头!这样的精致男人给我来一打。”

叶逢河笑的差点儿滚到地上。

第69章:合作

岳凌霄贪恋的看着叶逢河的笑颜,忍不住换了个坐姿,将右腿压在左腿上面。他觉得自己现在真的跟老房子着火一样,只要看见这个人,就恨不得全身都硬起来,火烧火燎的。

叶逢河擦了擦笑出来的泪水,一抬头就看见了岳凌霄炙热的目光。他躲了躲,又迎了上去,“你瞅啥?”

岳凌霄用蹩脚的东北话回道:“瞅你咋地?”

叶逢河又开始噗噗的笑。

岳凌霄实在忍不住了,他拉住叶逢河的手放在自己的腿间,墨绿的眸子泛着水润的光,“亲爱的,我难受……”

叶逢河感受到掌心的灼热与硬度,简直头皮发麻。他动了动手指,道:“你腰不疼了?”

岳凌霄昨天用尽全身解数取悦着喜欢的人,交代了最后一滴公粮之后瘫软在床上嚷嚷着腰疼,还是叶逢河给他揉了半天。这让他无奈的接受了两个人体力相差悬殊的残酷真相,并且努力安慰自己好歹是个攻,好歹能把亲爱的伺候的舒舒服服,面子上也没有太大的损失。

叶逢河的调侃让他觉得自己更硬了,于是道:“腰疼算什么,这里疼才是要命的。求亲爱的多怜爱一下。”说完还眨了眨眼。

叶逢河勾了勾唇,手下用力。

岳凌霄嗷的一声弯下腰去,趴在桌子上直抽冷气。

“还疼么?”叶逢河抽了纸巾擦了擦手指。

岳凌霄挤出泫然欲泣的表情,“亲爱的,你要把我玩坏掉了。”

“滚蛋!”叶逢河也觉得自己可能用的力气太大了,于是伸手给某人安抚了一下。谁知道才摸了两下,就发觉那只怪物又硬了起来。

他板着脸将纸巾摔到对方脸上,“自己搞定吧。”

岳凌霄嘿嘿一笑,他皱了皱眉道:“算了,我去一趟卫生间。”说完就站起来狼狈的绕过一从绿植,钻进了一扇屏风当中。

叶逢河这才发现,这个包间是有独立卫生间的,但是隐藏的实在是太精巧,他竟然没有察觉。

包间的门被敲了两下,程进推门进来,身后跟着刚才那位领班。

“程进哥。”叶逢河站起身。

程进一挑眉,道:“哟?小叶子今天怎么这么帅?岳总人呢?就你一个?”

叶逢河不好意思道:“他去厕所了,程进哥,谢谢你的包间。”

程进道:“咱俩说什么谢。”他做了个手势,示意叶逢河坐下,然后端起领班放在桌上的茶壶,给叶逢河倒了一杯茶。

“这茶还是你给我的,舍不得喝。估计你也喝不惯这里其他的茶,干脆拿这个来给你泡了。”

普洱茶汤在白瓷碗中显得红润透亮,散发着沁人心脾的香气。

叶逢河笑道:“还是程进哥懂我。”他说着就灌了一大口茶,看的领班表情惨不忍睹。他放下茶杯道:“家里熟普不多,毕竟那边都喜欢喝生普。放年数久的好生普也没多少,不过今年出了一批好茶,回头给程进哥多拿一些来喝。”

程进道:“那感情好。我爸天天就盼着你家的茶了。”

领班如今已经清楚知道眼前这位黑皮小帅哥就是程总的贵客,也不敢怠慢。毕竟把程总都舍不得喝的茶喝出牛嚼牡丹的气势来,家里怕是有矿。她重新烧了水才退出包间,脑子里不停的想着这位有矿的小哥究竟是什么人,能让程总丢下那位漂亮的沈总,专门来陪客。

两个人喝了一轮茶,前菜才被端上来。

叶逢河看着放在精致小瓷盘里那小小一撮翠绿的蔬菜卷,开始猜这么一小盘子菜在这种店里能卖多少钱。他夹起一只蔬菜卷放在口中,只咬了一口就笑了出来。

程进道:“尝出来了?”

叶逢河点点头道:“我家做的豆豉。”

叶妈妈每年都要做好几锅豆豉自家调味炒菜食用,后来程爸尝了豆豉的味道,就在货单中加上了这一样。叶妈妈做豆豉的技术原本就很好,如今又有了灵泉水的加持,味道让口味刁钻的程爸跟程叔叔都赞不绝口。

这一款菜就是用豆豉炒了辣椒肉末,然后用生菜叶子卷起来。看上去平淡无奇,可是当牙齿咬开鲜甜脆嫩的生菜之后,内里浓香鲜辣便猛然溢出,细小的肥肉粒裹着芝麻随着牙齿的碰撞而炸开,香味充斥了整个口腔。每一次咀嚼都能带动这种开胃浓香的翻滚,令人真正的胃口大开。

炒这份前菜的辣椒也是叶家提供的糊辣椒。肉质肥厚的红色鲜辣椒用柴火烘烤,将最外面的一层皮烤焦,然后揉搓成细碎的辣椒粉。这种辣椒吃起来没有那么辣,而且还带着一股浓香。叶逢河每次只要往里面放点儿盐巴猪油,就能下一大碗饭。

小小的生菜卷一口一个,只有六枚。吃上一个生菜卷再喝一口普洱茶,简直是人间美味。

两个人把前菜都吃得差不多了,岳凌霄才从卫生间走了出来。

程进快速的扫了岳凌霄一眼,“岳总,讳疾忌医是要不得的。”

岳凌霄笑骂了一句落了座,“来我这里散火气了?”他说完,又对叶逢河道:“昨天小陶出国,去给长风帮忙了。”

叶逢河迅速反应过来,他挑了挑眉,心说程进哥刚说了想追你的助理,你就把人弄出国了?这是想要挨揍吗?

程进给岳凌霄倒了杯茶,笑道:“还请岳总高抬贵手。”

岳凌霄道:“我堂哥去国外发展你也是知道的,没几个帮手可不行。小陶也只是去帮个忙,最多半个月就回来了。”

程进又笑了笑,没再提这件事,反而说了另一件事。

“刚才飓丰的沈总来我这里了。”他道。

岳凌霄哦了声,对叶逢河解释,“就昨天那个女的,沈总。飓丰老板的大闺女。”

程进道:“你不想知道她来找我说什么吗?”

岳凌霄道:“我昨天把她赶走了,估计她是想把珍馔坊挖去飓丰。”

程进道:“给的条件很优渥,你就不担心?”

岳凌霄伸手搂住了叶逢河,笑道:“我有什么可担心的?我怀里有聚宝盆呢。”

叶逢河一胳膊肘把他捣开,自己反而有些担心了,“程进哥,那个沈总说要跟岳总联姻,转头又来找你,不会是要背后使坏吧?”

程进笑了笑,道:“你家岳总都不担心,你担心什么?飓丰现在就外表看着光鲜,但是内里……沈家在日本和德国的产业被撤出了,你知道吗?”最后这句话是对着岳凌霄说的。

岳凌霄道:“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能干出这种蠢事,老沈总是真的老了。”

程进道:“也不算是他做的,是他大儿子。回头还让小儿子回来给大儿子收拾烂摊子,所以他才想跟岳氏联姻,好歹国内有个保障。”

岳凌霄道:“我又不傻,好不容易才把自己身边收拾干净,怎么可能再找一个大麻烦?岳氏现在还是以稳定发展为好,而且房地产这块在收紧,我大笔资金都套在地上了,不想再这边再出什么岔子。飓丰就是因为太贪心,才导致麻烦不断的。”

叶逢河听不太懂,他正在专心的吃椒盐虾。

这里的椒盐虾不是那种对虾,而是皮皮虾,也被叫做虾爬子或者濑尿虾。这种硬壳的海虾用油炸酥,再炒了椒盐,端上桌之前肚子上已经剪开了,只要用筷子轻轻一撕就能把整个壳子撕下来,品尝里面细嫩入味的美味。

他因为住在山里,一年年的很少会吃到海货,平时吃的最多的估计也只有虾米和海带了,所以对海货还是很喜欢的。去年程家就给送了不少大闸蟹和梭子蟹青蟹之类的海产,吃的叶家赞不绝口。叶逢河也尝试着在淘宝上买过,不过总觉得味道不如程家送的,可见程家在其他食材上也是极为用心,而且有着自己专门的渠道。

岳凌霄见叶逢河喜欢吃虾,便道:“今年台风不少,海蟹会很肥,回头当程进多给你送一些过去。”

他丝毫不觉得自己这个借花献佛显得不地道,程进也只是一笑了之。毕竟两家如今已经开始签订深度合作的事项了,这样说话反而显得更加亲密一些。

而且程进也知道叶逢河喜欢吃海货,这次特推他专门嘱咐后厨用海产做了不少菜。

“你二哥也跟在沈悦然身边,他俩的事……”程进意思意思夹了口菜吃,一边吃一边提醒岳凌霄。

岳凌霄给叶逢河倒了杯茶,道:“估计他俩走到一起了,我二哥也做了酒店,他才是最想跟飓丰合作的。昨天他俩就是一起走的,嗯……好事将近。”

“老沈总怕是要被气死了。”程进端起茶杯抿了口,“老沈总野心大,还有沈飞跃。必然看不上你二哥的产业,尤其是你还把他从总部清理了出去,以后有热闹看了。”

岳凌霄道:“不清理不行,拿着总部的资源干他的事儿,也就老爷子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懒得说而已,我眼里可揉不得沙子。如果他老老实实别这么贪心,我也不会做的这么绝情。他明显想拽着一半的岳氏产业给他陪衬,啧啧。如今岳氏可是我的,我的东西,轮不得别人觊觎。”

岳氏做的大,岳老太爷这些儿女一边沾着岳氏的便宜,一边用岳氏带来的资源与好处给自己牟利,一个个包里塞得鼓鼓囊囊,吃相难看的简直让别人笑话。

“你心里有谱就行,等我们合作事项都完善公布出去,老沈总估计得吐血。”程进话里话外有些幸灾乐祸。他看不上岳长运,更别说岳长运和岳长鸣还曾经想要给程斌抹黑,而且他也看不上沈家的沈飞跃。当初计算程斌的后面,沈飞跃也功不可没。如今就算没有岳氏的腾龙,程进也不会跟沈家合作。只是沈飞跃使坏的时候都躲在别人身后,就不知道老沈总知道不知道了。

同行业就算是联姻了也会存在竞争,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就是商场上的残酷。只不过有人残酷的光明正大,有人则用着不入流的手段罢了。

程进和岳凌霄一边吃饭一边聊商业上的事,快吃完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他接了电话听了几句,便挂断了电话。

“沈悦然和岳长运怕是疯了。”他打开网页刷出了一个标题,递到岳凌霄面前。

叶逢河勉强从美食中抬起头来扫了眼,那个标题上写了沈氏飓丰与程家珍馔坊有望深度合作,照片是沈悦然与程进共同进餐的偷拍,没有看到岳长运。

岳凌霄道:“岳长运也太精明了……”话音未落,他的手机也响了起来。

打来电话的是他大姑岳清荷,一接通,岳清荷那边就劈头盖脸的一顿骂,意思是岳凌霄得罪了沈悦然,以后岳氏会毁在他手里云云。

岳凌霄直接怼回去,“关你屁事,就算岳氏倒了跟你也没关系,别忘了你儿子姓周。”说完就挂了电话。

程进喷笑。

岳凌霄无奈道:“都在看我笑话,一个个恨不得岳氏在我手里出问题,这样他们才好夺权。”

叶逢河终于吃饱了,他满足的摸了摸肚皮,道:“你们有钱人家真是麻烦。”

岳凌霄趁机道:“如果岳氏真的被我毁了,还求小叶子收留我这个精致男人。”

叶逢河哈哈哈的笑,“不要,你都不会干农活,要你做什么。”

“侍寝呀。”岳凌霄大言不惭,“伺候我金主,想玩什么花样都奉陪。”

叶逢河在口花花上实在比不过这位,而且脸皮厚度也差了一截,只能干瞪眼。

程进道:“你们也真是够了,可怜一下我这个老单身狗可以吗?”

吃完饭,程进先离开了包间。又过了十来分钟,岳凌霄才带着叶逢河离开。

“让他们先高兴一会儿。”岳凌霄道:“到时候才能看到精彩内容。”

叶逢河心说这些家伙太坏了,一肚子的坏水。以后他绝对不要跟岳凌霄这个混蛋玩意儿讲理,要学老哥那一套才最稳妥。讲什么理?不听话就揍一顿,实在不行揍两顿也是可以的。

下午刚四点多,老宅的管家就打了电话过来,说老爷子让岳凌霄带着叶先生过去。

岳凌霄合上笔记本,对旁边在打消消乐的叶逢河道:“都闹去老宅了,走,跟我去看热闹。”

叶逢河有些不想去,“是去看热闹,还是自己去当热闹?”

岳凌霄道:“老公不信我?自然是去看热闹,能看我热闹的人也就只有老公你了。”

叶逢河实在佩服这位能把老公俩字毫无障碍的挂在嘴边,他抿了抿唇,道:“好吧,老婆加油。”

岳凌霄开心的哈哈笑了起来。

这次开车去老宅的不是司机,而是肖助理。这位说是助理,其实也算是岳凌霄的管家。据说从英国什么什么管理学校毕业,很是厉害。

肖助理准备好了给老宅岳老太爷送的礼物,然后请岳凌霄与叶逢河上了车。

“上个月拍到的一套棋子。”肖助理道。

岳凌霄点点头,对叶逢河道:“我爷爷对这些文艺的东西什么都不懂,但是人老了又想装个文化人,收集了一堆棋子茶壶字画,我怀疑他一个都看不懂。当然,其实我也看不太懂,但是我比他会装。”

叶逢河只是笑,他总不能跟着岳凌霄一起吐槽岳家,那有些不太合适。

帝都全天二十四小时感觉二十个小时都在堵车,巨大的切诺基在车流中艰难的前行,好像裹挟在动物大迁徙中的一只笨犀牛。起步停车花费了一个多小时的时间终于到了岳家老宅门口,下车就能看见门口停的那一溜豪车。

肖助理停好车,捧着高价棋子跟在岳凌霄与叶逢河身后进了老宅。说是老宅,其实就是岳老太爷发迹之后从另一个赔钱了的倒霉蛋手中买下的一套老别墅,经过这么多年的修整,也体现出了一股子豪门气派的模样。只是进了门之后,那金碧辉煌如同大会堂一样的装修令人瞠目。

客厅里坐满了人,岳老太爷坐在首位,身边贴着个妙龄女子,正在给他捶腿。他脖子上挂着一块翠绿的玉牌,手里捏着一串沉香木手串,就差脑袋上戴个瓜皮帽了。否则跟旧社会的地主老财一模一样。

老太爷身边坐满了他的女儿子孙,那些人正在七嘴八舌的说着什么,见岳凌霄进来,就不约而同的闭上了嘴。

老管家接过肖助理手中的礼盒,走到老太爷身边打开给他看了看。

老太爷抬手摸了摸温润的云子,点点头。老管家就抱着礼盒往后走,要把这些东西放到后面的收藏室中。

“坐。”老太爷抬手指了指距离自己最近的一个位置。

那里只有一把椅子,明显只想让岳凌霄过去。

岳凌霄顶着其他人幸灾乐祸的表情,将叶逢河按坐在那个位置上,然后让肖助理重新给他搬了把椅子。

这下,别人看叶逢河的表情直接变了。

“成何体统!”二伯岳剑生首先发难。

岳凌霄坐在叶逢河身边,冷漠道:“长影还没下班呢?”

岳剑生闭了嘴。他大女儿岳长影如今是岳氏的人事总监,手握大权。但是这个权利除了岳长影自己的能力之外,跟岳凌霄也有关系。

二伯母拽了拽岳剑生的胳膊,对岳凌霄笑道:“长影忙呢,长朔也在忙,今天都没过来。”岳长朔就是那个让别人意外怀孕得了个长孙的,因为这个孩子,他也得到了岳氏的一个闲职,好歹说出去好听多了。

二伯家来的只有岳长星,不过岳长星正在读书,在家里没有什么话语权,就是来凑热闹的。

小姑岳青梅笑着打圆场,“二哥真是的,凌霄好不容易来一次,你还这么说。哟,凌霄这头发一剪,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呢,怕是半个帝都的小姑娘都得暗恋咱家凌霄,以后找对象可得好好选选。”

岳凌霄道:“不劳小姑费心,对象已经选好了。”

岳青梅扫了眼叶逢河,嘴角露出不屑的笑容。

岳清荷跟着道:“结婚是一辈子的大事儿,总不能随便划拉一个不三不四的就说是对象,让别人笑话。”

岳凌霄道:“大姑总算的懂了这个道理,令人欣慰。”

不知谁突然喷笑,让岳清荷脸色极为难看。

她年轻的时候闹出不少笑话,最后被强制嫁给了周家。进了周家之后不知道哪根弦出了问题,拼命的开始倒贴,恨不得把岳氏都搬到周家去。这也让别人看了笑话,说岳家女儿不值钱,得自带厚奁才能嫁的出去。

岳老太爷站起身来,“跟我去书房,你一个人。”他道。

这个人指的是岳凌霄,并且不让带叶逢河。

岳凌霄安抚的额拍了拍叶逢河的手,让肖助理站在叶逢河身后,跟在老太爷身后走了。

他们一走,这群人又开始七嘴八舌,话里话外的吐槽岳凌霄与叶逢河。

叶逢河半垂着眼,端起杯子抿了口茶,觉得不如自家的茶水好喝,于是又放回到桌子上。

别人看他这幅样子,于是更加肆无忌惮。

“不知道哪里找来的,不三不四……”

“……别是个牛郎吧?”

“出来卖的……”

“有手有脚的不干人事儿……卖PY的货色。”

叶逢河简直大开眼界,他没想到这些富豪人家的老老少少说话竟然比市井混混还脏,言语污秽简直不堪入耳。

岳清荷道:“能教出这样货色的,爹妈能好到哪里去?别是祖传出来卖的吧?”她说完,还洋洋得意的看了眼叶逢河。

原本叶逢河不想惹事,骂自己就骂呗,反正不会少一块肉。

但是这个岳清荷竟然骂到了自己父母头上,让他忍无可忍,猛然站起,一脚踹翻了面前的茶几。

厚重的茶几砰然翻倒,上面摆的茶壶茶碗果碟儿稀里哗啦的摔了一地的碎片,壶中热水也溅了出来,烫了岳清荷一身。

岳清荷尖叫着站起来,口中骂道:“没教养的小畜生!”

叶逢河上前一步,一巴掌甩在岳清荷脸上,“谁没教养?没有教养的人才会嘴里不干不净侮辱他人。既然你不会说话,我倒是不介意替你父母教育教育你!”

岳清荷捂着脸张大嘴巴,好像整个人都被打蒙了似的。

他这番举动让所有人都惊呆了,跟着岳清荷回来的女婿周品胜脸色青白,拽着儿子倒退了好几步,愣是没去给岳清荷帮忙。

叶逢河冷冷的扫了周围一圈,冷笑道:“原本以为你们读的书多,好歹应该懂点儿人事儿。如今一看真是让人大开眼界,怪不得凌霄要把你们一个个从公司踢出去呢,怕是也担心污染了自己的眼睛耳朵吧?”

“你!!”岳清荷气疯了,她绕过茶几,挥舞着手中的包向叶逢河砸了过去,“不要脸的小畜生,下三滥的小崽子!你竟然敢打我,我,我打死你!”

叶逢河闪身抬脚一拌,岳清荷整个人都摔趴在了翻到的茶几上,手臂也被地上的碎片划伤,血流了出来。

“要命啦,杀人啦!!”岳清荷大声嚷嚷着,疼的压根爬不起来,“你们都瞎了狗眼吗?还不赶紧扶我起来!”

佣人们连忙一拥而上,把岳清荷扶了起来。

叶逢河抱着手臂站在一旁,冷然道:“谁还想洗洗嘴?要不你们一起上?”

岳家人都傻眼了,看着他的表情好像在看一个奥特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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