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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医的外貌和医术有关系吗——大生车厂

文案:

在狗血横飞的总受nρ文里谈甜甜的1v1!

cp为沈修兰(zbh4869)×戚狂徒,神医攻教主受。

超绝爆笑段子体奇妙冒险,作者脑洞奇大,操作离奇,疯狂玩梗停不下来,上车就别想去幼儿园咯。

1.

假的神医:纤弱的身材,白净的皮肤,一看就很备胎的长相,非常杂学的医术(多半涉及稀有毒药和蛊术)。

2.

真的神医:结实的身材是多年制药所练,黝黑的皮肤是药炉日夜熏烤所致,一看就非常主角的长相,祖传治疗跌打损伤刀创剑疤,准确来说是一个普通外科医生。

3.

魔教教主的心上人被人用暗器所伤,身中奇毒,呕血不止。

心上人是个非常标准的柔弱小白花属性,白衣飘飘,身材单弱,呕一口血竟像杜鹃啼尽了春红,一缕香魂便要散了。

教主听说谷底隐居着神医,连忙命人备马,八百里加急,连夜赶到神医所居的幽谷,天蒙蒙亮时,终于在一众田舍茅草房里找到了神医的居所。

找的就是这位真的神医了。

4.

神医身长九尺,皮肤黝黑,全身肌肉结实性感。因为昨夜暑热,他披着件中衣就出来开门了,深邃的胸肌沟马甲线一览无余,性感到爆炸。

教主本来急得双眼血红,看到神医,居然破天荒地浪费了一点时间,仔细思考自己是不是找错了人。

睿智的目光把来人从头打量到尾,没错过来人眼角那一道销魂的刀疤……

为了保持形象,神医邪魅一笑:“你说这个啊?我昨日切菜时自己削的。”

5.

天地良心。神医心想。自己其实是想诚恳地一笑的。

只是亲爹妈给的皮囊太妖孽,丹凤三角眼,悬胆直梁鼻,就连美人尖都散发着邪魅狷狂的气息。和魔教教主面面相觑,居然如同双生的哥儿俩。

而且他肌肉练得比教主还丰满。

6.

教主狐疑的目光更深了:“切菜能自己削成这样?”

神医搓搓鼻子,这么个简单的动作硬是让他做出了杀气:“我说实话吧,昨天医闹被人砍的。”

教主:“谁敢医闹你?”

神医很不好意思:“这位病患家属,在下只是一介文弱医师,并不会武艺呀。”

教主:“……信你才有鬼了。”

7.

此时,教主怀里的小白花娇弱地咳嗽了两声。教主顿时觉得自己魂都要散了,也不管面前这个神医怎么看起来货不对板,赶紧把自家心肝肉儿往房里抱。按照惯例还不忘威胁一把神医:“治不好我的竹儿,我让你全家陪葬!”

神医:“不好意思喔,我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8.

“这就好了?”

“嗯。”

“这就好了!”教主指着被包扎好的暗器创口破口大骂,“竹儿可是身中剧毒!不给他解毒你算什么神医!”

“这位家属,你来找我的时候不知道吗,我家是三代单传的外科大夫。”神医不紧不慢地往回缠绷带卷儿,“隔行如隔山,解毒这件事,还是找其他医生靠谱些。”

教主抽出雪亮的宝剑抵住神医咽喉:“你就不怕死吗?”

神医:“问题是就算我死了,这位病患也还是得找其他大夫啊。唉,医闹真麻烦。”

他右手攀上剑锋,用力一折。

清脆的崩响声传来。教主眼睁睁地看见,自己随身多年的宝剑被神医掰断了。

9.

“我杀了你这——”

教主当下弃了剑,一套掌法连绵打去,阴煞阳煞两种内力变化交替,誓要将神医折磨至死。

神医面不改色全部接下。

教主咬牙:“你还说你不会武功?”

神医:“对啊,在下只是肌肉练得比较好。”

教主:“……”没听过谁家的肌肉寒暑不侵的……

乳波一荡,教主的掌心忽然钻心地疼起来,居然是被自己的内力反噬了!

卧槽这肌肉还能反弹?逆天了吧!

10.

神医一脸无奈:“就说了医闹不好。要么我给你推荐个好大夫?我记得他通些毒药什么的。”

教主冷眼看他,只是心里挂念着自家心肝儿的安危,不得不耐着性子问道:“谁?”

“苗疆蛊王。”

教主神色一凛:“你不是久居幽谷吗,居然认识蛊王?”

“喔他就是昨天医闹那个,打我的时候一不小心把自己打骨折了,现在还在隔壁房间吊胳膊呢。”神医安慰地拍拍他,一掌掌打得教主几乎要骨头开裂,“放心,用了我家独门正骨药,不用伤筋动骨一百天,三十天就能活动自如!”

教主:“三十天,你他妈让我的竹儿怎么撑!”

神医:“……你先让他看着开个方再说吧。”

他保证他笑得非常诚恳。

教主只觉得脑后阴风阵阵。自从十岁爬出药人罐之后,他就再也没有尝过这种滋味了。

那是一种面临生命威胁的,发自灵魂的战栗。

11.

蛊王吊着膀子,蔫蔫地过来看病。

这里和大家的想象可能有点不一样。大家一想到苗疆,就顺带想到性感撩人的少年奔放火辣的少女,衣服穿得很少之类的……然而蛊王是成名已久的人物,少年的劲头已经过去了,虽然英俊仍在,却是个大叔,不太好意思像年轻时候一样露肉了。

依然英俊却变得羞涩的蛊王叔叔慢慢地挪到小白花身边,用左手很不熟练地切了个脉。

然后抬头:“没什么。孩子中毒老不好,多半是体虚,多种几只虫子就好了。”

说着左手掏右兜,就要往外摸虫卵。吓得教主赶紧一个箭步冲上去按住他:“你等会!竹儿体弱,你别乱种!”

12.

就在这时,盲生发现了华点。

不,是神医发现了盲点。

作为一个神医,思维肯定是敏锐的,哪怕外表是肌肉男,内心依然有着对镜贴花黄的细腻,这才是为人医者的基本素养。

他提高声音道:“那位家属,你叫你家病患竹儿,他全名是什么?”

教主怔怔回头:“甄南竹啊。”

13.

小白花竹儿,大名甄南竹。从名字上我们就能看出,他其实是这篇故事的真男主。

掌握了剧本的神医长舒一口气:“没事,放着不管吧。”

教主:“你怎么敢……”

神医:“冲着你家小可爱这个名字,就算他中毒的同时掉下万丈深渊下有虎狼环伺还心灰意冷自绝经脉身边没有任何武器——最!后!你家小可爱肯定会逢凶化吉毒素全消,内力天下第一习得绝世秘籍,骑着虎伴着狼悠哉悠哉就从深渊下面儿爬上来了,再把当初发镖的一群人剁得他们妈妈都认不出来。”

教主半信半疑:“你是他什么人?”

“我不认识他啊,但是小说都这么写的。”

14.

蛊王消化了一下巨大的信息量,默默地把蛊虫塞回去:“但是这孩子身上的毒不可能自己消去。”

神医沉吟片刻:“那他肯定有什么特殊的体质。”

在场众人,除昏迷中的甄南竹外,都齐刷刷看向神医。

神医:“看我干嘛?隔行如隔山!”

蛊王叔叔有点害羞地低下头:“嗯,其实我家那位,好像能摸骨测人的天赋来着……”

教主惊了:“你家哪位?”

神医友情提醒他:“我说过吧,他是医闹的家属被误伤。患者还趴在里面呢,目前情绪稳定。”

教主:“患者还趴着?你确定他起得来么?”

神医:“别怕,只是腰椎不好,来我这儿做马杀鸡而已。”

15.

教主满脸写着“你怕不是驴我”。

神医摊开蒲扇般的大手,手心依稀还留着天竺精油的光芒:“不信?改天我给你试试?”

16.

教主:“不了,敢问这位腰椎不好的病患是……”

神医:“武林盟主。”

教主:“我了个大槽!”

17.

多年前,武林盟主偷偷地和苗疆蛊王断了袖。

当年的蛊王还是个热情奔放的少年郎,衣服穿得很少,露出白花花的胸脯白花花的腿,天天在盟主面前晃啊晃,晃得正人君子心神荡漾,晚上做起梦来全是玉腿如林,醒来发现褌裤湿得一塌糊涂。

于是经过一些根据篇幅限制无法展示的艰难险阻,盟主终于抱到了白花花的大腿,而且还更进一步,占了人家水灵灵的小菊花。从来不知道羞为何物的的蛊王被艹了又艹,忽然开窍了——

从此他就往着羞涩大叔的人设一去不回头。

18.

教主已经是个年过不惑的标准大叔了。他年轻时长了一张教科书级别的正人君子模样,天庭饱满地阁方圆,浓眉大眼八尺身躯。

当看到他揉着腰出来,后腰上还垫了个枕头的时候,魔教教主的内心又是惊愕又是想笑,复杂得如同打碎了一厨房的油盐酱醋茶。

特别是吊着膀子的蛊王还小心翼翼地迎上去,替盟主撑着那个软枕头,低头红着脸道歉:“对不起……都是因为我……”

盟主空出一只手来,揉了揉蛊王头顶盘起来的布巾:“是我的错,看见你就把持不住了,夜夜都想来个六七次……”

教主:“车速好快,你感受到了吗?”

19.

神医掩唇一笑,眉眼中妖气横生:“这位家属,你难道不也是个断袖?看你这体格,只要保养得宜注意养骨养肾,学他一样一夜七次不是问题。”

教主悲愤道:“问题是,我现在还没吃到竹儿啊啊啊啊啊!”

20.

手握剧本的神医:“那你要加快进度了,争取第一个吃到。”

教主:“对啊……嗯?争取第一个?还有谁吗?”

神医:“我不知道还有谁,但是冲着你家竹儿的柔弱小白花长相以及男主的地位,以后走的很有可能是万人迷受和一受多攻路线。肯定还会有很多男人前赴后继愿意为他死的。”

教主:“也就是说……”

神医:“我觉得你迟早会被戴绿帽,早一点办了他还有可能成为正宫,晚了就只能做妾了。”

教主:“你很懂喔?”

神医:“哪里哪里,略懂而已。”

教主:“……”

要不是干不过他那身魔幻肌肉,真想杀人啊……

21.

盟主细细地为小白花摸了骨。

当然,全程在他家蛊王的监督之下,所以绝对不是乘机吃我们身娇体软小男主的豆腐。

摸完之后,盟主的神情极为震惊。

“怎么了?”神医问

“这是……”盟主的声音都不由得颤抖了,“这是百年难得一见的练武奇才啊!”

“诶?”

盟主补充道:“这个体质其实正确名称‘大光明琉璃药师体’,百毒不侵,四体通透。”

教主忽然有一种迷之自豪。

22.

盟主警告他:“但是药师体太过纯净,非常容易走火入魔,一旦入魔,他就会变成只知杀戮的怪物!”

教主心疼地看着自家心上人的细胳膊细腿:“他还不会武功,只会调琴吟诗,怎么会变成怪物呢?”

盟主:“友情提示一下,他现在内力比我还深厚,刚刚把我震了一下。”

教主:!!!

23.

手握剧本的神医笑得一片淡然:“我就说了,早拐上床就是血赚。冲着这个设定,他以后肯定要成魔大杀特杀一段时间的。”

教主揪住神医中衣的两边领口:“你给我把这句话吞回去!”

他双眼血红,神情狰狞,仿佛熬了一个严冬的饿狼,随时能暴起将神医撕咬吞咽。

神医凝视着他的眸子半霎,不笑了。他叹了口气,垂睫,眉骨压出一片阴影:

“这位家属,本来就不属于你的东西,你再挂心也是枉然啊。”

24.

为什么会喜欢上甄南竹这个小白花呢?

可能就是所谓的,一见钟情,入骨相思,夜来入梦,尤恐南柯。

其实教主也不太明白,为什么他会忽然喜欢上一个文文弱弱的男人。

或许世界上有些人是不能见的。世界是飞蛾冲撞的黑色森林,独他点起了一豆灯火。于是,不需要什么原因,自有人痴心地向着光芒扑去,不惮灭亡。

25.

对没错,这就是所谓的“主角光环”。

26.

神医当然不会只是个肌肉猛男这么简单。他其实是一个专业的穿越人士。

所谓专业,就是在各大时空里穿来穿去,穿得世界线都成了海绵宝宝的存在。这种痴心枉付的戏码,他已经看过很多次了。

一穿越到这里他就发现这是个武侠脆皮鸭世界,江湖上有头有脸的人物全都长得长身玉立相貌不俗,而且气质gaygay的。为了保护自己不被卷入混乱的多角恋,神医立马开始着手健身塑形补蛋白。

毕竟脆皮鸭文学大部分都欣赏男女莫辨的美少年,至少也要穿衣显瘦,他这种肌肉结实的美兄贵,基本上是告别此类脆皮鸭文学的漩涡中心了。

计划通。

27.

神医劝走了腰疼的武林盟主和骨折的苗疆蛊王,折回来正看见教主伏在他家小白花床前,眉眼低垂。

教主就是那种脆皮鸭文学里的标准攻。宽肩窄腰,穿衣显瘦脱衣有肉——虽然神医暂时没看过他脱衣,但是作为一个专业的外科大夫,他已经能脑补教主的三视图了。

美人到底是美人。教主平时在外威风凛凛,一旦流露出脆弱,居然是如此令人心折。

神医叹了口气,从桌上又截了一段绷带,走过去轻轻搭在小白花的眼睛上,对教主说:“你不信,我证明给你看好了。”

28.

不多时,小白花悠悠醒来,软软糯糯地问道:“我在哪里?有人吗?”

神医示意教主不要出声,自己咳嗽了两声,憋出一个温润的备胎声线,听得教主目瞪口呆。“这位公子还请不要睁眼,你的眼睛受毒素影响,暂时不能见光。”

“你是谁?”小白花赶紧追问。

“我是个隐居在幽谷的大夫,治病救人,仅此而已。你身上的毒不日可解,不必担心。”

小白花娇弱地咳嗽两下:“我身上中的据说是罕见的西域奇毒,您能替我解毒,想必是传说中的神医了。”

教主心想。没错,的确是神医,不过是个外科神医,他驴你呢。

小白花猛地咬住下唇,羞涩道:“小生……无以为报,愿意以身相许……”

29.

听说自己对象出轨,和亲眼看到对象出轨是两回事。

教主全身巨震,双眼失神,飘忽了好久终于将视线凝在神医身上。他用口型道:“你不会同意吧……”

神医以口型回答:“同意才有鬼,我又不是断袖。”

言罢他转头,用那个备胎声线道:“这位公子……你实在不用这样的,随便留个什么付一下医药绷带钱就好了。我虽然不是什么悬壶济世无偿赠药的圣人,但是对医药费一向收得很随意。”

小白花的脸更红了:“可是在下身无长物,除了这一身粗布衣衫,一支简朴木簪,也就只有这个人,值钱一些……”

教主看着自己的心上人色诱得如此心无芥蒂,险些一口凌霄血飙上九重天,心道,难怪他不要我送的锦衣玉佩,原来是为这个做铺垫呢!

30.

神医斜睨一眼教主,正看见那人气鼓鼓的样子。

嗯……蛮可爱的。

31.

甄南竹先生,写作小白花,读作霸王花。

作为一个天命的武侠原耽文总受,他具有一切骚浪贱小总受的特质:身娇体弱,天生媚骨,外表冰清玉洁实则欲火中烧,还是个雌雄不分的。

咳咳,一不小心透底了。

此时小白花一听到神医先生备胎般的伪音,激动地险些猛扑起来。这么温柔好听的声音意味着什么?美男!温柔善良的美男子!

于是他就放开手色诱了。至于他自己原来有教主这个对象这件事……我们金鱼脑的小白花是不记得的。

32.

神医掐着备胎音,又安慰了小白花几句,算是暂时劝服他别玩以身相许那一套了。一回头,发现教主不见了。

四下环视,结果发现教主蹲在门槛上发呆,整个人都无精打采的,像是一条狗。

“怎么了?迟早都是要知道的。”他走过去,也在门槛上坐下,换回了本音安慰教主,“如果不想被他吃得连骨头渣都不剩,那就断了吧。你长得很好看,肯定不愁找不到对象的。”

教主烦闷地抓抓头,把发髻抓散了,任由长发如冬日枯柳般在他眼前摇晃:“我就是想不通……”

33.

之前我们说过,魔教教主是个从药罐里爬出来的人。

十岁以前,他是老教主豢养的药人,天天泡在药罐里,被用来实验老教主配的各种奇奇怪怪的毒药,死了又活,活了又死。

十岁那年,他用掺在酒里的自己的一滴血,毒杀了老教主。

老教主无后,他名义上是老教主的侄子兼义子,改名换姓一番就被扶上了魔教教主之位。

整个漫长的青春期,他都得应对来自正道源源不断的挑衅约架,以及自身毒素的折磨。直到他在竹林里遇到了那个击琴放歌的年轻男人。男人看起来羸弱清秀,弱不胜衣,只要待在他身边,毒素就好像冰雪见了阳光,再无踪迹。

现在他知道了,是因为那人身为药师体,百毒不侵,更兼内力雄厚,药气外放。可笑……可笑啊!

可笑他曾经以为,遇见那人时遍身剧痛一扫而空,那种感觉就叫爱情。

34.

神医默默地听完了教主的回忆。

他诚恳地提议道:“你这样就是健身太少了,身体抵抗力弱,等你身强体健、抗体足够,这都不是事。来随我健身吧!”

教主有气无力地横了一眼神医的魔法胸肌:“能练成你这种能反弹攻击的胸肌吗?”

“没准真的能。”

“那你留下来跟我健身吧,奴奴!”

“不许叫我小名!”

身为药人时原名奴奴的现任魔教教主愤怒地磨了磨牙,忽然一头扑在神医宽阔的肩膀上:“算了……以后再……和你算账……”

奔波了整整一夜,现在终于困得不行,睡过去了。

神医默然地抚了抚教主的脸颊,把他那些乱发都撩到耳边夹好。然后他轻轻松松地打横抱起教主,往屋内他自己的床榻走去。

“好梦,奴奴。等你醒过来,就忘了外面那个霸王花吧……”

35.

霸王花的战斗力真的十足。

神医借口他眼睛不好,扯了三尺绷带把他的眼睛绑了个结结实实,结果这家伙余毒没清就想着和他调情。神医掐了一下午的伪音,喉咙都有点不太好,扶着窗口吨吨吨狂灌胖大海茶。

“先生这么抗拒我,是否已经心上有人?”小白花还在他背后扮柔弱。

老直男神医心无芥蒂地撒了个谎:“家中已有妻室,昨日上山采药忙活了一夜,现在正在房中补觉。”

小白花听说此等好男人居然已经结婚了,不由得心道一声遗憾。

不过他是什么人?哪怕是钢筋直男都要掰弯的存在!坚信没有拆不散的家庭只有不努力的小三!

神医等话出口才想起来现在睡在他房里的是谁。不过他作为一条铁板刚刚的直男,不仅没感觉哪里不对,甚至还想借题发挥:“奴奴的性子虽然泼辣些,可最懂得疼我。这位公子还是……别惹得奴奴吃醋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并没有感觉到,自己声音变得非常温柔。

而这温柔,不幸正中小白花的红心。

36.

小白花暗自思忖:见到我这样的容貌居然不动心,还担心妻子吃飞醋,这是……绝世好男人啊!

这么说的话,如果能泡到这男人,岂不是自带黄金保险,绝对不出轨不二心?再加上他声音这么温柔,肯定长得也是玉树临风温润如玉的,绝世好桃花啊!

神医莫名接收到了来自三层绷带之下的灼热视线,被烫得肱二头肌抖了三抖。

37.

教主再醒来已经是傍晚。神医端着一盘子荤素搭配均匀的营养餐进来,放在教主面前:“奴奴,吃饭了。”

“说过了别叫我奴奴!”教主悲愤。这名字本来是老教主用来羞辱他的贱名,被神医叫出来却像是情侣间的爱称一样,羞耻得不可思议。

入夜微冷,神医终于舍得把中衣好好穿上,外面披了一件麻灰色的衫子,只是胸肌太雄伟,把胸前撑得鼓鼓囊囊的。他闲闲地在床边坐下:“那我又不知道你姓甚名谁,总不能老叫你‘甄南竹家属’吧?”

“别和我提那个名字!”教主更悲愤了,“我不认识他!”

“礼尚往来,我先告诉你我的名字好了。”神医笑了笑,弯下腰来,面孔直冲着教主。

教主只觉得两砣胸肌眼前晃啊晃,一抬头才发现那人的笑容比胸肌还耀眼。

“我叫zbh4869。”

38.

“啥?你啥?”

土生土长的教主显然不会蛮夷鸟语,因此他在神·专业时空穿越者·医面前直接暴躁了:“哪里有人名字是这样的啊!”

“这是我的工号,也是我的本名——这么和你说吧,芥子纳须弥,一花一世界,每个大千世界里都有一个我。这个我可以贵为王侯可以贫如乞丐,可以有千千万万个名字,但是我的工号是不会变的,这是我灵魂的证明,我的ghost序号。”

“你信佛?看不出来啊,那你怎么还吃肉?”教主用筷子戳着盘子里炖得烂烂的小羊腿。

“不,这只是换了你们能理解的方式来叙述而已。”神医的回答掷地有声,“我信仰科学和马克思主义。”

教主:???

39.

“那你到底叫什么啊?你那个名字我读都读不出来。”教主夹了块羊腿放进嘴里嚼吧嚼吧。

“我也不知道啊,穿越到这里的时候爹妈都已经死了,就留给我一个神医的头衔和一屋子的跌打损伤治疗心得……你要是想听,就随便给我取一个吧。”

教主向上看,看到的是神医邪魅的笑容和销魂的刀疤。

教主向下看,看到的是神医结实的腰身和贲张的肌肉。

他咳嗽了两下:“就叫你‘沈修兰’吧……”

神医轻笑:“传出去人家怕是要笑掉大牙,我哪里配得上这么风雅的名字。”

教主又戳了一块羊腿放进嘴里。,嘟嘟囔囔地说:“我跟你说,名字对人有暗示作用的。你起了什么样的名字,以后就会慢慢变成什么样的人。”

40.

“那你叫什么啊?”

自己改过名字的教主大人饿得狠了,忙着和喷香柔嫩的小羊腿作斗争,在放口大嚼间匆匆忙忙地回复他一句:“我啊?我叫戚狂徒。”

又补了一句:“不许再叫我奴奴了。”

“好的呀。”神医脸上笑意更深,“别光顾着吃肉,来吃个茄子。”

(tbc)

厂机碎碎念:

追平新站的进度了,以后每天来更一更,大家有啥脑洞尽管写啊哈哈哈哈……

41.

没想到,一句话居然引爆了大战。

戚·挑食宝宝·魔教教主·狂徒绕柱而走:“我死也不吃茄子!你给我放下!”

沈·健身教练·专业神医·修兰心平气和:“这个对身体好,来,快吃。”

一个跑一个追,大有“你追我如果你追到我我就让你嘿嘿嘿”的画风,然而这只是为了一只被炖熟的茄子。

我怎么感觉茄子才是主角了……茄丽苏?

42.

就在屋内欢声笑语追逃游戏时,门扇被人砰然推开,小白花扯掉了缠眼睛的三尺白绫,正看见因为茄子而拧成哲♂学摔跤姿势的两人。

咳咳,因为一些不可抗力神医在上,教主在下。

好吧不可抗力就是因为神医的肌肉太重了推不动。

小白花水汪汪的大眼睛里噼里啪啦开始掉金豆豆,掉啊掉地,忽然哇的一声,转身少女跑而去:“小戚戚你居然和那个变态呜哇哇哇……”

43.

“变态?”

神医愕然地低头:“他说谁?”

教主咬牙切齿地掐着神医铁柱般的胳膊:“这房间里还能有谁啊,神医沈修兰先生?”

44.

神医:“我刚才好像听到他叫你……”

教主:“住嘴。”

神医:“唷害羞了?”

教主:“我劝你善良。”

神医:“小戚戚?”

教主怒而锁喉:“你刚才叫得比这个恶心多了!”

神医:“奴奴……”

教主老脸通红:“滚!”

一套组合掌法就削过去了。

45.

神医的魔法胸肌怕是个魔武双修的神器。

教主魔掌连环,将神医的胸肌打得青青紫紫,仔细一看全是皮外伤。

神医:“这是小拳拳锤胸口吗?一开始还挺舒服的。”

教主郁卒,放开神医直接瘫倒在地:“你是妖怪吗……”

46.

他眯着眼睛重新打量神医。

脸太过邪魅狷狂和自己有点撞人设,身形太过魁梧有点崩坏脸的画风。不过看久了还觉得蛮协调的。尤其是笑起来神情格外的皮,看得已断袖的教主大人心头一荡一荡的。

刚才奔来跑去出了一身热汗,缠绕全身的诡毒似乎也没那么痛了。

他想,我就再信一次吧……信这是爱情的感觉。

于是他眯了眯眼,扯过神医的衣襟,一鼓作气地吻了上去。

47.

说实话,那只是个蜻蜓点水一样的吻。

神医的嘴唇干燥又厚实,和小白花那水灵灵嫩嘟嘟的香唇触感一点也不一样。所以教主只是轻轻地辗转了一下,就嫌弃地松开了。

神医神情耿直,脸不红心不跳。

教主:“哎,你就没有点表示?”

神医露出了他自以为诚恳老实,实际上谁看了都觉得邪气凛然的表情:“不就是被人亲了一口吗?”

教主,调戏不成被人反撩,血压飙上一千八。

48.

神医继续道:“大不了就当被狗咬了一口,及时打疫苗就好。”

教主虽然听不太懂后半句,但还是咬着牙伸出手去:

“沈大王八你给我闭嘴!”

49.

戚狂徒,职业魔教教主,别名奴奴、小戚戚。

沈修兰,职业神医,别名沈大王八。

又一场大汗淋漓的局部斗殴之后,两人瘫在神医卧室的地板上顺气。

教主累到翻白眼:“不跟你打了,真的不跟你打了,沈大王八,你是妖怪。”他再年轻好歹也是魔教教主,十岁继位,根骨绝佳,多年来只有他暴揍各路江湖人士的份,从来不知道他会被一个男人训练有素的胸肌腹肌二头肌格挡得无计可施。

“奴奴你也打得我够呛,这还是我上上上个时空被霸王龙一脚踩成粉碎性骨折以来,受过最重的伤。”神医也有点招架不住。他的衣服被扯碎了,雄健的肌肉上伤痕累累,看起来更像个黑恶势力。

“打不起了……休战休战先休战,你也积点儿口德,别逼我天天暴揍你。”

“那你也别突然袭击啊。”神医并了并唇。他依然能清楚地记起教主吻住他时的眼神——

痴迷而决绝,不负那人的名字,当真是个狂徒。

50.

“说起来竹儿呢?”

“你前任对象?刚刚不是嘤嘤嘤跑出去了吗?”

“说起来幽谷外面是什么?”

“三面环山,都是原始森林。”

“喔这样啊……”教主躺了回去。

一秒钟之后他猛地跳起来:“竹儿有危险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烦人的主角光环。神医心里想。他也站起来把破碎的中衣换了,直接用薄衫拢住身子,拿起墙边的一挂灯笼提在手里:“天都黑了,我陪你去。”

51.

这里我们要第二次介绍一下正牌男主甄南竹。我觉得他好像被忽视很久了。

都怪教主和神医沉迷打情骂俏,反射弧长如八达岭长城。

虽然我们知道,甄南竹的人设是楚楚可怜的小白花,但是身为天生药师之体的男人怎么可能就那么简单!关键时刻也是能徒手爬悬崖六个来回不带喘的存在!

于是,我们楚楚可怜的小白花甄南竹,在目睹了自己的男友魔教教主——说起来你现在才记起来他是你男朋友,尬撩神医的时候怎么不记起来——目睹了男友和一个不知名的肌肉猛男一起激情摔跤的画面之后,脆弱的心灵受到了严重的冲击,一气之下就跑了出去。

山风微寒,蝉鸣喧嚣,远处还依稀传来狼嚎阵阵。

等等,狼嚎?

娇弱的小白花裹了裹身上单薄的白衣,颤声默念:“谁来救救我……”

52.

“什么?这山里有狼?”教主一脸懵逼,“开玩笑的吧?”

“不是开玩笑,深山野林大灰狼不是标配吗?”神医稳稳地提着灯笼,一点橘黄色的光在深林间跳荡着。

“话说回来——”教主以极高的轻功在林间纵跃,“你为什么能追的上我啊?你不是不会武功么?”

神医迈开一双长腿跑得又快又稳当:“不知道啊,可能是平时锻炼比较好吧?”

教主:“妈的沈大王八。”

53.

忘了说一件事。

幽谷距离东海很近。

所以山上有一眼盐泉,流瀑而下百尺,盘盘囷囷绕山三匝,直通东海。乡民时常在瀑布附近逮到逆流而来的不明鱼类。

这是背景。

山中狼嚎似乎越来越近,小白花一路且退且呼,居然就到了盐泉瀑布之处。此夜月光朦胧,泉水畔夏木成荫,有流萤曼曼飞舞,映得一道巨瀑像是直接从天河倾泻而来,亦真亦幻。

扑拉一声,从水里浮出了——

一,个,人,头!

54.

以上使用了名为装神弄鬼的写作方法。实际上,从泉水里浮起来的是一个长发披散的美男子。他披散着青蓝色的长发,面颊上有几点鳞片,身下一条鱼尾猛地击水而出,绚丽得不可思议。

当然,这一切小白花全都看见了。

根据他一贯有同性没人性的作风,此时早就又把神医、前男友、和前男友妖精打架(划掉)普通打架斗殴的肌肉男丢到了一边,专心地花痴起人鱼美男了。甚至都不考虑一下一个武侠脆皮鸭世界观里为什么会出现人鱼这类超自然生物。

他像受了蛊惑,一步步向着人鱼走去。

衣带扯断,白袍委地。

55.

就在本文即将对小白花进行强行打码处理的时候,教主和神医及时赶到了。教主飞起手刀,啪叽一声砍晕了在打码边缘试探的前男友。

另一边,神医铁臂一挥,把人鱼直接从盐泉里拎了起来:“天王盖地虎。”

人鱼迟疑了一秒:“宝塔镇河妖!”

“非洲农业不发达?”

“金坷垃金坷垃农民伯伯需要它!”

“我就是饿死在外面——”

“真香!”

对暗号成功,神医冷着脸把人鱼丢回去,冲着教主介绍:“认识一下,这是我同事,yon8848。”

56.

“你同事?”

世界观再一次收到墙裂冲击的教主内心是崩溃的:“你同事怎么是个鱼啊?”

“估计是刚从哪个时空直接开了黑洞追过来的,有话快说,你干嘛忽然出现在这里色诱真男主?”

人鱼同事风情万种地瞪了教主一眼:“讨厌啦,人家现在是人鱼omega喔,怎么可能色诱一个可爱的双性小总受啦。”

教主:“……”

57.

教主:“沈大王八——”

神医:“你怎么了?”

教主:“我错了,和你同事比起来,你正常多了。”

神医:“谢谢夸奖。”

58.

人鱼同事搓了搓脸,好歹换了个不太娘炮的表情:“zbh4869,时空穿越者总局提醒你,这个时空的气运更加扭曲了。你到底干了什么?”

神医一脸冷静:“我干了什么?劝分啊,反正等甄南竹获封皇后之后,站在那边那位魔教教主也会心灰意冷和甄南竹分手的,我就提前劝分一下,没有改变历史进程吧?”

人鱼同事暴怒:“你现在想起来啦?你这个神医身体呢,不也和他分了?八大后宫一时间没了俩。没了魔教教主他怎么统一武林?怎么南征北战?没了你的原身他怎么……”

神医:“卡壳了吧?”

神医:“他的毒不管是我还是本体神医都根本治不了,承认吧,他只是乘着被神医捡到骗了个炮,事后收收菊花就把神医给忘了,从此神医这个人再也没出现过。什么八大后宫,我就是个凑数的。”

教主:“我等一下,你们怎么知道……我以后的命运?”

59.

神医俊逸邪气的面容在月光下沉入树木的阴影,只余淡色的唇映在光中。教主看到他的唇角缓缓勾起,最终定格为一个苦笑:

“奴奴,有件事我需要告诉你。这个时空,是一本小说。”

60.

《男钗》

标签:总受nρ,武侠,宫斗,爽文

主角:甄南竹

配角:北堂枭,许多美男炮灰攻

故事讲的是天生大光明琉璃药师体的双性娇娃甄南竹,用自己的身体征服了一个又一个痴情的美男子,饱揽资源南征北战,最后凭借无人能敌的战功和武艺,被后宫里最痴情的那位皇帝北堂枭立为男后,完美HE……

个鬼啦!

其余七位后宫,大多都是心灰意冷,隐姓埋名默默关心的有之,因爱生恨的当然也有之。

时空穿越者总局其实也蛮讨厌这种脑残世界观的,那么多帅哥,还都是年纪轻轻就身居高位,一点也不硬核。但是据他们得到的消息,在这个时空里,有一个非常强大的重生者诞生了,他饱含着对甄南竹的怨气而来,吸收了这个时空里属于甄南竹的大量气运,因此在重生的那一刻,他居然突破了时空穿越者总局设立的时空隔离障,间接造成总局被大量时空乱流入侵,受损非常严重。

于是管理局只好实行移花接木大法,把后宫里已经确定无害的真·路人攻神医,内里灵魂偷偷地和金牌穿越者zbh4869换了一下。zbh4869的目标,是安稳地让剧情进行到甄南竹封后,并抓出那个重创总局的重生者。

“现在他的后宫已经出现了两个人,我和奴奴肯定不是,皇帝北堂枭是正牌攻也肯定不是。那么还剩下五个人——”

“侠盗秋细雨,影卫七十七,响马秦烈风,正道小弟子丁叮,西域王子娑伽罗。”

人鱼同事听完神医的报告,从嘴里吐出一枚光亮的黄铜钥匙:“之前任务太急,回总局的东西你没拿,主机eva安排我把它带给你。她分析说你失手的几率高达80%,千万别逞强,如果不行了赶紧回来,我们会对这个时空进行维度折叠处理。”

神医不舍地看看一半呆若木鸡的教主,笑意温和:“eva对我的预测哪次准过?你放心,我不会让他被折叠的。”

“你加油。”人鱼说完这句话,“咕咚”一声沉入了水里,消失不见。

61.

告别了yon8848,教主背着衣衫不整的小白花,和神医一起走在夜色中的山路上。神医提着一盏小灯笼晃啊晃的,橘黄色的光非常温暖。

耳边是沙沙沙的蝉鸣,教主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既然你是带着任务过来的,为什么你一开始没认出我和……和这个家伙?”

“因为我是被那群惨无人道的人工智能硬推过来的。算了,说了你也不知道,反正是我的上司们,剥削员工丧尽天良,我刚结束完一个任务结算就被他们踢到你的世界来,这副身体里的记忆残余都没来得及转移干净,因此看到你的时候有点混乱。”

“这具身体原来长什么样?”教主问道,“能被他看上,大概长得不错吧?”

“一开始的确不错,是你喜欢的画风,白白瘦瘦的。只是受我的ghost影响,现在已经几乎是我本体的样子了。”

“郭啥?”

“ghost,时空穿越者的意识。跟我读一遍,ghost。”

“ghos…”

“ghost。”

“ghost!”教主孩子一样地雀跃起来,“我读对了!”

然后他看见灯光中神医笑得分外好看,赶紧触电一样地移开眼:“就没有奖励吗,这位ghost?”

“奖励?好啊,你要什么?”

教主扣了扣背上死鱼一样的小白花,慢慢地向神医挪过去。经历了这一夜,他脑子里有很多念头在喧哗着,其中一个越来越鼓噪,现在几乎完全占据了他的心神。

沈修兰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他完成了任务就会离开这里。

魔教教主都是偏执的,他戚狂徒从小在缺爱的环境里长大,是出生黑暗中最癫狂的蛾,愿意为他认定的光芒赴汤蹈火,却也只愿那火随着翅下之风而灭去,成为独属于他的坟茔。

那张邪魅的面孔近在咫尺,戚狂徒低声命令道:“张嘴。”

然后他吻了上去。

62.

夜露沾湿了他们的发梢衣角,也出乎意料地柔软了两人的唇。

虽然至今还是个处男,但是根据与魔教教主相关的定律,教主的吻技非常高超。他轻易地勾起神医的唇舌起舞,低喘着不断摩挲神医的下颌,改变着深吻的位置。水声撩人,口腔内壁细腻而高热。他索性闭上了眼睛,用全身心感受着爱人。

一把火开始从下腹烧起。

平时每到夜里,毒发就极其难耐,可这燥热比毒还要磨人。教主不由得向前送了送胯,直到他戳到神医结实的腰部时,他才反应过来自己怎么了。

他硬了。

63.

之前教主虽然没和小白花进行友好的生命大和谐运动,但是小白花如此风骚不做作,两人之间么么哒的机会肯定不少。教主觉得和小白花亲亲很舒服,毒发的痛苦也能被抑制,大概就是爱了。

但是现在,和神医亲吻的感觉不止是舒服。他第一次深刻地感受到,有一种爱不是亲出来的,它必须是做出来的。

可是对着那家伙的魔幻肌肉自己真的能顺利上交子孙么?不会做到一半萎下去吧?或者被那家伙强有力的括约肌夹断子孙根?

教主吓得一抖,赶紧移开了嘴唇。

64.

再看神医,依然是脸不红,心不跳。教主抽空瞥了瞥对方下半身,一点反应也没有,冷静得像个摆设。

某笔直的直男ghost贴过去擦了擦教主下巴上的口水,笑得一如既往的邪魅狷狂,教主已经知道这不是他的错,他那张妖孽脸不管怎么笑都邪魅。可就是因为这样,自己完全无法估计神医的心情。

他会生气吗?

65.

(pop徒和pipi兰上线)

教主:(锤两拳)生气了吗?

神医:没有喔。

教主:(锤两拳)生气了吗?

神医:没有哦。

教主:(准备出拳)

神医:生……

66.

其实神医很淡定。

他穿越过很多脆皮鸭世界,被男人亲吻算什么,亲手执行给男人的sp什么的都经历过。平心而论,教主不是他遇见过吻技最好的,也不是他遇见过长得最好的——甚至还和自己的本体撞了个人设,当然,因为小白花主角光环的影响,大概也不是用情最深的。

神医年轻的时候是个不怎么标准的渣男,因为身为时空穿越者的缘故,他辜负了不少的真心。或为逃避,或为身不由己。直到他被时空穿越者总局招安,变成了一个苦逼的执行专员。

稳定的工作让人衰老。神医,不,ghost zbh4869第一次觉得他自己已经不年轻了,他不想追求什么刺激的艳遇或者百人斩的成就。

他只想好好找个人过下去,不论对方是男是女,是老是少,是时空穿越者,或者一个随时面临时空折叠的普通人。

只要一个就好。

孤独的流浪者必当不负真心。

67.

“说点别的吧……你想不想知道我的真身在哪里?”

“嗯?”话题被引开了,教主有种被打击到的感觉。

“在我那个时空里,我的身体被封在液氮里,全身的血液都被替换成了一种抗凝剂……算了我忘了你听不懂了,简单说一下,我被冰封入棺啦。”

“啊?为什么?”

“因为他们指望我活到未来。”神医慢慢地说,“在我的那个时空,人类已经走向了末日,我和我被冰封的同伴被视为人类最后的希望,但是他们完全没料到,后来地球气温剧烈上升,液氮提前失效了,我们都没能活下去。”

“对求生的渴望让我在液氮棺材里回溯了时间,回到了人类的末日开始之前。但同时,我也因为吸收了太多气运,成为了一个破坏时空平衡的ghost。”

68.

教主虽然听不懂他说的那些名词,但是他是个聪明的人,很快就联想到了:“那他们要你抓的人也是重生者,他岂不是也和你们一样是ghost?”

“是啊。”神医微微一笑,“无尽的时空里有无限的世界,总有一些世界里会诞生ghost,我们是天生的时空穿越者,也是时空的蛀虫。像我们这样的人多了,你知道会发生什么吗?”

“什么?”

“你能想象你们的世界里忽然降下来一个飞船,然后炸了皇宫么?”

教主脑补着一艘会飞的船。他大概学会了,不同的时空里有各种稀奇古怪、超出他理解的东西:“那他炸得好啊。我一个魔道中人,又不需要特别忠君爱国,老皇帝什么的炸了就炸了吧。”

“那要是炸了你们魔教的魔宫呢?”

“那我上船和他拼命!”

“你办不到的。”神医叹道,“这次的ghost之所以被eva判定棘手,是因为他的天赋强得不可思议,刚诞生就直接捣了位于深空里的时空穿越者总局。要不是对甄南竹的怨念让他停留在这个世界不离开,我们可能就永远抓不住他了。”

“所以他们只派你一个人来?”教主横眉。

神医反而冲他挑挑眉:“别看我这样,我当初诞生的时候捅的篓子不比他小。”

“……看出来了。”

69.

教主又缠上来吻了神医一阵。身上的火慢慢消下去了,留下的是夜风般的清爽。神医把着教主的胳膊捏了捏:“小看你了啊,肌肉还是挺丰满的。”

“哼哼小样儿,我可是从十岁起就被各路正道轮番挑战的人啊,没点肌肉怎么防身?”教主啄了神医的鼻子一下,“不过我不太喜欢你的肌肉,看起来太夸张。”

“适应就好了,活过我们那个时代的人都知道,只有足够强壮才能活下去。”

教主心疼了,又扑上去给神医一个舌吻。

70.

“说起来甄南竹中的是什么毒来着?”

“刺客的金镖上喂的,人家分析是西域奇毒。”

“等等。”发现了华点的神医坚定地推开还想腻歪的教主,并严肃地把两人的情侣模式切向了推理模式,“那家伙八个后宫之一的娑伽罗,就是西域小国的王子。”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你说,他会不会是那个重生者?”

“把你家小白花安定好,我们去一趟西域。”

“我家小白花?”教主睨了一眼昏迷的娇弱小白花,“沈大王八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我家只有你!”

71.

第二天清晨,神医给武林盟主做了最后一次马杀鸡治疗之后,把昏迷一晚上的小白花托付给了盟主和蛊王夫夫照顾,并嘱咐他们俩照看好小白花,严禁他招什么乱七八糟的人进来。

本来嘛,有男主的地方就是后宫生长的地方,守株待兔当然是最方便的。但是就怕这个“兔”在泡上小白花之前已经开始搞事了,万一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其实可以离开这个时空或者在时间线上跳跃,那该怎么抓?

联系原有的故事线,西域王子娑伽罗的确是一个比较特殊的存在,因为他是唯一一个,在占有甄南竹之前就不是处男的男人。

72.

说起来蛮迷醉的,八大后宫共侍一“夫”,不仅直到皇帝北堂枭独占甄南竹封后才各自心灰意冷,在此之前毫无妒意,原本时间线上的教主戚狂徒还为皇帝远征提供了大量的资金援助,而且,八大后宫里,居然七个都是守身如玉,一见男主误终身,稀里糊涂就做上了。

当然,戚狂徒原本是药人,仆婢不敢靠近;秋细雨为官府追杀甚急,没时间眠花卧柳;七十七是影卫,本来就不打算成婚生子了;丁叮遇到甄南竹的时候还是小孩子。这四个可以理解。至于身为皇子的北堂枭和落草为寇的秦烈风为啥还是处男……这就是谁也不知道的事情了。

娑伽罗是西域喀喇汗王国的王子,占据天山一隅的销金城。这城亦是丝绸之路西线的重镇,敛聚了大量的金银、丝绸、美姬、骏马,身为这座城的主人,娑伽罗自然也是日日花天酒地,夜夜轻歌曼舞。这种爱玩的人遇上了风骚火热的甄南竹,真是一拍即合,诸般道具手段用上来,直将甄南竹作弄得在情海里沉浮不定。

说白了,就是M遇上S,有理说不清。

73.

魔教出品的快马就是好。在路上赶了七日七夜之后,两人终于踏上了西域的土地。

“我说,你穿西域人的衣服还真是好看。”

教主吨吨吨地灌着清热的莲心水,难得抽空看一下神医。神医穿上了一身西域行商的防晒大袍子,遮住了雄伟的肌肉,只露出邪气而俊美的脸庞,以及衣服下隐约勾出的性感的身材轮廓。

“你就是不喜欢我的肌肉对吧?”神医叹了口气,捻了假胡子给自己贴上。两条短短的胡须一贴,他整个人又英气了不少。“之前一直想留胡子的,但是有点难。”

“为什么?”

“这副身体大概是为了维护小清新的形象,预设是不能长胡子的。”神医又开始叹气,“我心想这不就是变成了太监么……还好下面的把手还在。”

教主又想到那天晚上过火的深吻。这家伙……把手不会坏掉了吧?

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神医瞟他一眼:“你放心,硬得起来的。”

想了想又补充道:“下次有机会介绍给你认识认识。”

74.

卖了马换了骆驼,两人开始往销金城进发。

沙漠的夜晚风沙颇大,帐篷是能扎多深扎多深。深夜两个人靠在一起睡去,教主处于刚告白的热恋阶段,睡着睡着就开始往神医身上黏。

神医被他拱醒了,翻了个身。教主就钻进神医怀里,呐呐地说着梦话。

“又毒发了?”神医拍拍他的背。

教主身体里多年未清的毒血,几乎是无时无刻不在折磨他的神经。平时他状态正常,与人对答如流,甚至与人打斗都毫无滞碍,那是因为已经习惯了那些持久的刺激。只是毒性犹如脆弱,总是在人最孤独的时候袭来,将神经拉扯得伤痕累累。

神医记得,上辈子是因为待在天生药师体的甄南竹身边,教主才能暂时远离痛苦。可当甄南竹入宫封后了,等待教主的又会是什么?

神医更紧地抱住了教主,让他的脸颊靠在自己的胸肌上。这时候的教主蜷缩着,强壮的身体看起来却像个孩子。

“别担心,我不会让你被折叠的。”

神医侧过头,想了又想,终于轻轻地吻了一下教主的右耳耳廓。

“奴奴,我亲过你了。”

75.

越是靠近销金城,商队就越多。神医和教主都是难得一见的美男子,更兼一个着汉服,一个披胡袍,一时间不少汉女胡姬媚眼乱飘,可惜撞上两个互表心意的基佬,俏媚眼做给瞎子看了。

他们俩扮作贩东海珠的商人,一路摸到靠近销金城王子行宫的集市,租了个临时摊子开始摆卖。

东海珠以圆润娇美称道。在幽谷附近收购价一斛二十两银子,到这边,物以稀为贵,至少二十金。

贩珠子的又是两个美男。秀色可餐,笑意亲切。一时间集市几乎要被各国美女们挤满了,最后都聚到他俩的小摊前挑珠子。

对没错,他们两个奸商,卖的是零售。

很好,这么闹,娑伽罗肯定能注意到了。

一个上午的工夫,珠子就被抢购一空,下午他们俩刚回到落脚的客店,门口招徕客人的回纥人就递过来一张小条儿。神医接过来一看,居然是一张薄薄的金箔,上面刻出了好看的字体:

“春巢邀请函 娑伽罗阿尔斯兰”

76.

“阿尔斯兰是他们语言中‘狮子’或者‘宰相’的意思,这个娑伽罗的地位不低啊……”

神医把金箔翻来覆去地看,愁眉不展。

本来以为是会被娑伽罗接见或者娑伽罗来到市场,结果直接把他们约去了春巢,会不会……太信任他们了一点吧?

根他记得的原剧情,春巢是娑伽罗笼络西域大商大贾的地方,类似于传说中阿萨辛杀手的培养基地“鹰巢”(阿拉木特城堡)。春巢里收集各种珠宝、织毯、美姬,铅铺的河道里灌满了美酒和牛奶,几乎就是传说中天园的模样。

而甄南竹……也是在这里,被娑伽罗哔了又哔的。

77.

两个人好好梳洗了一番,把自己又多涂黑了几层。神医还特意把大袍子揭了,露出健壮的肌肉,力保自己不会被娑伽罗那个鬼畜抖S看上。

要知道,再攻的S,也干不过不乐意撅屁股的筋肉基佬。

枕着神医的胸肌睡了好几晚,教主已经习惯了神医的眉不清目不秀和虎背熊腰,甚至还非常好心情地侧过身来,在神医的胸肌上咬了一口。

78.

神医心想,热恋中的男人智商真的会下降啊。

不过他的心情忽然变得很好。

79.

到了傍晚,居然来了个挂金链的大轿子。轿子一上去就不许揭开帘子,一路秘密地抬向了春巢的所在地。

教主被晃得眼冒金星。神医扶着他,忽然贴着他的耳朵很快地说:“你说这轿子如此密闭,要是里面发生点什么,岂不是……”

教主立马精神了。

各种意义上。

80.

终于帘子被揭开的时候,他们看见的是一个笑吟吟的异域男子,金发打着卷披在肩头,一蓝一绿的眼睛如同猫儿一般。男子左右美姬环绕,奇香扑鼻,令人为之侧目。

只是,他的身下,为何是一架轮椅?

教主和神医面面相觑。之前没听说过,西域销金城之主、喀喇汗王国的太子兼宰相娑伽罗阿尔斯兰,居然是个双腿残疾之人!

(tbc)

厂机碎碎念:进度和新站一致,不过还是蛮希望大家去新站看看的。今天的份到这里,我们明天见。这篇水很深的,可以来赌一下ghost是谁了。

81.

娑伽罗似乎已经对好奇的目光非常适应了。他鼓了鼓掌,美姬们纷纷退下,独留一个小仆替他推车。

“不用担心,他生来又聋又哑,听不见我们说话的。”娑伽罗的官话说得很好,略带点儿西域人的口音,“如你们所见,小王的确不良于行。”

82.

教主拼命冲神医打眼色:他为什么是个残疾啊?你知道吗?

神医也很无奈。强行被踢进这个时空的弊端开始显现了,他现在只记得需要一一查证的对象名字及身份,至于他们的身高体重三围什么的,则根本没概念。当然,以他专业外科医生的眼光来看,娑伽罗的双腿肌肉萎缩,的确是多年无法行走的表现。

“我也不知道。”神医依近了一点,小声说,“不过后来四胡之乱的时候他们西回纥喀喇汗王国也受到影响,他亲自出来挂帅宣战了,可见后来肯定是治好了的。”

听到“四胡之乱”,教主的眼神不由得暗了暗:“你说什么?”

“不好意思就是剧了个大透……”

83.

教主被那四个字无端弄得心绪不宁,胸口的毒气一波波往上攻,四肢百骸说不出的难受。他强咳两声,继续和神医交头接耳:“那他难道是在遇到竹儿……遇到男主的时候治好的?”

“没准儿。”神医对娑伽罗王子投以怜悯的眼神。小白花男主天生神体百毒不侵,和他啪啪啪能治多年不良于行什么的……好像也不是很不可能吧?

就是可怜了王子殿下,在这之前只能玩儿脐橙,怪不得被逼得开发了sm技能。

84.

娑伽罗很大度地等他们交头接耳完了,再笑眯眯地开口:“两位,看小王的新鲜也看够了吧。虽然小王知道自己长得还不错,但到底不如那些胡姬美人好看。两位今日在市集上看了那么多美人,还不够吗?”

他顿了一顿,用下巴轻点教主:“戚狂徒戚教主,您说呢?”

“你怎么知道?”教主同神医拉开点距离,眼神危险。

“小王手下有些门客自中原武林而来,常聚在一起,痛骂当今武林第一大毒瘤,就是戚教主您呐。”

“喔,被我打得嗷嗷叫的那群狗小子,居然敢背地里骂爸爸?你妈坟头不想保?”教主寒着脸捏了捏关节,响声清脆。

神医叹气一声:“友情提示,你刚刚丧偶了。”

85.

教主:“等等,我怎么就丧偶了?”

神医:“我给你分析一下,你说你是他们爸爸对吧?”

教主:“对啊,不是我放他们一条狗命,他们也别想逃过来吃这位王子殿下给的饭。”

神医:“然后你咒他们的妈坟头不保。”

教主:“对啊……卧槽,大意了!”

86.

神医怜悯地拍拍教主:“下次骂人的时候注意一下逻辑,别把自己也给骂进去了。”

教主:“不是……我的‘偶’不是你么,为什么你能这么心无芥蒂地给我挑刺啊!”

神医:“皮这一下挺开心的。”

87.

可怜无助又迷之大度的娑伽罗,一直等他们聊完了才继续问:“但是这位是……”

神医抖了抖满身肌肉,挑了挑眼角刀疤,邪魅一笑:“在下沈修兰,只是一介不会武功的外科医生。”

可以看到娑伽罗眼角明显一抽:“这位壮士大可以不用掩饰。”

神医:“我真是个医生,信不信由你。你们年轻人啊,naive,总是喜欢以貌取人。”

一头雾水的娑伽罗:“……”

神医:“要不要我把医科博士学位证书给你看?喔,时空折叠了,可能没法拿过来了。”

一头雾水的娑伽罗:“不用了,不用了,你开心就好。”

88.

娑伽罗:“小王的警卫大老远就发现了两位,于是传信给小王要求增强警备力量。小王却觉得,两位挺有趣的,值得结交。”

神医拱手朗声道:“我们来这里,也是抱着结交王子的想法。素闻王子虽然不是江湖人士,却自己练就了一手好功夫,尤其以鞭、绳之术最为精湛。在下不才,想讨教一二。”

娑伽罗笑道:“你这话江湖气太重了些。鞭、绳等术,于小王而言如同琴、棋之技一般,只是闲暇时用来打发时间的风雅之物。这位沈……沈大夫如果有兴趣,互相交流一下心得就好,不必分个高低。”

神医也笑,笑得风情万种:“王子这是怕了?”

娑伽罗道:“当然不会,沈大夫请,戚教主也请。”

随着他的手势,哑仆推动了轮椅,向着春巢紧闭的大门慢慢而去。教主这才有机会继续和神医咬耳朵:“你和他聊的什么?”

神医:“没什么,只是要和他聊聊sm而已。”

教主:“啥?爱思爱慕?”

89.

神医看他迷茫,戏谑地一手贴上他胸口,比了一个拉扯的姿势:“奴奴如果有兴趣的话,我就和他说,让你做我的捆绑对象,好不好?”

教主:“虽然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但我本能地觉得这不是好事。我拒绝。”

神医:“嘤嘤嘤。”

90.

春巢的大门轧轧洞开,教主忽然无端地有些烦躁:“到底怎样才能分辨出谁是ghost?看到了能认出来吗?”

“不能。”神医沉声道,“哪怕是ghost,也只是一道特定的灵魂,人世间到处都是难猜的皮囊,肉眼凡胎根本无法一眼看穿,更别说皮囊下面的灵魂了。”

“那你还那么镇静?”

“走一步算一步啦。”神医忽然又邪气地笑了,“奴奴你怎么忽然这么担心我?你男人可是金牌穿越者,一点独门小经验还是有的。”

“滚!谁允许你自称我男人的?”教主别过脸去,只觉得心口越发憋得慌了。

91.

即使多次在外听说了销金城春巢的华丽奢靡,但当一个人真正走进它的时候,他所能做的也只有惊叹。

当真是黄金泥墙、白银贴地,枝状灯台全是由一树树高大的珊瑚切割改造而成,美酒和牛奶的河流曲曲折折,其间居然如曲水流觞般,漂浮着装在小木盘里的各种点心。无数温柔的美人风情万种地迎上来,无一例外都是身披轻纱薄绸,她们柔嫩的背脊像是羔羊皮子,柔美的曲线则像是草原远方连接至天边的山丘。

身处其间,即使是已经弯了两回的教主都有点脸皮发热。一个娇媚的契丹少女含了一口美酒,凑过来,居然是要以唇哺他!

神医冷笑着把姑娘推开:“这位女士,请自重,他不是你能要的人。”

92.

娑伽罗当然也看到了这一幕。他回头道:“环儿,把你的裙子掀起来给沈大夫看 。”

女孩应声,盈盈地掀开裙纱——

赫然比普通姑娘多了个外挂零件!

神医脸色更难看了:“王子,我是个断袖没错,但我是个有理想有节操的断袖,并不是逢男则断。这位女装大佬,你还是把裙子放下吧。”

髡发的契丹少女——其实是少年,娇羞地嘤咛了一声,把外挂零件遮住了。

教主长舒一口气。要不是不知道这里还环伺着多少女装大佬,他真想按着自家男朋友好好亲一顿。

93.

既然要比sm,上手先练捆绑。

娑伽罗虽然不良于行,手上功夫却丝毫不弱。他让被他选中的美姬伸出手来,下一刻便精细地打上了数十个结,松紧得宜,鲜艳的红棉绳衬着美姬金色的纱衣,冶艳之气横生。

然后一转头,发现地上倒着的一个胡姬,已经被捆了个龟甲缚,非常自得地在地上滚来滚去。

另一边神医双手迅捷如飞,已经在捆第二个了。

娑伽罗:“你为什么那么熟练啊!”

94.

绳艺过了,改拼鞭技。

草原上常有牧人逐水草而居,放牧牛羊。熟练的老牧人,可以端坐马背,只凭一条长鞭驱使上百只羊的大羊圈。细细的马鞭指哪儿打哪儿,如臂使指。

如今娑伽罗练的就是这种技能。他端坐轮椅,手中软鞭猛地挥出,被抽中的一排美人又疼又爽地娇喘一声,胸口各自多了一抹红痕,充满了被凌虐的美感。

再一看神医——外科专业的神医正忙着徒手画屁股。

“来你看,这里是臀大肌,这里是臀中肌,一般来说鞭打这些部位M会比较耐痛,可以考虑使用教鞭。这里,臀部和大腿的接缝处,虽然很敏感但是不建议大力鞭打,因为有可能会造成……”

娑伽罗惊了。

这是何等可怕的超S!对S的追求已经上升到学术高度了!

95.

教主开始紧张地思考。

思考自己的男朋友这么会玩,自己以后的和谐生活怕不是要根据相关法律全部和谐。

96.

一番比试下来,娑伽罗无奈的举起一杯葡萄酒敬神医:“沈大夫于此道果然大宗师也,小王甘拜下风。我敬沈大师。”

此时春巢内各位美姬都已经退下,只留下那个哑仆默默推着轮椅。教主从曲水流觞里捞了盘绿豆糕啃着,觉得自己已经变成了一块背景板。

神医也举起一杯幽绿的清酒敬娑伽罗:“王子说得哪里的话。王子是喀喇汗王国的皇族和宰相,尊号狮子,又是这销金城的主人,日理万机。绳、鞭之术还能精湛如此,真是令我佩服啊。不知王子的骑射之术,又怎么样呢?”

果然,说到这里,娑伽罗目光一冷:“沈大夫莫不是打趣小王?小王因小儿麻痹症之故,从小两腿长短不一,行走困难,越长大双腿负担就越重,以至于不得不坐轮椅出行。别说骑射了,上马都困难。”

97.

神医不慌不忙地道:“那如果我要是说,东方有异人,与之交合可治愈王子的腿疾,王子会信么?”

娑伽罗想了想:“他好看么?”

教主默默地想,果然这是个看脸的世界。

98.

神医却避而不谈,反而道:“好看不好看重要吗?如果有一服药能治王子的腿疾,王子还会在意它是甜是苦吗?”

娑伽罗抿了一口酒:“药和人是不一样的。而且小王现在虽然残疾,却也没耽误上朝议政和统领商务。”

神医将喝空了的酒杯随意掷在美酒之河里:“那如果有一天,王子必须要上战场呢?”

99.

窃·格瓦拉·娑伽罗:“上战场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的。骑马又不会骑,就是管个城这种东西,才能维持得了生活这样子。进春巢感觉就像回家一样。里面个个都是美人,说话又好听,我超喜欢里面的!”

100.

以上并不是原话。

但是大概意思也差不多了。

娑伽罗是王子,却不是喀喇汗王国的继承人,他自己深知,辅佐喀喇汗、经营销金城,做这些就已经够了。他不可能染指军界,更不可能挂帅出征。因为他和现任喀喇汗的血缘关系太近了,一旦他掌握了武力,喀喇汗就会怀疑他有篡位的心思。

就连现在养着那些江湖人士,他都是小心翼翼的。平日里花天酒地一掷千金,更多是为了麻痹喀喇汗,让喀喇汗以为他是个胸无大志的能臣罢了。

“喀喇和阿尔斯兰,在我们的语言里都是狮子的意思。但是喀喇汗是狮子王,我只是他的臣子。西回纥人都知道,一个狮群里只能有一只狮王,它享有一切的母狮子,其他的公狮子要是敢染指它的母狮,一定会被咬得遍体鳞伤、不得不离开狮群。”

娑伽罗阿尔斯兰苦笑道:“如果小王哪天真的说到要出征……那一定是我喝多了烈酒,脑袋坏掉了。”

101.

的确是脑子坏掉了,教主心想。

甄南竹此人,就像一个巨大的天生磁铁,吸引着像他和娑伽罗这样的人不自觉地靠近。但磁铁吸磁好歹还是有个物性相感的原理,甄南竹吸引他们,又是为什么呢?

因为他好看?因为他身体特殊?因为他性格柔顺?

可他到底不是独一无二。

教主看着正和娑伽罗侃侃而谈的神医,目光不自觉地渐渐变得迷醉。他的男朋友啊,是时空穿越者,是走过不知道多少混沌时空的ghost,这份感情够危险够刺激够独一无二——

值得他戚狂徒沉迷一生,回味一生。

102.

春巢里虽然奢侈,对神医和教主两人来说却没什么太大的吸引力。娑伽罗只把这里当成一个安全区,尽情地吐槽了一番现在喀喇汗王国内部的混乱。“西域现在就是龙蛇混杂,什么奇怪的人都来了,昨天晚上还有人送来一张纸条,说要在一周之内偷走我的心爱之物——你说怪不怪?”

神医双眼忽然亮了。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没想到又给他撞上一个后宫!

103.

之前说过,这个世界的本质是一篇小说。

而且是一篇非常恶俗的脆皮鸭文学。

侠盗这种角色,不论是侠盗始祖亚森·罗宾,还是香帅楚留香,怪盗基德,为了区别于其他窃贼,一律都有在偷盗之前发封预告信的习惯。作为在一篇恶俗脆皮鸭里被设定为侠盗的人士,秋细雨当然也不例外。

秋细雨,出身江湖散人门下,擅长轻功和点穴。他是甄南竹后宫里年纪最大的一个,属于在“大哥”和“大叔”之间徘徊的年纪。从神医掌握的剧情来看,这位侠盗大概也是个凑数的角色。

虽然他剧情的确比原装神医多点,至少和小白花打了不止一炮呢。

科科。神医在脑内冷笑不止。

104.

秋细雨来过西域吗?

原着设定里,他因为试图潜入皇宫偷名画,被大内高手追杀不止,虽然出名了,但副产物就是日常生活必须隐姓埋名加易容。为了逃避追杀来西域避一避什么的,似乎也是很好理解的。

顺便把主意打到可以说是西域天字一号地头蛇的娑伽罗头上,似乎也是很好理解的。

至于为什么这个时候他们俩也在……

神医皱眉。会不会太巧了。

105.

他抓紧时间问道:“刚刚听王子说,怀疑前代王妃是被人毒死的,可为什么仵作查不出来?”

娑伽罗妙目一抬:“皇宫里发出来的事情,说查不出来就查不出来。沈大夫这是职业病犯了么?”

沈·外科大夫·神医·修兰咳嗽两声:“我只是听说无数奇毒都出自西域,想着有没有那种,只要喂到镖上一点点,就能把人毒得奄奄一息求死不得,还是药石罔效的。”

“只是因为两地的植物不同而已。对中原武林来说药石罔效的奇毒,可能找个吐蕃医生撒点药粉就好了。”

“王子确实不知?”

“小王为什么一定要知道?”

神医叹气道:“王子可知我一个文弱大夫为什么要千里迢迢跑来西域天山?”

娑伽罗:“文弱?你怕是想逗小王笑。”

106.

神医道:“我是从长安城来的。当今我朝圣上共有五子,其中的二皇子妃前些日子出门烧香祈福,不幸中了刺客的流镖,至今昏迷不起。我施尽了手段才刚吊住她一条命。经分析,镖上的毒来自西域。”

教主靠过去低声问:“你怎么没告诉我这一段?二皇子妃是什么鬼?”

神医也低声回应:“二皇子就是北堂枭,正牌攻。”

107.

我们说过,这是一本恶俗小说。

这大概是本章第二次强调这句话了。

许多恶俗小说里都有一个老年昏聩的皇帝和一群风华正茂的皇子。其中一般有一个定律——和女主or主角受有关系的,一般都是二皇子。

为什么是二皇子?

大皇子就是嗣君,时时刻刻准备着继承大统的,肯定是野心家,而且一般早就有太子妃了。

三皇子四皇子一般母妃受宠,同样野心勃勃,想把大皇子拉下来,同时年纪略小,比较闹腾不够稳重。

五六七八这种都是小正太小奶团,卖萌用的,不在感情线和权谋线上。

只有二皇子!只有二!皇!子!一般才是温润如玉谦谦君子,年龄够大却又还没到纳妃的年纪,而且一般风雅潇洒看起来无心皇位,实在是主角发展深入关系、扶持着一朝翻身成龙的最佳人选呀!

这位北堂枭,就是当朝的二皇子,甄南竹的正宫,也是唯一一个从小就和他结缘,一路痴心相随,却一直到最后才和他进行生命大和谐运动男人。

咳咳,要怪只怪北堂枭太纯情,总想着一定要成婚了才能名正言顺地和爱人同房。而真男主小白花又太不经撩,有同性没人性。等北堂枭登上皇位一回头,他媳妇早就一条玉臂七人枕、一点樱唇七人尝,要不是体质够强悍,早被榨干了。

还能怎么办?谁让他是后宫里最痴情最持久的,当然是选择原谅小白花啦。

108.

娑伽罗的脸色如旧:“没想到沈大夫如此知名,居然还能应邀去皇子府邸看病。”

神医:“不不不,二皇子妃遇刺时我正在那寺里,所以给她做了些紧急的伤口处理。”

娑伽罗:“喔原来如此。”

娑伽罗:“要不是小王知道,当今的二皇子尚未娶妻,小王差点就信了。”

109.

神医面不改色:“没有正妻,但有心上人,而且对方身份高贵,以后迟早要许给二皇子为妃的,提前抬举一下不行吗?”

娑伽罗:“你们汉人真麻烦。”

手握剧本的神医:“你要是不帮,以后麻烦的可是你。”

如果ghost是北堂枭……神医回溯剧情的时候忽然想到,他早早地从ghost嫌疑人排除了北堂枭,其实是非常不合理的。当时他以为,既然独占了全书最大资源——男主甄南竹,北堂枭应该没有什么怨念,也不应该重生才对。

但是现在他想到了,北堂枭是最后一个吃到甄南竹的攻。如果他还有几分男人的妒性的话,在独占了甄南竹之后,他还会想做什么?

当然是回溯时间,把那些和甄南竹做过的情敌一个一个地干掉!

110.

“喀喇汗和你们大奕一贯交好,年年按时朝贡并保护西方丝路的安全,他们为什么要找我麻烦?”娑伽罗显然不相信神医的话。他抬起放在膝上的右手,腰间一颗煤精印甚是夺目,“小王的这颗王子印就是大奕赠的,销金城上上下下,每日几千单生意,都得验过这王子印盖过的凭条方可成交。这不是卖小王的面子,是卖你们大奕的面子。”

说时迟那时快,娑伽罗身后的哑仆忽然暴起,袖中弹出一把小刀来,猛地割断了煤精王子印的挂绳!

“秋细雨!”

两阵劲风刮得人脸疼,神医回过神时,秋细雨和教主已经一前一后地掠了出去。

111.

当了差不多一晚上的壁花,闲得骨头缝都要发痒,现在终于不那么无聊了。几乎在神医喊出“秋细雨”三个字的同时,教主就下意识地追了出去。

秋细雨的轻功的确很好,在江湖里算是第一流,不然也不可能当年一直偷到皇宫里还能全身而退。不过他真正擅长的,其实是易容改扮这一块。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算是小白花的御用造型师兼特型化妆师Tony。

而教主,既然身为魔教教主,肯定轻功得是全江湖前十的水平。

再加上最近他人逢热恋心情爽,毒抗性进一步增强,少了毒素拖累,腾挪跳跃顺心遂意恨不得要飞起来,好好炫技一把后,他成功地扯到了秋细雨的短衫后领子。

“呲啦”一声。

整个后背的布料都被教主的大力金刚爪扯下来了。

112.

教主的第一反应是,好白的背啊!

在夜色里几乎白得自带柔光!

秋细雨此时还戴着哑仆的人皮面具,为了装扮哑仆,他显然是缩骨了。乘着衣服争取来的时间,他脊背一阵怪异的扭动,猛地拔高了几寸,继续向前冲去!

迎面遇上了教主冷笑的脸:

“秋细雨,色诱对我没用喔。”

说着毫无怜惜地一巴掌扇过去。

113.

“就是他?”

“还能是谁?”

“来我们撕开看一下……诶哟怎么黏住了?胶水还挺结实,我说这个时空明明黑科技那么多,怎么还是封建君主专制?”

“你少说点,那个王子还在看呢。”

“奴奴你撕那边试试,我这边不太好薅。”

经过一番暴力卸妆之后,他们终于看清了侠盗秋细雨的本相。

“他脸怎么这么红?像过敏了一样?”神医戳着秋细雨的额头,“还坑坑洼洼的。”

被打得略微脑震荡的秋细雨心想,还不是你们未经处理暴力撕面具,胶还全部留在我脸上……

怪我咯?

114.

又是一番热布巾暴力擦,终于把不和谐的红色物质擦干净了。

区别于教主的俊美邪气、娑伽罗的异域风情、原装神医的温润干净,秋细雨走的是那种文质彬彬的优质大叔路线。他面白而瘦,轮廓分明,唇上有短短的髭须,天生一副淡漠而克制的模样。

神医顺便把他手上用于伪装的人皮手套也撕了,露出一双修长白净、骨节分明的大手。因为职业的需要,这双手保养得很好,一无刀伤疮疤,二无戒指纹身,就连指甲也都修剪成贴合指尖弧度的圆形。

“当真是棵好白菜。”教主看得唏嘘不已。

“不对,他和咱们一样都是炮灰攻。非要说的话,应该是一头好猪。”神医摇着头纠正他。

115.

被说成猪让教主很不高兴:“那你算是解脱了,明明是只小乳猪,硬把自己练成了关东大野猪。人家白菜都不肯被你拱。”

“关东大野猪不拱白菜。”神医忽然笑得有点贱兮兮的,贴过去轻轻撞了教主一下,“拱太湖大黑猪。”

“沈大野猪你给我滚!”

116.

戚狂徒,别名奴奴、小戚戚,新增绰号太湖大黑猪。

沈修兰,别名沈大王八,新增绰号沈大野猪。

目睹了一切的娑伽罗捏着失而复得的煤精印,露出了了然的姨母笑。

慈祥又和蔼。

117.

秋细雨的脑震荡刚过去,就看见四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自己,其中就包括刚刚说着“色诱对我没用”然后闪了他一巴掌的那个年轻男人。虽然是江湖著名侠盗,但是因为常年躲大内高手,秋细雨并不认识什么江湖名人。

他摸摸幸亏没毁容的脸,又整了整已经变成清凉露背装的衣服,哑声道:“敢问两位……尊姓大名?”

神医很友好地伸出手去:“这位新猪你好,欢迎来到养猪场,我是你的朋友关东大野猪。”

教主忍无可忍地抡了他一拳。

118.

惨遭殴打但状态并不严重的神医:“好吧我介绍一下,这位是魔教教主戚狂徒,那边那位是被你偷过的苦主娑伽罗阿尔斯兰。”

“辰宿教教主?”秋细雨瞳孔一缩。怪不得能跟得上他的轻功,传说这位教主十岁习武,一月抵得上一人一年的进步,还没成年就已经跻身武林第一流行列。

教主痛心疾首:“这都过了多少剧情了,终于有人记起我教到底叫什么,我太感动了。”

119.

没错,虽然很多时候小说里提到魔教教主的时候,一般都不会说他到底是什么教的。但是这到底是个要脸的武侠世界,要是魔教中人自己都说自己是魔教,那正道要怎么大义凛然地开喷呢?

辰宿教,又名辰宿神教,是脱胎于本土道教,融合佛教教义的一个民间教派,原本在民间时,最高统治者兼宗教领袖称为“道主”,直到前朝末年,西北地区为逃避征军,假借辰宿教教义起义了,从此宗教领袖成了地方武装头目,自称“辰宿教主”或者“辰宿仙人”,其下设四长老,二十八星使。

后来,本朝太祖在起义军浪潮里脱颖而出,建立了大奕朝。辰宿武装则因为早早投诚了奕军,在西南地方保留了一部分的兵力和田产,逐渐江湖化,是以出现了横行霸道的辰宿神教。

到了老教主一代,更是丧心病狂,掳掠了不少地方上的小孩炼作药人,连自己的侄子都不放过。不过等教主接过位置时,四长老为了报复老教主,有意无意帮辰宿教洗白了不少。

这也就是为什么教主敢出来晃,不怕被武林人士打死。

当然,此任教主也就是个最高武力代表,定期定量从田庄地税里抽工资,某种程度上也蛮咸鱼的。

至少说明一下,为啥他能天天不回魔教,满江湖跑着谈恋爱,还不用被教里拎回去痛骂你怎么这么不务正业,快去为了颠覆武林策划大阴谋云云。

120.

毕竟我们是硬核武侠。

上面那句话是开玩笑的。

(tbc)

厂机碎碎念:

追平新站进度。

现在嫌疑人范围进一步扩大了,先剧透一件事,小白花的八个后宫都有或多或少的问题以及狗血的背景,不能仅凭外表判断这个人是不是ghost。神医已经被ghost穿了,所以这个时空里有不止一个ghost,其实是非常危险的。

121.

秋细雨,作为一个多年和大内密探躲猫猫的男人,智商肯定不低。

他看了看王子娑伽罗,又看了看教主,最后将目光定格在神医身上,拱手道:“敢问英雄,混哪条道上的?”

啊,又来了。教主想。

每次看到神医抖擞着一身饱满健美的肌肉说自己是个文弱医生,他其实都在心里暗暗憋笑的。

肌肉怎么了?肌肉才是男人的浪漫好吧!

122.

然而这次神医皮出了新高度。

他状似柔弱地往教主怀里一靠,用他那温柔软糯的备胎式伪音呐呐地说:“我其实……是教主养的男人来着……”

教主:!!!

123.

神医肩宽膀粗,铜皮铁骨,丹凤三角眼边上缀着一条刀疤,看上去异常社会。

教主身如修竹,肤白赛雪,几无血色的嘴唇微微颤动,看上去弱小可怜又无助。

不管怎么看,神医你都像是包养别人的乃至强抢民男的啊!

124.

此时的秋细雨还没有遇到小白花,也就是说,此时的他还是个如假包换的大直男。他修养也是颇好,哪怕心里被炸得五雷天轰,面上也尽量维持礼貌而克制的假笑:“两位……真是……羡煞旁人……”

神医坐正回来,表情转为严肃:“好了,不逗你。我们的确是一对,却不是你想的那种诡异的关系——说实话我都能想到你会怎么骂我了。二椅子,兔儿爷,不知羞耻,也不撒泡尿看看你那张脸,对不对?”

秋细雨默了片刻:“说实话,你列举的这些词,除了不知羞耻,其他的我都没想过。”

“你没法接受男风?恐同?”

“也不是没法接受吧……”秋细雨斟酌着用词,毕竟眼前两个人都是不好惹的,那边还坐着个男女不忌的娑伽罗,他不愿意多给自己招麻烦,“只是我一直倾心于我妹妹,认定此生非她不可,所以可能……更偏传统些。”

“你妹妹?”神医精神一振。这可是在剧本里都没有出现过的人物!

我们知道,小说尽可以详略穿插或者胡天海地,尤其是对一本感官爽文来说,很多不必要的剧情和人物,管他呢!但是既然这里是个世界,很多细枝末节的东西都需要补完,比如教主的门派渊源,娑伽罗的朝堂地位……

再比如,秋细雨一个厌恶基佬的钢铁直男,在遇上小白花之后,到底是怎么忽忽悠悠地弯了的?

125.

“我妹妹叶闲花,和我一样,都是被我师父收养的流民乞儿。”

秋细雨的师父是谁已经不可考,毕竟此人在江湖上并没有什么名声,反而是一个徒弟在江湖里名头响亮。

“细雨湿衣浑不觉,闲花落地听无声。这是我们名字的出典。细雨湿衣,湿衣的是鲜血;闲花落地,落地的是人头——我们两个,最早是被作为刺客培养的。”

秋细雨和叶闲花,从小就被训练蒙住双眼,在山梁间靠听觉和感知空气的流动进行刺杀和躲避。他们的师父又给他们长期服用丹参、云母等奇物,使他们感官敏锐、身轻如燕。同时,叶闲花因为是女孩,又多学了一门香道毒理,通过配制各种诡异的毒香,于无声处取人性命。

师父是邪道人物,收钱杀人,不论忠奸。一日有大人物遣人持重金上门,要的是祖州道刺史的人头。

细雨闲花长到双十年纪,刺杀配合极其熟练,得令出发。

月光刀影间刺史倒地。叶闲花无意瞥到刺史案上。果然清官能臣,临死前桌上摊满了公文卷宗,镇纸是半块白玉长命牌,刻着青囊并蒂,显然有些年代了,断处已经被摩挲得圆润而有包浆。

叶闲花身如雷震。

她走丢时,身上也有半块类似的玉牌,只是后来师父看过之后,立马以存粮不够为由,哄着她拿去当了。如今回忆起来,刻着的花朵好像就是一支青囊花,如果后面的刻字也能对的上的话……

她将玉牌翻过来,试图依靠回忆将两块玉牌上面刻的字合起来:金府千金过继相曹门,取名文君,长命百岁。

金文君……

她本不该叫叶闲花,她该是金文君。

而她现在竟然杀了自己的生父!这是何等的荒唐!

126.

叶闲花持着半块长命寄名牌,向秋细雨解释了来龙去脉。最后陈述了她的打算:她不想再为师父卖命了,她要为生父报仇,向师父索命。

秋细雨一贯疼宠叶闲花,她说什么他都答应。

叛变,那就叛变了。细雨闲花从来不分家,你是叛徒,我就是叛徒的爱人,不如一起叛了个干净。

复仇发生在当夜渡河的客船上。叶闲花偷偷点起了一味含毒的香料,但还没等毒物见效,就已经被师父发现。

图穷匕见,厮打之间正燃到猛处的香炉被踢翻了,剧烈的毒气瞬间弥漫一船。

秋细雨最后是被叶闲花强行推下船的。

那一夜无星无月,天色朦胧难辨,河水漆黑汹涌。他抱着一小段船板沉沉浮浮,最终也没能看见,叶闲花有没有成功地跳下来。

大概细雨闲花总是要散的。细雨是无情物,天寒而落,日出便升,流水不腐,户枢不蠹。而闲花落地却是会腐坏、会消亡的。

那一夜的奇毒有封闭感官的效果,它严重影响了秋细雨用奇药培养的五感——从此他变成了一个通感人。

127.

所谓通感,就是他的视觉、听觉、嗅觉、味觉、触觉会互相影响。举个例子,如果他听见有人鼓琴声似流水,他眼前真的会出现流水湍急的景象,虽然据他说一般只会是一刹那。

秋细雨讲故事是把好手,下定义可不怎么利索。其他两人听得一头雾水,神医倒是因为身为ghost,类比之下很快就清楚了这是什么情况。ghost作为脱离固定肉体的人类灵魂,在时空穿梭时,当然是不存在什么五感分别的。

“按你的说法,那你这么多年来,除了被追杀之外,还在寻找失踪的叶闲花?”他问道。

“是。”秋细雨双目失神地看着自己的双手,“我负她良多。除她之外,我从未想过和谁共度一生。”

神医忽然逼近:“那你有没有想过,有一天你会像完全忘了叶闲花一样,和一个男人被翻红浪,整整三日三夜?”

秋细雨听得这话,瞳孔急速缩小。他矢口否认:“怎么可能!”

神医慢慢地说:“如果……他的味道像叶闲花的话……”

128.

在神医所知道的原文里,秋细雨这个禁欲系大叔的确在遇到小白花后不久忽然精虫上脑,把人家拘在皇宫,轮换着房间一连做了三天三夜。

如果说之前他还没法理解为什么人设崩坏如此严重,那么再得知秋细雨是通感人之后,一切都好理解了。

叶闲花擅长毒理,身上必然有经久不散的药草香气。

小白花是天生药师体,而且当时大病初愈,刚从原装神医那里出来,身上的气味和叶闲花类似。再加上主角光环支持,可以说秋细雨一开始看到他的时候,看到的肯定是失踪已久的叶闲花,就连听到的声音也是叶闲花的声音。

等通感的影响过去的时候,没准都生米煮成锅巴了。

129.

神医忽然庆幸地抹了把汗。

要不是自己穿越过来之后就发挥学科特长,专研跌打损伤治疗,在秋细雨眼里,自己岂不是更像个叶闲花?

原装神医那体格儿……神医再瞥了瞥秋细雨线条流畅的臂膊,以及据说能坚持三日不酸的黄金马达腰。

果然,温润备胎攻和总受仅一线之差啊。

130.

“王子,我推你过来吧。”神医起身,“正好身在春巢,对外完全保密,也难得四个人都在,我想和大家商量一件事。”

131.

神医详细地向他们说明了关于小白花甄南竹的事情。

当然,肯定不会像单独对着教主那么坦诚。神医只是告诉他们,自己是从未来穿越而来的人,但即使是这样,也非常考验娑伽罗和秋细雨两个土着的三观了。

特别是神医为了证明自己来自未来,还沾了点酒在地上现写了个爱因斯坦质能方程。

132.

好在他们两位不愧是小白花的后宫,一个个都是这个时空最受气运钟爱的男人。娑伽罗率先缓了过来:“他就是你说的那碗苦药?”

“不苦不苦,可甜了。”神医笑道,“他长得还是很好看的,又是雌雄同体,活泼爱玩,你们俩在一起肯定是很愉快的。”

娑伽罗摇摇头:“如果真的像你说的这样,我甘愿冒着被剥夺一切头衔和权力的风险为他挂帅出征,而且最后他还不是属于我的,这种赔本赚吆喝的生意我可不干。商人嘛,无利不起早。”

“那你呢?”神医转头看向秋细雨。

秋细雨还处于灵魂震颤的状态:“不可能的……不可能的,我怎么会……”

“及时刹车,我们还有救。现在他的八个后宫里……不对,在场的三个对这件事一无所知,所以应该只剩下四个嫌疑后宫了才对。”神医掰着手指跟他们算,“为了自救,我们是不是得先考虑一下,把其中能量最大也最危险的一个,底细给摸摸清楚?”

“是谁?”娑伽罗摩挲着煤精印,“别告诉我,是你们大奕皇帝。”

“差不多了。是他二儿子,名枭字梦玄的那个。”

娑伽罗恍然大悟:“原来那个甄南竹就是你说的二皇子妃?”

神医深沉地点了点头。

133.

然后他详细地和几个人说了一下,为什么怀疑北堂枭是重生的ghost,以及他们几个人会面临什么危险。这些论断即使是教主也是第一次听到,所以他紧张地思考着。

身体里的毒芽悄悄攀爬,教主冷不丁被刺了一下,浑身发抖。

神医还在侃侃而谈,越讲越兴奋,甚至开始徒手笔划起小白花的猎艳路线了。

还好,他没注意到自己的异常。

134.

“那你的计划是什么?”

“我们必须要接触到他。”神医的眸子亮如星辰,“就像我过来接触你们一样,我必须直接接触到他。这位二皇子殿下是最棘手的角色,因为如果他是ghost……我是说,重生者的话,我不可能在确认他的身份之后直接将他缉捕回去,而是还得辅佐他登基、等他把甄南竹封后了,我的任务才能算完成,能放心抓他走。”

“你不是有钥匙吗?”教主贴过去和他说悄悄话,“为什么还要在任务完成了才能走?”

神医笑着点了一下教主的鼻头:“钥匙不是这么用的,等会儿我再告诉你。要完成任务,是为了不伤到这个时空的气运,算是对我们这群时空穿越者擅自侵入时空的补偿。你男人可是金牌穿越者,不能砸了自己的招牌。”

被喂了一嘴狗粮的娑伽罗和秋细雨:“……”

135.

“如何接触?”秋细雨觉得作为在场唯一一个坚守传统的男人,他要再不说点什么,就得被神医和教主腻死了。

“我们几个里面,唯一有能力进入皇宫的是你。所以我希望你能再进皇宫,偷个东西出来。”

“你总不会让我去偷二皇子吧?”秋细雨摇头,“那就不是偷是拐了。我是个有原则贼,只偷不拐,不留不义财。而且扛个人出来……”他忍了忍各种骂粗话的冲动,选择了一个客观的说法:“目标太大,大内高手肯定会发现。”

“没让你偷二皇子,需要你偷的东西比他目标小多了。”掌握剧本,无所畏惧,神医唇边的笑容自信而放肆。

“二皇子生母早逝,留给他一把来路不明的宝刀,他非常珍惜,请人雕了白玉鞘,以金丝络装饰。我要你偷的,就是这金丝白玉刀。”

这可是后期,联系二皇子身世和江湖权柄的重要道具。有它在手,不愁引不出北堂枭。

136.

“那我这次就不发预告了吧。”侠盗斟酌着。

“不,你这次不仅要给他发,还得写得一副宝刀你志在必得的样子。”

神医笑得爽朗,侠盗莫名被吓得毛骨悚然。

137.

娑伽罗所要做的神医也顺便交代了一下。销金城的春巢目前是他们能找到的最安全的议事场所。为了保证剧情后期的四胡之乱能安全度过,神医和教主决定先把武林盟主和苗疆蛊王接过来。至于娑伽罗的腿……顺便也问问蛊王,有没有什么苗疆特色的解决办法。

娑伽罗答应得比秋细雨爽快多了:“小王这两条腿是自身大利益所在,要是真能治好,小王可以许你销金城内的几处摊位年租费,保你一辈子吃穿不愁。”

神医:“哇真的吗?我喜欢这种饱食终日混吃等死撸猫遛狗的生活!”

教主黑着脸把他往外拖:“你不是说好等会告诉我钥匙怎么用吗?快走。你男人可是堂堂辰宿仙人,你跟着我照样能天天混吃等死撸猫遛狗,不用花别人给的钱!”

138.

娑伽罗不知开了什么机关,春巢的大门轧轧开启,一辆金轿就候在外面,将教主和神医接出了这处隐秘的销金窟。

轿子停在王子府邸的外面。两人下了轿,并肩在空荡荡的市集大街上散步。夜风清清凉凉,吹得两人的长发纠缠在一起。神医笑了笑,动手替教主梳开。

“这下总该告诉我了吧?你那个鱼同事给你的黄铜钥匙,到底是怎么用的。”教主问。

“钥匙啊?”神医抚上胸口的位置。教主这才发现,之前一直没注意,神医的胸口正中偏左,大概是心脏所在的位置,皮肉上有一个很淡的青色印记,看上去像胎记一样。现在它正慢慢变深,教主能看清,那是个青灰色的纹身,图案是被棘刺捆绑的心脏。

“这个就是钥匙了,它其实可以是任何东西——星际世界里的随身终端,原始世界里的护身符,西幻世界里的魔法徽章,只是因为它降落在你们这个世界,所以变成了一个门锁钥匙的形状。”

纹身亮了起来,最后从中心抽出一条长长的光束,降落在神医右手的掌心上,变成了教主看到过的钥匙。

“它的作用,是当一个时空气运将尽必须被折叠时,把我们安全带回深空里的时空穿越者总局。”

139.

气运被吸尽,那就是任务完全失败了。

神医看到教主如临大敌的表情,淡然地凑过去拍拍他的肩,动作温柔了很多:“别担心,他送来这个不代表我的任务一定会失败。通常来说总局的穿越者在执行任务时都一定要带一个钥匙。但是我比较浪,经常有不带钥匙连环刷任务的记录。yon8848可能刚执行完他那个ABO人鱼世界的任务,所以把他那支配发的钥匙给我了。”

他说的话,其实教主大部分都听不懂。毕竟神医腔子里的ghost来自所谓的“未来”,而他,可能只是“过去”。

但是他愿意用心地听下去。

140.

“还有一件事,还记得我说过吗,我不会让你被折叠的。”

神医凑过来,用嘴唇在教主脸颊上轻轻地蹭了一下:

“你没有对未来的记忆,所以不是ghost。万一……我是说万一,这个时空真的面临折叠,到那个时候……奴奴,我会用它带着你一起走。”

141.

半个多月不见,幽谷已由盛夏转向夏末,蝉鸣由激昂变得渐渐缠绵。夏花稀稀落落谢了一径,多半是被雨打的,花香里还混合着清冽的水汽。

悲意难掩。

“我觉得我们俩越来越像了。”走在铺满花瓣的小径上,教主忽然对神医说。

“嗯?”

暑气催人瘦,神医那身靠补蛋白捣药膏练出来的夸张肌肉也在慢慢往下消。实在是这副身体的预设不太争气。

“瘦了,但不至于瘦回原来那样。”神医很皮地一揪领子,“你看,是胸肌喔!”

“好了好了,知道你胸肌赛盾牌,来让我的矛试试。”教主心情大好,左手撮成锥,在神医的胸口轻轻地戳了一下。“哦哟,不分胜负。”

“这就叫自相矛盾。”神医捏住他的左手手腕,凑到脸颊边贴上。两人正好转过一处花树,正撞上走也不是、留也不是,脸羞得通红通红的苗疆蛊王。

神医:“呃……熟人相见分外脸红?”

142.

尴尬地对峙了大概一柱香时间。

敌不动,我不动。

某两人依然没羞没臊地拖手手。

最后还是盟主大叔出来拖走了自家的害羞叔,这才解决了尴尬的问题。

教主:“我怎么觉得蛊王越来越容易害羞了?”

神医深沉地捋了捋并不存在的胡子:“那就得问武林盟主了。”

143.

“这段时间有什么奇怪的人吗?”神医在木桌一端坐下。

“有一个。”盟主坐在另一端,双手搭成尖塔状,“不过我们赶在他接触到甄南竹之前把他关进柴房了。你放心。”

“你们俩搞得像是那家伙的监护人一样。”站在神医身边的教主忍不住吐槽。

“长啥样?”

“不知道。”

“什么?还能有不知道这种选项吗?”神医虎躯一震,“你们抓过来几天了?就算是容貌尽毁,至少也能看出是个毁容脸吧?”

还吊着膀子的蛊王在旁边解释:“他穿着全套夜行衣,黑巾缠头,脸上一直戴着一个面具,说什么都不肯脱。”

“影卫七十七,没跑了。”神医转头和教主对视。

确认过眼神,抓了对的人。

144.

七十七正缩在柴房里。

其实说他是个暗卫或者影卫,那是他在甄南竹身边扎根之后的身份了。在这之前他到底是什么身份,至少神医所掌握的资料是没有讲的。至于为什么他叫七十七,前面的七十六个是什么人,后面有没有七十八七十九,则更是说不清楚……可能是单纯觉得选这个数比较好听吧。

总局给的资料这东西比小学奥数的参考答案还坑。比如它就没说,娑伽罗是个小儿麻痹症患者,秋细雨以前是杀手,还曾经偷了娑伽罗的王子印。如果不是这次他们两个都在,王子印应该是丢了的……

虽然这一点好像和剧情并没有什么关系。

145.

单看外形,七十七还是个少年,身形因为拔节而有些病态的瘦。再加上全身黑,戴着个巨大的黑红色鬼面具……

神医:“我敢确定,这家伙一定是个中二病。”

146.

教主已经习惯了神医时不时爆出奇怪的词汇了。他打量了七十七一会儿,问道:“要不要揭面具?”

“揭!”

“那把他弄醒了怎么办?”

“放心,我以前粘杆打枣是一把好手,手很稳的。”神医说,“不过得麻烦你一下。”

“怎么了?”

“帮我按着点他,我好薅面具。”

“说到底还是暴力拆卸啊!”

147.

教主有点没控制住音量,吵到了地上的七十七。七十七轻轻地“嗯”了一声,眼看着就要醒来——

“快按住啊!不然他就跑了!”神医一撩膝盖,压住七十七的胸口,就开始粗暴地往外扒面具,“给我下来,给我——下来!”

鬼面具直接被他掰成两半了,下半在七十七脸上危危险险地挂着,上半直接飞了出去,撞在柴房的墙上,duang的一声清响。

摁着七十七双腿的教主心想,看来他撕秋细雨的人皮面具的时候,真的是手下留情了的……

148.

神医动作熟练,顺手唰啦啦啦啦啦把七十七的包头黑巾给解了。少年一头飘逸的长发露了出来,简直让人感叹这世界的设定真反智。看起来少年好像很久没洗头了,为什么还是这么飘柔?

少年没了面具头巾,正处于一脸懵逼的状态。他摸了摸露出来的脸,又捻了捻一撮垂到眼前的长发……

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149.

“别哭了别哭了,不就是个酪氨酸酶缺乏引起的遗传性白斑病嘛,有什么大不了的。”神医站起来,双手抱胸。

少年哭得稀里哗啦,居然像被人狠狠打过一顿似的。神医只能听见他在哭的间隙呜呜咽咽,不知道在说什么。

“你在说什么啊?”他蹲下去,摸上少年毛茸茸的头顶。七十七头顶的短发挺多,白得纯粹,又细又软,神医觉得自己像是在撸一只大白猫。

“我说……”少年已经上气不接下气,好不容易把揉着双眼的手移开,一双淡粉红色的眼睛肿着眼泡儿看向神医,“你不觉得我是怪物吗?”

“瞎说什么,只是普通的白化病而已。”神医继续放心地撸这只大白猫。

啊,真的好舒服。

150.

七十七自己撞过来,可能是这几天来最幸运的一件事了。

总局缺斤少两的资料居然没有记载这么重要的事——七十七是个白化病,他自己觉得自己是个怪物,所以把自己包得严严实实的。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白化病患者眼部色素缺少,比较怕光。

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肯定是后来因为什么机缘巧合,小白花掀了这位小少年的面具,然后又以小白花的天赋技能·伟大的包容安抚了这位迷茫的少年,直接把他训成了痴心不移的小忠犬。可惜现在第一个看到小少年正脸的是神医,这一段剧情直接被祥瑞得没影儿了。

神医越撸越觉得七十七手感好,冷不防听见教主阴恻恻地道:“沈大王八,能耐了啊?有了新人忘了旧人?”

“不是我……”

教主“嚯”地起身,凤眸邪光四射,一副要就地剁了神医的模样:“是我,是我先的,明明都是我先来的!”

神医颤抖着放开了七十七,心想,怎么不管哪个时空都少不了白学家……

151.

新欢旧爱修罗场。

世界上最可怕的人类组织形式之一。

对此神医真的要喊冤,他只是把七十七当成一只猫在撸,但谁知道经过了教主的cp滤镜,脑补出来是什么玩意儿!

152.

教主:“你放开他,我们还有话好说。”

再怎么样他还是堂堂一教之主,根本没有想过有一天,自己用心选定的恋人会忽然被一个半路杀出来的小白毛儿用柔软的头顶攻略了……这都什么事儿!

神医的求生欲一贯比较强——虽然他的作死欲也是同等的强力。于是他赶紧放开七十七,眼观鼻鼻观心。没想到七十七小少年居然自己贴了上来,扒着他的衣角可怜兮兮地问:“真的只是病吗?我的病能治好吗?”

神医只能尽量快速地回答他:“小朋友你这是遗传病,从娘胎里带出来的,理论上是先天缺合成这个酶的DNA……算了这个说了你也听不懂的,总之你这个病治是没法治了但是除了你不太能见光之外对生活也没啥影响对不对,你要是二十一三体综合症的话你现在都不能站在这里了你知不知道……”

“你有完没完。”教主冷声打断了神医的长篇大论,“那种东西,没必要说给他听。他和你不是一类人。”

完蛋,我家男人生气了怎么哄,急在线等。

153.

神医努力假笑:“你看你是魔教教主,我一个文弱医生,你打我不觉得理亏么?”

“反正打不死。”教主的目光在神医胸口逡巡。他还记得被这对魔幻胸肌反弹了内力这件事呢!

“来人呐谋杀亲夫啊。”神医喊得毫无诚意。

“沈修兰,你如果识相的话,应该快点把你身上扒着的那个牛皮糖撕下来。”

“我……我不就摸摸人家小朋友嘛?未成年的醋你也吃?”

“他那副样子叫未成年?都是那个谁的后宫,比他小的还有个丁叮呢!”

“坏人!主人由我来保护!”

没想到,原本柔柔弱弱扒在神医身上的七十七,忽然猛地松开神医,挡到他身前。七十七左手里多了一柄雪亮的环首刀。随着刀光的流动,他缓缓下蹲,摆出一个危险的起手式。

154.

“好啊,忠心护主?”

教主本来是用剑的,但是因为第一次见面时,神医就用怪力把他随身多年、削铁如泥的宝剑给掰折了,所以现在暂时无兵器可用。他环视四周,最后从门后抽出一柄锈迹斑斑的茅草叉,在手上掂了掂。“流年不利,居然沦落到要用这个东西和人过招。”

神医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偷偷挪到了一边,居然还给他俩打call:“加油!加油!干掉他!嚎油根!”

教主横他一眼:“你说什么?”

神医笑嘻嘻地抹了一把嘴:“友谊第一,比赛第二。”

155.

七十七年纪虽小,心性却非常稳,凝而不发,一直在观察着教主动作的破绽。他并不是专业混江湖的,只能知道“魔教教主”很厉害,却不知道教主的师承。万一是那个,他要怎么办……

“蚺蛇八手。”对方忽然喝断,“你是蚺神的徒弟?不对,你的起手式是蚺蛇八手的第一招‘小潜龙’,用的却不是蚺神的蛇形刀……”

陡然被叫破师承,七十七手心开始出汗,他只能更用力地握住环首刀。

“诶?你们江湖人这么大百科全书的么?”沈先生忽然插嘴。

对面的男人真可怕,明明语气神情都像闲谈,身周破绽却用内力护得一丝不漏:“这有什么?你看他双脚不丁不八,明明不是天生左撇子却用左手持刀,右手下垂护住丹田,拇指微微上翘,那是预备蚺蛇八手里的第五手‘蚺牙’。蚺神是南方怪客,用一柄蛇形长刀,天生是左撇子——哈!多半是一时兴起教给他的,怕他受欺负。蚺神当年可是刀挑整个中原武林的大人物,如果他还在的话,我不是他的对手。”

“但教训他的一个半吊子徒弟……”男人横过茅草叉,居然像手握权柄一般气势凛然,“我作为‘雕翎剑’的传人,还是绰绰有余的。”

七十七的心沉至谷底。果然,是雕翎剑!

156.

哪怕手里拿的是个茅草叉,也完全不妨碍顶尖高手们施展武艺。

教主握着草叉的右手一摆,长长的叉尖即扫向七十七!

江湖里有道是“一寸长,一寸强”,草叉再怎么土气到底也是个长兵器。七十七旁滑一步,蚺蛇八手之一的起手式“小潜龙”之后,紧接上来的是一招“贪则吞象”,狂抖的环首刀尖如直扑而来的蚺蛇毒牙,意在缩短两人间距!

任何兵器都有其适合攻击的范围,是为“圆”,圆周强于圆心,如同虾蟹之硬甲胜于软肉。如今七十七主动缩短距离,就是以己之“甲”击对方之“肉”。对方靠着柴门来不及回撤。他就算是个半吊子,也硬要从这男人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157.

教主一击不中,居然足尖一点,迎着七十七而来!

蚺蛇八手是刺杀刀法,以一敌多是短板,但遇上捉对厮杀,几乎是不败的!

七十七到底还是经验浅,只知道自己和这可恶男人之间的距离进一步缩小。他索性在空中变招,连消带打的“贪则吞象”转为最强攻势“蚺牙”,刀指并用,直扑教主!

指未到,面前先迎上了掌。

那曾经把神医的魔法胸肌都打得青紫的阴阳煞气,结结实实击中了七十七的肩头。他身形一偏,左手的蚺牙自然失了准头。

教主握住的并非草叉尾端,而是中间偏下的部分。他转过草叉尾部,挑着环首刀尖重重一磨。当真是火花与铁锈齐飞,白发共面颊一色。七十七环首刀脱手。下一刻,教主手里的茅草叉炫技般的转了个枪花,反手就把七十七怼进地里!

他还是手下留情,用的是叉尾,不是叉头。

158.

七十七遭受巨力击打,只觉得脊柱都要被打断了,心下一凉,眼睛里又开始掉金豆豆:“你明明是用掌的,为什么说自己是‘雕翎剑’的传人?你骗人!”

“我以前的确是用剑的,却不是用的雕翎剑。”教主胜了一场,心情还算不错,“不过我知道,你师父蚺神当年和雕翎剑传人是死敌。雕翎剑有一本反刺杀刀法的‘金雕剑谱’,死死克制了蚺蛇八手。你师父单刀挑武林,最后被雕翎剑刺瞎了右眼,败走百粤之地。他如果有心教你蚺蛇八手,一定会提醒你,远离雕翎剑。”

“那你到底是谁门下?”七十七性子轴,咬着这个问题不放。

教主叹了口气:“辰宿教门下,第十三代辰宿道主戚狂徒,没有师承,剑和掌都是靠自己翻书和打架练出来的……你满意了吗?”

159.

他把草叉掷在地下:“蚺蛇八手的传人,在江湖上的确值得称道。但你要是以为凭这点武艺就能保护好一个人,那就大错特错了。”

“而且……沈大王八他,从来不是需要人保护的人。”

160.

七十七含着泪花儿,看了一眼他认定的主人沈先生。

嗯,身高肩宽,蜂腰鹤形,胳膊比他大腿还粗,胸肌丰满得要撑出衣襟。再看脸,也是天生的不怒自威,尤其眼角一道刀疤未愈,眸光流动之间偶尔牵引,煞气十足。单看周身的气势,就一定是和戚教主同等水平的武林巅峰强者!

不知道自己被视为巅峰强者的沈·真咸鱼·神医·修兰如梦初醒:“诶?怎么就打完啦?我的瓜子板凳汽水三国杀还没准备好呢。”

161.

“这么说,七十七的嫌疑也可以排除了?”

“没错。”

午后滴滴答答下起了小雨,神医和教主伏在窗前桌上合计着,七十七坐在屋外檐下看雨,安安静静的,真像是一只大猫咪。

“问清楚他的来历了吗?他为什么叫七十七?”教主用手肘支起半边身子,似笑非笑地看着神医,“他现在只信你。”

赶走七十七现在看起来是不可能了。七十七小朋友的预设似乎就是“谁第一个认可了我的长相我就给谁卖命”,自从神医告诉了他白发红眼只是一种遗传病,他就黏神医黏得死紧。因为打不过教主,小朋友的第一对敌奥义就是哭,从眼含热泪嘤嘤嘤到嚎啕大哭嗷嗷嗷。教主自嘲地想,幸亏他的属性不是“被看到了脸就要以身相许”,不然……不然自己真的会把草叉的尖戳下去的。

“果然,甄南竹的后宫里就没有一个是身体康泰家庭幸福的。”神医头疼得要命,“那孩子,是个人果子出身。”

162.

长州百粤之地,气候和暖,物产丰富,港口遍布,不少波甸贵族和大贾因为国内动乱,纷纷背井离乡,聚集于此,建造华丽的宅邸。长州本地的豪富之家也多有效仿。他们追山珍、求海味,日常吃的是猩唇象拔、海胆鱼珍。沙蒜烹老猫,红油滚猴脑,热火烫仔鼠,烈酒泡长蛇,全是令人瞠目结舌的花样。而其中最为人所不齿的,就是用人肉做的宴席。

人肉宴,因为避嫌而一般代称为“鲜果宴”,原料用的是被喂得皮肉晶莹的小儿。宴席上有人肉脍丝、烹心肝,肠卷儿,辣肚丝等。虽然在明面上鲜果宴刚一冒头就被全部禁绝,但暗地里,据说还有不少富人在吃这个。

而用来做鲜果宴的小孩子,就被叫做“人果子”。

163.

七十七是长州北部的闽人,家里以种茶采茶为生。他出生之后,父母因为厌恶他的长相,长到三四岁就把他卖去做了人果子,一共换了七十七文钱。所以他就叫七十七了。

七十七被卖给了一个人牙子,但这人也不是什么老道商贩,只是听说了鲜果宴,昧了良心出来投机一把。他买来几个孩子之后一直找不到出路,于是把年纪大些、能卖掉的又都转卖了。

七十七因为相貌的缘故,直接被丢去做了乞丐。可怜他做乞儿也讨不到几个钱,还时常被人拳打脚踢,长到十三岁时,机缘巧合,他遇到了蚺神。

当时他正好被几个大乞丐像破布娃娃一样摔来打去。蚺神救了他。那时候的蚺神早已经盲了一只眼睛,另一只也渐渐看不清东西了,他就靠模糊的视力和不断地喂招,把蚺蛇八手以及一些内功、步法、点穴的窍门教给了七十七。

蚺神一共教了半个月,半个月后,这位驰名江湖的南疆怪杰就因为背疮感染而去世了。

七十七没钱给他修墓,只得用蛇形刀给他掘了个土丘,然后连人带刀一起葬了,不封不树,连个祭拜的标志都没能留下。

“都是没有好好消毒挤脓血的错啊。”神医遗憾万分。

164.

“难怪去年二皇子奏请老皇帝整顿波甸蛮国的遗民,原来是这群饱食终日的异邦人搞的幺蛾子。有本事吃你们本族的小孩子去啊!在我天朝兴风作浪,胆子倒肥。”教主显然想到了他自己的童年,怒气根本压抑不住,一路蹿上头顶,“还吃人?还吃人?狗日波甸人,要是还有这什么鲜果宴,我见一个杀一个!”

他怒气难平,侧目看神医,却发现神医在喃喃自语:“怎么可能,原来是真的……这个时空真有……”

“怎么了?”教主捶捶桌子。

“啊!”神医如梦初醒,“是这样的,我那个世界——不对,是我经历过的一个时空,那里的人也有类似的说法,不过那个真的只是玩笑话而已。”

“什么话?”

“广东人吃福建人……”

165.

“今年根据波甸蛮酋递交的国书,已经开始分批将这些滞留国内的波甸人强行遣送回国了。”教主脸色稍微好了些,但依然语气不善,“应该不会有人再敢吃人了吧。”

“但愿如此。”神医看向窗外乖乖坐着的白毛小少年。小少年其实也有大概十七八岁了,表情纯洁无辜,甚至很习惯和人撒娇扮可怜,这期间……肯定又经过了一段不为人知的故事。

“这副样子,绝对不像是气运所钟的重生者。我看这孩子被男主收进后宫也不是因为他喜欢男主……我是说那种想和人床上滚一滚的喜欢。看他的眼睛能看出来,他还没长大,对感情还没什么概念。谁对他好,他就把心掏出来给谁。”

神医把毛笔尾部夹在手指间,比了一个抽烟的动作。然后他才反应过来,教主这个世界连烟叶都没传进来,只好笑笑说:“所以还是小孩子啊。我们这种老油条,经常是玩那种走肾不走心的。有时候对谁掏心掏肺,人家转眼就把它们卖了换个新手机。”

他顶着教主凶狠的眼神,凑过去轻轻在后者太阳穴附近吻了一下:“不过对你不一样。你把我整个儿卖了我都愿意,还帮着你讨价还价。好了不说了,我们来聊聊剩下的三个嫌疑后宫。”

166.

“丁叮……现在我最不怀疑他,他年纪比七十七还小一点,绝对的未成年人。”神医拿笔将这个名字圈了一下,“就是对七十七来说有点麻烦。”

“为什么?”

“他就是雕翎剑的传人之一。”

“师父杀得你死我活,两个徒弟同侍一夫啊。合着蚺神和雕翎剑传人这么多年的恩怨,就靠那个谁的屁股来化解了。”教主冷笑不改。

“我们得感叹这个世界只给他安排了八个后宫。”神医的笔在丁叮的名字附近点来点去,“要是再多来几个异域美人,就连异族入侵都能让他给睡成世界民族大融合。”

167.

“北堂枭……目前最棘手的嫌疑人。但愿秋细雨已经得手了。虽然现在不少迹象都表明ghost可能是他了,但……但我其实挺不想抓他的。”神医抬起笔,笔尖点住“北堂枭”这个名字,“奴奴觉得,此人为政如何?”

“冲着他驱逐波甸遗民这件事,应该是个有心为民的。”

“为君如何?”

“正当青年,锐意进取。”

“那……为敌如何?”

“他身份和我们中的绝大多数人都不一样。简直是作弊。”

“所以奴奴要小心了喔。”

“怎么?”

“喔你居然不知道……原本剧情里和男主最早进行生命大和谐的,是你啊!”

168.

相伴这么久,对于神医层出不穷的隐语和骚话,教主已经很习惯了,所以他当然知道“生命大和谐”指的是什么。

他惊讶的是——“为什么是我?”

“啊,按照原定剧情,你把他带到这里的时候,原装神医上山采药去了,就住山上不回来了。他以为自生还无望,就缠着跟你来了人生第一炮。再后来你撞上了来这里治腰疾的武林盟主,一言不合就打了一架,两个人越打越远,他晚上偷偷跑出去找你结果被神医捡到,达成了双响炮成就。”

“所以说……”

“所以说我们两个双响炮断袖断到一起,直接成了哑炮。”神医在桌下顶顶教主的侧胯。

教主总是被他一些小动作的风情撩得心痒难耐,又把他拉过去深吻。坐在廊下的七十七听见水声,转过来正看见两人吻得满脸潮红,吓得一跃而起,“唰”地拔出环首刀来:“不许欺负沈先生!”

“七十七你坐回去,大人的事小孩别乱看,会长针眼的。”神医被吻得全身懒洋洋的,单手撑着桌面,另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勾着教主敏感的腰侧。

言未罢,某个醋性越来越大的教主忍无可忍地捧住他的两颊,对着他厚实性感的下唇一顿好咬。

169.

终于厮闹够了,两人气喘吁吁地分开,神医捡起已经快滚到桌子边缘的笔:“来来来,来说最后一个,秦烈风。”

“等等,你有没有觉得有点不对劲。”教主打断了他的话。

“怎么了?”

“自我们回来,就一直没看见过那个谁。”

“喔,这个蛊王不是说过吗,他余毒未清,每天都要赖床到中午才起来。”

“可是现在都下午了。”

170.

“唰啦!”被子掀开。

被子下面赫然躺了个粗制滥造的草人,草秆碎屑飞了满床。

“难怪天天睡到中午才起来,都是为逃跑做准备啊。真是山高水长都挡不住那个谁猎艳。”教主看着草人没鼻子没眼的光板儿脸,神情冷得像是覆了一层坚冰,“又是找谁去了,这么热情?”

“你得祈祷是八人名单上的其中一个。万一再横插出个第九人第十人,那就麻烦了。”神医在窗台上刮了刮,走回来向教主展示手里的东西,“是火油。这朵小娇花怕是昨天晚上就被人劫走了。”

171.

红绸。

花烛。

很吵的锣鼓吹打声。

大概人世间很多所谓的婚礼就是这样了。

我们终于可以将镜头转到和我们睽违已久的小白花身上了。说起来也挺对不起他的,明明是真男主,从外貌到人设到隐藏身份一样不缺,却被雪藏了这么久没出场,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个只活在传说里的美男子……

此时美男子被五花大绑,扔在一架不知道由什么改造的花轿里,由一票粗野汉子抬着就跑了。

山路颠簸,小白花身体娇弱,被颠得浑身难受:“我再也不偷跑了,呜呜呜呜呜……”

172.

“唉唉唉你们慢点……我怎么感觉我们越走越不对了?”

在场四个武林高手,就他一个真咸鱼!可悲!神医看着在树枝头弹来弹去身轻如燕的四人,只能脚下抓紧跑步,跑得朴实刚健,时不时还得注意地下各种凹凸不平的鬼畜地形,怎一个凄惨了得。

“哇,沈先生跑步和我们轻功一样快!”不用说,来自专业打call的小迷弟七十七。

教主的飞醋呷得够久,随手扯了一把碎叶,反手扔出去糊了七十七一脸。

173.

“还好我记得在他头发上放了个窃听蛊的子虫。现在母虫越叫越响了,我觉得我们没走错方向。”蛊王奔在最前面。他手里捉着一只肥白软糯像是米糕的虫子,此时虫子正在发出有规律的“哔——哔——”声,魔音穿脑,令人恐惧。神医听了一路,现在已经满脑子都是虫子魔性的呐喊,几乎要疯。

这还是在他落在队伍最后的情况下。他简直不敢想象,和蛊王并驾齐驱的盟主是怎么忍下来的。

嗯,恋爱使人坚强。

174.

他们的速度再快,等找到小白花被劫持的地方时,天也已经黑了大半。蛊王手里的年糕虫尖锐地“哔哔”两声。

蛊王托着虫子,下颌快速弹动:“哔哔哔,哔哔哔哔,哔哔哔咔?”

母虫:“哔哔哔!”

蛊王:“哔哔哔?”

母虫:“哔哔哔哔!”

蛊王松了一口气:“好了,它说子虫就在里面。”

神医:“……你们苗疆人都是要考虫语四六级的吗?”

175.

且说小白花这边,一群五大三粗的土匪把他蒙了眼睛,拿被子卷一裹就抬上了山,连绑人的草绳都没解开。好消息是,衣服当然也没脱。

托神医和教主两个哑炮的福,现在我们的总受小白花还是个各种意义上的处子,后宫已经被祥瑞掉一半多了。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你们……你们要干什么!”出现了!经典受辱妇女句型!

“好俊俏的小娘子,一定是女扮男装对不对?等你和我们老大三拜入了洞房,别忘了谢我们兄弟几个啊。”抬着他的一个粗哑声音这么说道。

“我呸?还三拜?信不信我一头磕死,你们就等着捡一个死人去入洞房吧!”小白花破口大骂。

“吓死我了,脾气还挺暴。”几个大汉嘻嘻哈哈笑了一阵,另一个声音道:“准嫂子对不住了,我们老大真的挺好的,跟了他不愁吃不愁穿。主要是老大再不成婚,地方上几个兄弟都上赶着找他麻烦。本来想去花街柳巷买一个来的,又怕老大不收……嫂子独身出门,想必是个侠女,帮着做场戏不难吧?”

小白花越想越悲愤,千言万语化作一句脏话:“甘霖娘,老子是男的你们看不出来吗?”

众大汉很耿直地揭开被面看了他一眼,再把被面拉回去,异口同声道:“看不出来。”

176.

这里就要说一件很不科学的事情了。

甄南竹同志,现在明明是武林中内力第一人,此时此刻却丝毫想不起来用内力崩断绳子再逃出去,而是一路破口大骂,被大汉们像抬草料袋子一样抬到了他们“老大”跟前。“老大!嫂子来了!”

“你们给我出去!不是说好了不用真绑个女人来吗?做做样子就好了!”

其中一个讪笑:“这不是……刚好碰上有吗……老大你又不是和尚,这么拘着自己干嘛?”

“那我秦烈风也不能平白糟蹋了人家姑娘!快给我送回去!”

秦烈风?

小白花一秒清醒,带着被褥卷儿在地上蠕动了几下:“秦大哥?他们绑的是我啊秦大哥!我是甄南竹!”

那老大微微一愕,赶紧冲过来解被褥卷儿:“小竹?他们怎么把你一个男孩子绑过来了?”

瑟瑟发抖的众小弟:已知老大和被绑来的准嫂子是旧识,准嫂子性别男,老大武艺很高干掉他们几个很容易,求衬衫的价格是多少?

177.

当然是九磅十五便士。

178.

秦烈风三下五除二,把一个毫发无损的甄南竹剥出来抱在怀里:“小竹!我没想到自己有一天还能见到你!”

甄南竹一贯有同性没人性,再加上眼前的男人浓眉大眼虎背熊腰,身上含着一股令人心折的狂野气息,当即身子柔弱如绵,贴在秦烈风身上:“秦大哥我好想你……”

恍然大悟的众小弟:原来老大是传说中的断那个什么袖!

秦烈风当然对接到了来自小弟的异样的眼光。他咳嗽两声,道:“小竹和我是少年好友,久别重逢而已。你们干嘛拿这种眼神看我?难道我还能图你们几个的腚眼子不成?”

甄南竹甜蜜蜜地补充:“对呀,要图也是图我这样的。”

秦·暂时没开窍·烈风面色通红:“不不不小竹我也不敢图你的……我还是想找个正常媳妇正常过……”

179.

甄南竹全身一僵,泫然欲泣。

对哦,他怎么忘了。秦烈风十七岁时因杀人之罪,逢上大赦,被发配草场做苦役。那个时候别说他秦大哥了,就连他自己都是一条铁杆铮铮的直男,从来没想过自己的花穴乃至腚眼子有什么作用。

都怪他弯了之后第一个遇上的是开放爱玩的魔教教主,虽然两人没做到最后,但好歹也给了他不少爽一爽的指望。可惜他的小戚戚据说是因为魔教事务繁忙,绑架了神医远赴西域了,一去半个月都没回来。

那可是!两个!极品美男啊!

满含贼心贼胆却没有任何做贼条件,小白花心下一酸,忽然嘤地一声哭了,埋在秦烈风怀里:“秦大哥……我被人给……卖啦!”

180.

本来按照原文剧情,今夜秦烈风的假婚宴一定会被附近山头的奸人搅局,等他在江湖里滚泡几年开了窍,这才能和他青梅竹马的小竹儿共赴巫山。然而在神医的壳子被穿越之后,剧情线乱成一团,先是七十七提前出现在幽谷,再是响马兄弟们绑架来了甄南竹。秦烈风此时还是个新手响马,嫩生生的,完全不知道世界上还有一种“口头卖自己”的操作。

他赶紧把人拉开点距离,仔细看怀里的小竹儿——容貌长开了,精致得有点分不清男女,身形纤弱,皮肤吹弹可破,虽然还能看出当年那个小娃娃的影子,可总有地方不太一样……

甄南竹可怜巴巴地抹着眼泪:“秦大哥,我现在也是女人啦。这样你还要不要我……”

秦烈风恍然大悟:“他们把你割了?哥哥替你把他们也一个个阉了报仇!”

甄南竹:……所以直男最讨厌了。

(tbc)

厂机碎碎念:这边的速度其实比存稿慢了一天,因为周末要爆更,所以今天发了六章出来。后宫们相继出现,背后的水很深喔,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一个人,人总是会骗人的。小白花到这个时候已经真的只是个线索了……

181.

“报——大王!”

“什么事?”

“那毛脸雷公嘴的和尚,他他他他杀进来了!”

等等,我们好像走错到隔壁《西游记》剧组了。

182.

再来一次。

“报——大大大大大王这是谁?嫂子?”

秦烈风无奈地拍拍甄南竹,从地上站了起来:“这是我自小一起长大的把兄弟。有什么事?但说无妨。”

“外面来了五个人——不对,是来了四个人一个妖怪,已经要杀进来了!”

“一个妖怪?”秦烈风皱眉,“哪儿来的妖怪?”

“那个……老大我也不知道他是哪山哪洞的妖怪,只是看到妖怪白发红眼,手里提着一把老长的大刀,可吓人了!”

从某些程度上,秦烈风可谓古代朴素唯物主义的实践者,大有宋定伯精神。他轻舒猿臂,从虎皮椅旁边拿过他那杆蛟龙大枪,负在身后,朗声道:“哪里有妖怪?肯定是附近山头请来找我麻烦的。待我去会会他们几个!”

临出门时不忘嘱咐一句:“小竹儿你身子不好,安心在这儿等我。”

他怕不是真以为我被人割了……

小白花满头黑线,表情扭曲地站起来:“秦大哥,我武功不弱的,我陪你去!”

183.

“现在不戴面具还会害怕吗?”神医问道。

“不会了!”七十七提着他那把奇长的环首刀,正摆着“小潜龙”的姿势,闻言脆生生地答道。

神医又摩挲了一把他又长又软的白毛毛:“那你也别这么紧张啊,我看着都累。”

教主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他心里明白神医对七十七并没有什么念头。只是这小崽子的态度……太殷勤了,殷勤得像是真有点什么一样。

“要么把这小白毛嫁出去。”教主磨了磨牙,“要么就赶紧把沈大王八生米煮成熟饭,免得夜长梦多。”

教主正这么合计着,忽然神医松开了揉着七十七的手,看过来,冲他粲然一笑:“你没有趁手的兵刃,没事吗?”

“说这话的时候也不想想是谁掰断的?没事,我用掌就行。”

虽然神情一派揶揄,但教主的心情出奇意料地变得愉快起来。

看起来,沈大王八,还是挺关心他的嘛。

184.

正说着,只见阵前来了一条大汉,怎生模样?

凛凛身躯,堂堂相貌。金睛火眼,可望穿南天之雁;铜臂铁掌,能生擒北海之龙。心胆雄阔,容得天下豪杰,骨健筋强,不赦人间奸佞。身上布衣草鞋,不敢说平阳落虎;手里蛟龙钢枪,果然是静待冯唐。殿前护法真罗汉,绿林草莽一大王。

他身后跟着一人,白净面皮,手掣双刀,正是失踪已久的小白花!

神医:“这才多少时间不见,当了压寨夫人胳膊肘就往外拐啦?”

185.

“来者可是,诸葛孔明?”

“正是。”

等等,这是大隔壁的《三国演义》剧组。

186.

重来一遍。

武林盟主上前一步,抱拳道:“并肩子可是秦大王,名号上烈下风的?”

“正是!”秦烈风将枪就地一拄,抱拳回礼道,“生活所迫,投身绿林,哪里有胆子当个大王?敢问并肩子大号?”

盟主笑道:“在下许衡。”

秦烈风听了,身如雷震,不由得躬身又行了个礼:“不知武林盟主到此,有失远迎!”

187.

“武林盟也就是个松散的组织,对外面没什么约束力。我也就是个比你痴长几岁的游侠,什么迎不迎的,英雄起来说话。”盟主快步上前,将秦烈风扶了起来。蛊王等几人当然也跟过去了。

盟主许衡——唉又是一个隔了好久才出现本名的人,其实说得没错。武林盟这东西,是多年前武林正道一群老头子搞事情弄出来的,原来想的是匡扶正道、对付魔教老教主。结果组织没建起来,里面的人先夺权夺利分派系,争了个乌烟瘴气。

许衡当时正是个江湖上有名的大侠。传他武功的几位正道前辈均已去世,只有一个又跛又瞎的铁杖刘还活着,所以他差不多算是无依无靠。最后老头子们就骗他来接这个乱摊子。他名望既高,这个头衔加上也就加上了,此后该怎么行侠仗义还怎么行侠仗义,一点不耽误事……因为武林盟这东西,也的确不怎么管事。

自从戚狂徒接任辰宿教教主,辰宿教洗白得异常勤快,他当然就更没事干了。带着蛊王满大奕自驾游,生活太性福,一不小心就腰肌劳损……这才有了来神医这儿马杀鸡这件事。

188.

“敢问这几位是……”

盟主示意蛊王:“这是内子,刀萨。”

被当着外人的面叫做“内子”,本名刀萨的苗疆蛊王羞得满脸通红。

秦烈风:“等等?许教主你开玩笑的吧?”

许衡恍然大悟,这次是遇到纯纯的直男了,好清纯不造做,和那边那对邪气脸夫夫一点也不一样。

189.

和秦烈风一上来先注意到盟主不同,小白花自从远远看见这几个人,眼睛就钉在教主身上移不下来了。

小戚戚啊!是他的小戚戚来接他了!万岁!

可是在秦大哥身边,不能马上扑过去冲小戚戚撒娇……真苦恼啊,他是最喜欢小戚戚的,但是秦大哥也很好,如果这么直接扑过去,未免让人觉得自己是个轻浮的男人……

教主被小白花灼热的眼神视奸得浑身难受,不仅没有毒素清退的感觉,反而越发头疼起来。

神医叹了口气,示意七十七退后一下,然后他旁移一步,手搭上了教主的肩头,咳嗽两声。

190.

小白花的视野里突入了一个皮肤微黑、肌肉发达的男人。

唔,脸长得和小戚戚有点像,大概是什么武林侠客?看起来也不赖嘛……不行我怎么能背叛小戚戚……但是秦大哥也……

就在小白花自己脑补着和三个男人的恩怨情仇酱酱酿酿时,神医冲他打了个招呼,用的是掐出来的备胎型伪音,温润又平和:“这位小公子,我们又见面了。你还欠在下医药费呢。”

小白花身如雷震,控制不住地惊叫起来:“你你你你你是那个神医?怎么长这样?”

神医:“科科,怪我咯?”

191.

婚礼变成了晚宴。

秦烈风和他手底下的兄弟们倒是蛮豁达的,红绸什么的一揭,花蜡烛直接就点了照明,酒肉都是现成的。虽然嫂子没了,但认识了似乎更加牛逼的武林盟主和苗疆蛊王——秦烈风内心比较混乱,就没和他们介绍刀萨是许衡的老婆这件事。

教主和神医在介绍的时候只讲了名字。等介绍到七十七的时候,一群兄弟看他的眼神都有点畏惧。

七十七也怕。小朋友眼神湿漉漉的,不断回头看神医,像只可怜的小奶猫。

“这个是我儿子,沈七七。”神医觉得指望小朋友自己介绍已经不可能了,索性走上来代他说,“各位大哥别怕,他这是基因疾病……胎里带的那种,只是看起来怪一点,不会传染也不会害人。你们想想西域那些黄头发蓝眼睛的,和他其实也差不多。”

小白花坐在秦烈风身边,心里混混沌沌地想,原来他已经有儿子了。

也对,他好像已经是有妻室的人……

人设崩裂,心如死灰。小白花甚至都不去想如何掳获美男真心这件事了,绮情蜜意直接撞死在神医呼之欲出的胸肌上,死得透透的。

192.

席间问起来这个山头的情况,众人这才知道,秦烈风还是个萌新土匪。

在座的兄弟里,绝大部分都是跟着秦烈风从草场逃出来的狱友。只有极少部分是上山之后陆陆续续投奔来的。狱友们原来都在东北边疆的草场做苦工,在今年年初趁着粮草短缺边兵哗变,抢了点兵器威胁了看守就跑了出来。

逃,一路上逃得也不太妙。几十个兄弟,大半脸上都被刺了字,做不了长短工。秦烈风是其中唯一一个正经练过武的,所以渐渐地成了这群罪犯的首领。他尽量让面部干净无刺青的兄弟们在沿途城镇落脚了,剩下的最后四十多个人,除了他之外,几乎全部都是黥面的。弹尽粮绝之下,他们迫不得已抢劫了一个车队,结果居然遇上的是偷运私盐的。

大奕秉承的是汉以来的盐铁官营制,对私盐的打击尤其厉害。私盐贩子自知理亏,给他们纳了一大笔钱,还忍痛赠了几匹马。

有了马,这群难兄难弟就合计起来,当马贼,占山为王。

193.

江湖从来不会轻易歧视绿林盗寇,毕竟仗义多出屠狗辈,这些人虽然有一些平行不端、欺男霸女的例子,另有一些却也是急公好义、护佑一方乡民。尤其听到秦烈风他们还是个新手,什么都没来得及干,盟主有些惜才之心,问道:“你武功如何?”

“家传二十一路蛟龙大枪,童子功,耍得还不错。老枪在杀了我爹之后就给熔了。到了这里后,差人打了一把和家里老枪一模一样的。”

“等等。”教主叫住了他,“你说你杀了谁?”

“我爹。”秦烈风低下头,用力搓着他那对蒲扇般的大手,“但是我一点印象也没有。等我醒了的时候,枪已经在我手里了……而他挂在枪上,胸口开了个大洞。”

神医默默地挪了挪座椅,靠过来搭在教主肩上,眸光渐深。

194.

是啊。甄南竹想,他和秦大哥当初分别,就是因为秦大哥有一天晚上忽然杀了他的亲爹。

秦烈风的父亲是蛟龙枪的传人,母亲则是个夜来香,和秦父风流几度有了秦烈风之后,就直接把孩子丢给了父亲,每日照常接客,仿佛从没有生过一个儿子。蛟龙枪在江湖上日渐没落,道馆门可罗雀,秦父就一边给人家当护院武师,一边教儿子家传的武艺。

他做护院的那一家有个小少爷,生下来时男女不分,家里的老太太拍板了当儿子养。这就是甄南竹了。

秦烈风七岁时从道馆来到甄家,甄南竹五岁,长得粉白可爱像个糯米团子。当时甄家里还住着个孩子,是甄父表妹未婚生下的,比甄南竹大一岁,是个比较早熟的小男孩。三个孩子一直玩在一块,其中,另一个叫“鹿子微”的小男孩在九岁时被他的生父派人接走了,秦烈风则陪着甄南竹一直到十七岁。

直到那天夜里,血溅井槛。

195.

所有人都认定,这是一场蓄意谋杀。

因为秦烈风被发现的时候,从头到脚衣服穿得一丝不苟,头发扎得整齐,就连说是梦中杀人都过不去。

秦烈风努力辩解他不知情,无果。

杀父是大罪。本来按照乡内的私法,应该交由三老豪杰审判一番,当场打杀。结果,居然是离开此地已久的鹿家人忽然保下了他。

果然是童年玩伴,秦烈风的证词只有和他一起长大的甄南竹和鹿子微才相信。鹿子微特地派人回来替他打通了官府,死刑改为判处流放草场做苦役,算是留了一条命在。

“又是剧情里没出现过的人。”神医附在教主耳边说,“关于秦烈风的情况,我倒是有些想法。”

“他真是不知情?”

“有一种病的确能让人这样……梦游症,你听过吗?”

“梦游真有这么可怕?”

“千真万确,别说梦中起来穿衣服杀人,梦中徒步穿过好几个街区去自杀的都有。就是不知道他为什么杀的是他父亲。还有这个鹿子微……这个人挺蹊跷的,他不在八个人之列,应该是你们这个时空的人。你们不是对仁孝看得很重的吗,为什么他敢冒大不韪去保秦烈风?”

“我们不是已经基本能认定ghost是北堂枭了吗?”耳朵被吹得有点痒,教主不太好意思地轻咳一声,“你稍微离我远一点,难受。而且对面……万恶之源正看着呢。”

196.

的确,他们俩勾勾搭搭,对面的小白花眼睛被辣得睁不开,只能埋头扒饭,恨不得把自己闷死在碗里。

“你知道以前我和他说过什么吗?”神医反而凑得更近了,湿热的气息全都扑在教主的耳廓上。

“我跟他说,我家已有妻室,贤惠又温柔,为我上山采药忙碌一夜,就算累着自己也不怕。贱内闺名……奴奴。”

教主脸热得能煎蛋,恨不得一巴掌扇死这个登徒子。他咬牙切齿地道:“你贱内你全家都贱内!堂堂一教之主哪里有屈居人下的道理!”

“那时候我们还没挑明关系喔。”神医又是轻轻在他耳际一吻,笑得放肆又欢畅。

197.

于是教主真的一巴掌扇过去了。

可把你美的!教主气鼓鼓地想着,到时候到了床上,看本座不日死你这个肌肉怪!

198.

请让我们准备好为教主点一首梦醒时分。

199.

“那其他山头又为什么逼你这时候娶亲?”盟主问道。

“还不是当初私盐贩子给的那笔钱太厚了!不知怎么走漏了出去,给传变样了。那些山头又不知道经过了什么合计,非逼着我娶他们其中一个大王的妹子。他那妹子才八岁啊,我哪里下得去手!”秦烈风叹了口气。

“所以你想到假结婚?那你那群手下……”

“我还没算账呢,谁起头的?”秦烈风横了那群人一眼。

一群大汉你看我我看你,最后一个身材略矮而结实地站起来,解释道:“大哥你看咱都已经是匪了,抢个媳妇回来又不是不行……”

“我决不允许!”秦烈风双眉怒竖,“以后山上不许往上带乱七八糟的女人,听到了没有!”

“大哥你能忍,哥几个……”矮壮兄弟笔画了几下,旁边弟兄会意,纷纷露出为难的表情:“你懂的……”

“那大不了这个马贼不当了行不行?”盟主轻轻一顿酒杯。

四面随着这一声,忽然就静了下来。

“蛟龙枪是开国元勋秦放秦公爷传下来的,前前代蛟龙枪的主人,令祖秦曰叟老先生也是响当当的人物。我有个想法,带你们这群人回武林盟,各位好汉可以各自择个门派去做事谋生,我保证没有人会歧视你们。至于秦小兄弟……”

他再次举杯:“我想教你些粗浅武艺,再助蛟龙枪在江湖扬名。”

这可是武林盟主的许诺!秦烈风大喜过望,满满斟了一杯酒:“我先敬师父三杯!”

200.

“那其他山头的土匪……”沉默一夜的蛊王拉拉盟主衣袖,忽然说话了。

“他们平时行径如何?”盟主于是问道。

秦烈风刚干完两杯酒,眼神依旧清明:“旁的不知道,只知道山下各市集田庄,最近都被他们敲诈过一把。师父是想出手了?”

“嗯,但我单打独斗不太好。离这里最近的正派宗门有什么,让我想想……”

这边教主和神医悄悄话说得正黏糊。七十七拉紧了神医的衣袖下摆,很警惕地注意着小白花,冷不防听见盟主说了一声:

“喔,雕翎剑的道馆,似乎在这附近。”

201.

“你怎么了,在紧张?”

神医感受到了身边七十七的颤抖,不得不再分一只手去安慰他:“雕翎剑的传人不会无缘无故找你麻烦的,你脸上又没写‘蚺蛇八手’四个字。”

刚才还嫌弃神医黏糊的教主转眼又觉得自己被冷落了。他挂过身子去教训七十七:“你都是个成童的人了,没事不要老粘着沈先生,要学会自己决断。”

“我……我记得好像是成年了的。”教主久居上位,气势压得小奶猫七十七根本抬不起头来。

“为什么说是好像?”神医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点。他很快地回忆了一下七十七之前的叙述:“离开蚺神之后,你去了哪里?”他把教主往后藏了藏,神情严肃:“你也让一下,别吓到小孩子。”

教主不乐意,神医只好很快地在他耳边滚了一句。

两人对视一眼,教主终于让步了。

“所以我说我好像是成年了的……”七十七这才有胆子继续讲下去,“我十五岁之后完全是没有记忆的,只有最近,忽然来到这里,然后被那边两个大叔抓起来。”

“你是什么时候来的?”

“大概……大概昨天晚上。”

怪不得躺在柴房的时候看起来还是雪白粉嫩的,一点断水断粮的样子都没有。教主回想着刚刚神医说过的话,脑海里又开始了高速的思考和推理。

该说什么?自己的男朋友果然是金牌穿越者?明面上看着最疼宠七十七的是他,实际上对七十七戒心最重的还是他。

刚刚神医说的那句话是:“小心他,别忘了他也是八人之一。”

202.

另一边,盟主和他的新徒弟秦烈风越喝越High,已经联手放倒了秦烈风的一群兄弟。此时一师一徒两个人正在进行友好的商业互吹。

“说起来,还是师父厉害。武林盟主,现在没事干不代表以后没事干,一旦什么时候形式变了,武林盟能说得上话了,有着这个头衔,那岂不是整个武林您指哪儿打哪儿?”

“你还想让我号令武林无所不从?武林权柄都丢失多少年了?”盟主喝得满面通红,开始侃侃聊起江湖旧事来,“你祖上是秦公爷,开国三公之一,做的是先锋,一杆蛟龙枪敌阵里横扫如入无人之境啊。”

“可惜到我这里,祖传的蛟龙枪都被熔了……当然我爹说,他拿的也不是真的蛟龙枪了,蛟龙大枪传了那么多代,枪头早就磨损了好几次,又找人重新打了好几次。”秦烈风遗憾道。

“开国三公里还有两个,其中的洛鹤卿洛公爷才算是里面最豪杰的人物。武能上马击敌虏,文能下马草战书。当时他麾下多招揽江湖名士,本人也是礼贤下士,和士兵游侠同吃同住。洛公爷当时有个名号,叫‘武林第一人’,他传下来两样东西,一样是笔,一样是刀。这两样东西后来就被全武林奉为圣物,多少年了,没人敢说一个不字!不知道你爹当年有没有同你说过。”

“那是当然!笔是他替太祖拟战书用的玉管点煞,刀则是他步战用的双手刀剑之一,是把波斯传来的弯刀,名叫残月。”说起当年的武林第一人洛公爷,两人眼里都满是神往,“玉管点煞后来代洛公爷的遗骨配祀太庙,而残月刀则一直在国公府里流传,被称作武林权柄。只是……”

“怎么了?”神医低声地问教主。他到底是穿越过来的人,又没有补全本朝历史。

教主拿额头抵着他的鬓角,轻轻地说:“上一代老皇帝昏聩,听信太监,派洛公爷的后人洛思平洛小将军挂帅强征高丽。结果东北军营吃空饷严重,洛小将军到了之后手底下只有不到三千精兵,强突高丽反被围困。他不愿意学汉代的李陵,就在被俘的时候抹了脖子。”

“消息传到京城,老皇帝盛怒,削了世袭的定国公爵位,将洛氏一家全都发配到西南瘴气深重的聚窟州。本朝皇帝即位之后,有心为洛家人正名,但是当年发配聚窟州的洛家后人大多已经过世。再加上当时已经预备钦点回京的特使在任上遇刺,此事不了了之。”

203.

此事极其蹊跷。

刺杀……刺杀……

神医忽然拉起教主,冲着酒席上赔罪:“实在不好意思,戚公子醉了,我先扶他找个地方醒醒酒。”

教主和他通过眼色,当即扮出醉得狠了的样子,全身软绵绵地放松。他刚才和神医聊天的时候没少喝酒,这个时候演出来还行。神医这副身子的预设就是不胜酒力,这一点他在穿越过来之后已经实践过了,基本上是一杯倒,倒了之后连自己要做什么都不知道了。于是整场晚宴上,只有他一直在以酒代茶。

两人各施演技,拖拖拉拉到了门外,下到半山。神医检查过四下无人,这才放开还在装醉的教主,抱臂道:“你还记得秋细雨以前是做什么的吗?”

“刺客!”

教主猛地从装醉的状态清醒过来,双眼璨璨如星。

204.

“你能记起来当初遇刺的特使叫什么吗?”神医道,“当初叶闲花受她师父指派,刺死了她的亲生父亲。我记得叶闲花原名叫做金文君,那遇刺的特使,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姓金?”

“他叫金成焕!”教主记忆力颇好,略一思索就想了起来,“有高丽血统,在北方元州出生。当初洛小将军是因为征高丽而被围杀,所以他们特地找了金成焕来做召回洛家人的特使,代表朝廷和已经归顺朝廷的高丽,对洛公爷的后人赔罪。可惜他在做祖州刺史的时候就被人杀了。”

“我本来以为秋细雨只是个普通的侠盗,没想到他还参与了这件事。”神医分析道,“我们得盯清楚一点,搞不好,甄南竹的八大后宫背后全部牵扯在一起。”

教主赶紧举手:“我和他们真没什么关系,闺门小姐都不一定有我干净。”

“等查下去就没准了。不过现在我还是相信你的——毕竟是我的奴奴嘛。”神医腻过来,吻点在教主的额头上。

然后他跳开几步,笑眯眯地道:“为了保持奴奴比闺门小姐还干净的关系,奴奴就不要老跟着大野猪啦。我去联系一下eva,问问这个时空到底是怎么回事。”

205.

“问完了?”

“问完了啊!”

“进林子撒泡尿都不一定有你快!”

本来做好准备等很久,结果没等一盏茶功夫,神医就折回来了,依然是那副笑嘻嘻的模样:“eva说没问题,时空的气运还是缺了一大块,但是比之前被扎得千疮百孔的状态已经好很多了。这个新诞生的ghost天赋实在太高,eva的数据库里从没有过这么大的伤害记录。”

“如果ghost真的是北堂枭……是皇子也好是皇帝也罢,我先揍他一顿。”教主面色阴寒。

“怎么?报夺妻之恨?”

神医当然是开玩笑的,现在的剧情越来越扑朔迷离,看起来已经基本没有我们傻白甜的小白花什么事了。再说了,教主每次吻他的时候,眼里那种痴狂的情欲不是作假的,简直是全身每个细胞都叫嚣着“我喜欢你”。

果然,教主被问得一愕,随即抹了一把脸,扑上来吻神医:“你这话说得我全身好痛,你怎么赔我?”

神医环住他劲瘦的腰身,惊讶地发现,教主是真的在发抖。

他叹了口气,唯有在回吻间喃喃问道:“是毒发了吗?”

206.

结果是在林子里狂甩对方一脸口水,一直甩到月上中天。

之前迎进来的时候秦烈风给他们匀出了几个客房。因为某些令秦烈风三观崩裂的原因,盟主和蛊王单独一间,他们俩和七十七挤一间。路过盟主房间时,正听见里面传来不可描述的嘎吱声,让人脸红耳热。

“刀萨,刀萨……”他们听见盟主在低声叫着蛊王的本名,声音又低又哑,让他们两个路过的忽然有种做贼的紧张感。

蛊王大概是羞得狠了,只有吚吚呜呜地低吟,其他什么也说不出来。俄尔水声缠绵,盟主又低低地说:“唉,你怎么越来越不爱说话了呢?明明以前都那么热情的,什么都说给我听……我想听你再说你们苗疆的话,我不嫌弃你们说话软了,我就爱听你说。你说给我好不好……”

他越说蛊王当然越羞,于是更加不肯开腔了。

207.

教主不是很好意思地摸摸鼻子,将期待的目光投向神医。

神医装不知道:“怎么了,这么看我?难道你终于发现了我英俊逼人的真面目?”

教主干咳一声,压低了声音:“我们亲都亲了这么多次了,是不是能够……”他指指窗内,那儿依然在发出令人脸红耳热的声音。

神医笑得贱贱的:“怎么,做好为我献出后庭的准备了?”

教主被他一句噎到,拉着他就往他们自己的房间:“走走走,这个点了还不睡觉,站这儿听墙角尴不尴尬!”

208.

推开门进去,七十七已经趴在通铺最里面睡熟了。他有点蹬被子,神医替他重新掖了掖,顺便又揉了一下他软软的白色头发。

“我还以为你真的很宠他。”教主在他旁边躺下,双手交叉垫着后脑。

“的确是很宠他啊,这孩子又忠心又可爱,还有一头毛茸茸的好头发,摸起来很舒服。”神医也俯下身来,胳膊肘压在教主胸膛上,两人组成了一个很亲密的姿势。“但是我一直很清楚,我养的不是什么宠物猫,他是一只白老虎。在不知道他从十五岁到二十岁这五年经历了什么之前,要我信任他,不可能。”

“这时空众生芸芸,我只信任你一个人。”神医这么说。

然后他笑了,凤眼映着窗外薄薄照进来的月光。有无限的温柔从那淡淡的月灰色里流出来。

209.

“说起来,雕翎剑的道馆的话,总会遇到第七个人的对吧?以我们的运气。”

“你是说丁叮?”

“等明天他们到了再说吧。我觉得我们怎么把众恶之源的后宫拆得差不多了?”

“这是好事。免得招ghost惦记。”

“所以明天再说吧。Tomorrow is another day.”

“你说什么鸟语?”

“那句话的意思是,明天就是新的一天。睡吧。”

210.

果然第二天,雕翎剑的传人们就来了。总共是两个四十上下的师父,带十几个徒弟。徒弟们大部分都已经及冠,只有一个还挂着孩子发辫,蹦蹦跳跳跟在后面,背上背着宽刃窄把的雕翎剑。

七十七的发色和眸色特殊,站在人群里又矮一截,醒目得不得了。那个挂着辫子的一看到他,立马连队伍都不待了,三步并两步到了七十七前面:“你好呀,我叫丁叮,请问能和你做个朋友吗?”

他指尖动了动,忽然变出一朵小小的红色纸花来,用双手捧到七十七面前:“这朵花送给你,你能和我说说话吗?”

“甄南竹想必会很难受,他因为宿醉,今天早上没能起来。”神医揉揉七十七的头,“你要么和他说说话?都是同龄人,你也要学会交一点朋友,别像以前一样,老害怕被别人欺负。”

七十七眼神飘飘忽忽,总往他背后那把传说中的“雕翎剑”上瞟。听了神医的话,他酝酿半天,最后居然挤出来一句:“我不喜欢雕翎剑……”

然后他抱着环首刀,转身就跑。

教主斜过身子来,笑道:“其实他是蚺蛇八手的传人,即使是这样你还想和他说话?”

“没事的。”丁叮仰起头来,笑容暖暖的像是小太阳,“我会慢慢让他不怕我的。”

211.

“什么?小师叔?”

“对啊,来的是我们小师叔,有什么问题吗?我们师祖看他入门的时候已经学过一点功夫,而且非常聪明灵透,就破格收了他为徒弟,”跟来的几个大弟子解释道,“不过……有什么值得这么惊讶的吗?”

“没什么,奴……戚公子我们快走,借一步说话。”神医赶紧拉过教主走远出去,神色严肃,“本来按照剧情,他应该只是小师弟,而不应该是小师叔才对。”

“这是怎么回事?”教主把他揽着自己的手移开,好让两人看起来只是普通地在交谈。

“蝴蝶效应。意思是说,一只蝴蝶在花间翅膀扇起的风,有可能影响一整个花海,影响到花海中的树木,影响这个树林,最终造成千里之外的城市迎来一场暴风。一点微小的改变都可能对未来造成不可估量的影响,有的影响甚至是和改变完全无关的。”

教主点点头。

“比如现在,因为我们和重生者的行为,丁叮从雕翎剑道馆的小师弟变成了小师叔,也就是说,这里的人都管不住他了。”

“我倒是不担心他跑去找小白花。”教主闲闲地抱起臂来,“他现在一门心思都在那个小白毛身上,我觉得这样挺好。”

212.

神医无奈道:“其实你就是觉得他帮你解决了一个情敌对吧?”

教主不置可否。

神医:“奴奴啊,没看出来,你醋劲儿还挺大。你就这么喜欢我?”

他以为教主会一拳揍过来,或者转过身去不理他。没想到对方只是低下头,声音清朗朗的:“喜欢你……除了喜欢你还能喜欢谁呢?沈大王八……”

神医忽然有一种捡到宝的感觉。他也不管人前暧不暧昧了,上前一步,抱住了教主。他能感受到身下健壮的躯体在微微颤抖。

“害羞啦?”他贴着教主的耳朵问。

“你不说破会死么?”

213.

话说到另一边,七十七被丁叮撵得满山跑。

他也就奇怪了,一个已经二十岁了的人,被一个货真价实的十六岁追了半天,愣是没甩掉人家。丁叮天赋出众不是假的,小小年纪就轻功卓绝,沿途居然还没忘记扯一些野花野草的编一编。七十七脚步稍慢,忽然就被他从后面扑倒了,两个人一起滚在夏末浓绿的草地上。

丁叮将手里编好的花环按在七十七头上:“送你的!”

“你为什么老缠着我!”七十七忍无可忍了。他个子比丁叮高,却不如对方重。丁叮就这么沉沉地压在他胸口,推不开,挡不掉,连别开眼睛都困难。

“你为什么看见我就跑?”丁叮反问他。

“谁让你是学雕翎剑的啊!”七十七把花环扯下来。丁叮的手艺不算很好,有些小野花没编牢,落在他白色的发间。他就顺着发丝一朵朵给捋下来。“我师父说,遇到雕翎剑的传人,有多远跑多远,千万别和他们过招。”

“你师父是蚺神?”丁叮的双眼澄澈无瑕,看起来真的是对这段宿仇毫无概念,“我代替我师叔向蚺神的徒弟赔罪好不好?他当时心性不稳,剑招太狠,伤了蚺神前辈,回去之后师父让他跪了十年的藏书阁。”

七十七别过头:“这种事情……哪里是一句赔罪就能解决的啊?”

因为白化病,他的手指也是苍白的,像是小小的茅芽。指尖翻动着夏日那些嫩紫色的小花瓣,有点点汁水沾进了他的长指甲。

“我师父已经死了啊……”

214.

“那要怎么样才能赔罪呢?”丁叮忽然又拉起七十七,“我带你下山给你买好吃的去吧!今天听说山下佛寺还愿,有庙会呢!”

“庙会?”

“你没听说过?”丁叮在树影里回过头来,阳光穿过叶隙,有小小的不规则光点投在他的脸颊上。

七十七心想,自己可能要被嘲笑或者怜悯了。

然后他的另一只手也被拉住了。丁叮攥着他的两只手,踮起一点脚来和他平视。

“不要害怕,没事的。”

215.

于是两个孩子就跑下山了。

这还是在盟主他们满山狂刷山匪的情况下。

午后云层破开,阳光正好,丁叮虽然不知道七十七这是白化病,却也发现七十七照到阳光很不舒服,于是替他找了个斗笠戴着。两个孩子一路奔跑着穿过乡野的道路,丁叮忽然冲七十七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七十七本来也就不太喜欢说话,于是就呆呆地站在那里,看丁叮又要做什么。

丁叮弯下身,对着道旁的叶片间猛地一扑,随后转过来给七十七展示。在他两手拢成的小笼子里,一只黄白相间的粉蝶正欢快地扑腾着。

“我把这个送给你,能不能赔罪?”

七十七捋了捋披散的白发,慢慢地说:“你把它放了吧,它好像不好受。”

“嗯,你说的喔。”丁叮放开手,那只粉蝶就扑扑打打地飞了出来,居然直奔着七十七而来,把两个孩子都吓了一跳。

七十七赶紧往后躲,蝴蝶却绕了一圈,悠悠地飞远了。反而是丁叮顺势跌进了七十七的怀里:“蝴蝶这么喜欢你,你身上是不是特别香啊?”

“没有……”

七十七觉得斗笠大小不合适实在不好,压着耳朵,时间久了都有点发烫了。

216.

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呢?

我本来以为,这世上能接受我奇怪容貌的人很少。师父是一个,沈先生是一个,还有一个……不记得应该叫他什么了。其他的人看到我,都是又打又骂,叫我怪物、妖孽。就算是沈先生身边的那位戚公子,看我的眼神也总是不友好的。

所以我立过誓,如果有人能接纳我,让我做什么都行。

我以为这样的人会很少的。

我以为……我应该是终生活在阴影里的人。

217.

庙会人声喧哗。和尚在讲经,小贩在吆喝,杂耍人在绳上走来走去。丁叮给七十七买了一份淋了橘子汁的冰酪,七十七吃得迷了进去,抬起头时上唇糊了一圈冰酪胡须。

丁叮笑了笑,掏出柔软的手绢儿来,替他把“胡须”擦去了。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七十七呆愣愣地任他擦完,这才慢慢地说。

“因为你很特殊。”丁叮看了又看,忽然又牵起七十七,把他带到大树下。七十七毫不设防,脸颊上就被丁叮亲了一口。

“今晚可以和我一起睡吗?”

218.

七十七尴尬地把斗笠摘下来拿在手里。

“怎么了?”丁叮问。

有一下没一下地揉着耳朵,七十七不知道什么叫心动,他只能老老实实地回答:“耳朵被压痛了。”

“笨,你是害羞啦!”丁叮又凑上去亲了他一口,这次是在嘴上,“我带你回去吧,今晚记得来我房间找我。”

“可是我和沈先生他们睡……”

“沈先生和魔教教主是一对呢,你别打扰他们。”丁叮一脸了然之色,“过来吧!”

219.

打完一天,腰酸背痛。教主终于有机会享受神医传说中非常擅长的天竺马杀鸡技能。

他躺在榻上,上半身脱得精光。神医擦了满手不知从哪里掏出来的精油,替他细细地按过背脊。双手温热有力,比起治疗更像是调情。教主要用很大的毅力,才能制住自己下半身试图搞个大新闻的小兄弟。

“今晚七十七怎么没回来?”

“被他们小师叔泡了吧?儿子大了不由娘,你这个老母亲也别瞎操心。”教主慢悠悠地说。

“我一直觉得他有点奇怪。都二十的人了,脸长得还像小孩子一样。和丁叮站在一起几乎分不出来。”神医用掌缘从教主的蝴蝶骨一直按到腰际,不轻不重地揉了揉。

忽然一阵兵荒马乱的脚步声,廊上的灯笼被风吹得忽明忽灭。一个白色的人影猛地破开门冲了进来,眼泪汪汪,衣衫不整,不是七十七又是谁!

“怎么?被非礼了?”教主见怪不怪,“这种时候不应该非礼回去吗?逃回来找你沈爸爸有什么用?”

七十七拼命摇头,眼泪花儿都要甩飞出去。

“怎么了?”神医站起来,用手边准备好的布巾擦去精油。

“丁铛说我没有蛋蛋……”七十七嚎啕大哭,“已经是太监了啊啊啊啊啊啊!”

220.

“你再抬起来点。”

“沈先生,我害怕……”七十七又一次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他的下半身已经被神医和教主联手扒光了,因为害羞,他不停地弹动着,想要蜷缩回去护住自己。

“你再等等。”神医非常淡定地用指肚划过小少年的会阴位置。七十七的小芽儿尚且完好,底下的两个囊袋却已经被人用利刃割去,刀口愈合,显然不算是新伤。“这下倒好,老和奴奴说你是小猫,你真成了一只被割了蛋蛋的猫了——记得起来是谁做的吗?”

七十七含泪摇头:“一点印象都没有了……平时尿尿都没事的。”

“动手的人显然很懂行,知道只割卵不去根也能去势。但是他显然不是专家,所以并没有割干净。给太监净身的工作,只有在京城里才有固定的几家,祖传的阉人手艺,料理人比料理羊肉还利落。这些匠户都是在皇家有登记的,不能轻易给人去势。”教主手里把着油灯,灯火在他的脸颊附近跳动着,将那轮廓分明的面孔映得更加深邃难测。

“是谁发现的,丁叮?你和他做什么了?”神医问道。

七十七继续摇头。他擦了擦湿漉漉的鼻头,含着哭腔说:“不是丁叮,是丁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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厂机碎碎念:存稿告罄,下一章开始全面揭秘翻盘!

221.

原来,当天傍晚,七十七刚被丁叮拐回山上,就被猝不及防地迷晕了。

谁也不知道,为什么一个看上去乖巧可爱的正道弟子会随身携带迷药。

等他醒来的时候,已经是被扒了个衣衫半褪,按在丁叮的房间里了。丁叮脱得只剩一条犊鼻裤,贴着他痴迷地蹭来蹭去,嘴唇湿哒哒地贴着他吻。

“你干什么!”七十七吓得挣扎起来,浑身却使不上力气。

“嘘——小心点,软筋散的药效还没过去呢。”丁叮又伏下身来亲他,舌头灵活地分开嘴唇,试图撬开牙关。七十七咬得死紧,全身咯咯发抖,眼泪花儿又开始打转了。

好不容易等丁叮亲够了,七十七这才略微松开牙关,唤一声:“丁叮……”

“嘘——白天的才是丁叮。”丁叮的笑脸在油灯的照射下居然略显阴森。他没错过七十七张嘴的瞬间,迅速用手格住对方下颌,另一只手伸出两只手指,放进七十七嘴里肆意玩弄软舌:“记住了哦,我叫丁铛,金字旁的那个铛。”

222.

“原来是双重人格啊。”神医若有所思。

“下次不要老说一些只有你一个人听得懂的词!”教主面露不悦。

“就是……怎么说呢,一个身体,住着两个灵魂。奇怪,我这边的资料里也没提到这一点。丁叮就是个普通可爱的小师弟——除了被小白花拐上了床这件事之外,差不多就是一张白纸了。”

“你继续说,他还对你干了什么?”教主看向七十七。

“我……我能穿上裤子了吗……”七十七小声地嗫嚅着。

教主“唰”地把被子掀起来,丢过去盖住他,命令道:“继续。”

223.

“你是不是觉得很害怕,他下午的时候对你那么好,我却现在把你扒了按在床上。你是不是想叫救命,想要下午的丁叮,而不是现在在你面前的丁铛?”

丁叮——不,丁铛,慢条斯理地捉着七十七的舌头,往外一拉一拉。他的手劲颇大,每一次拉扯都让七十七的舌根痛苦不已。

“其实是没用的,我们是双胞胎,分工明确,乐在其中——丁叮负责狩猎,丁铛负责享用。至于为什么选择你呀……”

他抽出手指,按上七十七胸口嫩粉色的小颗粒,慢慢地打着转,观察着七十七的反应,似乎觉得这是很有趣的游戏:“答案很简单,因为我们看得起你呀。”

七十七死鱼一样地躺着,毫无旖旎心思。

他心如死灰。

224.

“其实呢,你长得也是很漂亮的。”

“又有特殊的白色头发和红色眼睛,丁叮和我说呀,他一看到你,就喜欢得不得了呢。”

“喜欢你,想要你……想要每天都能抚摸到你白色的头发,想要把你宝石一样的粉色眼睛握在手里把玩,想要看你只为我打开身体,想要把你一口一口吃下去,就像你吃我买给你的冰酪一样。”

“我们真的好喜欢你呀。”

丁铛一边说着令人毛骨悚然的话,一边沿着七十七的身体线条亲吻。因为白化病的缘故,七十七的胴体在光下呈现人偶一般的灰白色,丁铛尽力地挑逗着,试图看到七十七脸上的红潮,或者他那热烘烘的耳朵……但什么也没有。

七十七毫无反应。

游戏终结于丁铛将七十七的分身含进嘴里的一刹那。他吮了两下,像吃到了一口变质的食物一样赶紧吐出来,撑起身子,咬牙切齿地说:“你居然是个太监!”

“啊?”

丁铛伏下身翻起七十七的分身,用指尖用力地钦着会阴位置,像是为了发泄“货不对板”的怒火:“你的蛋蛋被人割掉啦!呸,你走吧,我不想要你了!我不要一个残缺的玩具!”

软筋散的效果还没消去。七十七全身发软,匆匆忙忙抱起散落一榻的衣服,向外跑了出去。

225.

“原来是病娇啊……”神医若有所思。

“说过了不要用这种词汇。”

“七十七别怕,虽然……虽然你那个没有了,但是对平时的生活其实是没什么影响的。”神医连忙安慰小少年,“如果你能想到的话,我和奴奴帮你报仇,好不好?别说阉了他,你随便说,要切他哪里我们就帮你切他哪里。”

“我记不起来了……”七十七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一个茧,拼命地发抖,“我什么都记不起来!沈先生……我要我的刀,我要刀,您能把刀给我吗……”

环首刀他下午带出去了,已经不知道被丁叮丢去了哪里。情急之下,神医只能跑到墙边,把今天声讨土匪时教主缴来的一把短刀拿起来,草草擦拭之后塞进七十七怀里:“你先抱着这个好不好。你的刀我们以后再帮你找。”

七十七很听话地点点头,抱着刀闭上了眼,两行清泪沿着他的眼角滑了下来。

神医转向教主的方向:“出去吧,留他一个人安静一下,我们也该再谈谈了。”

226.

“对于丁叮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第二人格丁铛,你怎么看?”

神医靠在檐下,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这已经不止是蝴蝶效应能解释的了。我现在有点动摇了,甚至想去抓这小子。”

“你动摇什么?因为干儿子被欺负了,要去抓他来打屁股?”教主举着油灯,看着灯芯上那一点红焰在夜风里动荡不定。

“我刚刚忽然有一个想法。”神医道。

“什么?”

“ghost的存在方式不仅仅是将宿主身体里的原灵魂取而代之,我有过很多次和宿主的灵魂共生的经历。”神医道,“我刚刚有些怀疑,ghost会不会是丁铛。”

“你是说他重生之后和过去的自己共享身体?那北堂枭呢?”教主冷笑,“北堂枭身为ghost的证据可比丁叮要多很多。”

“不是,eva昨晚告诉我的消息是,时空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严重破坏。之前我们一直都以为,一个时空只能诞生一个ghost,吸收气运,破坏时空平衡。但是这个时空……有些特殊。”

“你的意思是……”

“没错,我们的时空里有第三个ghost。”神医苦笑着指指自己,“一个是我,一个是北堂枭,一个是丁叮——也就是现在的丁铛。没想到对甄南竹的执念居然让他变成了一个病娇。或者用你能理解的方式说,他变成了一个疯子。这种人的执念比普通人要强很多,他会变成ghost,真是一点也不意外。”

“希望秋细雨能偷到那把刀。话说回来,偷到刀就真的能把北堂枭引出来?”

神医深呼吸了几下平复心情:“奴奴,到这个时候我也不隐瞒你了,那把刀是……”

他忽然,尴尬地扯出一个笑:“蛊王?这么晚怎么还出来走?”

227.

明明是在严肃地聊问题,教主却有一种被抓包儿的感觉。他急急忙忙地转过头,正看见苗疆蛊王站在他们身后,一脸疑惑:“你们不睡觉吗?”

“啊……啊那个七十七和雕翎剑那边的小师叔闹别扭了,现在在房间里哭呢。我们……出来透透气。”神医假笑得颇为尴尬,“透透气。”

“对,他哭得人头疼。”教主赶紧顺着神医的话说,“你是不知道啊——”

他刚一个“啊”字出口,蛊王忽然猛地抬手,将一件东西打进了他大开的嘴里!那东西沾水即化,沿着教主的喉咙就流了下去。教主剧烈地咳嗽起来,没咳嗽几下,整个人直挺挺地往后倒了下去!

“你给他吃了什么?”神医扶住教主,另一只手攥紧了,就要一拳打过去!

“瞌睡虫,毒性不大。”蛊王终于舍得抬起眼帘看他,“小心,你后面。”

蛊王刚刚在弹出那东西的时候嘬唇吹了几下,神医还不知道是作什么用。他只觉得脖子下多了一个冷冰冰的东西,根据江湖一贯的套路,是刀刃无疑。

“怎么……”

“让他回个头。”蛊王还是那副蔫蔫的表情。他的胳膊已经治好了,或者说,好得过分了,刚才的动作快如电光火石,连教主这种绝顶高手都防不住。

刀刃松开一线,神医慢慢地回过头,正看见七十七几乎赤裸地站在他身后,双目无神。而抵着他脖子的——不用说,就是他亲手塞给七十七的那把短刀!

228.

“怎么回事?”他转回头来直视蛊王,“盟主要我做什么?”

蛊王和盟主是一对儿,自从暗地里确定了关系,几乎是锤不离称秤不离锤。但这次神医却看见蛊王摇头了:“不是他,这件事他不知情。”

“那七十七呢?七十七是怎么回事!”

“傀儡虫。”蛊王又嘬唇吹了几下,七十七僵硬地开口:“沈,先,生,对,不,起。”

“好了,现在我们都向你道过歉了。我们真的是身不由己。有人想见你,送了七十七过来,又胁迫我监督他。”

“七十七是他们割的吗?”

“我本来不想害了这孩子,但是他们说……以防万一。”蛊王果然是知情人。

神医心下了然。他清了清喉咙,不慌不忙地说:“安排你们劫持我的,是当朝二皇子,对吗?”

蛊王终于有了一点反应。他瞳孔暴缩,道:“你怎么知道的?”

“早有耳闻。”神医笑得苦涩,“我就知道,这次的ghost……不,二皇子,不是会坐以待毙的人。”

229.

他早该想到的。七十七和小白花相见,应该是大约一年后在铜梁,不是在幽谷,不是在这个时候。七十七怪异缺失的记忆。包括刚刚发现的,七十七残缺的身体。这些疑点无一不指向ghost——只有ghost和ghost最清楚这个游戏的规则。

甄南竹的八个后宫里,论外形当然是七十七和娑伽罗最显眼。娑伽罗是喀喇汗国的王子,北堂枭即使想要抓他也是有心无力,但七十七却好找得很。于是提前五年,北堂枭的人找到了他,或许是把他带进宫了,或许是在外面养着他,叫他日夜练习武艺,然后给他洗脑消去记忆,这样其中一个情敌就被控制起来了。

然后最近的一年,自己磨好了神医这张皮,开始探查ghost的踪迹。北堂枭肯定能察觉到他的猎杀计划持续被人打乱,于是他放出了已经被他完全掌控的七十七。

只是这家伙因为妒忌而重生,还是放心不下上辈子是他情敌的七十七,于是一不做二不休,找人给七十七净了身。

北堂枭还是清醒的人,知道戚狂徒和秦烈风不能杀。前者是他平定四胡之乱的最大后勤来源,后者是他的阵前大将,等于说没有这两个人他没法顺利登基。其他几个人中,娑伽罗因为身份特殊暂时安全。至于秋细雨、丁叮,身份扑朔迷离,难抓。最后剩下被他穿越的这个神医……

“蛊王啊,我对二皇子殿下来说只是个小人物。”

仗着原身当年只和甄南竹有一次露水情缘,神医非常坦然地笑了:“你是他手下的人?麻烦传达给他一下,我就是个吃瓜路人,和他的大业井水不犯河水。”

“你别想骗我。他与我说过,你是他的劲敌。”蛊王鼓了两下掌。

无数身着夜行衣的大内高手,如同黑鸦一般,纷纷自隐蔽处跃出,团团围住了神医和已经昏迷的教主。其中两个黑衣人架着一个昏迷的清秀男子,赫然就是甄南竹!

230.

“你这么兴师动众,不怕把你家那位吵醒了?他可是眼里揉不得沙子的正直人。”

“还有一个呢?”蛊王不理会神医的冷嘲热讽,点数了一下人数。

其中一个黑鸦落地行礼:“请国舅恕罪,让那小子给跑了!已经点了一队人去抓他了。”

“国舅?”

即使是饱经神转折的神医,此时也有些懵:“你姐还是你妹嫁给了皇上?”

“他们是阿枭的人,说话放肆了。我妹妹给皇帝生了阿枭,但是没有名分就去了。”

“你妹妹?”

陌生的声音响起。除了被傀儡虫操控如同行尸走肉的七十七,其他人都不由得全身一凛,寻声看去。房顶上正立着一人,身形宽阔健壮,面貌逆着月光看不清,但听声音,是武林盟主到了。

“你不是……”

“刀萨,我追你的时候,你给我下蛊的次数还少吗?”盟主语气冰寒,仿佛面对的不是爱人,而是经年宿敌,“你说清楚,你什么时候多出了一个妹妹?”

“你认识她的。”蛊王抬起头来,脸上带着神医从未见过的冷笑,“她是苗疆七十二峒的神女,常穿一身黑衣,戴着一个镀银的鹿骨面具。她名字是菈菈,在神语里面是白鹿的意思。”

“白鹿神女……”

盟主眼前依稀浮现出一个身形高挑、身量苗条的女人。她穿着漆黑的苗装,围裙上绣了狰狞的五毒,镀银的面具遮掩了五官,却足够让人想象,面具下的面孔是何等的美艳绝伦。

“她其实是汉人,汉名叫做——洛思归。”

231.

洛姓不是一个随处可见的姓。

洛小将军战败之后,洛家全家被发配苗蛮杂居的聚窟州。不久之后,出现了一个姓洛的汉人神女,这让人很容易就想到,白鹿神女是洛公爷的后代。

事实上蛊王也没打算隐瞒:“她就是被围自杀的洛小将军的亲妹妹,当初被发配聚窟州的时候年仅十岁,靠着过人的通灵能力,被七十二峒一致推选为神女。”

“你们苗人的神女却是个汉人,神灵不会觉得奇怪吗?”神医插嘴道。

蛊王不悦地嘬唇吹了几声,七十七的刀瞬间收紧了,神医赶紧笑道:“我也就这么一说,你继续,你继续。反正我知道boss不说完是不会动手的。”

蛊王听习惯了他的胡言乱语,索性也不去管他,继续说:“她来到中原,原本是为了寻仇,为了伺机刺杀皇帝。所以到了中原之后,除了随我参加那一次武林盟会议,她是以苗装打扮示人,之后她都换穿了汉服,假名鹿白。我没想到,她居然能勾上当时在清江书院进修的当今皇帝。”

神医不知道,当今圣上做太子时曾经为了安定南方士林,在南方著名的清江书院进修了一段时间。但是他脑补的是类似乾隆下江南遇上美女投怀送抱的戏码,左右也差不多了。总之,化名鹿白的洛思归不仅没有搞定皇帝,反而被皇帝他儿子搞定了,还给皇帝他儿子留了个儿子,这就是现在的终极boss北堂枭了。

神医若有所思。果然,要想当正牌攻的母亲,首先自己得是个空前绝后的玛丽苏。

232.

二皇子是在九岁时被人从民间接回来的。

在他前面有嫡长子,皇后所出,身份无可动摇。在他后面有老三老四,生母家族显赫,从小接受良好的教育。只有他一个老二,生母已去,无依无靠,就连血缘也存疑——据说他被找到的时候,正被母亲寄养在一个所谓的“亲戚”家。

鹿白或者说洛思归,想来真的是玛丽苏中的战斗苏了。这么多年还让皇帝魂牵梦绕,硬是排除万难,将二皇子从民间接了回来,先是安排在皇家道观里静养,后来就直接接进了宫。二皇子原来随的是母姓。皇帝见到他的当天夜里,正梦见有黑枭停在他的手臂上,顾盼神飞,很是英武。皇帝很喜欢这个预兆,认为这孩子以后无夺位之心,反而会成为他的左膀右臂。

于是二皇子被赐名枭,字也拟好了,叫做梦玄。

233.

随母姓……随母姓……神医心想,洛思归既然假名鹿白,那么她的儿子以前大概也是鹿姓了。

鹿什么?难道是鹿子微?

不愧是“紫薇”啊,身世这么还珠格格,我都要怀疑这本书的作者每个暑假都准时收看芒果台了。神医噗嗤一下笑出来。

零散的信息就像拼图的碎片,随着不断地收集和整理渐渐拼接出真相的片鳞只爪。如果北堂枭小时候真的名叫鹿子微,那么他随着他原名洛思归化名鹿白的神女母亲寄住在甄家,和小少爷甄南竹、护院的儿子秦烈风是童年玩伴。上到九岁的时候,他被生父,也就是已经继位的当今皇上接走,随后甄家因受皇帝怀疑而渐渐败落,直至抄家离散。甄南竹非男非女,隐瞒身份流落江湖,成为了一个乐师,因为在林中击琴而歌被魔教教主看到,从此开始了这个小说的正文部分。

而秦烈风十七岁时因为杀父获刑。虽然他得到的信息里,没有提到秦烈风是为什么由死刑改了流放,但重来一次,北堂枭肯定不会坐看他的麾下大将被人打死。于是他出手保下了秦烈风,改判草场流放,放在东北方——他自己的眼皮底下,严密地监视起来。

只是他没料到边兵哗变,秦烈风出逃,依旧走了马贼的老路。

234.

正在神医拼命地思考时,盟主已经飘然而下,和蛊王对打了起来。蛊王不知从哪里掏出了二十尺多长的一条银软鞭,如毒蛇般舞动起来,间或杂着打出的蛊虫粉末。盟主则左屏右扫,掌风过处飒飒有声,一步步逼向蛊王。

武林盟主此时正当壮年,内功越练越厉害,堪称是武林无异议的武功第一人。四面的黑鸦不敢直接擢其锋芒,挟着神医、教主及甄南竹,就要往山下退。

倚着神医的教主忽然动了动嘴皮。神医正在思考之中,只听见朦朦胧胧一声。“疼……”

随后他身侧一轻,脸上一热,强行将他的思绪拉出了推理之中。

身侧一轻,是因为教主冲了出去。脸上一热,是因为教主冲出去的时候,硬生生扯断了站在他们身后、扣着教主的那个黑鸦一条胳膊!

黏湿腥气的血液溅满了神医半边脸,黑鸦惨叫着,逃入他的同伙中间。

教主如旋风般地冲入正在对打的人群。左半身子挨上了盟主的掌风,右半身子缠上了蛊王的银鞭。只听“喀啦啦”几声爆响,银鞭节节断裂,蛊王和盟主踉跄几步退后,看着位于冲突中心的那个血人。

血人全身衣服都被掌风摧得破破烂烂,银鞭上的倒钩和蛊虫在他身上开了上千个细小的孔洞,鲜血横流,不似活人,更像是从地狱里爬上来的暴戾修罗。他一个人嘶吼着,捶打自己,抓搔自己,嘴里不住地喊着:“疼!疼!奴奴不要了!疼!啊啊啊啊啊啊!疼死了疼死了!不要更多了!不要不要!”

他忽然向旁伸出一只手,攫住了一个黑鸦的头顶,猝然发力!

那个脑袋被他硬生生捏爆了,红白浊液横飞。没了头颅的身体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四下俱寂。

神医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他冲着蛊王大吼:“你给他吃了什么虫!他失控了!”

末了又冲着架着甄南竹的两个黑鸦吼:“你们两个,快蒙住他的眼睛!别让他看!”

235.

天地良心。神医心想,世界上怎么会有自己这种活雷锋,被人挟持了还不忘关心绑匪的人身安全。

教主在喊疼的时候无意叫出了他自己的小名,神医马上就联想到了教主身为药人的经历。他现在痛得如此难以忍受,回推一下诱因,饭食什么的他和教主吃的是一模一样的,也没有被毒到的人生经验。那么应该就是蛊王打进他嘴里的瞌睡虫惹的祸。

至于为什么要蒙住甄南竹的眼睛——

甄南竹的药师体,全名“大光明琉璃药师体”,危险程度一点不比教主的药人之体低。药师体会走火入魔,入魔后就会变成只知杀戮的怪物,而且失却药师体的一切药性。在原文剧情里,甄南竹是看到四胡围困大明城、万军厮杀的惨状,这才走火入魔,成为了战场上横扫四方的凶神。考虑到他之前过的与其是武林生活不如是度假生活,几个男友护得一个比一个好,可能是在战场上才第一次见到血。神医斗胆推测,“见血”是甄南竹走火入魔的条件之一。

四胡之乱中四族的先锋精兵,几乎都是被他一个人杀干净的。那场血战持续了一日一夜,直到甄南竹力竭昏厥为止。战场上几乎找不到一个能站着的人,鲜血染透了士兵们的棉甲。最后还是北堂枭一身白衣,独个儿穿过战场,将还有一口气的甄南竹抱了回来。从那之后很长一段时间,甄南竹的药师体都无法发挥最佳效果,不仅武功倒退,就连药性……也失却了。

这才有了原来剧情里的第二次走火入魔,不过这一次,入魔的是失去了“药”的魔教教主戚狂徒。

236.

想到这里,神医抬起眼帘来。他的爱人依然在人群里大杀特杀,招式古古怪怪,却又势大力沉。盟主和蛊王不得不放下恩怨,联手对他猛攻。戚狂徒原本就一身毒血,他二人再怎么攻势凶狠,到底不敢真的挨上他的身体。挪腾追逃之间,又有几个黑鸦遭了戚狂徒的毒手,不是被拧断了脖子,就是被一掌拍塌了胸膛。

“蛊王!蛊王!”神医再一次叫起来。他指指自己脖子上还抵着的刀锋:“把这东西解开行不行?我有能耐对付他!”

237.

“你?”蛊王挥舞着残鞭,正和发狂的戚狂徒斗得翻翻滚滚,根本不想和他多费口舌,“你不会武功!”

“我有能耐对付他!”神医坚定地道。

这本书到底本质还是本狗血脆皮鸭文学嘛。什么爱的力量能化解一切的……他想赌一把。

眼神不会作假,亲吻不会作假,他的小奴奴……对他的感情是不会作假的,对吗?

就算有个万一,自己这副锻炼多年的肌肉总也是有用的,对吗?

蛊王无奈地嘬唇吹了几声。七十七放开了刀,像用尽了发条的机括人偶一样呆呆地站在原地。神医不顾自己脖子上被刀锋划到的细小伤口还在流血,直冲向那个流血的人形:“奴奴!你看看我!”

被人叫“奴奴”,血人难得地愣了愣,回头看向神医的方向。

然后他浑身战栗地拍出一掌,正中神医心口:“不要过来!”

238.

朋友们,我要告诉你们一点,练好肌肉总没错,肌肉是人类进化的阶梯。

以上是神医的真实想法。

自己的肌肉质量真的过硬,挨了当今武林排行前十的魔教教主狠狠一掌,居然一点事都没有!乳波摇荡,轻易地将攻击卸了过去,只在衣襟上多了一个略带黑色的血手印。

这么近的距离,他当然也看见了戚狂徒的脸。虽然被血污糊了满脸,但那双眼睛还是晶亮的,湿漉漉的。那显然不是一个成年人该有的眼神,它属于一个孩子。

一个被当做药人的,叫奴奴的孩子。

神医咬咬牙,张开双臂,说出了他自穿越到这个世界以来可能是最羞耻的一句台词:

“奴奴别怕,到这里来就没人伤害你啦!”

239.

戚狂徒眨了眨眼睛,似乎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神医心想真是羞耻play,难道要我在你面前做一整套广播体操,说巴啦啦小魔仙全身变,你才肯乖乖安静下来吗?

就在他开始认真思索做时代在召唤还是舞动青春的时候,戚狂徒喉头滚了滚,发出似人似兽的低吼。然后他义无反顾地奔向了一个方向,越奔越快,双臂张开……

那个方向是甄南竹。

押着甄南竹的两个黑鸦急速放手,几乎是把那个文弱秀美的男孩推着送进了戚狂徒怀里。男孩身上雪白的中衣被染得满是血污,他咳嗽了几声,似乎是要醒。

发疯了的戚狂徒却像是很满足的样子。他在甄南竹的肩窝处狠狠地嗅了几口,颇为愉快地呼噜了一声,然后跌坐在地,抱着甄南竹沉沉睡去了。

神医忽然感受了来自头顶的压力。

那是一片新长出来的草原,绿得若有若无,非常诡异。

240.

盟主和蛊王在打斗中还是不可避免地沾到了毒血。盟主身中诡毒实力大减,此时也已经被黑鸦控制了起来。蛊王毫不留情地在他身上和自己身上各种了十几种蛊虫,然后扬起苍白的面孔来,命令道:“全部带走。”

神医脖子上瞬间多了两把交错的长剑。

他苦笑道:“两位大哥不用这样的,我有腿,真的能走,而且我特别乖。”

被逼着向山下去的时候,他时不时侧过头,拼着被刀刃划伤的危险去看教主和小白花。两人因为以很暧昧的姿势缠在了一起,几个黑鸦直接用绳子绕着他们俩一绑,几个人抬着就走了。

“果然主角光环不可挡啊……幸亏只是抱一下,没事的。又没真正发生什么,忍一下就过去了,等他醒来他还是我的……”

神医咬牙切齿:“卧槽怎么可能忍!有男朋友如此,等着醒来之后跪搓衣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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厂机碎碎念:继续解密。教主在清醒的情况下肯定不会背叛神医的啦,所以只是若有若无的绿帽子,很快就会撤,大家放心。接下来北堂枭就要出场了,进入最终解密和冲突部分。现在一章越来越费时间了,可能每天就没法四更啦,大家担待一点,完结不远了。

241.

被绑架了。

其实是在情理之中。

神医、教主、盟主和小白花被扔在马车的四个角落,三个人被黑铁锁链捆得结结实实,只有小白花一身轻松。

本来教主和小白花是绑在一起的,上车之后蛊王吩咐,不能让北堂枭看见甄南竹和别的男人抱在一起,于是黑鸦硬是把他们给分开了。

教主的反应还行,没有惊醒,也没有什么梦游行为。他只是偶尔咳嗽或者扭动几下,眉峰皱起,像个……做噩梦的孩子。

242.

“大概就是这样了。”神医道。

教主在躺复活点,没有了解这个时空的队友,于是神医只能勉为其难地把武林盟主也拖上了船。盟主年龄稍大,接受这个世界设定的用时比教主要长上不少。他等神医全部说完,才发问道:“你是说,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北堂枭是重新活一遍的郭思达?”

“是ghost……你说郭思达我很容易想到郭达。”

“那是谁?”

“……这种细节问题不重要。”

“那你现在赤手空拳的,要怎么抓他?”武林盟主满脸忧虑之色,“虽然我承认你体型练得不错,但是没有一点内力傍身是不行的。”

“可别,我不需要您的什么三十年功力。我们有别的方法对付ghost。”神医连忙拦住。

“拿住了那个郭思达之后,你就要走了,对吗?”

“没错。”神医点了点头,神情严肃,“当然,这副身体会还给原来那位神医先生的灵魂继续使用,您有空的时候还是能和他喝喝茶谈谈腰椎治疗什么的。他脾气比我好多了,又谦虚又细致,马杀鸡可能不会了,但大概能给您针个灸啊熏个艾啊……但愿他不会被自己忽然增加的肌肉吓到。”

“你要去哪里?”

“大千世界,没有我不能去的地方。”

神医答完了这话才发觉声音不对。他侧首望去,正看到教主歪歪倒倒地坐起来,靠着马车的木墙大口喘气:“你说如果时空折叠就带我走。那如果时空不折叠呢?我安全了,你会不会丢下我?”

243.

神医心头那台求生欲的雷达滴滴滴地响。

“很多人都祈求过时空穿越者,让他们带自己去另一个世界,但是普通人的灵魂——我是说,不是ghost的灵魂是不可能随意穿越的。我之前说过用钥匙带你走,也只是先带你去到深空里的时空穿越者总局。”

“然后呢?然后你远走高飞,我独守空闺?”教主啐道,“沈大王八,我看错你了。”

神医觉得,再不快点说清楚的话自己真的会失去一个宝宝:“你听我说完。然后我帮你弄一个钥匙来。普通人的灵魂在有钥匙寄生的情况下也能进行穿越,但是持有钥匙的人,会被默认为专员,强制进行时空气运修复的工作——就像我现在做的工作一样。”

“寄生?”

“怎么说呢,相当于在你的灵魂上进行一点改造。区别于我们ghost,eva不能直接联系被钥匙寄生的普通人类,必须通过钥匙来传递任务信息。这个时候的钥匙就不叫钥匙了。”

“那叫什么?”教主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

“系统。”

244.

除了充满怨气、吸收时空气运而重生的ghost,在这个浩瀚的平行宇宙之间,还有一些普普通通,或者自认为普普通通的人,忽然穿越了或者重生了,这就是与时空波段重调道具——我们姑且称其为“钥匙”——接触的结果。

普通灵魂与钥匙接触,运气好的话就是一次性的穿越和重生;运气再好一点,就会被钥匙寄宿,改造灵魂,形成与系统的共生关系。此类由钥匙被动造成的穿越者,区别于主动形成的ghost,被称为shell,意思是被钥匙寄生过的外壳。当然,不论是哪种行为,对时空都会造成破坏,区别只是程度大小而已。

神医是原生ghost,但因为他任务狂的属性,很容易让人觉得他是一个有着变态级绑定系统的shell。他也经历过很多拥有shell的世界,甚至以shell为主角的世界。和面对ghost不同,shell一般不需要被缉捕,他要做的最多只是对一些变态的系统进行回收而已。

钥匙是珍贵的资源,同样也是危险的证明。因为所有的钥匙——包括神医现在安放在心口的这一个,据猜测,全都是时空穿越者的灵魂被杀死之后的产物。

时空穿越者理论上是不死的,他们分散于各个世界。但总局每年都会记录到一些时空穿越者在某次任务中神秘消失,然后过了一段时间,会有新的钥匙在那个时空出现。

“有什么东西能杀死时空穿越者。这件事还是先别告诉他好了,等他安全成了shell再说。”

神医心想。

245.

“沈……沈修兰,我记得你和我说过,你的本体是躺在冰棺材里的,对吗?好像还有什么被换掉了……”

“是液氮里,血液被换成了抗凝剂。”

“那你现在……冷吗?”

“不冷啊,怎么了?”

马车颠簸,车内绑着他们的锁链本来就丁零当啷响个不停。神医怔怔地看着教主,才发现他依然颤抖不休,不由得脱口而出一句:“你还在疼?”

“沈大王八,你说,如果我成了施……shell,会不会就不疼了?”

246.

满身的毒血,是困他一生的桎梏。

毒可杀人。他一滴血就能让武功登峰造极的老教主在瞬息之间死亡。

但毒也能伤己。这么多年来他一直用心脏泵着这些有毒的血,任由毒素随着一次次呼吸渗入五脏六腑,不是不想治,是治不了。

然后他遇到了甄南竹。

药师之体的确能缓解毒血带来的痛楚,但代价是他必须日夜不离地跟着甄南竹。可惜,甄南竹不是属于他的东西。那是主角,是总受,是all后面缀的那个字眼儿。认清了这个事实后他放手了。当然他灰心过,丧气过,也……怨恨过。

然后他发现,在自己敲开的某一扇门后面,出现了一个肌肉壮硕性格恶劣的家伙,那家伙告诉他,我陪着你,我带你走,我能救你。

叫人如何不爱他。

247.

“奴奴?奴奴?”

耳边是沈大王八在叫自己,他可能着急了,把满身的锁链拉得哗哗响。“不就是能换身体了吗,你激动可以但不要抽过去啊!小强小强你不能死啊小强!”

“放心我没事。”教主抬起头,动了动眼皮。他知道现在自己的表情会有多憔悴,但他实在有点撑不住了:“那尽快处理完吧。如果可以的话,他二皇子不是势力这么大吗,就让他去抓另一个ghost丁叮。等竹儿……等男主成了男后,我们马上就走……”

“好我们不等。”他听见神医许诺道,“我们马上就走,一刻也不等。”

248.

接下来的几天,教主吃了就吐,整个人迅速地瘦到了脱形,原本紧实流畅的肌肉全都消了,青筋凸出,嶙峋见骨。神医和盟主使出各种借口摆脱了锁链镣铐,轮流着试图替他把脉摸骨,终于到了第三天傍晚,盟主放弃切手脉而改切颈脉,探听良久后得出结论:“毒素入体,他活不过今晚了。”

“怎么回事?”神医瞥了一眼窝在角落梦会周公的小白花。男主倒是非常清闲,居然痛痛快快地睡足了三天,怎么折腾都不醒。“他上一辈子不是被救回来了吗?这辈子怎么走火入魔之后就救不回来了?”

“没准是因为没有和药师之体那什么过?”教主强笑道。

他这几天喝不下水,喝了就吐,嘴唇已经干裂起皮,声音也是沙哑难听。“真的,要不是当初开门的是你……我大概就真的如你所说,和他做了。”

“后悔吗?”

教主张开怀抱,神医知道他想做什么。于是神医在他面前跪下来,嘴唇慢慢地贴过去,最终烙下一个无比温柔的吻。

这几天来,神医终于舍得主动亲他了,而且亲了好几次。没有唇舌相撞甩对方一脸口水那么激烈,只是浅浅地贴着,让爱意在体温的相互覆盖间扩散。但这样的亲吻是一剂吊命的苦药,它带给两人的只能是痛苦,没有欢乐。

他在他的唇上辗转着,每一次温存都像是最后一次,嗅到的每一口空气都带着靡靡的毒香。

249.

“说起来,我们还没做过呢。”

“我们才认识了一个月左右,哪里有进程这么快的。”一吻结束,神医捧住教主已经瘦得脱形的脸,能感受到对方粗糙的皮肤和有些硌手的颧骨。

“我感觉我要不行了。”教主的话音越来越低,直到几乎是用气声在说话,“要么我们最后做一次吧。我不行了,也就不和你争位置了,你操进来。”

“你说什么?”

“我命令你操进来。”教主勉强动了动腿,分开了一个不太大的角度,示意某个私密的部位,“我很熟悉男人和男人要怎么做。这种时候我没力气在上面了,所以……哈哈,便宜你一次。以后……下辈子,讨回来。”

“如果你以后还这么自觉的话我会很高兴的。”神医帮他把腿并回去。

“但是奴奴,你不会死在这里,所以别想什么下辈子啦。”

他支起身子来,挑了挑眉:“yon8848给的什么破玩意,内置商城网速这么慢,一辈子没见过亿万富豪吗?”

一道蓝光从他胸口那个几乎看不清的纹身图案里掠了出来,落在神医手里,变成了一颗药丸模样的东西。药丸呈现深褐色,表面略有不平。

“这是什么?仙丹吗?我觉得仙丹都救不了我。”教主喃喃,“不过你居然能弄到这种东西……”

“想什么呢——”

神医挤挤眼睛,把那颗深褐色的东西喂进教主嘴里。那东西居然是颗糖球,味道浓郁而粘腻,含着一种只能用“恐怖如斯”来描述的力量。教主被这突如其来的力量侵袭,觉得全身一振,精神大好!

神医这才悠悠地补完下半句:“这东西叫麦丽素。”

250.

我们之前说过,钥匙=系统。

那么系统自带个商城什么的,似乎也不是不能理解的对吧?

我们之前也说过,神医是一个会被人误解成shell的任务狂魔ghost,所以他积攒了很多可用于商城兑换的一般等价物——我们姑且按照大家的习惯叫它作“积分”。从教主开始暴瘦起,他就一直在狂戳自己的这个钥匙系统,把系统商城里面能起死回生延年益寿美容瘦身的东西买了个遍。这个老商城多年无人问津,猛然挤入一个身怀上万亿积分的大壕,居然……直接给挤崩溃了。

好在崩溃归崩溃,老系统还是挺皮实的。等它慢慢消化了数据,就能像拨号上网一样一卡一卡地动弹两下。

神医最先购买的是每个商城的标配商品——死死生生麦丽素。此物常年在各大古装剧里担纲“丹药”之用,想仙丹就仙丹,想毒药就毒药,药效一流,包死包活。有了这颗东西,虽然教主的毒素无法清除,但是再续个十年八年不成问题。

“好吃吗?好吃的话我还有钱,给你买来当糖豆吃都行。”

看着教主在麦丽素的作用下面颊渐渐恢复饱满红润,神医唇角一挑,露出了睽违已久的邪气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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厂机碎碎念:昨天今天都很忙,所以只能码一更出来。宇宙观进一步扩大,明天就能见到北堂同志啦,以及关于帮教主弄钥匙升级shell的最终计划!等会下面放一下这篇截止二十五章的宇宙观,暂时这个系统还没名字,请勿轻易盗用,因为还是不完全的,待厂里跑几次团再说。

关于这篇文的宇宙观:

整个宇宙的基点是一个不可接近、不可回溯的地方,也就是我们现在人类生存的世界。它衍生出无数平行时空,平行时空的本体是基点生物的文学艺术造物。它们在产生后就开始逃离基点。离基点最近的地方是平行宇宙最活跃的、最宜于检测的位置,称为“深空”(dark space)。这里建立了时空穿越者总部,由人工智能Adam,Eva,X负责调度。其中穿越者们主要能接触到的是eva。

基点和平行世界之间有一种特殊的联系,我们可以称为“gift”,中文名翻译比较贴近它的实质——气运。平行世界的存在与否是由基点生物的关注度决定的,气运一般聚集于特定人或人群身上,这些人群和时空的存亡息息相关。气运转移到除他们外的其他人身上,则称为气运损耗,会对时空造成破坏。如果气运耗尽,平行世界将被折叠。

时空穿越者有两种:ghost(魂)和shell(体)。ghost是由强烈的情感导致时间回溯、个体重生、吸收了气运而产生的,他们对时空的破坏较大。shell是接触了ghost死亡后的产物“钥匙”之后产生的时空穿越者,钥匙会寄生在他们的灵魂里,成为“系统”,在系统的指导下(先辈ghost经验的指导下),他们对时空的破坏相对较小。一般成为系统的钥匙内会出现一个商城,可以用积分兑换,但没人知道为什么它会存在。X曾经有分析报告认为,商城的出现和猎杀ghost的那个势力有关,但是被Adam和Eva否决了。还有一些人,接触了钥匙却没有被寄生,他们会成为一次性的穿越者或重生者,有较大几率开启新的平行宇宙。

251.

“这个方向不是去京城的。”

走到了第七天,窗外的居然开始飘起鹅毛般的大雪,枯草卧地,寒风呼啸。任谁也能看出,这绝对不是去往东北凤麟州的道路,而应该去向胡地。

小白花醒了之后就给升车了,现在这座移动监狱里只剩下三个人。

“刀萨!刀萨!我知道你听得见!我们到底要去哪里!”

盟主无数次冲着车外呼喊。这辆关押他们的马车是全新的,车门车窗上都加焊了粗粗的铁栏杆,算是防盗窗的雏形了。盟主曾经试过用内力去硬掰,但不知蛊王在他身上下了什么东西,内力流动被阻塞了,连过往实力的一半都难以发挥。神医也试过用自己的肌肉硬抗,最后认定失败了——魔法肌肉抗击打能力非人类,可不代表他的力气也非人类。

“我就说了,小伙子还是学点武功好。”盟主叹气道。

“其实我也没想过在这里就逃出去。我很确定我们此去一定能见到二皇子,如果逃了,我就错过他了。”

盟主别过脸,继续冲着窗外呼喊:“刀萨!你回答我!这里是西北对不对!为什么带我们来西北!”

“够了!”蛊王的声音远远地传来,伴着瓷器清脆的破裂声,不知他把什么东西给摔了,“你不是已经猜到了吗?我们要去西北少年城。西边的奚、契丹、九姓、同罗四个小民族忽然勾结西域节度使叛乱了,现在围着少年城不放,皇帝派了二皇子代他监军,算是亲征。”

“四胡之乱!”神医低呼。

“这个你又知道了?”

“提前了……”神医反应慢了一拍,他抬起头来,表情很是复杂,“居然连这件事也提前了,怎么回事,明明这件事应该发生在十年之后……”

252.

十年之后,四胡之乱,攻陷西北第一大关大明城,沿着生州行商走廊,直逼京城。老皇帝此时正为大儿子和三儿子夺位的事情焦头烂额,听到战报直接被气得重病在床。太子和三皇子羽翼未丰,又无法说服对方阵营的一班文臣武将出兵,结果全都为了明哲保身出奔皇宫,几乎要将京城拱手让给胡人。最后还是便宜了一个北堂枭,用武林权柄号召天下英雄援京破贼。这场仗一直从初秋打到了第二年开春,从京城脚跟下一直打进了西域,终于全线平定胡虏。等出奔的大皇子和三皇子回过神来,北堂枭已经牢牢掌握了军权和民心,直接赐给他们一人一杯毒酒,命令他们“羞愧自杀”。

而甄南竹也因为在四胡之乱中累积的可怕战功,获封一等公爵、太子太保、护国第一将。最后等他获封男后的时候,全国上下都已经麻木了,甚至很多大臣都拍手叫好,表示如此战功不封后简直天理难容……

算了,不说这个世界了,它原本就是个没逻辑的脑残脆皮鸭。

253.

“武林权柄?”

在场的两个江湖人都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讯息。教主迟疑道:“武林权柄不是……洛公爷当年的那把残月弯刀的别名吗?难道你让秋细雨去偷的就是……”

“没错。当初洛家被贬聚窟州,不肯把公爷的残月刀留下,硬是一路藏到了聚窟州。后来洛家最发达的人是获封苗疆圣女的洛思归,那把残月刀当然是归她所有,而她又把这把刀留给了她的亲儿子北堂枭……当然以上这些只是我的合理推测。”

“非要这把刀不可?”教主提出了质疑,“只要他表露出他是洛公爷后人这件事,这天下多得是有人愿意为他北堂梦玄卖命,残月刀只是一把刀而已,可有可无。”

“不,那是因为你没见过它。你见到了它就知道了。”

“我当然……”教主简直要脱口而出。

“你当然什么?”

“嗯……好吧我确实没见过,我长这么大就出过这么一次辰宿宫。”教主丧气道,“我就是不服气,你一个外面来的ghost,现在怎么比我还懂了。”

“那应该不是一把普通的波斯刀,而是阿萨辛刺客的裂帛刀。”

教主轻轻地“啊”了一声。

254.

“阿萨辛刺客?”盟主问道。

“是一群信奉极端宗教的刺客,他们的教义是为刺杀而死可以上天堂,所以往往刺杀时将生死置之度外,非常凶悍。他们用的刀非常华丽和锋利,丝绸只要稍微沾到刀刃就会裂开,所以叫做裂帛刀。”教主说道,“我以前经历过一个时空,和不少阿萨辛刺客打过交道。他们很虔诚地信奉他们的神明,所以往往会把他们的一些经文刻进刀身花纹的图案里。”

“你是说,洛公爷的刀身上刻了他们的经文?不对,公爷的刀,上面肯定刻了更加了不得的东西。”

“那是前朝的隐冢地址。”神医索性剧透了个彻底,“我就给你算一笔账吧。大皇子和三皇子出逃,凤麟州里有能力出逃避难的巨商大贾、地主富户,基本上也跟着他们逃了个干净。只剩下羽林和天骁的那些大头兵,军饷都没法及时发下来。后来又来了那么多江湖人士,全部驻扎在京城,人吃马喂的,这些钱谁承担?难道要靠皇帝那快被炼丹进补掏空的内库么?”

那些钱,加上二皇子以前积攒的月俸,支撑到凤麟州保卫战结束就已经吃不消了。至于后来一路打进西域,打点上下官员,进购粮草酒肉,全是靠着残月刀上指引的路线,挖了前朝的祖坟。前朝皇室起于西北,崇尚巫术,就算是皇室死后也提倡不封不树。只是后来为了祭拜方便,才在外面修了些假碑,称为显冢。至于那些不封不树的大墓,就被民间称为隐冢。

“所以洛公爷到底是什么人?”盟主听到这里觉得有些听不下去了,感觉眼前的两个小年轻是在编排洛公爷,“公爷这么堂堂正正的人,怎么可能做出盗墓这种事?”

“盗墓又无损英雄尊严。你看魏武帝还设摸金校尉,伍子胥掘楚王墓鞭尸,这可没影响他们后世留名。再说了,文武双全,一生战功显赫;入墓不取,刻刀赠予后人。这个时空的这位洛鹤卿洛公爷——”

神医冲着盟主笑笑:“当真绝世英雄。”

255.

“来让我们继续分析,为什么四胡之乱提前了……”

神医和教主很默契地一起头脑风暴,盟主依然心中难平,扒着窗户继续质问蛊王:“刀萨!我就问你一句话,你答应和我在一起,也是假的吗?”

“你现在嫌弃我是皇家的走狗了?”蛊王的声音再听不出丝毫羞涩柔软,坚硬如铁又冰冷如雪,就像盟主捏着的两道被雪风擦得发亮的铁栏杆,不断地吸收着盟主的体温。

“不是的!我……我什么时候说过我看不起你为皇家做事了?我以前也考过秀才,也想过为国为民做一番事业。我就是问你,是什么时候,你和你那个外甥接上了头?你什么都没告诉过我!”

“对不起。”蛊王连道歉都说得硬邦邦的。

“刀萨!”

蛊王忽然爆发出一阵咆哮:“你烦不烦!我跟你在一起之后那些什么羞涩什么腼腆都是装的,就是不想和你多说话,你满意了吗?菈菈的儿子早在他被皇帝接回去的时候就找人联系我了,那时候你刚开始对我死缠烂打,我又不想和你在一起!谁知道那孩子早熟到这种程度!看着一口一个舅舅叫着,实际上简直就是个怪物!”

说着又是几声陶瓷脆响:“听到了?没事!原样告诉你主子!他要杀我就来,我这辈子太长,没到半百就活够了!”

“刀萨你没事……”

“闭嘴!”

两人隔着两层马车墙壁,隔着车轮间呼啸而过的北风和随风委地的枯草。盟主看不见蛊王,他强忍着自己继续呼喊蛊王的冲动,最终将额头抵在了冰冷的栏杆上。

这十多年的感情,看似一直热着,但西北的朔风一吹,其实就已经凉透了。

256.

另一辆马车里,蛊王摔碎了所有的名贵白瓷,修长白净的双手被瓷片划得鲜血淋漓。两个黑鸦倒在他脚前的地上,死相狰狞,一看就是中了非常狠毒的大蛊而死的。

“叫什么叫叫什么叫,这么多年下来了,我以前是什么态度,后来是什么态度,他心里就没点儿数吗?”

有感情的不能是现在的盟主和蛊王。有感情的只能是二十年前的许衡和刀萨。那年他还是个刚从苗疆来的少年郎,热情奔放,衣服穿得不太多,白花花的胸膛和大腿都露在外面。然后他就发现,有个比他大一些的小侠客,老是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看。

他问小侠客看什么,小侠客咳嗽着转过头去,说你这在中原是不行的,有伤风化。

他故意在少年前面把小腿踢了起来,露出脚踝上青色的蝎子文身,说:“这样也有伤风化吗?”

少年赶紧上来压住他:“附近还有女侠在呢,我求求你,收敛一点好不好?”

焉知,当天晚上,少年故作镇定的面孔和按在身上的滚烫双手也入了他的梦。他醒了又睡,睡了又醒,床榻被褥翻得一塌糊涂。

然后呢?

爱了,就是爱了。

257.

泪,已经爬了满脸。原本床笫之间不肯说的乡音,此时倒是偷偷跑出来了一句:

“短点悖时砍脑壳。”

258.

“问题还得是出在娑伽罗那边。如果原来我们不去的话,秋细雨真的会偷走娑伽罗的王子印,据他说,销金城上下的商业活动都得靠这颗印盖章审核,那么秋细雨偷走了印,一定会造成一定程度的商业混乱。”

神医和教主没时间注意盟主这边的情海挣扎。他们两个你一言我一语,已经把情况猜了个八九不离十。教主在地上砰砰敲着指节:“商路混乱了,容易浑水摸鱼,节度使也方便和四胡之间运些兵刃武器什么的。这次王子印没能失窃,他们要在这个时间运些什么,只要露出些蛛丝马迹,推着西域那么完备的印信系统肯定能查到。”

“然后他们怕被追责,索性就直接反了。说起来,这个少年城是什么地方?”神医跟着说。

“少年城就是大明城。”教·大百科全书·主介绍道,“大明城是西域进入生州走廊的屏障,也是西北第一大城。本朝开国的时候国力强盛,不少天竺的佛教徒慕名而来。他们中有些人能来到京城,有些走不动了的,就留在这里翻译佛经,其中又以信奉西方佛母孔雀大明王的为多,后来传说佛母在这座城显灵,这里就成了佛母道场,改名大明城。不过现在,这里主要作练兵所用,聚集了很多新兵,这才被叫做少年城。”

“看来这次的入侵形势没有上次严重,再加上这些少年兵年轻气盛,没能被西域节度使收买,大明城险而又险,成了西域的一道门户。至于为什么派二皇子监军——恐怕是为了替他在军营积威。果然皇帝最爱的还是他。”

“不。”神医纠正教主,“皇帝最爱的是他妈。说起来,这真是空前绝后的玛丽苏啊……”

259.

分析全了来龙去脉,车也差不多驶到了少年城。一行四人,三个五花大绑,蒙了眼睛,被一路押送进了少年城的一处府邸。

虽然早知道有这一天,但是当真的到来的时候,神医居然还觉得有点小激动呢……

“跪下!”有人踹了他膝弯一脚。神医就当自己是演戏了,很爽快地往下一跪,后面的人顺势把他蒙眼的黑布扯掉了。

堂上银釭高照,正对着他的高头软椅上坐了一个男人。

这种长相,一看就知道是标准正牌攻。容貌精致而不娘气,威武而不粗豪,身体强壮而不夸张,甚至显得会瘦削一些。眸如墨潭,面如白玉,就连眉毛的粗细和鬓角的弧度都非常标准。他不像是个活人,而像是一个精致而刻板的人偶。此时就是这么一个人偶坐在他面前,身披黑衣,表情冷淡,简直让人想手贱伸去他后腰,把发条足足地拧一圈才好。

260.

人偶的视线放空了很久。就在神医开始怀疑他双目失明的时候,他终于舍得低下头来,冲着神医假笑了一下:“神医?你好。”

然后他环视四周:“还差一个,什么时候能抓到?”

四面翻板啪啪啪打开,三个人被黑鸦架着丢了出来。神医定睛一看,居然是娑伽罗、秋细雨和秦烈风。其中娑伽罗还是清醒的,只是双手被草草绑了一下——看来他们知道娑伽罗不能走路。秋细雨和秦烈风则被绑得结结实实,秦烈风可能还被下了药,昏昏沉沉的。

七十七换了一身和黑鸦一样的衣服,木然地走上来,跪在教主身侧。

至此,除了被跟丢的丁叮,甄南竹的后宫,尽数在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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厂机碎碎念:今晚长佩新站又抽了,所以这里的进度快一点。副cp刀得飞快,大家别打我,剧终之后盟主X蛊王会给个HE的,他们俩真情假意已经分不太清了,总之是啥锅配啥盖,一见面就开始肖想对面,基本上是别想分开了。

261.

“你和朕见过的不一样。”

人偶——北堂枭,这么说着。

他毫不顾忌,一上来就暴露了自己重生者的身份。

“你以为我会怎么样?瘦得像小鸡仔一样,被你恐吓一下就昏过去了?”神医笑道,“这点你倒是和你男朋友一模一样。你妈妈有没有告诉过你不要以貌取人?”

“她早就死了,除了傻傻地教我做个好人,什么都没告诉过我。”北堂枭睥睨着神医。他的声音也是非常程式化的总攻模样,所谓“大提琴一样优美”,却没带什么感情。

“喔那抱歉。”

一个黑鸦抱着锦被走了上来,被子里裹着已经被洗刷干净的甄南竹。看他这一副侍寝妃子的模样,任谁都能想到,他在被子下的身体一定已经被人给扒光光了。

北堂枭将小白花抱在怀里,抖开大被。当真是玉体横陈,就连阴森压抑的室内也被照得一亮,靡靡之气横生。小白花被吓了一跳,拼命扭动着身子要把自己缩起来,北堂枭却像抓猫一样掐住他的后颈,左腿卡着他胯间,危危险险把他半拎了起来,让那莹白如玉的身子展露在众人面前。

他厉声大吼:“来啊!看啊!里面哪个人这辈子睡过这个婊子?”

小白花哭得泪水涟涟:“呜……呜……我……我说我哪个都没睡过你信吗?”

“谁要信你的话?”北堂枭劈手把小白花打下阶梯。小白花沿着台阶一滚到底,泪汪汪地爬起来,已经滚了满身尘土。他膝行几步,爬到台阶前,巴巴地望着北堂枭,哭诉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犯着你什么了,但是我真的谁也没碰过!”

这话是实话——后宫早让神医和教主拆干净了,他还能和谁睡去!

262.

重生者,一般都是和上一辈子大不一样的。

原本懦弱温顺的,这辈子变得强势高傲;原本灰头土脸的,这辈子变得艳丽逼人;原本善良忠诚的,这辈子变得叛逆不肖。他们都是被命运狠狠折辱过的人,好不容易有机会重活一次,当然想要活出一个与过去不一样的结局来。

所以,上辈子甄南竹后宫里最温柔最痴情,从四五岁时开始守望、一直守到纳他入宫才和他进行友好的肠道活塞运动的北堂枭,在被七顶大绿帽的打击洗礼之后,变成了一个喜怒不定的鬼畜男。神医觉得这没什么意外的。只是苦了小白花,也不知道会被这个鬼畜版的北堂枭怎么对待。

看北堂枭对小白花这副弃若敝履的样子……

万一他真的要动手杀了这个时空的气运所在,到那个时候,自己只能立刻杀了他的肉身,缉捕ghost!

263.

神医在地上挪动了一下膝盖,作出一副很心疼的模样:“你怎么能这么对我的达令!”

“哈,朕想做就做了,还用得着你一个外人多嘴?”北堂枭大约觉得再活一次,帝位肯定也是非他莫属,私底下连自称都没有改回来。

“医者仁心,总看不得有人受苦的。”

“你这副样子像什么医者?”

神医咳嗽两声:“都说了不要以貌取人,其实在下家里三代单传治跌打损伤,用了都说好。”

北堂枭眼神如刀,锐利而冰冷:“你这么护着他,怕不是和他睡过?”眼刀一转,刺向还跪在地上流泪的甄南竹:“你说!你是不是和他睡了?他把你怎么样了啊……”

“年轻人啊,脑子里不要那么多的黄色废料。”神医叹了一口气,表情沧桑而疲惫,甚至想叼一根沧桑的老年烟。

264.

“在你眼里,我就是这种人尽可夫的男人吗?”甄南竹哭够了,把脸贴在地上,悲痛地合上眼睛。

“哼。”北堂枭连一个眼神也欠奉。

“可我从没有见过你……我也不知道你为什么一见面就把我丢下去说我是婊子。我们无冤无仇,你放了我好不好?或者你告诉我,我到底哪里冒犯过你了?你就算下一刻要杀了我,我甄南竹也要死个明白!”

甄南竹抬起头来,满身满脸都是污灰和泥点,但他的双眸被泪水重刷得很亮,神色坚定而执着。

干得好小白花!就是这样,用你的嘴炮征服他!神医偷乐。

北堂枭冷不丁道:“神医,你怎么这么开心?”

神医赶紧露出苦大仇深表情:“我不开心,我一点也不开心。”

“你最好还是多开心开心。”北堂枭道,“等到明天天亮,在这里的所有人,包括这个婊子,就都要死啦。”

265.

其他几人脸上的黑巾都没有被揭开。娑伽罗和秋细雨都是全身一僵,盟主和秦烈风激烈地挣扎起来。

神医担忧地看了一眼教主,却发现教主规规整整地跪着,全身肌肉绷紧,似乎在准备着什么。

“为什么!”这种时候还能给自己加戏的只能是小白花了。他“腾”地站起来,也不管羞不羞了,带着满身马赛克直视北堂枭。

“就是呀。”神医乘机道,“好歹你们俩也曾经有过夫妻之实,你就不念念旧吗?就不怀念一下他柔嫩的xx雪白的xx浑圆的xx……”

“你倒是告诉朕,你说的那个‘叉叉’是什么。”

“咳咳,不好意思,习惯性地和谐了……不过这种你懂的东西为什么要特地问一下啊?”

“大概是因为快完结了,作者需要拖字数和强行制造笑点。”

“哦原来如此。咱们继续,咱们继续。”

266.

“不怀念。”北堂枭人偶般精致冰冷的脸上,罕见地露出了一点讥诮的表情,“朕上辈子怕是瞎了眼了。别说九五至尊,就算我仍是那个不成器的二皇子,有了皇家血统和这张好脸,照样有大把的名门闺秀青楼红粉争着往上贴。到最后居然是把他一个带把的扶上了后位?还专宠?还是个被人玩了又玩的垃圾?”

“你好歹也是个正牌攻,你让我们几个炮灰攻怎么办?”神医叹气。

一般来说,主角光环对重生者都是没用的。一旦重生,直接脱坑,重生回来还能痴恋着上辈子的对象、绝不出轨的那些人,可以说是重生者里的大熊猫了——毕竟重生回来,一般是崛起虐渣虐小三的剧情比较多。

“朕已经打定主意,以后聘宰相的幼女为皇后。有了这东西……”北堂枭目光示意甄南竹的方向,“有了这东西在前,哪怕宰相之女是圆是扁是黑是白,总归是个正正经经的女人,能守后位,能安天下之人。最重要的是……能被朕掌控。”

“所以你重生一遍回来,就这点出息?”

指望小白花嘴炮已经没什么用了,神医一边在心里估算着eva的信号还有几分钟到达战场,一边开口道:“你上辈子好歹还知道爱一个人,重生了一趟,只想着要掌控,要生杀予夺,重生的岁数都活到哪里去了?”

“当皇帝不需要爱,皇帝只需要足够强的力量去握住权柄。你都是一个要死的人了,还和朕说这个,是想争个死在最先吗?”

“你当真要杀了他?”

“时至今日你还觉得朕在和你开玩笑?”

“我就是看你说话不带狗头,怕误伤友军。”

捆着神医的绳索忽然凭空消失!神医双手虚握,手底下忽然多出了一把沉黑色的手枪。他用食指圈住扳机处转了一转,拉开保险,直指斜靠在椅背上的北堂枭!

“走你!”

他毫不犹豫地扣下扳机。令人迷醉的枪声中,北堂枭躲闪不及,眉心中弹!

人偶般完美的男性躯体晃了晃,无力地倒了下去。伤口处血出如泉。

267.

神医笑吟吟地站起来,学着西部牛仔吹了一下枪口看不见的硝烟,然后走过去把教主眼睛上的黑布解开。

小白花僵硬地转过身来。

他的世界观经历了一次来自超前事物的刺激。那个人手上拿着的是什么?是弩吗?为什么会这么强?为什么有爆炸声?

神医毫不在意地闭上眼睛,凭手感继续解着教主身上的绳索,甚至有心情哼起了小曲儿。他在等ghost离开北堂枭这具躯壳——通常这件事发生在ghost原身被击杀后一到三分钟内。等抓了这家伙,他还得在这个时空滞留一段时间——毕竟还有一个ghost丁叮,或者说丁铛,现在还不知道在哪里。

该说不愧是另一个ghost吗?到现在都没被北堂枭抓到。

等两个ghost都被缉捕之后,这个时空因为ghost诞生而造成的气运空洞会被填补,自动回归到原来的时间线。这个由ghost产生而出现的平行世界会融进原来的世界,所有人的记忆回归原点。甄南竹依然是那个傻白甜的小白花,主角光环还在,也不知道这一次他能收多少后宫。

神医一边收着绳子,一边心情颇好地想着。回归原点的时空里,再也不会有这个鬼畜北堂枭,以及……

他的奴奴。

268.

他是打定主意,做完了这一票要带戚狂徒走的。

虽然这句话的flag气息异常的浓,根据脑残剧相关定理,只要说出了这句话,这一票他就有可能折在这里。神医一边在脑内联系着eva,报告了一下这个时空里还有一个ghost的消息。“不过另一个ghost好像至今还没有接触到主角,倒是和一个炮灰攻发展了点不正当关系。时空气运的大头应当还是在北堂枭身上。Eva,请告诉我现在的气运值情况。”

Eva作为人工智能,效率的确过硬。神医话音刚落,它就已经组织好了资料。

“什么?”

看着“视线”里徒然展开的、情况几乎没有任何改善的气运资料,神医整个人都傻了。这是怎么回事?气运大头居然还是在丁叮身上?可北堂枭做了这么多设计,最后连他们六个人都能一一抓住,又是正牌攻,怎么会比不上一个连甄南竹的面都没见过的丁叮?

不对,不对,肯定有什么地方错了。

此时三分钟大概已经过去。神医睁开眼睛,将目光投向倒在椅背上的北堂枭的尸体。尸体已经开始僵硬,还保持着被射杀时略微扭曲的表情,眉心的血液凝成了一片片红色的污垢。

这家伙一上来就自报家门说自己是重生者,字字句句都透出了重生过一次的优越感。如果他不是自然吸收气运产生的重生者ghost,那他会是什么?总不会是个碰巧接触了钥匙才重生的shell吧?

那自己一直以来的目标是什么?

唇角一直挑着的自信笑容终于苦涩了下来。神医双手冰凉,颤抖得几乎握不住绳索。

“我……靠……”

他忽然狠狠地捶起心口来,咬牙切齿,仿佛是要将胸膛都撞开!小白花还赤条条站在阶下,听到这边的动静,双眼空茫茫地转过来。两人的目光短暂地撞上了一刹那。他们都觉得,从对方的瞳孔里看到了深渊。

269.

就在甄南竹的七大后宫齐聚一堂时,少年城高高的哨楼上,有一个男孩正悠闲地坐着,双脚挂在空中一荡一荡。正是被黑鸦们跟丢了的丁叮。

不,此时是夜半时分,所以应该是丁铛才对。

他正擦拭着手里一个围棋子大小的小陶哨,然后将它举起来对着月照看。

“唔……别人用过的,好脏。”他嫌弃地呸了呸,将那东西塞进了嘴里,嘬唇吹了几下。陶哨配合着舌头的动作发出了短促怪异的哨声。

“用这东西就能催动傀儡虫?”他又将哨子吐出来,擦拭一番,用帕子包着放回怀里,然后他闭上眼睛,汇报道:

“Lilith?对,是我。目标Z已经发现我们设的shell了。”

“什么?立刻撤出?不行,我还想再带个人进来呢。”

“好好好,就再停一个小时,保证不多,行了吗?”

270.

锤了一会儿,神医胸口的文身开始像哆啦A梦的口袋一样,往外掉各种奇怪的东西。这个时候也管不上小白花了,神医捧起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奔着北堂枭飞跑而去,同时手牙并用,拼命地扯那些包装。

之前为了救教主,他几乎把钥匙内置的系统商城里能救命的东西都买了一遍。没想到教主只用了一颗死死生生麦丽素就活了回来,他留了一堆东西在系统空间里没得用。现在刚好能用来救北堂枭!要知道,shell不计入缉捕名单,万一真的误杀了身为主角或重要角色的shell,他还得倒扣奖金!

北堂枭不能凉!

(tbc)

厂机碎碎念:

哈哈哈有没有想到,大boss北堂其实是shell不是ghost!虽然他能量很大,在后面运作了很多,但是实际上对时空造成最大影响的还是ghost,不是shell喔。

也就是说,造成整个时空重来的主力并不是他,他只是被丁铛用钥匙碰过了,顺着时空也重新来了一遍。

现在整个时空总共是有三个ghost一个shell,ghost神医和丁铛都是介入进来的、经验丰富的时空穿越者,检测到这里有一个很强的ghost而来,所以本土重生者ghost只有一个,而且还没掌握时空跳跃技术!可以说非常朴实了!

271.

几分钟之后——

被喂了一嘴各种奇葩异次元食物的北堂枭同志,很艰难地打了个嗝,表示他被救回来了。

神医终于松了一口气,丢着北堂枭慢慢回魂。他回头开始审视从一开始就木雕泥塑般的各位后宫们。然后他发现,无论他盯着那些人看再久,那些人都是一动不动的!

当真变成了雕塑!

如果这里用动画手法来表示的话,此时整个场景全部该变成黑白色,彩色的人物只剩下了神医和小白花。

小白花依然是满身马赛克的状态,仿佛根本没想到自己应该穿件什么东西遮一遮。神医之前一直没有什么时间好好打量小白花。此时他为了稳定心神,不得不一直盯着小白花看。不愧是总受男主,甄南竹的外貌无可挑剔,身材即使在打码之下也显得魅惑勾人,越看越觉得像个——女孩?

也难怪,本来就是雌雄同体,受点儿雌激素影响也正常。

那双深渊般的黑色眼睛慢慢地凝定了下来。神医觉得,是时候和他谈谈了。于是神医开口道:“现在我们能好好说话了吗?”

甄南竹全身一战,如梦初醒。他尖叫着双手抱胸:“我为什么没穿衣服啊啊啊啊啊!”

神医一头雾水,难不成小白花一直没穿衣服是因为弧长?

272.

不过仔细想想也不太对啊……小白花同志,虽然我们知道您能生女儿还能产奶,但您胸口那对玩意儿到底是个A罩杯都不如的标准男性型号。您要真想遮的话,胯的下边儿那个才是重点打码对象……

神医越来越疑惑。一上来就捂胸,这个状态也太像个女孩了。而真正的甄南竹从小被当做男孩长大,即使后来走上了总受的道路,那也是受得坦坦荡荡,受得纯爷们。

他无奈地解下外袍。快步走过去,闭着眼给小白花披上。同时他在脑内联系eva。

“Eva?事态有变,帮我查查气运中心的躯壳里是什么灵魂波动。”

273.

“不是ghost?那shell呢?也不是?”

Eva传来的信息忽然变得非常卡,神医过了好久,才接到了它的完整判断:无法溯回时间,能量很强,怀疑是“基点”生物。

无尽的时空,时空穿越者们都是可以任意跳跃的。但只有两个时空他们永远去不了。一个是他们诞生的时空,另一个就是“基点”。

基点是整个时空宇宙的中心,据分析也是一切时空的产生之处,它像一个黑洞一样,无时无刻不在向外抛射着新生的时空。基点的时间不可倒退,不可跳跃。时空穿越者总局建立在深空(dark space),算是非常接近基点的位置,但依然无法观测基点。

而现在,一个基点生物的灵魂,借着甄南竹的身体站在他面前?开玩笑的吧?

“Eva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们有投诉机制这种东西吗,我现在很想投诉你。”神医继续焦急地询问道。

Eva的回答是没有问题。这个灵魂不仅无法溯回时间,身上包含的气运还非常强,强到让甄南竹的意识暂时沉睡,甚至强到已经开始自动修复这个时空的气运空洞。所以eva怀疑,现在身处甄南竹身体里的这个灵魂是和这个时空关联非常密切的人,甚至——

甚至是这本小说的作者!

“真的没问题吧?这都跨次元了都!”神医无可奈何地吐了个槽,切断了和eva的联系。他拍了拍裹紧了衣服、一脸崩溃模样的甄南竹,温声道:“姑娘,你还好吗?”

“好个屁。”披着甄南竹皮的作者姑娘粗暴地道。

274.

作者姑娘的内心此时有一句mmp,而且她非常想说。

她只是个平凡而纯洁的高中女生——好吧,把纯洁划掉,她只是普通地热爱高H脆皮鸭文学,并普通地开了个耽美总受nρ坑。这就是神医他们所在的这个时空的雏形了。

而且因为作者姑娘真的非常起名废,想到男主的时候总是卡壳儿,和姬友们聊天的时候只能说“小受如何如何”、“小受酱酱酿酿”。到最后她咬咬牙,给自家笔下风情万种可惜就是没名字的双性小受取名为“甄南竹”。

嗯,真男主。

然后她不过是在化学课上打了个盹,忽然就发现自己穿越成了自己家小受!而且眼前这个剧情,她没见过啊!

请告诉我,旁边这个一脸邪魅狷狂的肌肉男是谁?她可没记得自己写过这种角色!这可不是她的萌点!

啊,又来了,这熟悉的眼神。神医清了清喉咙:“说起来不相信,我就是你家主角后宫里那个凑数的神医。”

作者姑娘两眼一黑,直接摔进了神医宽阔的怀抱里。

在她倒下去的一刹那,她心想,我完了,我真的完了,我居然还觉得他的胸肌蛮舒服的……

275.

作者姑娘倒在神医怀里顺气,神医顺便以高度概括的话语和她解释了一下现在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也就是说,你在我写的小说里玩穿书逆袭拆cp?”姑娘听到一半就义愤填膺地站起来,啪啪啪拍着属于甄南竹的瘦弱胸膛,“你知道我为了让他走到今天这一步有多努力吗?就算我写得再烂再雷,也是有人看的东西,至少我喜欢!不可能让你们因为雷nρ就随便拆来拆去的!这是我身为一个作者的尊严!”

“姑娘,我充分理解你的想法,但是我的本意真的不是来拆cp的。”神医叹了口气,继续和她解释所谓ghost、重生者和时空穿越者的概念,解释所谓“气运”的重要性。气运是整个宇宙的运作关键,虽然它能随着基点诞生时空而产生,但产量非常不稳定。时空穿越者本质上也是消耗气运的大户,他们虽然不会死亡,但是一旦新的重生者不断出现和反复跳跃,气运损耗加剧,时空大量折叠,僧多粥少,必然会出现宇宙区域坍缩乃至整个时空宇宙毁灭的情况。所谓“任务”,实质就是限定时空穿越者的行为,实现气运可持续发展……

作者姑娘听得晕晕乎乎,最后听到神医都上升到什么五年规划啦就业的意义啦人生的价值啦,只觉得又回想起了被政治课支配的耻辱。她扑上来和神医热情握手:“好了好了,知道你不是故意过来拆我cp的就好。求求你别再说了,我头要炸了。”

神医:计划通。

276.

“所以我安排的后宫里有人不满意结局,就重生变成了ghost?”

不愧是基点生物,作者姑娘连发音都比这边的本土人字正腔圆一点。她低下头,左脚踩右脚脚趾,纠结了一会儿,才道:“其实你说这本是小说,是有一点问题的。”

“为什么?”

“它本来的确在网上写过一点,但是后来被我腰斩了,重新写了大纲。现在也就是在同学中间偶尔说说脑洞,或者在空间和贴吧里更一点小片段。不过我结局已经全部剧透给他们了,甄南竹会和北堂枭在一起,其他人怀抱着对他的爱恋流浪江湖。”作者姑娘不太好意思地说。

“为什么腰斩?”

“因为我原来想写甄南竹和教主在一起的,结果忽然萌上了痴情攻,所以就改掉了。最早的时候我吃霸道攻软萌受,后来看了几本绿丁丁和cp论坛的小说,觉得痴情攻X强受好好吃,又能建功立业又能居家生子,所以就想把小受——也就是甄南竹,变得强一点。”作者姑娘有点不好意思,“但是我开头几章没有改,当时真的是把教主奔着正牌攻写的,又邪魅又温柔,还身怀剧毒命运凄惨,很多基友和姬友都表示很喜欢这个角色。”

把教主内定为自家对象的神医听到这话,只觉得全身一抖。

“不过后来我改文了,后面让他做了很多后勤,还让他去盗墓——当时刚好在追一些瓶邪同人文,就想着在小说里加一点盗墓的元素,结果发现自己根本写不出来。还有他的剧毒,本来是安排他和甄南竹生了孩子之后就能解的,结果改了文到最后我都没能想好他要怎么办,就剩下一段发狂的剧情单拎在那里……”

“簌簌簌簌簌簌……”

作者姑娘还在侃侃而谈,背后定格的、黑白色的画面里,却有一个人慢慢地动了起来。他的身上没有绑绳子,他蒙眼的布带也已经被人扯掉。此时他嫌恶地吐出塞着嘴的麻核,轻轻呸了几声,随后伸展身子,向着神医悄无声息地走去。

神医如蒙感召般回过头来,微笑道:“我居然没猜到是你。”

来者垂下头来,让额发遮住眸光闪动的眼睛:“那是你蠢,沈大王八。”

作者姑娘反而是最惊讶的一个:“你们……”

277.

“是什么时候?我刚遇到你的时候你就是了?”

“不。”教主道,“是在从销金城回来的那个时候,我有一天晚上醒过来,发现自己的记忆完全混乱了,在床上坐了一夜,才勉强想起来自己应该是谁。”

神医仔细想了想。他的确是错过了太多细节。

——教主对甄南竹的称呼越来越避讳。从“竹儿”变成“那家伙”还算情有可原,但最后连“万恶之源”这种称呼都出来了,会不会太过刻意了?

——教主真真假假的毒发,到底有多少次,怀抱中的颤抖其实是抗拒?

——他说提到教主没见过残月刀时,教主是想反驳的吧。毕竟他曾经按着这把刀上记载的信息摸金发丘,不是吗?

——他与北堂枭对话时,教主全身肌肉紧绷,究竟是在准备应对什么?

不能细想。只要一细想,各种有猫腻的细节全都涌了上来。教主是第一个和他直接接触的后宫,知根知底的,所以他根本没想过怀疑教主,眼睛全都盯在其他几个后宫身上了。

他哪里想到还有半路觉醒这件事啊!

“那你的发狂……”

“那是真的。”教主低低笑了几声,“不过我觉得你不相信。魔教教主多厉害啊,和你虚与委蛇这么久你都没发现,肯定连发狂都能演出来。你是这么想的,对不对?”

“不是。”神医道。

他脑海里还在回放着他们那些火热而真诚的亲吻。他还记得那时月下,教主低下头,声音清朗朗的。他说:“喜欢你……除了喜欢你还能喜欢谁呢?沈大王八……”

“说实话,发现这个时空的ghost是你的时候,我很高兴。”神医揉了揉眼睛,将一些悄悄爬出眼眶的泪花子抹掉。

“谢谢你,最后选择的还是我,而不是甄南竹。”

278.

作者姑娘还在梦醒时分挣扎:“你们……你们两个,怎么搞到一起去了?”

“没关系,小场面。”神医安抚地拍拍她,“当一个时空出现了一个ghost之后,剧情就不是原作者能控制的了。更何况这个时空里有一个ghost,一个shell。Ghost强得能炸深空,shell居然比ghost重生的时间还要早。”

他都怀疑这是有预谋的了,有人故意用钥匙接触了北堂枭,让他的重生时间比教主更早。教主对甄南竹的执念无非是在走庙堂路线之前,尤其是在四胡之乱中,甄南竹和北堂枭越走越近,更别说丢失了药性,无法再抚慰他的毒体。北堂枭的醋性则大得多,一定要赶在所有人前面占有甄南竹——哪怕这个疯子只是把占有小白花当做占有一项战利品。

不过也多亏了北堂枭重生得早,时空穿越者总局早早地把自己放过来修补气运——虽然连记忆都没抹干净就放过来。这样自己才能遇到重生之前的戚狂徒,才能在戚狂徒觉醒对甄南竹的执念之前,牢牢地抓住他的心。

“好了,画押招供就到这里。”教主抬起脸来笑了。他笑得很好看,眉目舒展,平时显得邪气森森的眉眼此时都被揉开了,嘴微微咧着,看上去像个吃到糖的孩子:“以前我听到你说,你不会让我被折叠的,我还只是觉得挺感动的。但当我真的发现自己就是重生者时,这种感动就变成了恐惧。我觉得我像是背叛了你一样。你在辛辛苦苦地抓重生者,结果重生者就是你男朋友,这种出了家贼的感觉真难受。不过我现在不难受了。”

他背起双手,将自己的胸膛毫无遮拦地露在神医面前:“抓我走吧,我等你很久了。”

神医却先抬起左手,将暂时驻扎在甄南竹身体里的作者姑娘的眼睛遮住了:“你还没成年呢,别看这种吓人的东西。”

然后他才稳稳地抬起右手,那手里已经握紧了那把黑色的手枪。枪口瞄准教主的心口,不偏不倚,不摇不晃。

279.

砰。

280.

“结束了?”

“还早着呢。”yon8848终于换回了正常人模样。他把一大捆文件丢在zbh4869,也就是神医沈修兰同志的面前,“你知道你包庇一个能炸了总局的重生者要付出什么代价么?他造成的所有损失,全都算在你帐上赔!也就是你这个疯子能养得起他了,换了别人,气运都给赔空了都!这里还有,全都要你签字!快快快!”

“好好好,那个基点生物还有后话吗?”zbh4869签得挥汗如雨,嘴里还不忘和人聊天。

“没有了,大概是回到基点去了吧?你知道的,我们无法检测基点生物。”yon8848继续往他桌上搬着一捆又一捆的文件。深空这里的管理体系极其吊诡,都信息时代了,文件居然还全部都要手签,要摁手印,最后再全部录入。也不知道负责管理信息的adam是哪朝哪代研发的人工智能。

“还有,之前被他波及的几个时空气运出现了动荡,有旁支角色褫夺主角气运,主角一路走衰,可能还有几个shell诞生。这个也算在你账上,到时候由你下去修补。”

“休假呢?”zbh4869哀嚎,“说好的做完这一票就放我回老家种田的呢?”

“我可去你的吧,时空穿越者永远回不了老家。”yon8848妖妖艳艳地冲他翻了个白眼。

“对啊,我也种不了田,我是社会学和医学双学位,但连养仙人掌都能给养死。”

“可贫你的吧!”yon8848最近可能出多了妖艳贱货的角色,全身上下都弥漫着婊气,zbh4869越看越觉得眼睛要被辣掉了。他赶紧埋头签字,心想,自己还是比较喜欢阳刚一点的男性……

“说起来,新人受训结束了吗?”

“你说zbh9999?刚刚还看见他的,大概马上就到了。他的前几个时空还得跟着你做任务,也给他自己还还债。”

正说着,门卡“滴”的一声响,机械门悄无声息地打开,一个穿着白色紧身连体衣的青年走了进来。他的五官和zbh4869有点相似,身形略瘦,肌肉爆发力十足,看得出来上辈子是个练家子。

“时空穿越者,ghost zbh9999前来报道。Zbh4869前辈,看我一眼好么?”

Zbh4869一抬头就笑了,他和旁边的yon8848闲话道:“这才多久没见,学会和我装不熟了?”

此时他已经换回了原来的脸,当然,和在时空里执行任务用的脸大致相似,只是眼角没了那条疤,取而代之的是一颗淡褐色的泪痣,艳丽而勾人。

他挑眉:“说你呢,戚狂徒?或者你希望我叫你奴……”

青年咬牙切齿地扑上来,抱着他就是一个深吻。唇齿交缠之间青年恶狠狠地说:“把那个名字咽回去!沈大王八!”

沈修兰笑得无奈又宠溺。他伸手环过戚狂徒的腰身,将他紧紧锁在自己怀里,笑着吐出两个字:

“奴奴。”

(全文完)

厂机碎碎念:

全文完啦!其实很好猜嘛,嫌疑人就那么几个。

基本达到了预想的逻辑效果,但是因为无纲写作,每次都到了临下键盘才开始想情节,可能前后细节不太连贯。还需要修一修。以后可能还会补个一百问什么的,开车可能就要走无料啦!避避风头!大家下一本见!

老树开花(车番外)

By 大生车厂

“这家伙留给你监视吧,我可不想再继续对着这个老混蛋了,哼。”

Yon8848说这句话是在什么时候?几分钟之前?还是几个小时之前?

这里是时空穿越者总局,理论上来说,所谓“时间”对这里的任何人都是没有意义的。但是这里也是距离全时空宇宙“基点”最近的“深空”(dark space),在这里无论是被招安的ghost还是shell,都会获得一副外观与灵魂体类似的躯壳,或者说,姑且叫那东西是躯壳吧。它永远鲜活,永远年轻,就算吃再多的糖也不会有一颗龋齿,却只依托这里特殊的时空气运条件而产生。它诚实得可怕,完美复制了每一个时空穿越者的灵魂本来面目——也就是他们作为一个普通生物活着的时候的样子。

这些在一个新人时空穿越者受训的时候都要学习一遍。Zbh9999戚狂徒刚刚接受完培训没多久,这段知识对他来说新鲜得很,简直就像放在他面前的、枝叶上还带着露水的生荔枝。现在,他静默无声地咀嚼这颗“荔枝”,同时将目光长久地凝在眼前人眼角的泪痣上。

在他面前挥汗如雨的是zbh4869,他的师长、引路人、恋人……沈修兰。

时空穿越者总局里所有人都穿着奇怪的连体服,不知道算是哪个时空来的管理制度。和自己身上标志着新手的银白色不同,沈修兰的连体服是黑色哑光的,像是一层鱼皮一样,紧贴着他健壮的肌肉。因为真的非常贴身,从他这个略微俯视的角度看下去,解释的胸肌和整齐排列的腹肌历历可数。

真正的“沈修兰”比“神医”还要高一些,身高很好地协调了他那身饱满的肌肉,使他显得健美剽悍,而不像一叠特意训练出来的肌肉块。

当然,也可能是因为情人眼里出西施。戚狂徒心想。他可还记得,他第一次见到那家伙赤裸的胸大肌时,那是恨不得把这个“货不对板”的家伙的脑袋摁进他自己的乳沟里。

以上心理活动,沈修兰先生当然无从捕捉。他驼着背,以一种很不好的书写习惯在疯狂签单子,每一笔下去都是不知多少的气运或者积分点数。他的签名显然是特殊设计过的,戚狂徒看了很久,也没能从那龙飞凤舞的字迹里分析出对方写的是什么。他耐心地等着,等桌上最后一张待签的单子被沈修兰拉到手里,才深吸一口气,问道:“你写的是什么?”

“诶?怎么就剩你一个人了?Yon8848呢?”沈修兰后知后觉地抬起头开始东张西望。

新晋穿越者显然为自己长辈的这句话大大吃醋。他阴着脸伸过手去,控住对方不怎么安分的脑袋,“先是七十七,又是那个娘娘腔鱼人。到底要怎么样,你才能学会先看看我?”

沈修兰愣了愣,随即风情万种地笑起来。他眼角的那颗泪痣随着眼角皮肤的抽动抖个不停,仿佛已经笑得连泪都要落下来了:“哈哈哈哈哈,小奴奴啊……这个不复杂嘛!关键看你的态度,你懂的。”

这家伙,不到床上被人弄得发软不松口?

前炮灰攻,前前正牌总攻,总之是个攻的戚狂徒先生被自家恋人的态度噎得难受,很想找个机会一展雄风一下——这里似乎就不错?只是四面都是冷冰冰的铁墙,连一张床都没有,他担心沈修兰冻着。

嗯,他觉得自己是个善于体谅爱人的好攻。

沈修兰却扯到了别的话题。他将最后一张纸签完,放到已经被摞成小山的纸堆上。然后他越过仿木质的合成桌面,隔着紧身衣戳了戳戚狂徒的心口。紧身衣的材料有点类似乳胶,薄、滑腻,却非常结实。看起来一戳即破,实际上在面对高强度撞击时,硬度堪比很多防弹材料。沈修兰曾经分析过,这件“衣服”准确来说是人体表面的一层有剪切增稠能力的液体涂层。只是在一些部位的涂层下方加设了记忆材料,对人体的薄弱之处进行了保护。

当然,戚狂徒作为一个从类似“古代”的时空穿越过来的人,当然不懂什么叫剪切增稠液体,什么叫记忆材料。只是这衣服如此贴身,他当初第一次穿上的时候都感觉和赤身裸体没什么差别,他就不信,穿惯了宽袍缓带的戚狂徒能适应。

果然,戚狂徒脸颊一红,随即虎着脸道:“你干什么?”

“贴合还不错嘛?穿着这件衣服感觉怎么样?”

“这……不太像一件衣服。”戚狂徒为了躲他的眼神,干脆站了起来。这套衣服的确别扭。它包裹全身,只露出双手和头部,别说肌肉轮廓,就连手腕上突出的青筋都被勾勒了出来。而且这种设计,到底要怎么如厕……

他尴尬地低下头。记忆材料很贴心地在胯部撑起了一个小小的笼式结构,既保护了人类脆弱的关节和皮下血管,又很贴心地保护了男性隐私,这才让戚狂徒没有全裸的感觉。此时沈修兰站了起来,快步跨过矮桌。他那傲人的胸肌即使被黑衣模糊了轮廓也显得雄伟无比,至于那里……

戚狂徒只想骂脏。他下面是不是比别人多垫了点材料?怎么可能这么大?

某方面天赋异禀的沈修兰先生笑着贴过来,眼里闪动的都是狡黠之色:“奴奴啊,你知不知道,这件衣服要脱的时候怎么办?”

“不知道。醒来的时候他们就给我穿上了。”戚狂徒略微沉身稳定下盘,全身肌肉紧绷,以防止爱人忽然偷袭耍坏。

“你知不知道,你这边后面有一个小拉链?”

对方忽然欺近。出于羞耻和习武之人反击的本能,戚狂徒一掌劈出。沈修兰却优哉游哉地躲过,右手捏住关节,拉近一锁,将戚狂徒整个人锁在自己臂弯里。他双臂呈十字形交叉,看似松松地箍着,戚狂徒却明白这是极其要命的关节锁技——一旦对方开始收手,自己的脖子随时都有可能被拧断!

他放弃抵抗,侧过头磨了磨牙,像是准备着一口咬穿对方的妖孽脸皮:“你不是说你不会武术吗?文,弱,的,神,医,先,生?”

“啊,不会武术的是神医啊,没错,他那小身板怎么可能习武。”沈修兰伏下身来,轻而又轻地在戚狂徒唇角啄了一下,欣赏着对方气得面颊飞红的表情,“而现在的你男人呢,是不知道经历了几十万年几百万年的金牌穿越者zbh4869,不学点小技巧防身,你以为我以前那些世界是靠刷脸过来的吗?现在这是泰拳,你以后有机会也可以跟人学学。”

戚狂徒整个背脊都陷在对方弹性一流的大胸肌里,一时间居然不知道是怒好还是笑好。沈修兰咬住他说的那个“拉链”的所在处。那是紧身衣后颈的两小块半球形软质物质,还不如一个指节大,摸上去和紧身衣的质感差不多。他咬紧了两半,往下一拉,拉了半指长短后抿着边缘逆时针转了180°。

“啪。”

戚狂徒全身银白色的涂层材料和记忆材料水一般流走,最后全部汇进两个小球壳里。软质球壳被记忆材料撑得发硬,“咔哒”地合上了。沈修兰吐出牙尖的物质,任由那个银白色的、金桔大小的硬球落在地上滚远了。

而戚狂徒,猝不及防地被完全扒光。他甚至没意识到刚才发生了什么,低头看了看自己袒露的胸口和小腿,然后做出了一个很可爱的动作——

他认真地掐了自己一下。

“别别别,不是梦,不是梦。”沈修兰改锁为抱,将爱人被掐红的胳膊抬到眼前,珍重地吻了一下。“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为了证明这不是梦,我们换一种方式好不好?”

然后,他就很乘人之危地,捞过了戚狂徒两腿之间还软趴趴的银茎,熟练地揉了两把。那团小软肉瞬间完成了从眠虫向毒龙的转变,十八厘米挺拔怒张,不愧是被作为攻培养的男人。

“怎么样,清醒了吗?”他一边坏心眼地揉弄对方的码眼周围,一边贴着对方的耳朵说话。戚狂徒还是一副晕乎乎的模样,好看的眉眼皱起来,鼻尖儿红红的。

“没欺负你就这么委屈啊?那等会儿你要怎么办?会不会哭出来?”

沈修兰往他耳蜗处吹了一口气,然后依样拉下自己后颈的拉链,将黑色的小球丢出去。两人赤条条地并在一起,他撸着戚狂徒的银茎,同时自己的银茎不安分地挤进戚狂徒的腿间,辗转磨蹭着。

戚狂徒被炸上天的反射弧终于落地了。伴随着一声分不清是呻吟还是怒吼的喉音,他甩开身下造孽的手,转身抬膝,将沈修兰恶狠狠地撞进地里!

沈修兰当然在落地的前一瞬间就调整好了动作,一个扫堂腿避开了后续攻击,退到安全距离之外:“怎么,奴奴你不满意,想在这里和我搞比利?”

并不懂什么叫哲学摔跤的戚狂徒冷笑:“你要在上面,沈大王八?”

果然……什么两攻相逢必有一受,要是里面有一个不服软,他们俩就撑着自尊心互撸到天荒地老吧。

沈修兰叹了口气,最终决定先做一点小小的让步。

他垂着手向前几步,半跪下来,仰头看着自己的爱人。新人刚进来的时候统一剃的都是圆寸,戚狂徒那头如柳枝般丰美的长发没了,眉眼显得更加锐利。此时他抿着唇看着自己,满满的攻击状态,也不管自己下半身还硬得流水。

沈修兰笑了笑,张开嘴,温柔地含住了爱人的性器。

经历了这么多世界,要说没有一点游戏花丛的经验,那是假的。沈修兰的口技相当不错。他用舌尖抵着柱体打转,沿着冠状沟的轮廓舔舐,时而脖颈前送,给爱人一个令人尖叫的深喉。一切都把握在一个游戏般的度里,他不让自己难受,同时尽力地照顾着爱人的欲望。得空的时候他就斜睨观察戚狂徒的表情。能看到那人先是惊愕,然后无法抑制地全身发烫。终于,在他分出手开始玩弄对方的阴囊时,他感到一只颤抖的手按上了自己的后颈,压紧了。

那手已经完全汗湿,掌心热得可怕。

随后对方开始了撞击。一次又一次,抖动腰肢,开始往他咽喉的深处撞。作为一个处男,他显然并不知道如何才能很好地纾解自己,膨大的乌头几次抵到沈修兰的咽喉深处,撞击得沈修兰几乎想呕吐。终于,在疯狂抽送了三十几下之后,戚狂徒略微后退,在沈修兰的口腔里射金了。

二十多年处男的存货又腥又浓,灌了沈修兰满满一嘴。沈修兰苦笑了一下,咕咚一声,全部咽了下去。

然后他伸出舌尖,慢条斯理地去舔唇角溢出的一点白色。

另一边,射完了也清醒了,戚狂徒才想起来自己对沈修兰到底做了什么。他扶着已经软下去的银茎,整个人烧得像只熟虾。

他刚刚……他刚刚在……

“奴奴?”

沈修兰正好从地上起身。他的嘴唇厚实性感,唇缝之间润着一道水光。戚狂徒简直不想去琢磨那是什么……

“奴奴你刚刚把我欺负得好惨。你看看我,你看看我……”

明明对方越贴越近,戚狂徒却觉得自己越发看不清对方的脸了。沈修兰大概是怕恶心到他,没有贴过来亲嘴,而是在他的颈侧和锁骨轻轻的啄吻。感受着爱人的小心翼翼,戚狂徒只觉得心都要碎了。

要不我给他吹回来?两个人算扯平了把?他晕晕乎乎地想。

直到会阴之下的某处被干燥温热的手指微微顶开,他才意料到,自己中计了。

是啊,沈修兰是多么精明谨慎的一个人,做什么事都带着目的。想必是在俯身跪地的一刹那,就已经打定主意要在上面了吧?

该死的,自己应该推开他的。

但是使不上力气。

该死,谁让自己……爱他呢?

戚狂徒有气无力地痛骂到:“沈大王八,这次算你走运,下次我要把你操得下不来床。”

“只有累坏的牛没有耕坏的田,小心把自己榨到肾亏。”沈修兰伏在他的颈弯轻笑,呼出一团团暧昧而暖热的气体。

最后两人半推半就地躺下了。

戚狂徒仰面躺在地上,看着沈修兰以非常色情的姿势将自己的两根手指舔湿。这副极具刺激性的画面看得他又是下身梆硬,不得不难受地扭动了几下。沈修兰分开他的一条腿,对着那个小孔挤入一段指节,温声问道:“疼吗?疼不要忍着,一定告诉我。”

“疼个屁。”戚狂徒闷声道。

笑话,他从懂事开始就做药人,无时无刻不受毒药折磨,连发狂濒死都经历过,这么一点开拓的痛楚当然不算什么。只是心理上难以接受自己雌伏于人下,格外紧张,于是吸得有些紧罢了。戚狂徒深吸口气放松身子,同时伸手捏住沈修兰的一对大胸肌,上下把玩弹动。

这对胸肌当真是对妙物,弹性上佳,手指捏上去像是能完全陷没,一松手却又恢复如初。沈修兰的肤色略深,乳首当然也不是什么所谓的“粉红色”,而是浅茶色的,不像某些男性一样过分细小,用手指甚至可以捻起来。戚狂徒把玩着那让他无数次吃瘪的魔法胸肌,心满意足地看着两点挺立起来,尖端依稀泛着油亮亮的光。

“沈大王八?”他懒懒地问道,“你胸那么大,是真的会出奶吗?”

“我们的小奴奴想喝奶的话,倒是可以试着吸一吸喔?”沈修兰勾了勾埋在他体内的手指,他立刻触电一样弹了起来。“嗯,大概是这里了?”

“刚刚那是什么!”

“让男人很爽的地方。别急,还没扩张完,有的是你享受的时候。”

两人不再说话,只有沉默而粗重的喘息声渐渐同调。戚狂徒郁郁于刚才被抵到敏感点的失态,咬着牙扭头看别的地方。沈修兰则是温柔地旋转着手指按压,渐渐增加进入的手指数量,直到那肠壁被按摩得温柔而多情,向他羞怯地放开能够容纳胯下巨龙的洞穴。

沉默终结于戚狂徒一声惊愕的喉音。沈修兰抽出了所有手指,坚定地进入了他,而他反射性地支起身子寻找爱人的庇护,终于找到了对方润着水光的唇,也不再嫌弃了,直截了当地喂过去一个深吻。

水声缠绵,身下肉刃的进犯缓慢却执着,谷道的缝隙像是衬衣的褶皱,被突如其来的高热逐步熨平。快感迟迟无法到来,戚狂徒终于还是忍不住身下的空虚,主动抬起胯,撑住双腿改变了两人的动作,咬牙坐下。

他牙关咯咯作响,羞耻和极乐使得热血上涌,把头脑都冲得发蒙。隐约之间他感觉到沈修兰在他耳边轻笑,笑得像是只偷到鸡的狐狸。

戚狂徒被沈修兰杀过一次。

那时对方黑洞洞的枪口直指着自己的心口。扳机跳动,子弹出膛,快得不可思议。他只感觉到空气中有烧灼的气息弥漫,就已经摆脱了原来的躯壳,变成了一抹纯粹的ghost。

而现在,他觉得他正在被沈修兰第二次谋杀。沈修兰用他滚烫而磨人的热兵器在自己体内抽插,力道不算凶狠,偏偏刮过肠壁的感觉磨人又销魂。敏感点当然被抵着磨过了千百遍,直到他都怀疑那所谓的一点有没有被磨烂。他自己的银茎无人照顾,滑腻腻地夹在两块腹肌中间,却一直在不断地射金。到最后连经验都不大溜得出来了,只是偶尔随着身下的顶撞和谷道的一放一缩,从码眼处淅淅沥沥渗出些薄薄的液体。在沈修兰带给他的快感面前,什么持久都是玩笑话。谁说没有耕坏的田?他觉得自己都要被玩坏了,却还是忍不住地硬了起来。

当然,“牛”也没那么吃苦耐劳。沈修兰在他体内射了好几次。那人也不拔出来,就在他体内默默等着第二次硬,然后继续作业。有黏糊糊的精水随着顶撞从肛口溢出来,挂在腿根处,漫在地面上。他艰难地分开双腿呈弓字形,伸手将那些水抹开,然后往沈修兰的背肌上胡乱地涂。

汗水和氵壬水混在一起,都是亮晶晶的,能滚动的,沿着两人分明的肌肉轮廓交汇成河。

亲吻像呼吸一样至关重要。往往是隔不到几秒,两人就像要窒息一样凶狠地吻在一起,从对方的口腔里攫取着赖以生存的气息。戚狂徒用额角转着圈抵弄沈修兰的那颗泪痣,仿佛发狠地要把那滴泪给擦到自己身上,融为一体才好。

所谓耽于欲望,大抵如此。

“我说zbh4869,你签完了没有,签完交给adam……”

Yon8848刚刷了体征打开门,就一脚踩上了两个着装球,害的他差点滑了一跤。

然后他看到了滚在地板上抵死缠绵的两个人。在下面的那个皮肤苍白,身材略瘦,大概就是那个新人了。而压着他不断做活塞运动的,不是zbh4869那个老流氓,又能是谁?

更可恶的是,新人明明被吓了一跳,眼眶儿红红地抱住老流氓索吻。老流氓却用下颌蹭着新人的嘴唇,转过脸来,对着自己挑衅地一笑!

“滚你妈的老树开花!”yon8848暴怒着回头摔上门。

亏我还好心提醒他去交单子!等着被再扣一笔违约金吧!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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