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闭上你的乌鸦嘴 下——不辞归

44、你们节目有毒吧?

中午,《帝业》剧组,张乾、赵玮文、韩莹莹、关卓和马云龙都围在李瑜身边,捧着自己的盒饭,眼巴巴看着李萌把一个个食盒打开,等李瑜抱走了他的糖醋排骨,立刻伸筷子抢食。

关卓眼疾手快地抢到了一只鸡腿,退出了竞争队伍,蹭到李瑜身边,一边咬着鸡腿,一边问:“小瑜,方彤和林真真是不是真的不合啊?”

李瑜嘴里叼着一块排骨,看向他的眼神仿佛在说“你怎么这么八卦”。

关卓拿着鸡腿点了点周围:“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人想知道!”

李瑜转头一看,所有人都闻见了八卦的味道,眼神亮晶晶地看着他。

李瑜眨了眨眼,把嘴里的排骨咬开,吐出骨头,才慢悠悠地说:“没有啊,真真姐和方彤姐感情很好。”

前段时间方彤提名了金菊奖最佳女主角,突然人气暴涨,接着爆出大学期间就被包养的丑闻,黑红黑红。

当时林真真发微博称绝无此事,并直言这是有人恶意造谣抹黑方彤,支持方彤起诉造谣者,并在回复粉丝评论时说:“Z耍阴招呗,因为她最清楚自己赢不了方彤。” 差点就点名道姓与方彤一起角逐影后的某某女星。

那时一对好闺蜜可谓刷足了存在感。

李瑜因为脚伤,没有应邀和《无瑕》剧组一起出席10月中旬金菊奖颁奖典礼,只在方彤凭借电影《迷雾》摘得影后桂冠的时候隔空送上了祝福。

但颁奖晚会后的周六,《我和我的好朋友》第四期节目播出,让所有人都看出了方彤和林真真之间的别扭。

当时好朋友两两一组,冯倩倩作为外援,和方彤、林真真组成全女性成员的队伍,三支队伍进行户外竞技。

但方彤作为队长,不仅对林真真态度冷谈极少交流,还经常否决林真真的提议,即使有两人的共同好友的冯倩倩充当和事佬,也没能阻止队伍频频失利输掉比赛的结局。

节目一播出,#假闺蜜真不合#就上了热搜。

李瑜清楚其中有节目组炒作的成分在,但粉丝不知道。

“林真真是见方彤要拿奖了,才跪舔方彤的吧?演什么姐妹情深,节目一播出就打脸。”

“讲道理,就一张脸能看,演技真的很烂!!!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么多粉丝捧她,人品?抱歉,就冲她怼粉的素质……手动再见再见。”

“她最擅长的不就是炒作么?圈里哪个没被她拉踩过?”

“头条女王怎么会放过这么好的炒作机会微笑。”

“Emmmmm……不粉不黑,但是节目里真的很尴尬……”

谁知这一次,从来敢怒敢言敢怼粉的林真真竟然迟迟没有回应,更是被粉丝嘲笑心虚。

李瑜私底下联系了真真姐,得知她和新晋男友颜泽度假去了,看到了网上的消息,但根本懒得回应。

颜泽是《无瑕》的男主角,和李瑜也相熟。林真真邀请他做了一期特邀嘉宾,他不但是真真姐的好朋友,还是真真姐的头号绯闻男友。

谁知颜泽竟然在节目录制的时候当众对真真姐表白了,导致真真姐直接叫停录制,拉着颜泽去角落谈人生。

不过听说录制结束之后,两个人就正式在一起了。

电话里李瑜听得出来,真真姐和颜泽在外面玩得挺开心的,完全不受国内的舆论影响。

不过李瑜也明白,这事真真姐回应也没用,要方彤回应才作数。

幸而方彤没让人寒心,她在节目播出的第二天晚上,粉丝撕得最凶的时候发了微博。

@演员方彤:好闺蜜不需要解释@林真真不减肥【图片】【图片】。

借用的黎洲替李瑜撑腰的格式,配图一张是两人大学时期面容青涩的合影,另一张是方彤获奖当晚,采访结束后林真真给方彤送花的合影。

可惜网友并不买账,方彤的举动不但没有得到粉丝的认可,反而被黑粉带节奏,说她表里不一,一天三变。

对于李瑜的答案,大家都保持怀疑。

李瑜也没有过多解释,反正据他所知,真真姐回国之后,方彤私底下找过她,两人已经和解了。

“那逸青哥和蔓蔓姐真的要双双息影?”关卓又问李瑜。

上周六第五期节目也播出了,特邀嘉宾是花逸青的好朋友,不是圈内人,却是商界名人,亿万网友想嫁的富豪高峻。

这期节目里,高峻爆料花逸青从高中开始暗恋叶思蔓,两人原本是邻居。

但是按照花逸青原本的人生计划,他高中毕业去了国外。

原本高峻以为他放弃了,谁知花逸青毕业之后,追着叶思蔓的脚步进了娱乐圈,只是为了和她并肩。

花逸青和叶思蔓公布恋情导致当晚微博系统奔溃一小时,将近八千万粉丝宣布失恋,热搜飘红足足两天。

两人合作的电影《齿轮》也宣布定档元旦。

倒是没有人在乎方彤和林真真到底是不是闺蜜了。

李瑜叼着另一块排骨点点头,答:“逸青哥说要回家继承家产,蔓蔓姐说要转幕后。”

众人纷纷扼腕叹息。

韩莹莹叹道:“逸青哥肯定是爱惨了蔓蔓姐,为了蔓蔓姐进圈,拿了影帝奖杯才敢告白,演了几次银幕情侣,完全围着蔓蔓姐打转。”

李瑜一本正经地点头附和:“没错!录节目的时候天天吃狗粮。”

众人笑而不语,回忆起节目里花逸青和叶思蔓之间的粉红气息,不难想象其他嘉宾平时吃了多少狗粮。

关卓:“小瑜你直说吧,你们节目还有多少料没爆?这周的嘉宾竟然是颜泽,他不会也要和林真真公布恋情吧哈哈哈哈……”

预告已经播了,除了夏凉思那一期,所有的嘉宾都在预告中就宣布了。

众人原本也跟着关卓露出笑意,结果听了这话的李瑜没藏住,惊得筷子夹着的排骨都掉了。

关卓:“……”

“不是吧?真让我说中了?”关卓大叫,见剧组其他工作人员也看过来,连忙压低声音道:“你们节目有毒吧?”

一直埋头吃菜的张乾点了点头:“有毒,一种叫做‘绝对爆红’的毒。”

李瑜这才收住了他的惊愕的表情,欲盖弥彰地摇头:“没有,我什么都没说!”

关卓才不信他,接着套他的话:“你请的嘉宾是谁啊?不会也要公布恋情吧哈哈哈哈……”

李瑜狂摇头:“不会不会!”

马云龙笑道:“小瑜还小呢,公布什么恋情。”

李瑜狂点头:“嗯嗯,我还是个孩子。”

吃过饭剧组继续开工。

今天要拍的,是谢之瑛想方设法保住罗敖的戏份,包括之前李瑜被胡岩重点纠正过眼神的那一段。

因为私下练习多次,和赵玮文配合也越来越默契,两人都将情绪处理得很好,没有拖进度。

虽然收工早,但是下戏后的李瑜并不轻松,他饭后还要跟胡岩视频,继续推敲剧本。

不过如今早就不需要李瑜对着摄像头表演,接着胡岩一一指点了,现在李瑜只要胡岩随意点拨两句,就能自己把握住情绪和窍门了,效率提高了不少。

可惜上完课,李瑜还不能休息。

因为时寒声开始督促他修炼,一日不落,为此还给他准备了许多灵石和法宝,搞得李瑜不好意思偷懒。

时寒声没有告诉李瑜这是在为日后跃龙门打基础,只告诉他,修为高了,也能抵御死气。

李瑜一想,小哥哥恐怕还是担心会伤到自己了,那修炼就修炼吧,一切都是为了和小哥哥愉快的做朋友!

其实李瑜自己心里也有计较,他想着,修为高了,就不会像上次那么精力不济,一摔就残了。

之前跳车的戏也还没拍完,李瑜倒是向导演表示自己可以从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爬起来,再拍一次也没问题。

但张乾和编剧的意思是,把这一段改一改,马受惊急奔,改成马直接被乱箭射死,马车急停,谢之瑛再下车迎敌。

反正原本跳车戏只是为了突显惊险,马匹被乱箭射死也能起到同样的效果。

李瑜原本想坚持自己的想法,但又怕再改剧本和拍摄计划会给剧组添麻烦,于是同意了导演的建议。

而且接下来谢之瑛劝阻齐晖治罪罗敖失败,还会遭遇一次刺杀,因此卧床不起,无力改变罗敖被赐死的结局。

这场刺杀戏也全是打戏,考虑到李瑜的脚刚痊愈,张乾把这部分推后了。

再加上这边的戏份杀青之后,他和关卓还要转战西北取景,所以李瑜觉得,自己还是很有必要抓紧修炼的。

但最近除了修炼,还有一件大事。

李瑜的生日要到了,10月26号。

李瑜现在也是有官方粉丝会的人了,早在半个月前粉丝就开始私信汪晓光,询问李瑜生日是否会有活动。

汪晓光觉得李瑜出道以来第一次正经过生日,少不了和粉丝互动,但专门办见面会又有点不太合适——当时李瑜的脚还伤着,不宜折腾,也没想到会这么快好。

所以当时汪晓光打算安排少数粉丝来剧组探班,顺便给李瑜庆生。

被汪晓光的日程安排一提醒,李瑜才想起自己的生日,转头兴冲冲地更时寒声要礼物。

当年薛青玉把他化形的日子,农历九月十一,公历10月26日记做了李瑜的生日。

时寒声也知道李瑜档案上记载的生日,并早早准备了礼物。

“其实你还有一个生日。”

李瑜:“你是说以前?”

“嗯,你成精的日子。”

动物成精之前,只会有懵懂模糊的意识,大多源自本能。

但小鲤鱼精意外地,对自己成精那天印象深刻。

后来时寒声通过他的描述得知,那天应该是二月初二,龙抬头的日子,山下的村子在为春耕祈雨,爱热闹的小鲤鱼游到山下的河里围观了仪式,被那场龙王赐下的春雨点化成精。

换算成公历,李瑜生日应该是3月23日。

小鲤鱼精被时寒声照顾那两年,过的都是这个生日。

李瑜:“这么说,我岂不是有化龙的潜质!”

小鲤鱼:我可是被龙王选中的鲤鱼!

45、我都嫉妒我自己了!

“这么说,我岂不是有化龙的潜质!” 李瑜向时寒声求证。

时寒声笑道:“没错!”

李瑜小眉毛一挑,正要得意,被时寒声按住了头,拍了拍,“所以,赶紧修炼才是正事。”

李瑜:“……”

遂,李瑜依旧没有逃过今晚的修炼课程。

李瑜生日这天,剧组的同仁率先给李瑜送上了礼物,大大小小的礼盒,堆满了休息室。

汪晓光提前和剧组通过气,所以张乾只在上午给李瑜安排了两场戏,还都是为了向粉丝展现李瑜的风采。

汪晓光和李瑜的官方粉丝群组织了20个粉丝过来探班。

因为提前通知了不收礼物,所以粉丝们带的都是手写信、手绘画,还有一些亲手做的手工作品,李瑜回去拆开之后,感动的不得了。

让李瑜颇为意外的是,来的粉丝里竟然有两个男粉丝。

他一直以为自己不太招同龄男生喜欢呢!

“小瑜我特别喜欢你,你古装特别帅,剑耍得超级酷!”

“对啊对啊!小公子在无瑕里面帅炸了!”

原来两个男生都是《无瑕》粉,夸得李瑜不好意思,拿出了谢之瑛的佩剑,又给他们耍了一套剑法。

粉丝兴奋得嗷嗷直叫。

切了蛋糕,李瑜找了个角落安安静静和粉丝谈了会儿心,回答了不少粉丝关心的问题。

合影留念之后,粉丝带着李瑜的签名照、拎着李萌准备的20份爱心便当,被汪晓光安排的车子送着离开了剧组。

李瑜也没落下剧组的同事,中午给大家点了陶然居的外卖餐。

张乾是剧组唯一一个知道李瑜有家属(哥哥)陪在剧组的,十分大方给李瑜放半天假,给他和家属庆祝生日的私人时间。

下午1点多李瑜回的酒店,乌锐带着酒店的服务员来来回回运了几趟才把礼物都搬上了楼。

李瑜扑到一堆礼物盒子边上,笑道:“我第一次收这么多礼物!”

汪晓光给他拍了几张照片,准备待会发微博,笑道:“以后会更多的。”

汪晓光用李瑜的账号编辑了一条微博,李瑜看了一眼,点了发送。

“啊啊啊!好幸福!恨不在现场!”

“恨不在现场加1,求视频!”

“在现场的小可爱一枚前来通知:视频已经在剪了大家不要催!另外:小鲤鱼舞剑真的帅得合不拢腿!”

“还有萌萌准备的便当!!!超级好吃!我要嫁给萌萌!”

汪晓光刷着网上即时更新的动态,#李瑜生日#的话题已经被粉丝刷出来了,但是还没进热搜榜。

汪晓光决定顺其自然,没必要过分增加李瑜的曝光,他现在没有作品出来,空有人气未必是好事。消耗了路人的好感度反而不美。

汪晓光这头操心着李瑜人气和风评,然而李瑜已经开始迫不及待的拆礼物了,首先拆了粉丝送的那些。

“哇!这个画的是我吗?好帅!”

“哇!这个小泥人好可爱!是不是很像我?”

“哇!围巾和手套!手感一级棒!正好冬天快到啦……”

接着李瑜几个围坐在地毯上,拆了剧中送的那一拨,汪晓光和李萌在旁边给他整理礼单。

什么人送了什么要记录好,等到对方生日或者大日子,要相应的回礼。

剧组不少工作人员也送了礼物,倒都不是很贵重的,胜在心意。

但偏偏有人送了礼物没写卡片没署名,还不是便宜货,一对蓝钻袖口。

李瑜仔细看了看,“是阿文送的。” 李瑜最近和赵玮文关系变好了,称呼也变了。

“你怎么知道?”汪晓光问。

李瑜:“……你们不是还没登记到他的名字么?”

汪晓光一看,果然是。

“而且,他好像很喜欢这个牌子。”李瑜又看了看盒子上的logo。

“还真是!”说到时尚品牌,李萌比李瑜还要内行一些,她早就把剧组各个人的品味摸清了,赵玮文就经常穿戴这个牌子。

汪晓光道:“不错啊小瑜,越来越机灵了!”

李瑜对汪晓光得意地扬起下巴。

坐在李瑜身边的时寒声微微一笑,也不揭穿他,明明就是通过上面赵玮文的气息判断出来的。

李瑜见时寒声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知道他肯定是瞧出来了,赶紧扑过去捂住他的嘴,“不许笑!再笑咬你哦!”

汪晓光和李萌面面相觑,不知道李瑜闹哪出。

时寒声也不阻他,顺着他的力道躺倒里地毯上,脸上的笑意却更甚。

李瑜咬牙扑上去,压在时寒声身上,“我的礼物呢?小哥哥别以为笑得好看就可以不给哦!”

时寒声虚揽着他,拍了拍他的背,“现在拿不出来,晚点带你去看。”

“很大个?”李瑜不信。

“特别大个!”

“什么东西?”李瑜直起身,分开腿坐在了时寒声腰上。

“现在还不能说。”

汪晓光和李萌对视一眼,从对方眼中读出了同一个意思:“你TM告诉我这是兄弟情?!!”

李瑜歪头想了半天,没想到时寒声能送他什么“特别大”的东西,只能作罢,“好吧,先放过你。”

李瑜大发慈悲地翻身从时寒声身上下来了,回过头李萌和汪晓光已经整理完了,各自收拾好东西溜到了门边。

“小瑜生日快乐啊!你和时先生好好庆祝!”汪晓光道。

李萌也赶紧摆摆手:“生日快乐小瑜,我们先走了!”

乌锐见状,看了时寒声一眼,时寒声坐起来,点了点头,乌锐也跟着出去了。

“跑那么快做什么?”李瑜还坐在地毯上一头雾水。

时寒声从地上起来,对李瑜伸出手,“走吧,带你去看礼物。”

李瑜立刻把那一点疑惑抛到了九窍云外,搭上时寒声的手,“快快!”

时寒声把李瑜拉了起来,一手牵着他,一手开始在空中画阵,“看好了,这是一个传送阵,我在另一头放置了充足的灵石,你在这边随时可以打开。”

李瑜忙点头,一眼不错的看着时寒声结阵,然后跟着时寒声走进了阵中。

一个呼吸时间,他们被传送到了另一个地方。

入眼竟然是一片汪洋大海,而他们,在一座海岛的最高点。

李瑜立刻看向时寒声:“我们出海了吗?这是哪?”

时寒声:“这是东海的一座蕴含灵气的岛屿,也是我名下离国内最近的一座岛。”

“现在它是你的了。”

“给我的?”李瑜愣愣地指着自己。

“嗯,‘特别大个’的生日礼物。”

李瑜咧嘴笑了,整个人都要飘起来,哇哈哈哈哈,我也是有岛的人了!

时寒声没有祝李瑜生日快乐,只指着山下一片林子道:“那里,我让他们研究用灵土和灵泉水种芒果,试试能不能种出不会让你过敏的品种。”

李瑜顺着时寒声的指引看了一眼,明明只是一片刚移植不久的果树,他却仿佛已经闻见了芒果的香气。

李瑜回过头,一个熊扑跳到了时寒声身上,时寒声接住他,李瑜顺势抬手圈住他的脖子,双脚缠住他的腰,“你太好了!”说完,在时寒声脸上留下响亮的一个吻。

时寒声愣住了。

李瑜兀自兴奋着,双脚一晃一晃,“以后就可以敞开肚子吃——”

李瑜回过神,发现时寒声僵在那里,立刻从时寒声身上跳下来,还伸手擦了擦自己刚刚亲过的地方,“哎呀!没有口水的,小哥哥不要嫌弃嘛!”

时寒声反应过来,只觉得好笑,拍了拍李瑜的头:“没嫌弃你。”

“但不要随便亲人,再高兴也不行。”

李瑜不以为意:“你又不是别人。”

真是熊孩子,时寒声好笑地敲了敲李瑜的头:“说了不行!”

李瑜捂着头,噘嘴道:“好嘛。”

亲一下怎么了?

别人我还不亲呢!

小哥哥真是爱计较!

时寒声带着李瑜在岛上逛了一圈,除了芒果,岛上还种了其他果蔬,还圈养了一小部分家禽。

岛上负责种植的都是妖怪,而且大多是一些心性单纯、法力低下的小妖,对他们来说,留在灵气充足的岛上才是长久之计。

李瑜如今是他们的新雇主。

时寒声带着李瑜在海景别墅住了一晚,亲手下厨给他做了一顿灵气十足的饭菜,还烤了一个蛋糕。

李瑜举着筷子,看着面前一桌子菜:“完蛋了!小哥哥才貌双全,有钱有势,还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

李瑜故意在此处停顿。

时寒声笑看李瑜戏精上身。

只听李瑜道:“我都嫉妒我自己了!怎么能和这么优秀的小哥哥做朋友!”

时寒声哭笑不得,“嗯,我也嫉妒你。”

李瑜一边夹菜往嘴里送,一边念叨:“我真的太幸福了,简直就是鱼生赢家……”

李·鱼生赢家·瑜被时小哥哥喂饱后,又被督促着修炼了一个时辰,消化了肚子里浓郁的灵气,然后——

成功睡成了一头小猪。

第二天早上时寒声抱着他打开传送阵回到酒店,直到李萌来催,李瑜才迷迷糊糊起床,赶去了剧组。

幸而一到剧组李瑜就醒透了,还精神抖擞的。

御书房内,谢之瑛自请率兵迎敌,向齐晖要主帅职权,并戳穿了太平盛世的假象,让齐晖羞耻不已。

谢之瑛:“陛下还不明白吗?您的天下岌岌可危,您的朝堂无人可用,您的左膀右臂——不堪一击!”

而齐晖不肯放兵权给谢之瑛。

谢之瑛只是一个文臣,齐晖不信自己的朝堂无人到需要一个文臣领兵作战。

更何况,若是给了谢之瑛兵权,不就等同于将自己的身家性命交了出去吗?

谢之瑛知道齐晖信不过他,可大齐历来重文轻武,武将本就难以出头,有能者便愈发稀少,如今更是折了罗敖这名大将。

谢之瑛与朝中仅存的几位武将以沙盘列阵对演,以诡谲的兵法和卓绝的军事才能大杀四方。

而齐晖一口咬定他是纸上谈兵,只肯让他以监军的名义随军。

谢之瑛道:“主将、先锋陛下尽可挑选您信得过的人,但是我要军队的最高指挥权,不仅仅是军师,必须是主帅!”

“这场仗陛下想赢,就必须听我的。”

谢之瑛咄咄逼人,齐晖沉默不语,而握紧的拳颤抖着,指甲嵌进了肉里。

“我知陛下看不上我那些手段,但您要知道,您有今日,能坐在这个位置上,踏的也是尸山血海,靠的也是见不得人的手段!”

“闭嘴!谢之瑛!”齐晖暴怒,强调着谢之瑛的姓氏,心里却惶恐不已。

他知道?!谢之瑛竟然都知道!

齐晖从前一直以为,他是先帝的独子,是大齐尊贵无二的太子。

他甚至连兄弟相争都未曾经历,一路顺遂地坐上了这个位子。

可他长大了才明白,没有哪一条帝王路是干净的。

只是有人替他做了,不牢他动手而已。

齐晖回过神,质问谢之瑛:“你把朕逼到这个地步,不若干脆取而代之!”

谢之瑛嗤笑一声,他挺直了背脊,眼中没有对齐晖这个皇帝的半分尊敬,“你其实一直不相信,我根本不惦记你这个位置,我只是承诺过,要替齐家守江山而已。”

齐晖额头青筋暴起,内心独白质问他:“你以什么名义替齐家守江山?!”

“给我最高指挥权,若你的人胆敢阳奉阴违,拿将士和黎民的生死当儿戏,我会将他锉骨扬灰。”谢之瑛道。

这场争执的最后,谢之瑛拿到了齐晖亲笔所书封他为三军主帅的圣旨,留下一个决然的背影。

而齐晖跌坐在御座之上,对谢之瑛的恨意上升到了顶点。

可他没有像从前那样砸东西,也没有像方才那般嘶吼暴怒,他咬咬牙,攥拳闭上了双眸,再睁开,已是一片清明,毫无波澜。

“卡!”

张乾招招手,把李瑜和赵玮文叫过去看回放。

“不错,你们两个进步都很大啊。”张乾重点拍了拍赵玮文,对两人道:“阿文,小瑜,这部剧播了,对你们两个来说,都是新开始。”

李瑜和赵玮文都明白张干的意思,连声道谢,感谢他的磨砺和指点。

这部剧之后,李瑜不再是徒有人气没有实力的小鲜肉,而赵玮文也不再是凭借以往的名气吃老本的老童星。

小鲤鱼:小哥哥拒绝了我的亲亲微笑再见

乌鸦精留下了悔恨的泪水:宝贝再爱我一次!

46、想谈恋爱?

10月27日晚,微博热搜一位#颜泽告白林真真#。

第二天上午林真真和颜泽在微博公开了恋情,有了上次花逸青和叶思蔓公开的前车之鉴,这次微博系统抗住了,没崩溃。

@颜泽Yan:我未来老婆@林真真不减肥【爱心】【图片】

@林真真不减肥:我家宝宝【爱心】 @颜泽Yan:我未来老婆@林真真不减肥【爱心】【图片】

“炒作!绝对是炒作!颜泽是我老公啊!”

“哇的一声哭出来,我真真老公竟然真的有主了!”

“假的吧,他俩不是第一次炒作了吧,天天被拍,我都习惯了。”

“以前被拍到双方都没承认,这次正主公开了啊啊啊啊啊!”

“我要死了!真真biao离我家颜泽远点行不行!”

@众人皆醉我独醒:我和我的好朋友这个节目有毒吧?改名“来啊,来爆料”还差不多23333。

@不睡觉要睡沈博:欢迎大家收看“我们结婚吧”姊妹节目——“我们公开吧”。

@大胖吃二胖:啥都不说了,下周六坐等李瑜的料。

@夏虫可语冰淇淋:周影后是来宣传电影的,夏凉思是来复出和拆“洲瑜”CP的,冯倩倩是来劝架闺蜜撕逼,高峻是来助攻“花叶”公开的,颜泽是来表白的,下期嘉宾竟然是杨婉……说和李瑜是姐弟恋我也是信的。

@像你这样的沙雕我还是第一次见:姐弟恋?《无瑕》姐弟这样算不算骨科?

@黎帅夫人在此:来吧,小鲤鱼就是出柜我都信。

@瑜你在一起:不要!我们家小鲤鱼还小!

@小鲤鱼饲养员:只要不公开恋情不退圈,什么都好!真的!!!【大哭】

这两天补拍了几场刺杀戏,李瑜的戏份就进入了尾声。

这周末的飞机,他和关卓几个就要随张导和摄制组去西北,趁天还没有完全冷下来,把出征的几场戏份拍完,最好能赶上初冬的雪。

李瑜从西北回来就可以杀青了,但张导和关卓还要回影视城这边,把谢之瑛逝世后的20几集戏份拍完。

早在罗敖被赐死的时候,谢之瑛就打点自己的谋士赶往西北,试着收拢罗敖的部下。

如今谢之瑛成功向齐晖要到了主帅职权,却不能掉以轻心,他必须定下周全的计划,收拢军心,一致对外。

京城这边也不能马虎!

书房内,谢之瑛将一件件事情交代给他的谋士,不惜动用朝堂上所有暗桩,请他们务必稳住君心,保证粮草补给。

这场仗保的是黎民苍生,只许胜不许败。

他绝不容许齐晖和他的人,在这件事上犯糊涂。

他心中明白,此行他的敌人不仅仅是狄族,还有来自后背的暗箭。

无论如何,齐晖都不会容许他凯旋。

但谢之瑛不惧,他没有什么好怕的。

谋士一一离去,谢之瑛坐在书房内,点了一个火盆,将一些不该留的书信、密账本一一烧掉。

烧完这些,他突然提笔,写了一封信,可写着写着,他突然地蹙眉,忽然间笑了出来,笑着笑着,抬手盖住了眼睛。

窗外的阳光打在他的脸上,他似笑非笑的唇上,微微颤抖的手上。

片刻后,他放下手,眼睛红而湿润,脸上再无笑意。

他将那写了一半的信甩入即将熄灭的火盆,火舌猛然掠起,将其吞没。

临行前,齐晖城外为将士送行,一身铠甲的谢之瑛与他作别。

“陛下小时候曾问过臣,何为明君。”

那时小太子齐晖还不知道谢之瑛其实是自己的异母兄长,那时齐晖还没有把谢之瑛当做眼中钉肉中刺。

那时,谢之瑛是十七岁的状元郎,是小太子的小夫子。

那时他对年仅六岁的小太子齐晖道:“不偏听,不偏信,不因一己私情、一时意气决策国事,将百姓视作国之根本,知其所惧,予其所求;将百官视作治国利器,知其所缺,展其所长,便是明君。”

如今,谢之瑛是三军主帅,是手握兵权,随时有可能逼宫夺位的皇长子。

他问齐晖,可曾记得小时候,问过他如何做一个明君。

而立之年的谢之瑛对已经及冠的齐晖道:“您该长大了,陛下。”

齐晖没有接话,目光沉沉地看着谢之瑛,“你该出发了,谢元帅。”

谢之瑛微微一笑,纵马而去。

两人皆知,这便是永别。

下了戏,被大家坐等爆猛料的李瑜躺在沙发上,枕着时寒声的腿,一起刷微博。

至今还有人不断@他,讨论《我和我的好朋友》最后一期节目爆什么料。

坐在旁边沙发的汪晓光简直没眼看。

外人传说时先生寡言少语,不喜近人,不好相处。

可汪晓光第一次和时先生正面接触,是接到时先生电话,听他说要给李瑜打造公关团队的时候。

那时时寒声态度温和,语气真挚,以致汪晓光怀疑那些传言夸大其实。

之后汪晓光特意向花逸青打听过时寒声。

按说,有身份有权势的大佬,哪怕身上再有上位者的气势,不好接触,但多多少少会有些脾气和癖好——不管是真的有,还是别人瞎揣测——只要有,就有能够套近乎和结交的路子。

可时寒声没有。

他太低调了,常年隐居乌山,连私人聚会都很少参加,许多人只闻其名,未见其人。

他太冷淡了,甚至不屑于和你说话,听说时先生参加集团例会,都是助理代为发言。

有人觉得他太过狂傲,可以他的身份,没必要放低身份对任何人热情相待。旁人即使不满,也奈何不了他,兴许哪天还要弯下腰求他。

他从不发怒,没有人见过他生气,甚至有股东在集团例会上对他大放厥词,时寒声也只是摇摇头,让保安将人请出去,转头却是“天凉王破”的结局。

汪晓光也不是没有见过有身份有权势的投资人,但没有听说任何一个像时寒声这样,冷得像冰,寡得像水。

这么……没个性。

对,就是没个性。

把自己包的严严实实,像一个假人一样。

——至少从花逸青那里打听道的内容,时先生是这样的。

且不可否认,这种严密的包装,给人带来一种神秘感,让人不敢亲近。

但此刻冷得像冰,寡得像水的时先生,正拿着手机,给躺在他腿上的李瑜念微博评论,在李瑜笑得打滚的时候,也微微翘起唇角。

汪晓光眼角一抽,他进来坐下五分钟了,这两个人就像没有看到他一样。

李瑜拿回手机,转发了预告片的一条评论。

“要让大家失望了,我没有什么料可以爆。”

@李_瑜:料猛不猛,看了节目就知道【奸笑】@大胖吃二胖:啥都不说了,下周六坐等李瑜的料。@我和我的好朋友:第六个好朋友@杨婉y_w。

“竟然还有猜我和婉婉姐弟恋的哈哈哈,他们肯定不知道婉婉已经有竹马的男友了!”

“真的假的?!” 汪晓光突然出声。

李瑜一惊,坐了起来,“汪哥,你、你什么时候来的?”

汪晓光:“……五分钟前。”

要不是有工作和李瑜交代,他真的不想坐在这里看着这对gay里gay气的狗男男!

突然羡慕给他开完门就扎进厨房鼓捣宵夜的李萌。

不过当下,八卦更重要!

汪晓光:“不是,杨婉真的有男朋友?一点风声都没有啊!”

杨婉比李瑜大六岁,是圈中有颜有演技有背景有人气的一线女星。

杨婉的演艺之路无比顺畅,出道以来只演电影,部部大制作,而且,她从来没有演过配角!

杨婉21岁通过电影《贞孝皇后》出道,当时知名导演徐敏称赞她是天赋型演员。

23岁那年,杨婉凭借电影《东海岸》拿了金鹿奖影后,是圈内最年轻的影后。当时饰演男主角的就是花逸青,同样斩获了影帝奖杯。

杨婉在《无瑕》饰演李瑜的姐姐,获金梅奖最佳女主角。

杨婉是最有可能打破叶思蔓“最年轻三金影后”记录的女演员,人气比叶思蔓还高。

圈内不少女星眼红她,暗地里使过手段,结果不但没有掀起水花,隔不了多久自己还要遭殃。

因此,圈内默认杨婉的背景深不可测,没人敢得罪她。

这样的咖位,这样的背景,李瑜一开始说和杨婉交好,要请她来做节目嘉宾——要不是李瑜和她真的演过姐弟——汪晓光压根不信!

更别说对方当时接了国际大导的片子,正在国外拍戏,准备冲向国际市场。

没想到居然真的请动了对方,录制当天也看的出来,杨婉和小瑜关系真的不错,挺长时间没见,半点不生疏。

只是没想到,杨婉竟然有秘密交往的男朋友!

“这要是爆出去,估计热搜又得飘红几天。” 汪晓光把心中所想说了出来。

李瑜食指比在嘴巴面前,“不能说!”

不止热搜飘红,微博可能还得瘫痪,因为那个竹马也很出名。

“你知道多少?”汪晓光眼中闪烁着八卦的光芒。

李瑜摆出高深莫测的模样,摇头道:“不可说,不可说。”

李瑜是唯一一个知道的圈内人。

杨婉虽然被外人称作“神仙姐姐”,高冷得一逼,但实际上——

她是个话痨。

李瑜和她熟了之后,杨婉自己说漏嘴了。当时杨婉也很震惊,不明白自己怎么就对李瑜一点也不设防,捏着李瑜的脸问他是不是给她下了药,又让他发誓保密。

李瑜也很无奈啊,姐姐你是个话痨你自己知道吗?

后来李瑜被迫听说了许多两人的恋爱日常,杨婉还说要正式介绍他们认识。

汪晓光难得想八卦下,奈何李瑜嘴巴特别紧,打死不说,只能作罢。

“小瑜啊,你要是谈恋爱,千万不能瞒着我啊!”汪晓光看看时寒声,又看看李瑜,语重心长地叮咛。

李瑜还不明白话题为何转到他身上,时寒声眼神一暗,转头问李瑜:“想谈恋爱?”

李瑜一愣,摇头:“我哪有空啊!要拍戏,要学表演,要修——修身养性,我、我可是要做大事的人!”

时寒声明白他所谓的“修身养性”说的是修炼,所谓“大事”说的是跃龙门,忽然笑了,摸摸李瑜的头,嗓音低沉而温柔:“不着急,想谈也可以的。”

李瑜摸摸被揉散的头发,不禁有些脸红,嘟囔道:“那也得有对象啊……”

汪晓光:“……”

两位是在假装没在谈恋爱,还是真的都不开窍哦?

汪·操碎了心·晓·经纪人·光,也不知道到底是支持自家艺人和金主爸爸谈恋爱好呢,还是不支持好呢……

真他娘纠结!

“咳咳……我回公司给你拿了几个剧本,你看看,推荐指数我备注了。”汪晓光拿出一沓文件。

李瑜点头接过来,随手翻了翻,有四个剧本,两个电视剧,两个电影。

“还有几个广告,饮料啊,化妆品,还有服装。”

《我和我的好朋友》为李瑜积攒了不少人气,剧本和代言接踵而来。

之前李瑜受了伤,戏份又重,汪晓光没有拿出来打扰他,现在快杀青了,可以挑挑看了。

“你尽快看看剧本,最早的一个是明年1月拍开,要尽快定下来。代言不急,我再给你筛一筛。”

现在已经11月了,也就只剩两个月而已。

李瑜点头。

“啊,对了!”汪晓光看了一眼时寒声,“饮料代言是鲜绿果汁。”

李瑜也看向时寒声,大眼睛眨啊眨。

“嗯。”时寒声应了一声,“下面给我汇报过,你想接就接,看你们这边的安排。”

鲜绿果汁上一份代言合同要到期了,负责人看自家总裁好像和李瑜交好,就对李瑜的经纪公司表达了意向。

李瑜和时寒声对视一瞬,笑眯眯靠到他肩上,抬头看着他:“接啊!为什么不接?”

“我给你打广告,保证销售量蹭蹭往上涨,每天多挣一个亿!”

时寒声低头看着他,忍笑捏了捏他的脸:“那可要谢谢你了,旺财。”

李瑜:旺、旺财?!

小哥哥你是要造反吗?

李瑜气坏了,在时寒声胳膊上拧了一把,恶狠狠道:“你才是狗!”

时寒声抓住李瑜的小魔爪,求饶道:“我错了我错了,你是小财神,鲜绿的小财神!”

小财神松开手,傲娇地扬起下巴,小鼻子轻哼了一声,放过了他。又不解气地戳戳时寒声的胳膊,抱怨道:“浑身硬肉,拧都拧不动,哪里会痛?”

时寒声无奈笑。

汪晓光:“……”

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干什么我应该在车底不应该在车里……

你们当我是死的吗?

算了,我死了,有事烧纸!

乌鸦精:想谈恋爱?

小鲤鱼:想!想老攻亲亲抱抱举高高!(ω\)

汪晓光:您的经纪人已下线,有事烧纸!

47、我回来还可以住你家吗?

“小鲤鱼骗人,最后这期节目根本就没!有!料!”

“结束了?就这样结束了?我瓜子花生啤酒都准备好了,料呢?说好的猛料呢?!”

“有料啊!胸肌腹肌人鱼线,美胸细腰大长腿,你们敢说这样的身材没有料!”

“差评!没有任何看点!咦?我怎么流鼻血了?”

“有泡温泉这项福利,我满足了。”

“直播完了我赶紧点回放,又看了一遍泡温泉那个环节……双手打字以示清白!”

“我以为,再不济,叶思蔓和杨婉两个经常被拿来比较的,也得撕一撕吧?结果……过分和谐,毫无波澜。”

“这真的是我看过最无聊的一期节目!”

“虽然没有猛料,但是最后的告别仪式,真的很温馨。”

“大概这就是我和我的好朋友最好的相处模式吧,平淡而温馨。”

“杨婉说她参加了克里斯导演的新片,是不是真的啊?”

“估计又是两秒钟镜头,就标榜走向国际了。”

而李瑜也转发了一条粉丝评论作为回应。

@李_瑜:就是嘛,不要太贪心哦!@春风十里不如你:有料啊!胸肌腹肌人鱼线,美胸细腰大长腿,你们敢说这样的身材没有料!@卷耳兔:#我和我的好朋友##坐等小鲤鱼猛料#小鲤鱼骗人,最后这期节目根本就没!有!料!

《我和我的好朋友》采取集中拍摄的模式,只录了七期节目就宣布收官。

前面六期节目先后在主宅、山地、月湖、种植基地、马场、高尔夫球场取景。最后一期节目,录制场地是山庄的温泉小筑。

嘉宾们在温泉小筑的庭院完成了几个小任务,下午泡了温泉,晚餐在空地烧烤,举行了温馨的告别仪式,宣布收官。

倒也不是没有料,只是料不在李瑜身上。

杨婉确实在节目组透露了参演国际著名导演克里斯的新片。

这一次网友难得的理智,一致表示等官宣,到底是打酱油还是有戏份的角色,官宣见分晓。

杨婉的粉丝也没有无脑吹,给自己偶像招黑。

没过两天,克里斯就在推特上放了杨婉的剧照,宣布了杨婉是新片的女主角。

这一次网友服气了,在国际大片中挑大梁而不是打酱油,除了早先年那几位闻名海外的功夫巨星,杨婉也算是如今的娱乐圈中第一人了。

因为克里斯保密工作做得好,直到全剧杀青才公布了主角,外媒也是第一次知道华国女演员当选了女主角,并且获得克里斯极高的赞誉。

这件事在网上热闹了好一阵,李瑜也被调侃“只跟牛X的人做朋友”。网友一看还真是,李瑜这个刚红起来的小明星,交好的朋友却个个了不得。

此时,只跟牛X的人做朋友的李瑜正在家里打包行李,收拾厚实保暖的衣物,今晚的飞机去西北的影视城。

李瑜不是第一次出外景,却是第一次去条件那么艰苦的地方,而且偏偏是冬天。

李瑜有一场戏,得躺在雪地里拍。

汪晓光不放心,和李萌两个像老妈子一样,给李瑜收拾了两大行李箱的东西,实在装不下了,决定到了西北再采购。

其实汪晓光成为金牌经纪人之前,也带过好几个一线二线的艺人,偶尔还会带有潜力的新人,十年前花逸青刚入行的时候,也只是其中之一。

后来,花逸青成了汪晓光手中的王牌,也成就了汪晓光金牌经纪人的地位。

近两年,汪晓光便把手底下其他艺人分出去了,只和花逸青合作。

如今花逸青宣布息影,汪晓光便接手了李瑜,但他最近还签了一个新人谭雪,正在筹备出道。

因此,汪晓光没法时刻跟在李瑜身边,但这次去西北,汪晓光决定随行。

“那谭雪怎么办?你不要留下来照看她吗?”李瑜问。

谭雪其实是个星二代,她妈妈是著名演员陈慧,爸爸是钢琴家谭宏,姑妈是著名舞蹈家谭薇。为艺术献身的谭宏、陈慧夫妻俩,在陈慧35岁的时候才生下了谭雪。

虽然是个星二代,但夫妻俩并没有让谭雪过早踏入娱乐圈,而是在今年谭雪二十一岁、从帝都电影学院表演系毕业的时候,才准备让她出道。

但即便一家人在演艺圈积攒了不少人脉,但思来想去,还是不放心将女儿交给外人。

谭薇的丈夫,是花逸青的小叔叔。而陈慧和叶思蔓的妈妈——嫁入豪门息影的著名港星温素素是好朋友,谭雪叫温素素干妈,叫叶思蔓姐姐。

所以谭雪最终签在了梦达,花逸青把谭雪交给了汪晓光带。

谭雪不想借着父母的名气出道,所以没有公开身份,首部作品也没有选女一号的剧本,而是挑中了袁白和韩莹莹那个仙侠剧的女二号。

这个女二号角色也比较讨喜,她不和女主抢男主,官配是男三号。

感情线上看起来是女三号,但剧情线上是当之无愧的女二号。

因为她是推动剧情的关键人物,并且还有一个隐藏身份,后期会转化成小BOSS,但最终又会为主角群的胜利自愿献出生命,是一个赚足了原着粉丝眼泪的角色。

可以料想,谭雪会因为这个角色一炮而红。

谭雪前段时间已经进组了,因为同样都在鹿山影视城,汪晓光带着她和李瑜一起吃过饭,打了招呼。

李瑜觉得谭雪人长得漂亮,性格也不错。她身上的气是白色的,带一点点粉色,令人感觉很舒服。

谭雪还称自己看了《我和我的好朋友》,被李瑜圈粉,向李瑜要签名,李瑜有些不好意思。

原本李瑜以为汪晓光会留在S市照看谭雪。

汪晓光道:“她那边带了两个助理,都是她妈妈手下锻炼出来的,不会有问题的。等你杀青,她那边也要去外地取景,到时候我也会跟的。”

《帝业》的多数戏份发生在宫廷朝堂和宅院,但那部仙侠剧有大量的“灵山秘境”,需要去灵山秀水的地方取景,在影视城里只能拍一些室内戏。

听问汪晓光这么说,李瑜点点头,不再坚持让汪晓光留下来。

“对了,剧本你看得怎么样了?”汪晓光问他。

李瑜道:“看了,我喜欢《破浪》那个电影。”

汪晓光当初选了四个剧本,都是故事比较出彩的。

一个古装剧、一个时装剧都是言情剧,胜在剧情还算有趣,不会太落入俗套。

一个电影是小说改编的,去年电视剧版爆红,现在要拍电影版,有受众基础在,票房不会差,但是会免不了被拿去和电视剧作比较。

还有一个电影叫《破浪》,主人公是游泳运动员,剧情围绕着训练和比赛展开,是一个讲述青春竞技与人生抉择的故事。

虽然汪晓光也看好《破浪》的故事,但实际上,其他三个剧本要更符合受众偏好,也更容易出成绩。

汪晓光想了想,道:“时装剧计划1月份拍,试镜就在这个月15号,那时你估计还在西北,我们就先放弃它。”

“古装剧你刚拍了一个,也可以暂不考虑,小说改编的那个电影,应该会在这个月底或下月初试镜,我们可以试一试。”

李瑜点点头,犹豫了一下,还是坚持道:“我觉得《破浪》不错,我想演。”

汪晓光想了想,道:“《破浪》的确还不错,从故事定位来说,比较适合你现在的形象,试镜在月底,可以准备一下。”

李瑜露出一个笑容,点了点头。

汪晓光无奈笑:“再过个一两年,你就没必要拍这种青春励志故事了。”

等过一两年,李瑜的路线得往高走。《破浪》这个故事,比较适合新人。

李瑜想了想,点头道:“嗯,我听你的。”

汪晓光满意地点点头,又补充道:“对了,你得从现在开始健身,《破浪》可能会要求泳装试镜。”

李瑜顿时苦了脸,他的腹肌早就不见了!

最后一期真人秀泡温泉的时候,他还是用法术修饰了身材,才没有在花逸青和黎洲的对比下丢人的。

如果要试镜游泳运动员,必须要赶紧把腹肌练回来。

汪晓光:“还有,之前因为你受伤推掉了两个杂志的硬照,有一个又约了你,这回请你上封面。”

李瑜有些惊讶,算上因为《无瑕》获得最佳新人奖那次,这是他第二次上封面。

红了之后果然不一样啊!嘿嘿……

《无瑕》和《恋爱笔记》之后,李瑜也上过几本杂志内页,还有一个薯片的代言,但那之后到今年上半年都没什么活动。

在上《我和我的好朋友》这个节目之后,才有了越来越多的硬照邀约和广告。

在影视城拍戏的时候,李瑜也抽空去拍了一次杂志,后来因为腿受伤推掉了一些。

现在有一个再次请了李瑜,年终盘点中给李瑜的标签是“今年下半年迅速蹿红的艺人”,所以请他拍12月的封面。赶着定稿,李瑜杀青回来就要去拍。

交代完工作,汪晓光、李萌和乌锐也回家给自己收拾东西,约好下午一起来接李瑜去机场。

几人走了之后,只剩时寒声陪着李瑜坐在沙发上,时寒声问他:“你要不要睡个午觉?”

李瑜摇摇头,又委屈巴巴地看了时寒声一眼。

这次时寒声要出差,不能陪李瑜去西北。

但和时寒声几乎形影不离一个多月,李瑜早就习惯了有他陪着,习惯了一下戏就扑进小哥哥怀里,喋喋不休地和他分享当天趣事。

时寒声无奈笑,没料想到李瑜会这么舍得不得和他分开,他揉了揉李瑜的头发,“我先去出差,之后……再说,好不好?”

他想说自己出差最多一星期,之后就能去西北陪着他,但又想到自己的乌鸦嘴不能立任何flag,只换成一句“再说”。

李瑜还是听懂了他的意思,还是有点舍不得,难过地瘪瘪嘴。

但其实他去西北只有几场戏而已,关卓他们要待得久一点,但他最多半个月就可以杀青。

等时寒声出差结束,再去西北看他,也有点太折腾了。这样想着,李瑜有点不忍心。

他摇摇头道:“还是不要了,我争取早点杀青,你等我——”

李瑜话音一顿,抓住时寒声的手指,眼巴巴看着他,“我回来还可以住你家吗?”

“不然你想去哪里呢?”时寒声反手握住他的手,温柔地看着他,“虽然你忘记了,但乌山就是你的家,我家也是你的家。”

李瑜咧嘴一笑,“那你要在家等我!”

小鲤鱼:要分开,不开心!

乌鸦精:我……我……不能说,好气哦!

#我的爱只能用行动来表示#

48、我好像变贪心了

“我回来还可以住你家吗?”

“不然你想去哪里呢?”时寒声反手握住他的手,温柔地看着他,“虽然你忘记了,但乌山就是你的家,我家也是你的家。”

李瑜咧嘴一笑,“那你要在家等我!”

“好!”

李瑜:“我可以继续睡书房吗?我想离你近一点。”

时寒声突然有点心酸,他宠溺地看着李瑜,“其实二楼一直有留给你的房间,在原来我的房间旁边,不过后来你不在了,我搬去了楼上。”

李瑜笑着把下巴搭在时寒声的肩头,抬头问他:“那你要不要和我一起住二楼?”

“嗯。”

李瑜突然嘿嘿一笑:“小哥哥真好。”

说完李瑜欢快地踢掉鞋子,躺到沙发上,头枕在时寒声腿上,摸出了手机开始刷微信。

时寒声低头看着他,摸了摸他的头发,心想,怎么这么容易满足呢?太容易被人骗走了。

其实时寒声也不放心李瑜一个人去西北,不仅因为冬天拍外景戏条件太苦,还因为西北的妖物也比较凶悍。

镇守西北方的是一只狼妖,脾气不太好,也是极少数不怕时寒声的妖,而且,还很讨厌时寒声,在大妖会晤上碰上,偶尔还要和时寒声打一架。

但这次的事情确实比较重要,时寒声必须去。

鬼节那天的异动是因为有一只恶鬼当晚吞食了大量鬼魂,隐隐有进阶鬼王之势,当时时寒声趁他实力不稳定重伤了他,却又被他逃了。

之后妖怪管理局和人类修士组成的特殊安全部门一直在追踪他的下落,如今有了线索,因为S市离得最近,时寒声又和他交过手,两个部门便请时寒声走一趟。

其中的利害时寒声也告诉了李瑜。

当时李瑜第一反应是问他会不会有危险。

时寒声摇摇头,告诉他:“有人和我一起去,先探探情况,就算——”

时寒声想说万一起冲突,自己也不会处于下风。

李瑜却捂住了他的嘴,“别说别说,你一个字都不要说。”

时寒声无奈地笑了。

他最近和李瑜在一起,话说得多了,偶尔也控制不住。

比如某天李瑜要去剧组开工的时候,时寒声说了一句早点回来,结果那天剧组各种状况,延误到晚上10点才收工。

再比如李瑜洗完头不爱吹头发,时寒声说天气凉了容易感冒,李瑜立刻就打了三四个喷嚏,急得时寒声赶紧给他添衣服,吹头发,煮姜汤。

又比如李瑜下戏回来饿得不行,要李萌给他煮宵夜,时寒声忍不住提醒他别吃太多,不好消化。李瑜吃的时候没感觉,要睡了才发现胃里涨得睡不着。时寒声给他揉了半天肚子。

充分受害之后,李瑜再也不想了解了乌鸦嘴的威力了。

时寒声很久没有和谁这么亲近的相处过了,话一多自然就控制不住。

可是,他一旦有回避李瑜的迹象,李瑜就缠住他不放。

李瑜不让时寒声逃避,只会在每次时寒声说完前半句话的时候,就瞪他或直接捂住他的嘴,不让他说下半句。

时寒声一边心惊胆战怕说错话又让李瑜受折磨,一边又很满足与有人陪、有人关心的现状,这和时谦与吴瑶对他的好事不一样的,让他真的回避李瑜,他做不到。

从前做不到,现在就更做不到了。

李瑜是治他孤独的药,戒不掉。

即便知道自己的病根治不了,还有可能反噬,毁掉这颗药的糖衣,只留给对方苦涩。

他还是贪心而自私地捧着这颗药,闻着糖衣的甜味来获得满足。

下午,时寒声送李瑜等人去机场。

剧组部分工作人员今天早上的飞机先行一步,李瑜跟关卓和导演一起走,没有让时寒声陪自己进候机室,只在下车的时候抱了抱时寒声,“等我回来哦!”

时寒声点点头,他不能说一路顺风,也不能说我会去找你,甚至不敢说等你回来,任何对于未来的希望和计划都不能宣之于口。

但没有关系,说千万遍,都不如用行动来表示。

“杀!”

黑云压城,寒风冷冽,可脚下的国土,身后的家园,他们半步也不能退,杀意沸腾,战意如虹,要叫那狄族有来无回!

陆瑾纵马挥刀,砍向一个个围过来的狄族士兵,冲着狄族将领的位置冲过去。

这时箭矢破空之声传来,陆瑾左前方的将士被一箭贯胸。

陆瑾循着箭矢轨迹望去,是狄族那个神力弓箭手!

可眨眼间,那个弓箭手就在士兵的掩护下消失了。

“扑——”

又一箭,陆瑾右方的一名校尉中箭倒地。

“缩头乌龟!”陆瑾恨得咬牙切齿,转瞬间,箭矢迎面而来,陆瑾来不及躲开,被射中右臂,差点跌下马。

——

陆瑾右臂缠着纱布,冷着一张脸走到谢之瑛帐外。帐中却突然传来谈话声。

“陈添那斯只顾着排除异己,我们几个副将都遭到了打压。”

帐外的士兵正要通报,陆瑾挡开他,直接掀帐走了进去。

说话的人看见陆瑾,话音一顿,又愤愤地瞪了他一眼。

陆瑾并未看他,递上一本折子:“元帅,伤亡记录。”

谢之瑛点点头,陆瑾将折子搁到了谢之瑛案头。

那人继续道:“陈添指挥作战之能不及罗将军千分之一,偏偏刚愎自用,尽用一些杀敌八百自损一千的战术,眼见打不过,既然想弃城而逃!却叫狄族那个神力弓箭手射手一箭射死了!”

谢之瑛看了一眼陆瑾胳膊上的伤,“那个弓箭手,很厉害?”

陆瑾:“狄族大皇子帐下的勇士乌鲁德,惯用六石重的大弓,百发百中。”

谢之瑛看向陆瑾,突然挑唇,“也没有百发百中啊,我们陆将军就躲过了。”

陆瑾嘴角一抽,不过几日,他的世家子弟傲气就被磨掉不少。

谢之瑛也不需要他回答,他指叩桌面,眯着眼道:“那就……废了那个弓箭手。”

他脸上带着笑意,仿佛口中吐出的不是取人性命的恶语。

对李瑜来说,演中后期的谢之瑛,难度最大的地方就在于谢之瑛那种若有似无的笑容。

李瑜不笑的时候面容俊俏冷清,只能演出谢之瑛的冷峻阴沉,却表现不出他的邪佞狂狷。

因为李瑜一笑开了就傻里傻气,显得脸嫩。

所以,为了演出谢之瑛那种“若有似无”的笑容,李瑜之前天天对着胡岩扯嘴角,一定要扯到那个最恰当的弧度,才能避免笑过头,乐成傻子。

这原先也是张乾比较担心的一点,虽然试镜的时候,李瑜演了出了几分谢之瑛的邪佞狂狷,但他仍然担心李瑜在镜头面前把握不好。

大家都知道李瑜很软萌,笑起来特别甜,但是他只要一进入状态,神色骤冷,却挑起三分嘴角,目中无人、邪佞狂狷的谢之瑛就出现在镜头面前。

张乾执导多年,什么样的演员没见过。

他能轻易分辨出,李瑜演戏的时候,更多的依靠控制肢体和表情的细微动作来表达情绪。

这是一种很好用的技巧,熟练运用这种技巧,的确能表达出相应的情绪。

可这也说明,他不够入戏,他只是在表演这个角色,而不是成为了这个角色。

他只是在表演角色的情绪,根据这段剧情,设计出一套比较恰当的动作和表情,来表演这种情绪。

而不是他融入角色后,与角色共情,从心底产生了这种情绪。

但张乾并没有批评李瑜这种表演方式。

因为他清楚,那种“体验”、“共情”的表演,对演员的阅历和悟性都有很高的要求。

他觉得李瑜太年轻、太单纯了,做不到这一点也正常。

但是李瑜能够用心去揣摩角色的情绪,设计最佳的表演方式,已经比许多年轻演员优秀很多了。

而且,他能看到李瑜的进步,他慢慢,在像谢之瑛靠近。

这一点,胡岩的感触要更深一点。

不过,在他看来,李瑜不能共情和年纪没关系,只和经历有关系。

李瑜年纪不小,但经历太少了。

暂不提被他忘记的过去,就是化形至今,他也被薛青玉保护的太好了。

娇养的花,怎么能体会风吹雨打的苦与痛?

所以只能通过技巧来弥补共情的不足。

李瑜经历少这件事,或许薛青玉更有发言权,李瑜确实是被保护的很好,悲伤难过的事,从小到大就没遇过几件。

但你要说他不谙世事,懵懂无知,又不是。

薛青玉一直说,李瑜随了慧静那老头,有点佛性,万般皆可,万事随缘。

除了对薛青玉撒娇耍赖的时候,平时要指望他有别的情绪和想法,那是不可能的,他根本就不想事儿!

就比如,李瑜想吃糖葫芦,但薛青玉给他买了一个煎饼,别的孩子可能不肯要,还会闹。

但李瑜不会。

他会乖乖吃掉煎饼,还对薛青玉甜甜地笑,然后问他,下次可不可以买糖葫芦。

煎饼和糖葫芦有区别吗?

有的!

但李瑜不在意这点区别,他太容易满足了。

说难听点,其实就是逆来顺受吧。

所以薛青玉心疼他,把他当亲儿子捧在手心里。

李瑜也没有因此变得任性骄傲,他依然只要一个煎饼就可以满足,然后撒娇问下次能不能换成糖葫芦。

一个十分容易满足的人,对于愉快、兴奋这样的正面情绪还要敏感一点,但对于嫉妒、怨恨、愤怒、悲伤、痛苦这些负面情绪,他的体会是不深的。

至今为止,最让李瑜难过的事,也就是时寒声不愿意认他那件事了。

现在李瑜有点想时寒声,他们分开快两个星期了。

原本他自己说的,让时寒声不要来看他,但时寒声真的不来,他又有点失望。

但抽空和时寒声视频的时候,又觉得很开心。

“越来越冷了,外景好多,拍内景也没有暖气。”李瑜窝在被子里。

这边的影视城就是一个仿建的古代边关城池,不同分区有不同朝代的特色,还有一部分带有异域特色。

但是离市中心特别远,也不如鹿山影视城或者横川影视城大。

附近有几个酒店,可条件好一点的,早就被订光了。但条件再差,暖气的还是有的。

此刻李瑜侧躺着,窝被子里,脸捂得红扑扑的,絮絮叨叨和时寒声聊天。

时寒声:“我的事情忙完了。”

李瑜:“那个恶鬼抓到了?”

时寒声:“没有,打了一架,跑了。”

“你受伤了吗?”李瑜腾地坐起来,被子滑下去,露出身上小猪佩奇的睡衣,头上还翘着一撮呆毛。

时寒声觉得很可爱,微微一笑,“没有。”

时寒声确实没有受伤,只不过那个鬼王企图以他为食,吞噬他身上的死气。

李瑜没想过时寒声会骗他的可能,放下心来,躺下重新拉过被子盖好。

“那接下来怎么办?你还要去抓他吗?”

“不用,交给南边的大妖负责了。”

追了几天没追到,就交给其他人负责了。

时寒声打算去找李瑜,又接到之前找的术士的消息,说有了龙门的线索。现在时寒声其实在昆仑山一带,李瑜以为他还在出差,还没回S市。

李瑜看着手机里的时寒声,张了张嘴,说:“天气预报说明天会下雪。”

时寒声眉头一皱:“那明天还开工吗?”

李瑜点了点脑袋:“嗯,拍谢之瑛被暗算,死在雪地里的戏。”

“在雪地里拍?”时寒声皱眉,想说什么,李瑜却打断他:“不好的话你别说哦!”

时寒声一愣,无奈地笑着闭上了自己的乌鸦嘴。

李瑜见状,满意地弯了弯眼睛,又小声对时寒声说:“其实拍戏的时候,我有偷偷运转灵气御寒嘿嘿……”

“但是明天不能用,万一我躺在那,周围的雪都化开了怎么办?”李瑜想到这一幕觉得有点好笑。

时寒声眼里的担忧却没有因此散开,“不能用道具雪吗?雪地里太冷了。”

李瑜抿嘴笑起来,“骗你的。导演说只要飘雪的场景,最后躺雪地的戏,会垫毯子,用道具雪。”

时寒声无奈地笑,想去看他,在他冷的时候抱抱他。

明天李瑜有戏,时寒声让他去睡觉。

李瑜挂了视频,瘪瘪嘴,心里有点别扭。

他刚刚其实想说,既然你忙完了,能不能来看我?

但没能说出口,转而说起明天会下雪。

他现在,好像变贪心了。

小鲤鱼:我已经不是一个煎饼就能满足的人了!╭(╯^╰)╮

乌鸦精:那怎么办?

小鲤鱼:要小哥哥亲亲抱抱举高高!

——

乌鸦精:在雪地里拍?会着liang……

小鲤鱼:闭嘴闭嘴!不许说!

49、真的是你!

第二天凌晨就下了雪,雪不大,但天气预报说会下一天,正好给了剧组充足的时间。

李瑜到西北影视城的两个星期,拍了军帐中议事的几场文戏,还拍了三场两军对战的群戏。

第一场就是陆瑾出战,被弓箭手射伤。另一场则是陆瑾追敌深入,反被围困,谢之瑛带兵救援。

昨天,他们又拍了狄族攻城的戏,谢之瑛在城楼上拉弓射死了狄族的神力弓箭手乌鲁德,重挫狄军士气,陆瑾乘胜追击,大败狄军。

这里是男二号陆瑾人生的重要转折点,陆瑾因此对谢之瑛改观,也慢慢褪去稚气和傲气,成长为一代名将。

今天这场戏,前因是谢之瑛和陆瑾兵分两路,由陆瑾带领大军猛攻狄军,而谢之瑛带兵绕后,截住狄军退路,和陆瑾瓮中捉鳖。

但是在谢之瑛围堵狄军的时候,司徒啸安插的人放暗箭杀死了谢之瑛,导致狄族大皇子趁乱脱逃。

在峡谷蹲守的谢之瑛和他的将士纹丝不动,身上都飘满了雪花,几乎与飘雪的峡谷融为一体。

谢之瑛身后,一个副将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一眼。这人是司徒啸的人。

马蹄声传来,是狄军护着他们的大皇子出现在雪地里。

埋伏的士兵将绊马索拉了起来,冲在最前面的狄军就被绊马索绊倒。

“有埋伏!”狄军大惊!

“杀!”

谢之瑛带领将士从峡谷两侧冲出,杀气腾腾地奔向狄军。

谢之瑛挥剑与大皇子对战。

谢之瑛身后,那名副将拉弓,在大皇子和谢之瑛之间游移,射向了谢之瑛。

——

“噗……”利箭入肉的声音。

谢之瑛一愣,看向自己的胸口,被利箭从后方穿透,淬了毒的箭头泛着乌黑的冷光,他仿佛感觉不到到痛一般,只是微微皱眉。

“元帅!”离谢之瑛最近的将士疾呼。

大皇子也愣住了,错愕地看向谢之瑛身后,那个射箭的人已经被同伴的刀架住了。

谢之瑛没有管身上的箭,趁大皇子失神瞬间,挥剑劈向他。奈何已经脱力,被大皇子轻易隔开,转手一刀砍向谢之瑛。

弯刀砍中谢之瑛左肩,划断了他胸前的利箭,鲜血飞溅,巨大的力道带着谢之瑛的身体栽倒下去。

“元帅!”将士们慌了手脚。

谢之瑛跌下马,人扑倒在地上,侧过脸,眼睁睁看着大皇子纵马逃去。

“撤!”狄族将领大喊。

谢之瑛颤动着眼睫,血污和雪花挂在睫毛上,他抬了抬手,没能阻止狄族将士护着大皇子穿过了峡谷。

“元帅!”副将张术扑过来,半抱起谢之瑛,看着他胸前不断流出黑血的箭伤。张术颤抖着手想要捂住那个伤口。

“止血药!谁他娘带了止血药!”

另一个将士压着射箭那人跪在谢之瑛身边,他伏低哭嚎着:“我要射的是大皇子!我射的是大皇子!”

但在埋下头的一瞬间,脸上一丝后怕与哀泣也无。

谢之瑛仿佛没有看到身边的人,他突然怔怔地看向前方,一个红衣少年郎出现在他面前。

那是十七岁的谢之瑛,他穿着状元红袍,先帝把小太子交到他手中,笑容慈爱:“瑛可为太子师。”

小太子牵住了他的手,对他腼腆地笑。

幻象消散,只剩下红衣少年,他踏着雪走过来,走到他面前,问他:“谢之瑛!你后悔吗?”

谢之瑛眼睫一颤,“不。”

红衣少年笑了,“我也不后悔。我谢之瑛,没有什么可后悔的!”

红衣少年转过身走远,消失在雪地里。

谢之瑛唇角却翘了起来,“不悔……谢之瑛……不后悔。”

“元帅!”

谢之瑛笑着闭上了眼睛。

“卡!”张乾一喊卡,“非常好!谢之瑛别动,陆瑾!陆瑾上!”

剧情里,另一边的陆瑾带兵打败了狄军主力,命部下收拢战俘,又点了一队人马,道:“随本将军去接应元帅,汇报咱们得胜的好消息!”

现在拍的这一幕,是意气风发、策马而来的陆瑾,发现了谢之瑛这边的异状。

地上躺着不少狄军和我军的尸体,却不见狄军的俘虏,只有我军将士,朝着同一个方向单膝跪地。

陆瑾眉头一皱,浮现出不好的预感,他打马冲上来,只见谢之瑛一声血污地躺在张术怀里,安详地闭上了眼睛。

陆瑾怔住了,他张了张嘴,呢喃了一声:“谢、谢之瑛……”

“将军!”抱着谢之瑛的张术抬头看向陆瑾,双目通红,涕泗横流。

陆瑾翻身下马,差点一个踉跄跪倒地上,他踉跄着走过去,跪在谢之瑛面前,拍着他的脸,叫着他的名字:“醒醒!谢之瑛,谢元帅,醒醒,快醒醒!”

声音渐渐哽咽,陆瑾哭了出来:“谢之瑛!谢之瑛——”

“卡!”张乾站了起来,“这条过。关卓出来,李瑜去换衣服,其他人别动!”

关卓摸了一把泪,把李瑜扶了起来,李瑜捂着脸控诉:“哇!你下手太重了,拍得我脸都僵掉了!”

关卓没见过出戏这么快的,顿时哭笑不得,“瞎说,你那是冻的。”

李瑜:“哼!我去换衣服!”迈着欢快的步子走开,背后插着的箭还一抖一抖。

方才的红衣少年只是替身演员,在镜头里只出现了背影和脚。

现在李瑜要换上那套红衣,把正面镜头补完,到时候依靠剪辑把两段画面拼起来。

时寒声站在张干的监视器后方,盯着屏幕里谢之瑛闭上眼睛的画面,怔怔无言。

时寒声刚刚就到了,当时拍到李瑜闭上眼睛“死去”的时候,张乾就喊了停,看了看监视器,说从中箭那里开始,要再来一遍。

于是李瑜修整了中箭造型的特效妆,重新爬上了马。

时寒声不知道他们先前拍到哪,也好奇李瑜在镜头面前的样子,便走到了导演监视器的后方。

他收敛了气息,张乾一时没注意到他。

监视器主画面是李瑜的镜头,张乾喊了开始,时寒声就看到监视器里,错愕与不解浮现在李瑜的脸上,他仿佛在奇怪,自己怎么会中箭。

但来不及多想,李瑜看向敌人,劈出一剑,却有心无力,被挡了下来。

时寒声心跟着提了。看到敌人挥刀砍向李瑜的时候,时寒声差点冲上去,被汪晓光轻轻唤了一声才回过神,没有冲到镜头面前。

时寒声眼睁睁看着李瑜被一刀斩下马。

监视器切换了另一台摄像机的画面,是李瑜脸部特写,他满脸血污和雪花,颤抖着睫毛,眼睁睁看着敌军逃走,愤怒而不甘。

有人将他半抱了起来,但李瑜胸前的刀伤和箭伤不停的涌出鲜血,他的眼神开始涣散。

突然间,他的眼睛又亮了起来,接着他说:“不。”

然后他笑了,眼神再次涣散:“不悔……谢之瑛……不后悔。”

时寒声犹如被人当胸锤了一拳,心脏一缩,痛得无法呼吸。

还是关卓不停呼唤着的“谢之瑛”三个字,让时寒声回过神,死的是剧中的谢之瑛,不是李瑜,不是李瑜。

李瑜很快站了起来,变回了活奔乱跳的少年,和刚刚喊他名字的男演员说了两句话,笑着走开,插在后背的箭一抖一抖。

时寒声突然将心放了下。

他没事,还是那个活蹦乱跳的少年。

可是他太棒了,惊艳得他找不到形容词。

李瑜换完衣服化好妆出来,场景复原成张术半抱着替身“谢之瑛”的样子。

十七岁的红衣少年郎踏雪走来,停在将死的谢之瑛面前。

“谢之瑛!”少年的声音清朗如玉,还透露出一丝欢快:“你后悔吗?”

谢之瑛说:“不。”

红衣少年笑了,衣袖随风轻扬:“我也不后悔。”

红衣少年转过身,声音坚定而开朗:“我谢之瑛,没有什么可后悔的!”

红衣少年昂着头,迈着轻快的步伐,消失在雪地里。

“卡!过!”

已经走远的李瑜立刻回过头,撒丫子跑回来,脸上挂着兴奋的笑容,冲着导演的位置跑过去。

众人微笑起来,以为他是要找导演求表扬要红包。

张乾也这么认为,谁知李瑜直接越过他,冲向身后的一个男人。

“真的是你!”李瑜跳起来扑上去,抱住时寒声的脖子,双腿圈着时寒声的腰,欢快地笑起来,“果然不是我眼花。”

时寒声拖着李瑜的腰,也跟着笑起来。

周围传来吸气声,整个剧组的人眼睁睁看着李瑜抱上了一个高大的男子。

等等!这个人什么时候来的!

汪晓光和李萌差点忍不住扶额,克制!克制啊!

“先生。”乌锐小声提醒。

时寒声笑容一收,拍拍李瑜的背,将他放了下来。

李瑜看见大家惊掉下巴的样子,意识到自己失态了,顿时又羞又窘,埋头躲到了时寒声身后。

时寒声把他捞出来,走到张乾面前,对他伸出手:“张导你好,我是李瑜的朋友,时寒声。”

张乾一愣,连忙跟时寒声握了握手,“你好,时——时先生!”

张乾惊呼一声,瞪大了眼睛看向时寒声,周围的人也跟着一惊。

我的妈呀!是他们听说过的那个时先生吗?

时寒声笑道:“是我,多谢您对李瑜的照顾,希望这段时间没给您添太多麻烦。”

张乾愣愣地看向李瑜,李瑜对他腼腆一笑。

张乾一个激灵回过神,忙道:“没有没有!李瑜很优秀,也很上进,我们都很喜欢他。”

周围的人立刻跟着附和。

时寒声对众人道:“感谢各位对李瑜的照顾,今晚我请大家吃饭吧。”

李瑜凑过来,提议:“火锅怎么样?我们酒店旁边有一家。

众人欢呼一声,冲李瑜和时寒声道谢。

张乾便道:“行,今天也拍完了,收工!”

众人立刻以比平时快一倍的速度开始收拾现场。

李瑜也要去卸妆和换衣服,张乾却拦住了他,“等等小瑜!”

张乾摸出一个红包递给他,“大吉大利,越来越红!”

李瑜今天演了尸体,得给红包压惊。

李瑜笑着收下,“谢谢导演,借您吉言!”

剧组一行挤满了火锅店二楼,上菜之前,时寒声先让厨房煮了一大锅姜汤端上来。

时寒声:“诸位今天辛苦了,喝点姜汤,驱驱寒,喜欢喝白酒的也不要客气。”

众人连声道谢,在雪地里冻了一天,终于在有暖气有热汤的地方缓过来。

时寒声给李瑜递了一碗,“你多喝两碗。”

李瑜乖巧的点点头,松开手里的暖手贴,捧起了姜汤碗。

他刚刚在雪地里躺太久了,虽然躺的地方铺了白毯子,用的道具雪,但天气冷是真的,又实实在在下了一天的雪,他的战甲和那身红衣都不厚,也不能在里面多穿衣服,已经冻得没知觉了。

即使现在穿着羽绒服,还待在暖气二十几度的室内里,也没缓过来,手还是冰凉的。

时寒声有些心疼,手抚上李瑜的背,运转灵力给他暖身子。

见时寒声一直照顾着李瑜,自己几乎没怎么动筷子,一副很担心的样子,除了张乾和关卓几个给他敬了酒之外,其他人都不敢上前打招呼。

只能悄悄感慨,时先生对李瑜真好啊!

剧组有两个和李萌比较熟的小姐姐跟李萌打听:“时先生跟小瑜关系真的是好朋友啊?不是拍真人秀的时候刚认识吗?”

李萌:“是啊,时先生和小瑜一见如故,时先生又是小瑜的粉丝,两个人特别聊得来。”

“嘿嘿,我原来不信,但是看了直播那次,还有今天这个样子,不得不信。”

“没错!时先生看起来没有传言中那么冷淡啊,他对小瑜好宠。”

李萌歪头道:“你们也觉得很基对不对?我第一次见到好朋友好成这样的。”

另外两个小姐姐一愣,没想到李萌会说的这么直白。

李萌奇怪地看着他们:“怎么了?你们不信?我告诉你们,这两个人真的好的像闺蜜一样,平时也是gay里gay气,偏偏当事人一点觉悟没有,我都习惯了。”

两个小姐姐原本想旁敲侧击问问时寒声是不是和李瑜有一腿,反正她们脑补的是有的,但听李萌这么说,突然有点怀疑。

如果有一腿的话,不都应该避嫌吗?李萌被问到的时候,不应该否认吗?

什么叫她也觉得很基?什么叫当事人一点觉悟也没有?

听起来像是人家本来清清白白,是她们腐眼看人基了。

两个小姐姐讪讪的岔开了话题,不再问了。

李瑜吃得半饱的时候才缓了过来,脱掉了羽绒服,露出纯白的毛衣,嘴唇辣得红润润,脸上红扑扑,手也暖了起来。

时寒声这才放下心,随便吃了两口,留下乌锐付账,带着李瑜先回了酒店。

小鲤鱼:小哥哥,酒店没有空房了哦……

乌鸦精:Emmmmm……我去别的酒店看看。

小鲤鱼:【咬牙】真的吗?小哥哥今晚不想和我看雪看星星看月亮,从诗词歌赋聊到人生理想吗?

乌鸦精:【受宠若惊】可可可可以吗?

小鲤鱼:╭(╯^╰)╮小哥哥给我暖床,我们可以彻夜长谈。

乌鸦精:没问题!

50、小哥哥被我丑哭了

吃饱喝足的李瑜身上热乎乎,一进屋就想脱掉羽绒服。

时寒声抓住他解拉链的手,“先别脱,屋里冷。”

暖气是插了房卡才开始供热的,屋里现在还是冷的。

李瑜这次住的是一间大床房,旁边有一个小圆桌,一把软椅,时寒声打量了一圈,问:“浴室有浴缸对吧,我去给你放水,泡个热水澡。”

时寒声脱了大衣,卷起针织衫袖子,进了浴室,李瑜也跟了进去。

李瑜:“你过来怎么不跟我说呀?”语气里透露出欢欣雀跃。

刚刚他们是跟剧组的车一起去的火锅店,吃饭的时候人也多,还没能好好说说话。

时寒声给他冲了冲浴缸,开始放水:“今天凌晨的飞机,下午才到,怕打扰你拍戏,就只联系了乌锐。”

李瑜嘿嘿一笑,说:“其实我昨天晚上就想问你,能不能过来,没想到你真的来了!”

时寒声:“怎么没问?”

“怕你有别的事忙。”

“没有。你说了,我就会来。”时寒声拍了拍他的脑袋。

李瑜的笑意压都压不住,“可我没说你也来了!”

“嗯,你没说我也会来。”时寒声跟着笑了,“睡衣呢?要我帮你找吗?”

“不用不用,我自己来!”李瑜两步一蹦地跑出去,把自己小猪佩奇的睡衣找了出来,脱掉外套甩掉鞋子,拿着睡衣进了厕所。

“别泡太久。”时寒声走出厕所,还不忘提醒他。

“哦。”李瑜把睡衣放在架子上,三两下剥光自己,先打开淋浴洗了个头,转身要跨进浴缸,两步距离,却因为地上的洗发水泡沫一滑,眼看要摔个四仰八叉——

“唔啊——”

“扑通——”

李瑜灵机一动,变成了本体,挺身一跃,一尾小鲤鱼,掉进了浴缸里。

“我的妈!要是人形摔一跤,尾椎骨就不保了。”

李瑜正为自己的机智点赞,听见他方才那声惊呼的时寒声推门冲了进来,“怎么了?”

水汽缭绕的浴室里不见李瑜,时寒声走进去往浴缸里一看,和一尾小鲤鱼人眼瞪鱼眼。

李瑜还没反应过来,时寒声却看到了李瑜本体上沟壑交错的伤痕,瞳孔一缩,仿佛被骇住一般。

看见他的反应,李瑜陡然一惊,他他他他看到我的本体了!

李瑜下意识在浴缸里转起来,慌张地,企图找一个藏身之地。

时寒声蹲下来扶着浴缸边缘,手竟然有一丝颤抖,说话都不利索了,“怎么会这样?”

突然喉头一哽,怎么会这样,答案只有一个不是吗?

没有藏身之地!

李瑜刹那间变回人形,捂住了时寒声的眼睛,慌张道:“不、不要看。”

“不、不好看,不要看。”语气里竟然带着一丝祈求。

时寒声没说话,纤长的睫毛刷过李瑜的掌心。

李瑜的手是湿的,可是,他好像感觉到有更温热的液体,落进了他的掌心。

李瑜想撒开手,却被时寒声的手按住了。

时寒声用李瑜的手盖住自己的眼睛,深吸了一口气,颤声道:“我不看……我不看……”

这才放开李瑜的手,迅速站起转身,逃一般地走出了浴室。

李瑜愣愣地看着自己的双手,伸出舌头舔了舔掌心的湿润。

咸的!!!

小哥哥竟然哭了!!!

被我的本体丑哭了!!!

怎么办?

鱼也要哭了(&gt_&lt)……

时寒声站在落地窗前,方才的心情已经平复了。

听见浴室门被拉开的声音,时寒声转过身,看到穿着小猪佩奇的李瑜、顶着一头湿漉漉的头发,站在浴室门口,怯怯地看着他。

刚刚果然还是吓到他的,时寒声心中叹息,对着李瑜张开手。

李瑜顿时一喜,小跑过去,一头扎进时寒声怀里。

李瑜有182,但比身高超过190的时寒声矮半个头。时寒声抱着他,第一次发现他的腰其实很瘦。

“对不起。”时寒声下意识摸上他的头,摸到湿漉漉的发。

李瑜以为他不能接受自己本体的样子,仰头对他道:“我、我人形很好看的,只是本体不好看,你别嫌弃我。”

“不会,你的本体也很好看。”时寒声心中酸涩不已,一下一下摸着他的发,运转灵力,给他烘干水汽。

李瑜愣愣地看着他,感动又难过,“没关系,我知道不好看,但你只看我人形的样子好不好?”

竟然以为自己是在哄他,时寒声无奈又心疼,继续摸着他的发,“是真的,你的本体很好看,红鳞金背,很好看。”

“可是现在不好看了……”李瑜知道,时寒声说的是自己以前的样子,自己在梦里也见过的。

时寒声手上的动作一顿,“对不起,如果不是我,你不会……不会…变成这样。”

时寒声喉头一哽,扣住他的头,抱紧在怀中,“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声音哽咽。

小哥哥真的哭了。

意识到这一点,李瑜鼻头一酸,反过来拍着他的背安慰:“说好了翻篇了,我都原谅你了,不许再提了。”

怎么可以……这么乖……这么甜……

时寒声心中悸动,偏过头吻了吻他的鬓发,“对不起。”

“你还道歉!”李瑜推了他一下,仰头看他,“你……肯定是嫌弃我现在的样子丑!”

“不嫌弃!”

“我不管,你再提这件事,就是嫌弃我不好看!”

“不提了!不嫌弃!”时寒声保证道,“很好看,人形和本体,都很好看。”

“真的?”李瑜抿唇,压住嘴边溢出地窃喜。

“真的。”时寒声额头抵着他的额头,“怎么都好看,最好看。”

李瑜咧嘴一笑,抬起手圈住时寒声的脖子,整个人挂上去,“怎么办小哥哥?我越来越喜欢你了!”

时寒声撑住他倚上来的重量,轻轻搂住他的背,低声笑起来,“我也喜欢你。”

不一样,不一样的,小哥哥。

我好像,真的喜欢上你了。

和你说的喜欢,不一样。

李瑜下巴搁在时寒声肩上,看着落地窗上映出的拥抱着的两个人,突然有点想哭。

怎么办……他想要小哥哥给他,和自己一样的喜欢,要很多很多,要全部!

是不是……太贪心了?

时寒声又摸了摸他的发,已经干了,便拍了拍怀里的人的背,“该睡觉了。”

李瑜撒开手,“好啊!我去给小哥哥暖床!小哥哥快来哦!”

时寒声点点他的鼻子,“又瞎撩。”

李瑜:“你跟我睡嘛,多开一间房多浪费。”

时寒声见李瑜眼巴巴看着自己,还是妥协了,“就今晚。”

他去乌锐给自己订的房间找到行李箱,拿了睡衣和干净的衣服,回了李瑜房间。

洗漱完出来,就见李瑜掀开被子,拍了拍自己身边的床位,“小哥哥快来,给你暖好了。”

相处了这么久,时寒声已经慢慢习惯了李瑜这种随时瞎撩的属性,无奈地笑笑,躺到了李瑜身边。

李瑜立刻滚进时寒声怀里,抓着他的胳膊把自己揽住,“这样,睡着不冷。”

时寒声局促了一秒,妥协地拍了拍他的背,“现在,可以睡了吗?”

李瑜仰头看他,“睡不着。”

“不累?”

李瑜摇摇头,“见到你太开心了,特别兴奋。”

时寒声一愣,低声笑起来,低沉的嗓音撩过李瑜的耳畔,顿时令他耳热。

怎么办?小哥哥好像比我更撩……

那我要怎样才能撩到小哥哥?

唔……明天找两本恋爱教程看看,再问问别人都是怎么追男朋友的。

“我不走,一直待到你杀青。”

李瑜:“嘿嘿……那还要一周。”

“嗯。”

李瑜还要说什么,却见时寒声闭着眼睛,呼吸也放缓了,想到对方出差那么长时间,对付的还不是一般鬼物,又凌晨的飞机赶过来,肯定是累了。

自己竟然只顾着自己开心,完全没有注意到男人脸上的疲惫……太自私了!

充分检讨后,李瑜放缓呼吸,贴近时寒声的胸膛,也闭上了眼睛。

李瑜并不是完全不开窍的人。

他知道喜欢是怎么一回事,也知道谈恋爱是怎么一回事。

平山县那个爱臭美的妖怪阿姨,很多年前喜欢一个人类,三十多年前,她找到了那个人类的转世,但是他把上辈子忘了,还娶了别人。

臭美阿姨跟李瑜讲这件事的时候没哭,她笑着说,真好。

十多年前李瑜家楼下搬来一个灰熊叔叔和一个孔雀叔叔,他们两个谈恋爱,单位说影响不好,两个人索性辞了工作,搬到别处逍遥自在,等到人们对同性恋的偏见更少了,才在平山县定居。

他还知道,隔壁的蛇妖姐姐,其实喜欢他爸爸。但是他爸爸什么都不怕,就是很怕蛇。后来蛇妖姐姐被乌龟哥哥追到了。

他从别人眼中看到过所谓的爱,见识过爱情的样子。

他只是从来没想过,爱情会发生在自己身上,来得这么快。

怪不得孔雀叔叔说,“我就是遇上了他,就是喜欢的不得了,谁抢也不行,谁拦着也不行。”

所以,李瑜对爱情的认知里,性别不是问题,喜欢与不喜欢才是问题。

他一开始,也把小哥哥当朋友,当哥哥。

可他渐渐意识到,这样是不够的。在他脚好了之后,他就没有理由缠着小哥哥了。

他无法理直气壮的,赖在小哥哥家,让小哥哥继续照顾自己——即便小哥哥说那也是他的家。

无法理直气壮的,和小哥哥说,他一刻也不想和他分开。

也无法理直气壮的,开口让小哥哥来看他。

只做朋友,是不够的。

对不起,小哥哥,到现在为止,一直是我受着你的好。

可我还是,贪心地,想让你,喜欢我,爱我。

小鲤鱼:(ω\)怎样才能让小哥哥喜欢上我?

黎洲:撩他!

孔雀精:不要怂就是干!

李萌:终于开窍了,不容易啊!

乌鸦精:喜欢(╯3╰)也喜欢上(ω\)

51、当红小鲜肉酒店夜会神秘男子!

@娱乐先锋队:当红小鲜肉李瑜酒店密会神秘男子!贴面拥吻,亲密拥抱长达五分钟!是金主还是同性恋人?【视频】

发布时间:00:21

阅读:2

曹岩刷新了一遍,阅读:2。

30秒后,再刷新一遍,阅读:2。

不可能!

@娱乐先锋队是有300多万粉丝的大号,凌晨12点半很多人都没睡,不可能一分钟过去只有2个阅读!

曹岩再次刷新,这一次,微博被删掉了!!!

曹岩预感不妙,立刻打了一个电话。

“老刘!”

“卧槽曹岩你有病吧!我刚睡着!”

“老刘,你跟我说句实话,今天去你们剧组给李瑜探班的人是谁?”

“谁……卧槽!你也在这?!你他妈在跟李瑜?!”

老刘是《帝业》宣发部的成员,跟在剧组,管着剧组的官微,发点花絮和剧照,和许多狗仔有联系,有时候把剧照伪装成爆料。

“不是,我是跟着沈博他们剧组过来的,谁能想到李瑜他不拉窗帘,和一个男的抱一块了!”

“卧槽!抱了?你拍到了?发了没?赶紧删了!”

“发了你妈!两分钟不到就被删了!到底是谁啊?李瑜不是没什么背景吗?”

“那是时先生!”电话那头老刘咆哮,“我帮不了你了这次。”

“嘟嘟嘟……”

“时先生?!!!”

曹岩赶紧点开自己的电脑里存的视频,他也是偶然发现对面房间住的是李瑜,谁知今晚突然看到窗边站了一个身形比李瑜高大的男人,敏锐的新闻嗅觉让他立刻把摄像机架了起来。

当时他也想起圈里人说李瑜和时先生关系很好,但李瑜这样的丑闻爆出来,时先生为了避嫌八成是不会保他的,所以才大着胆子发了。

可特么这个这个和李瑜抱在一起的人,竟然是时先生?!

“噔噔蹬!”房门突然被敲响,曹岩一惊,发现自己竟然出了一身冷汗。

另一边老刘赶紧从床上爬起来,着急忙慌去敲导演的门,一边说着这事对剧组的影响,一边拉着他去找时先生和李瑜。

张乾和老刘来到李瑜房门口,却被李瑜的经纪人拦住了。

汪晓光颠着一张笑脸:“导演,小瑜已经睡了,您找我就行了。”

他也是刚刚接到李瑜的公关团队的消息,说李瑜和时先生被拍到了,想过来找人,可乌锐告诉,时先生在小瑜的房间睡下了,搞得他都不敢敲门。

不过,公关团队已经把事情解决了,乌锐也找上了那个狗仔。

汪晓光:“事情我们这边已经处理好了,对剧组不会有任何不好的影响。”

张乾:“时先生……处理了?”

汪晓光点点头:“您放宽心,回去休息吧。”

老刘一颗心放回肚子里:“那就好那就好!”

汪晓光对老刘说:“刚刚在火锅店,是不是拍了照片?”

老刘讪讪地点头,职业习惯,随时拍拍剧组的日常,但是他知道什么能发,什么不能发。

汪晓光冲他挑眉,笑道:“把照片发我一份呗。”

老刘:“啊?……”

第二天早晨,李瑜迷迷糊糊醒过来,看到睡在自己身边的男人,心里又暖又甜。

他身子挪近一些,用眼睛细细地描摹着男人的轮廓,傻笑着,忍不住伸手,摸了摸男人那小扇子一样的睫毛。

“唔……”男人哼了一声,颤着睫毛睁开了眼睛。

“对不起。”李瑜没想弄醒他,歉疚道。

时寒声摸了摸他的额头,确认体温正常,“睡醒了?”嗓音带着晨起的沙哑。

“醒了,上午有戏,要起来了。”

时寒声眯着眼睛,翘起唇角,低声到:“起吧,我陪你去片场。”

李瑜咧嘴笑:“好。”欢快地爬起来,跑进浴室。

“真是要命!”李瑜对着镜子,摸摸烧起来的脸颊。

晨起的小哥哥更撩人了!

小小瑜都有点反应了!

太要命了!

李瑜进去后,时寒声拿出手机,看到几条消息,眉头一皱,拨出一个电话。

“怎么回事?”

“昨天半夜,发出来就被咱们的舆情监测系统捕捉到了,当即锁定删除,没传开。”

“原件也到手了,刚刚集团官博也发了消息声明。”

“好,辛苦了,这个月奖金翻倍。”

“谢谢先生!”对方迟疑了一下,弱弱地提醒:“先生……下、下次……记得拉窗帘……”

时寒声一愣:“……知道了。”

时寒声点开那个五分钟的视频,从李瑜洗澡出来开始,到他出门去拿衣服、李瑜拉上窗帘结束。

看到自己对李瑜张开手,李瑜扑进自己怀里那一幕,时寒声心头一跳。

有这么……这么……暧昧吗?

配上视频的文字解说,确实“举止过分亲密”。

接接接接吻?!

没有!他只是吻了李瑜的头发!!!

不、不算接吻……不算!

下次一定要记得拉窗帘!

不对!

下次不、不能这样了……

@鲜绿集团v:@时寒声总裁大大去给鲜绿的新代言人@李_瑜探班咯~在飘雪的大西北,和剧组一起吃火锅【撒花】福利来袭:@鲜绿生鲜#火锅套餐#今日1折!APP及各大门店有售!总裁大大和小鲤鱼的同款火锅1折哦!【链接】【图片】【图片】【图片】

配图为火锅店时寒声给李瑜夹肉片的清晰照,关卓和导演与时寒声说话的照片,以及鲜绿生鲜火锅套餐简介图片,还把李瑜小头像p了上去。

【啊啊啊啊啊真的是睫毛精先生吗?!好帅!舔!】

【啊啊啊啊我快要昏古七了!!!好帅!】

【终于明白了爱特累(Atly)爸爸说的“时先生帅的一逼,尔等凡人望尘莫及”的意思了。服气!】

【就这颜值?啥都别说了,C位出道吧!】

【妈妈问我为什么要舔屏幕?是没吃过火锅吗?】

【咦?捕捉一只关小卓!】

【看来两个人真的关系很好啊!】

【好宠!好甜!别问我为什么一张照片看出这么多!就是好甜!】

【恭贺小鲤鱼喜提鲜绿代言,附赠总裁大大一枚。】

【鲜绿生鲜、果汁和零食都有代言人吧?李瑜接了哪个?】

【@鲜绿集团:是鲜绿果汁的新代言人以及鲜绿集团的总代言人哦!@林晋我大本命:鲜绿生鲜、果汁和零食都有代言人吧?李瑜接了哪个?】

【厉害了我的鱼!鲜绿集团第一个总代言。】

【妈呀夫夫合伙捞钱?难怪小鲤鱼说周瑜CP是不会有结果的,我要站韩愈CP!!!】

【哈哈哈哈夫夫合伙可还行!前排等我,我也要入教!】

【已经建教了,传送门在这里#寒鱼#,口号:我们都是声鱼片!】

【咦?大家还在啊?我买的火锅套餐已经送上门了,各位慢聊我先吃为敬!】

【卧槽!你这手速,肯定是母胎单身!】

【我是刚刚那个我妈说我没吃过火锅的,她刚刚出门给我买了火锅套餐,她说好便宜而且看我很想吃的样子……呜呜……妈妈我爱你!我再也不舔屏幕了!】

【哈哈哈哈哈妈妈好暖,我也要买!】

李瑜是汪晓光来接他去片场的时候才知道事情经过的。

因为时寒声来了,他们一行人再跟剧组的车不方便,就让乌锐直接在当地租了一辆车。

车上,李瑜从时寒声手机里看到了视频,里面配的文字解说,还挺准确的,反正李瑜看了,也觉得自己在密会同性恋人。

更何况,他就是想让小哥哥做男朋友。

可是,意识到这个视频如果发出去,他和小哥哥会面临的局面,他突然不好受起来。

“对不起,我又给你添麻烦了。”李瑜对时寒声道歉。

时寒声:“不麻烦,不是什么大事。”

前排的汪晓光一噎,被狗仔拍到,差点曝光性向,这还不算大事?!

“小瑜,不是我说你……”汪晓光正要唠叨,瞥见时寒声看过来的眼神,顿时一哑,“……以后一定记得先拉窗帘。”

“知道了。”李瑜低下头,闷声应了。

汪晓光一叹:“以后给你挑另一头的房间。”窗户不对着别的楼那种。

至于汪晓光为什么不问李瑜到底是不是gay?

还用问吗?就他和时先生gay里gay气的样子,还用问吗!

就算以前不是,以后迟早是!

而且,他对同性恋没有什么偏见,良好地接受了这个无法改变的事实,他只是发愁,要怎么样才能不曝光,或者最低负面影响的曝光李瑜的性向?

毕竟,大众的接受度并没有那么高。

到了片场,李瑜看到导演有一丝不自在,上前道:“对不起导演……”

张乾不在意的摆摆手,“没事没事,解决了就行。”

张乾和老刘是剧组唯一知道昨晚的事情的人,但他们肯定不会往外说的。

而老刘后来从曹岩嘴里打听到的,也只是抱了一下而已。而曹岩也以为时寒声出门之后没有再回去。

张乾看了看李瑜,拍了拍李瑜的肩,语重心长道:“小瑜啊,你别嫌我多管闲事,朋友就是朋友,越了界,对你来说,不是好事。”

李瑜愣了愣,对张乾鞠了一躬,“谢谢导演。”

“行了,去化妆吧,调整一下状态。”

李瑜导演点点头,去换上了戏服。

今天他们拍文戏,前情是谢之瑛射杀了神箭手乌鲁德,齐军大胜,陆谨对谢之瑛产生了钦佩之情。

帐中议事,陆谨言辞间透露出兴奋:“乌鲁德死了,现在正是乘胜追击的好时候!”

军防图旁边搁着一根毛笔粗的小棍,谢之瑛右手将它拿起,微微一抖,换成了左手,将右手背到了身后。

陆谨注意到这个细节,眉头一皱。

谢之瑛持棍点了点地图上印城的北城门:

“陆谨!”

被叫到名字的陆瑾看向谢之瑛。

“今晚攻城,可有把握夺回印城?”

陆谨抛开方才的疑惑,响亮答:“有!”

谢之瑛点着地图:“那么,先从北门开始……”

——

谢之瑛独自在帐中,右手提起茶壶要给自己倒水,却脱手把茶壶砸到了地上。

“元帅?”帐外的侍卫出声询问。

谢之瑛右手虚握,“嘶……”连忙松开。

拉开那张大弓射中乌鲁德,对他来说还是太勉强了,手臂拉伤,现在完全使不上劲。

“换一壶茶水来。”

“是。”

片刻后,陆谨端着茶壶进来,谢之瑛挑眉看他。

陆谨掏出一瓶活络油搁到他桌上,恶声恶气道:“擦擦,别残废了!”

谢之瑛左手拿起那瓶活络油,打开嗅了嗅……

李瑜忘词了。

“怎么?要我帮你擦么?”关卓添了一句台词,替他顺下去。

李瑜张了张嘴,站起来:“对不起,我忘词了。”

他本来应该背出药油的几种成分,然后惊讶陆谨竟然没有在里面下毒,又说陆谨无事献殷勤,气得陆谨甩袖而去。

但李瑜忘词了,这已经是他今天上午第6次NG了,犯的都是低级错误。

张乾皱眉,喊他:“小瑜休息一下,我们先拍下一场。”

下一场是陆谨气跑之后,在营地里和齐晖的另一个心腹将领相遇,说起谢之瑛,因看法不同言词交锋一幕。在谢之瑛死后的剧情里才暴露出这个将领是司徒啸的人。

李瑜走到场外,时寒声和汪晓光等人一直在场外看着他,忧心地围上来。

“怎么了?状态不好?”时寒声问他。

李瑜点点头,“我歇一会儿。”说完一个人扎进了休息室。

时寒声跟在后头,关上门把汪晓光和李萌隔在外面。

李瑜呆呆地坐在椅子上,垂着头,好像要把自己缩起来。

时寒声走过去,李瑜在地上看到他的皮鞋,长裤,大衣衣摆,抬起头,看到男人低头温柔的看着自己。

时寒声对他张开手,李瑜吸鼻子,抱住了他的腰。

“我不想这样,可是、可是……我真的……有点难过。”声音闷得带出了哭腔。

时寒声有些内疚,拍拍他的肩背,“是我不好,没有考虑到你的身份。都过去了,不值得难过的。”

不是啊,小哥哥。

我难过的是,我总是惹麻烦……实在是……羞于喜欢你。

昨晚还信誓旦旦,如今才清晰的意识到,我一点也配不上你。

这才是最令我难过的事啊……

时寒声听见了李瑜的抽泣声,倏然心似刀绞。

小鲤鱼:我配不上小哥哥呀……

难过……

乌鸦精:他哭了!怎么办!在线等急!

我码出来了这章!周三更新!哈哈哈哈……

最近不怎么卡文,开心!

乌鸦精:继续保ch——

52、撩汉第一大忌:未撩先怂

李瑜调整好状态,补好妆回到片场,没有再犯低级错误,顺利收工。

晚上吃过饭回了酒店,汪晓光见时寒声要跟着李瑜进房间,低声提醒了一句:“记得拉窗帘。”

李瑜一愣,看了时寒声一眼。

时寒声眼神扫向汪晓光,汪晓光顿时脊骨一凉,忙比了一个拉上嘴巴拉链的动作,招呼乌锐和李萌走了。

门口不是说话的地方,李瑜先让时寒声进了门,拉上窗帘,褪了羽绒外套,坐在床尾换鞋子。

“我……晚上要背剧本……”李瑜看着时寒声,迟疑着开口。

时寒声不解地看向李瑜。

闪躲着转开目光,李瑜低下头,闷声道:“你、你在这我会分心的。”

时寒声怎么会听不出李瑜的言不由衷。

在鹿山影视城拍戏的时候,两个人住的是酒店套房,虽然在不同房间,但是李瑜每次背剧本、练台词,都不会避着时寒声,有时候还会缠着时寒声听他背诵,给他挑错。

根本不存在被时寒声分心的情况。

时寒声也很享受这个过程。

他自己不爱说话,但却很喜欢身边有声音,喜欢李瑜排练时神采飞扬的样子,喜欢李瑜闲暇时絮絮叨叨、充满活力的样子。

所以特别不喜欢此刻,李瑜瓮声瓮气、言不由衷的样子。

他以为李瑜会像昨晚一样缠着自己留下来陪他,毕竟,李瑜真的很黏人。

他喜欢身边有人气,喜欢有人陪。

李瑜见时寒声半天没说话,内疚中带着一丝慌乱,“我、我不是要赶你……我——”

李瑜再次避开时寒声的视线,双手攥住了身下的床单,“……对不起。”

时寒声轻轻叹了一声,走到李瑜面前蹲下,就看到一滴滴晶莹的水珠坠下,落在李瑜自己的腿上。

李瑜抬起手,飞快地抹掉眼泪。

时寒声抓住他的手,握住,搁在李瑜的膝盖上,“害怕了吗?”

李瑜摇头。

“害怕别人误会我们的关系?”

李瑜飞快地摇头,眼泪都甩了出来,反手不安地握住时寒声的手指。

“害怕传出绯闻掉粉?怕没人找你演戏?怕被封杀?”

“不怕,我不怕这些!”李瑜眼泪更加汹涌,抬手狠狠抹掉眼泪,将眼角都擦红了也顾不上,只目光定定地看着时寒声,“我不怕。”

李瑜吸了吸鼻子,握住时寒声的大手,“早上的事情影响了我的情绪,拍戏的时候,我表现的很糟糕。”

“我不想那样的,可是我控制不住,你来了我太高兴了,我得意忘形,惹出了麻烦,又把真正重要的正事也搞砸,拖累大家的进度……”

“我太没用了……”李瑜又开始抹泪,“我不想这样……我想把剩下的戏好好拍完,想早点杀青,想和你回家。”

李瑜俯身抱住了时寒声,憋着哭腔软软地道出心声:“我想回家。”

时寒声心中一刺,酸疼不已,他单膝跪地,撑住李瑜靠过来的重量,紧紧抱着他,“好,我们早点拍完,早点回家。”

他怎么忘了,李瑜本来就没什么安全感,怎么能适应外面这些如狼似虎、用心险恶的人的过分关注呢?

他的小少年,也许慢慢适应了镜头,适应了镁光灯,却还不能适应镜头背后潜在的危机和伤害。

幸好,幸好自己在李瑜第一次被黑的时候就出手帮了他,替他准备了这支公关团队,为他解决这些潜在危机。

好想把他藏起来,好好保护着,为他挡下所有风暴。

时寒声温声安慰着他,“外面的人太坏了,我们回家,回家就好了。”

李瑜在他肩上点点头,又贴着他的脖颈蹭了蹭,弱弱地控诉,“你也不要小看我!我会变厉害的。”

时寒声轻轻一笑,“嗯,我相信。”

李瑜退出时寒声的怀抱,坐直了,眼角还是红的,眼神却重新亮起来了,他拍了拍时寒声的肩膀,“好了,小哥哥,我要开始背剧本了,请不要打扰我做正事!”

时寒声忽然气笑了,见自己手还搭在李瑜腰间虚握着,便抓住那窄腰挠了挠,咬牙切齿道:“用完就扔?”

“哈哈哈哈……”李瑜被挠打颤,“我、我错了!不、不要挠……痒~哈哈哈哈……”

李瑜倒在了床上,膝盖下意识屈起,差点踹到时寒声,时寒声这才松了手。

时寒声站起来,看到李瑜穿着白色毛衣,躺在雪白的大床上,侧着脸露出修长的颈线,脸颊红润,眼梢夹着嫣红,眸中含着水光,粉嫩的嘴唇微张,细声地喘着气,胸膛一起一伏,因为刚才的挣扎,毛衣卷了上去,露出一小节细腰。

时寒声呼吸一窒,喉结滚了一下,才随着李瑜胸腔起伏的节奏,重新找回了自己的呼吸。

“你、好好看剧本。”时寒声转过身,语气刻板而生硬:“我走了。”

走到门口,又回头叮嘱了一句,“不要熬夜。”

李瑜都没看他,举起一只手往外挥了挥,这是赶人的意思。

时寒声走出去带上门,无奈地摇了摇头,想什么呢时寒声?再晃了晃头,将不适宜的想法晃出脑海。

而房间里,关门声响起那一刻,李瑜就从床上坐了起来,他怔怔地看着门口,眼睫再次被液体晕湿。

他仰起头,抬手按住眼睛,哽住喉不让自己哭出来。

半分钟后,李瑜抹掉脸上的泪,低着头进了浴室。

洗漱完,李瑜爬进被窝,靠坐在床头,深呼吸两次,“撩汉第一大忌:未撩先怂!”

“不能怂,就是干!”

李瑜一把翻开了手中的剧本。

一周后,李瑜杀青了。

他是剧组第一个杀青的主要演员,剧组给他准备了杀青宴,拍照发了微博,不在西北影视城的主演也纷纷转发祝贺。

时寒声没入镜,但却在和李瑜一起飞回S市的时候被粉丝逮到了。

李瑜几人都没想到,竟然会有粉丝接机。

现在有人专门卖明星航班号,就算没有,看到杀青的微博,也大概能猜中了。

汪晓光和李萌没能提前注意到粉丝群里的动静。

“啊啊啊——小瑜!”

李瑜一行人刚从出口走出来,就听见震天的尖叫声,李瑜吓得一抖,手机掉在了地上,愣在当场。

粉丝的尖叫声因此一顿,又被他呆呆的样子萌到,更高分贝的尖叫声响起。

“啊啊啊啊好可爱!小瑜看这里!”

除了叫李瑜的名字,还有人发现了时寒声,大声喊着睫毛精,时先生。

要不是机场的保安拦着,可能早就冲了上来。

乌锐给李瑜捡起了手机,问:“要不要从另一边走?”

李萌是李瑜的生活助理,而乌锐却更像是李瑜的保镖,他的首要职责就是保护李瑜的安全,人身安全,隐私安全,并解决一些隐性的麻烦。

李瑜抿唇,摇了摇头,向着粉丝走了过去。

“啊啊啊啊——”

“小瑜——”汪晓光低声唤了一声,也跟了上去,乌锐更快一步,在李瑜刚有动作的时候就跟上了。

只剩李萌对着好几个巨大的行李箱瞠目,还好时寒声搭了一把手,帮忙推了过去。

来的粉丝不算太多,目测有百来号人,都是女孩子,而且看起来都是学生,还拿着自制的小横幅。

李瑜主动走过来,让她们激动得恨不得扯破嗓子。

李瑜突然高高举起一只手,粉丝一静,李瑜笑起来,把手放下来,食指抵在唇边比了一个“嘘”的动作,嘴角却带着笑:“嘘!小声哦!”

“啊——”几个粉丝又惊呼一声,立刻捂住了嘴巴。

李瑜抿唇,皱眉故作严肃地再次比了比“嘘”的手指。

粉丝彻底安静下来,李瑜才问:“你们等多久啦?我们去那边说话好不好,不要影响大家。”

李瑜指了指靠窗那一片区域,那里比较空旷,也没什么人,不会影响其他人通行。

粉丝正要张口答好,李瑜又比了比手指,大家静下来,一起转移到了那边。

跟在身后的汪晓光松了一口气,没想到李瑜竟然能让这些小粉丝这么听话。

李瑜给大家都签了名,还拍了不少照片。

时寒声远远站在一旁,有粉丝也想找他签名合影,频频朝他看过去,时寒声不为所动,只留意着李瑜身边的动静。

李瑜刚签完一个,发现大家都看着时寒声,忍不住偷笑,对粉丝道:“大家别去打扰时先生哦,他很凶的。”

听李瑜主动提起时先生,粉丝眼神倏然一亮,但明显不相信李瑜的说辞。

有个离得近的小粉丝说:“可是他看起来很温柔啊,特别是跟你在一起的时候。”

为这个大胆发问的小姐姐点赞!CP粉已经暗暗激动起来。

李瑜眨眨眼:“你们也没有在别的时候见过他呀!”

粉丝一噎,无法反驳。

“他真的脾气很坏,不喜欢和陌生人接触,会发飙。”李瑜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给时寒声继续艹“不喜近人、很难相处”的霸总人设。

可惜粉丝被时先生美色迷惑,仍然不信:“可是他第一次见你就主动抱你了!”

“因为他是我的粉丝呀,太激动当时,跟你们现在一样的。”

“那我们也可以抱你吗?”机智的粉丝抓住了重点。

“不可以哦!”李瑜“惊恐”地抱住自己退后一步,眨眨眼,绽开一个笑容:“你们都这么可爱,我怎么抱得过来。”

“啊啊啊……”

李瑜:“嘘!”

粉丝:“嘘!”

李瑜一行人从机场出来已经是两个小时后了,粉丝接机的照片和通稿也发到了网上。

但李瑜没精力看了,把微博交给了李萌打理。

吴羽开着保姆车过来接他们,李瑜靠在椅背上差点睡着,车子要开进市区了,李瑜才想起来提醒吴羽:“吴羽,我回公寓那边。”

“不住山庄吗?”时寒声问他。

李瑜:“明天要赶杂志拍摄,之后还有试镜,各种活动,山庄太远了……”

时寒声想了想也是,住在山庄的话,李瑜每天赶通告都要早出晚归,太辛苦了。

时寒声:“可你那边不太安全。”

李瑜:“前段时间业主集体投诉,换了新的物业,门禁也换新了。”

时寒声只能点头:“好吧,先住一段时间,不行就换到我那边,我在市内也有两个房子,你想住哪里都可以。”

李瑜点点头,打了一个哈欠。

时寒声看他真的累了,给他找了一个毯子盖上,“睡一会儿,到了叫你。”

第二天李瑜去赶了杂志拍摄,终于赶在截稿之前拍出了照片。

晚上和黎洲、夏凉思约了饭。

黎洲的专辑都准备完了,就差留给李瑜那个MV,所以李瑜之后几天就去给黎洲拍了MV。

与此同时,李瑜一回来就开始为《破浪》的试镜疯狂健身,食谱也换了,这一点让李瑜很是抓狂。

但在西北影视城的时候没有条件,现在只有半个月不到的时间,能结实一点是一点。

既然想演《破浪》,那肯定得不遗余力地去争取。

除了健身,研读试镜剧本也不能放松。偶尔公司排了不错的课程,李瑜还会跑回去上上课。

期间李瑜参加了一期综艺节目,在电视上露了露脸。

粉丝涨到3千万那天,李瑜在家录了一个短视频,在他们家客厅抱着吉他自弹自唱了一首歌送给粉丝。

粉丝嗷嗷直叫,叫他出专辑。

那个都市青春小说改编的电影《温柔的你呀》月底试镜,李瑜和汪晓光飞了一趟帝都。

李瑜觉得自己的表现是过关的,但剧组那边说让他们等消息。

汪晓光告诉他,八成里面有不可说的猫腻,给他提前打预防针,叫他没选上也别气馁。

胡岩最近在组织学生的期末大作业,没时间管李瑜,李瑜去了帝都两人也没见上面。

《破浪》的试镜时间定在了12月9号,剧组方面说要直接过来S市选角,倒是又给李瑜多留了几天锻炼的时间。

虽然他还没有练回他的六块腹肌,但身形已经结实很多了。

这边李瑜忙的脚不沾地,分身乏术。

另一边,半个多月过去了,除了李瑜每天微信上三餐问候,时寒声只见过李瑜两次,还都是他去市区找的李瑜。

时寒声隐约意识到,好像有点不对劲了。

小鲤鱼:撩汉第一大忌——未撩先怂,多少爱情因此夭折啊……

(摘自《脱单排雷指南——母胎单身血泪史》——不愿意透露姓名的作者着)

乌鸦精:他皮肤好白好滑,嘴唇好粉好嫩,腰好细好软……不行不行,不能再想了!

53、你这样很容易失去我的

时寒声思考过后,给李瑜发了微信消息。

时寒声:种植基地送来新鲜的灵植。

时寒声:今天有没有空?过来山庄吃饭。

时寒声:给你补一补。

时寒声:【摸头.gif】

李瑜看到时寒声消息的时候刚要上跑步机,汪晓光给他请了私教,听说是以前省游泳队退下来的,专门给李瑜做基础培训。

虽然短时间内不可能达到真正运动员的标准,但至少架势上要像模像样,先把体型练出来。

李瑜看了一眼消息,眼神一亮,嘴角扬起,手指飞快在输入框戳。

李瑜:啊啊啊啊!

李瑜:小哥哥我爱你!

李瑜:我在健身房,还有两套训练没做完。

时寒声:我来接你。

李瑜:好!

李瑜:【亲亲.jpg】

李瑜和时寒声约好了时间,把手机搁一边,上了跑步机。

跑起来,脑子里想的却是和时寒声没拉窗帘被拍到的第二天,在酒店房间的事。

那天时寒声问他,害怕了吗?

李瑜告诉他不怕,但却隐去了许多话,没有说出口。

他不怕被人误会,不怕掉粉,不怕没人找自己演戏,不怕被封杀。

可以不在意别人的评价,不需要别人的祝福……

可以不拍戏,不做演员,不当明星……

只要,只要时寒声也喜欢他……

可是时寒声问他:“害怕别人误会我们的关系?”

是“误会”我们的关系。

不是“曝光”我们的关系。

李瑜在那个时候突然意识到,小哥哥……真的……不喜欢他。

他们之间的暧昧,是误会。

可是李瑜喜欢他,想继续亲近他,想做更多令人误会的事。

但他突然意识到,自己什么都不是。

他只是凭借时寒声儿时伙伴的身份,仗着时寒声对他心有歉意,消耗着对方无条件的疼惜而已。

可惜那还不是喜欢。

但是,时寒声又凭什么要喜欢自己呢?

李瑜好像明白了何为追悔莫及,控制不住泪腺,泪如雨下。

后悔曾经浪费了那么多光阴,后悔做了一个一无是处、随波逐流的人。

——没有独一无二的长处,没有值得称道的成就,没有能让对方着迷的地方。

于是在怦然心动这一刻,无法与对方相衬。

这才是最叫人难过的事啊……

明明前一天晚上还信心满满,一定要把小哥哥变成男朋友,却在忽然间自惭形秽,无地自容,眼泪怎么也忍不住。

李瑜当时的确是怂了,可也不甘心放弃。

撩汉第一大忌不就是未撩先怂么?

所以他告诉时寒声,他想好好拍戏,想和他早点回家。

还告诉他,不要小瞧他,他会变厉害。

他会做出众人认可的成绩,会成为能与他比肩相衬的人。

也一定会,追到他!

司机开着车,载时寒声去市区接李瑜。

李瑜刚在健身房冲了热水澡,下楼来外套也没穿上,拎在手里钻进车子后座,带来了沐浴乳的香甜。

司机发动车子,乌锐开着接送李瑜的车子跟在后面——车是时寒声的,直接给了李瑜开,工作又有保姆车,李瑜至今没想起自己买辆车。

时寒声伸手去摸李瑜的头发,李瑜抓住他的手:“干的干的!我吹干了才下来的。”

时寒声牵唇一笑。

李瑜抓着他的手,揽住手臂,顺势靠过去,“我想你了。”

时寒声突然耳根一热,原来不是只有他一个人想。

“我最近太忙了,你也不来找我。”李瑜委屈巴巴控诉着。

时寒声无奈笑,他愿意相信,李瑜只是太忙,而不是故意躲着自己。

“我的错,请你吃饭赔礼好不好?”

“有糖醋排骨吗?”

“有。”

“那就放过你这次。” 李瑜去抓时寒声的手掌。

时寒声捏了捏他细嫩的手指:“那谢谢小少爷宽宏大量?”

李瑜噗哧一笑,把自己手摊开,和时寒声的手掌十指相扣,下巴搭上时寒声的肩膀,嘴唇几乎贴在时寒声耳边,小声呵气:“不用谢,只要小哥哥喜欢我一下。”

时寒声浑身一紧,另一只手戳了戳李瑜的额头,“又瞎撩。”却没有松开和李瑜十指相扣的手。

“我很认真的好不好!”李瑜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不知道时寒声是真不当真,还是当真了却不想接受。

尽管心里没底,李瑜也没再怂,举起两人十指相扣的手,在时寒声的手背上亲了一口。

“反正我喜欢你!”

“不管你喜不喜欢我,我都喜欢你。”

李瑜说完,就偏头靠在时寒声肩上闭上了眼睛,一副不需要回应的样子。

时寒声偏过头,心中无奈,整天把喜欢挂在嘴边,你知道到底什么是喜欢么?

小屁孩!

抵达山庄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时寒声要下车,李瑜却不肯撒开十指相扣的手,非要跟着时寒声从他那边钻下车。

“慢点。”

“那你牵住我。”

“牵着呢。”时寒声抓稳了李瑜。

李瑜拉着时寒声穿过院子,循着香味走向餐厅,“好香!”

吴管家皱着一张菊花一样的笑脸,又端了一道菜上桌,好像完全没有注意到李瑜和时寒声拉着手,偏又要提醒道:“这就开饭,小先生快去洗手吧。”

李瑜在山庄住了一段时间,佣人都叫他“小先生”。包括乌锐,刚到李瑜身边的时候也喊他“小先生”,但在外面这样叫就太奇怪了,所以李瑜让乌锐改口喊他名字。

李瑜拉着时寒声绕开餐桌,往靠墙的洗手池走。

“不松开?”

“不松!”李瑜抓着他的手,一起放到水龙头下冲,“就这样洗。”

时寒声轻叹一声,反手抓住李瑜的手,另一只手按了一点洗手液,抹到李瑜手上,细致地给李瑜洗手。

冲干净泡沫,又抽了旁边的手帕给他擦干,“这下满意了?”

“嘿嘿……”李瑜嘴角咧到天上去了,抬手捧住时寒声的脸,凑上去在他唇上亲了一口,亲完撒手就跑,留下时寒声握着手帕,定定地站了好一会儿。

啧!撩完就跑的小屁孩!

等时寒声转身回到餐桌边,李·撩完就跑·瑜已经在对糖醋排骨进行阶级剥削了——食物链层面的。

“这只猪是喝灵泉水长大的吗?真好吃!”李瑜一边啃一边嘟囔。

市中心难得有一天休息的李萌突然后背一凉。

时寒声:“那倒没有,只是养在仙岛的家禽家畜肉质都会更好一些。”

李瑜叼着半截排骨,点了点头。

时寒声:“广告拍摄计划你收到了吗?”

鲜绿集团已经官宣了李瑜的两个代言人身份,相应的广告海报和视频也要尽快拍。

但李瑜和时寒声关系特别好,鲜绿果汁和集团的品牌推广部先给汪晓光发了一份拍摄计划,说可以配合李瑜的时间。

“唔……汪哥给我看了,时间上没有问题。”

时寒声点点头。

李瑜:“你不会把我骗过来就是要说这个吧?”

时寒声微微一笑,给李瑜夹了一筷子生菜,“嗯,养肥了卖个好价钱。”

“小哥哥我告诉你!”李瑜夹起一片生菜,嫌弃地抖了抖,“你这个样子,很容易失去你的小财神!”说完把生菜送进嘴里,鼓着腮帮子嚼得脆脆响。

时寒声失笑。

“我要跟你睡!”

饭后,李瑜留宿,说什么也不肯住二楼专门给他准备的房间,跟着时寒声上了三楼。

“你的床那么大,多我一个怎么了?”

李瑜张开手,挡在时寒声房门口,“我就要跟你睡!”

时寒声转身:“那我去楼下。”

“你去哪我去哪。”李瑜跟上。

时寒声停下脚步,转头目光沉沉地看向李瑜,李瑜最喜欢的小扇子一样的睫毛,也柔化不了他神情里的拒绝。

李瑜眼睛一红,低下头,闷声道:“好吧……我去楼下。”说完闷头跑下楼。

时寒声闭着眼,咬牙绷紧了腮帮子,听着他快速踩过木楼梯蹬蹬作响的脚步声。

不对!

脚步声没有在二楼停下,而是越跑越远。

时寒声快步走到露台边,看到李瑜穿过院子,跑了出去。

时寒声抓着栏杆一的手一紧,直接翻身跳到了楼下,又一个闪身,直接出现在大门外。

可外头除了浓重的夜色,哪里还有李瑜的踪影。

时寒声正要顺着山路追下去,突然听到身后的脚步声,一个人扑到了他背上,搂着他的脖子,双腿夹着他的腰,在他耳边嘿嘿傻笑,“我就知道你会下来。”

李瑜跑出来就躲在门边,时寒声冲出来一时没能察觉。

“瞎跑什么!”时寒声狠狠在李瑜的屁股上拍了一巴掌,咬牙切齿道。

“疼疼疼!”李瑜喊着疼,在时寒声背上扭了扭,手却搂得更紧,紧紧抱住时寒声。

时寒声又拍了他屁股一巴掌,李瑜这才老实了。但这掌的力度却比方才轻很多。

“下来。”时寒声要解李瑜揽着自己脖子的手,李瑜抱得死紧,“不!你跟我睡我就下来。”

“李瑜!”时寒声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他,语气里带着一丝恼羞成怒。

李瑜却突然软下来,贴着时寒声的脖子,“我知道,我都知道,我不怕,你也别担心,好不好?”

时寒声身体一僵,犹如死机了一般。

“不喜欢就算了,但不要因为这种理由退缩……”

“未来的事我不管,在你开口让我死之前,我都要和你在一起。”

时寒声闭上了眼睛,身体微微颤抖着,语气哽咽:“别瞎说……”

“不说了不说了!”李瑜用脸颊去蹭时寒声的脖子,“外面好冷,我们回去睡觉好不好?”

室内开着暖气,所以两个人都只穿了一件薄毛衣,跑出来之后在只有四五度的室外吹冷风,要不是有一身修为,体质要比人强壮一点,早就冻成傻子了。

时寒声赶紧背着李瑜回了楼上。

这天晚上,李瑜终于睡到了惦记已久的时寒声的大床,附带人形暖炉时小哥哥一枚。

小鲤鱼:我想睡你……的床很久了!

乌鸦精:不想睡我?(·ヘ·#)

小鲤鱼:想被你睡(ω\)

54、不想当影帝的妖精不是好演员

尽管李瑜使劲浑身解数争取到了和时寒声同床的机会,并小小的表白了一下,但并没有趁热打铁索要对方的答复。

他能感觉到,时寒声并没有正式把他当做可发展关系的对象考虑,甚至根本没有把他的“喜欢”当真,多半以为他只是一时兴起。

说白了,时寒声还是把他当做没定性的小孩,更别说还顾虑自己的体质会伤害他。

如果现在告白,只会被直接拒绝,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

更何况,李瑜现在底气不足,他还没做出成绩呢。

说不在意别人的评价,不需要别人的祝福,是指性取向层面,即他喜欢男人还是女人,不需要别人的认可或批评。

但喜欢时寒声不一样。

他不希望全世界都觉得他配不上时寒声。

性向不需要人认可,对象却希望自己能与之相配,仿若天生一对。

这一点异性恋也一样,逸青哥追蔓蔓姐也是等到拿了影帝才敢表白。

这大概是一种爱的虚荣感。

他希望别人说:“看!李瑜和时寒声好般配,简直是天生一对!”

而不希望别人说:“啧!他俩绝逼是金钱交易!”

李瑜明白张乾是出于好心提醒他,越界了对他不好。

但为什么这么说呢?

因为差距大的两个人,做朋友还好,做恋人或者说情人,那他就是一个攀龙附凤卖屁股的小明星,可以想象评价会有多难听。

别人会在乎他是不是真爱时寒声吗?

不,别人只在乎更厉害的那一个,有几分真心垂青于他。

逸青哥拿了影帝之后才敢跟蔓蔓姐告白,李瑜没想等到自己也拿了影帝再告白——那说不定还得过个十年八载,他肯定等不及,但至少不能是现在这个毫无建树的时候。

不想当影帝的妖精不是好演员!先定个目标总没错。

至于时寒声的心理,李瑜猜的其实没错,时寒声至今为止,一直没有把李瑜的“喜欢”当真。

被拍到那天,李瑜抱着他说:“怎么办小哥哥?我越来越喜欢你了!”

时寒声十分自然地说:“我也喜欢你。”

那是因为,他对李瑜这种说话方式已经习惯了。

李瑜表达喜好和情绪的方式很直白,刚相认的时候,他就说过时寒声是他特别特别喜欢的人,又时常把“小哥哥我最喜欢你了”挂在嘴边。

所以时寒声一直没有把李瑜的“喜欢”当成爱情。

但那个狗仔角度加工后的视频,让时寒声意识到,他跟李瑜之间的相处模式过于暧昧了。

但就像李瑜以为的那样,时寒声认为这是误会。

是李瑜过于黏人,偏爱肢体接触,是他过于放纵,沉溺于李瑜的亲近。

这是不对的,以后应当保持距离。

所以事发后李瑜不再缠着他一起睡,时寒声并没有觉得不妥。

杀青后,李瑜要回到自己的公寓住,时寒声也没有强留。

直到这段时间,时寒声发现李瑜和他的联系确实变少了,才意识到,李瑜可能也是有意识地在回避之前的暧昧。

这个认知让他感到不自在,这意味着,暧昧实质存在,不是误会。

而偏偏,他对李瑜也有了一些不一样的印象。

但他们并不合适。

时寒声叫李瑜来山庄吃饭,其实是有意修正两人的关系,给彼此一个台阶下。

但他没想到,李瑜一上来就扒在他耳边撩他,还十指相扣牵着不肯松。

时寒声觉得,修正相处模式的想法只是他一厢情愿,李瑜还是一切照旧。

不,是变本加厉。

而他竟然被李瑜撩得有些心动!

可时寒声不认为李瑜是认真的,他可能,只是将自己过于体贴的举动,错认成爱情。

更不认为,自己适合做李瑜的伴侣。

既然是他造成的误会,他便不能放任李瑜的这种错觉发酵。

所以时寒声拒绝和李瑜同床,却没有意识到自己坚持之中的欲盖弥彰和恼羞成怒。

可惜最后,还是因为李瑜的耍赖而妥协。

但时寒声并不认为自己可以接受李瑜的爱意,如果李瑜继续追问,时寒声会直接拒绝他。

幸而李瑜只是乖乖睡了一觉而已。

隔天时寒声送李瑜回市区,李瑜挥着手冲他道别,笑容灿烂,毫无芥蒂,时寒声恍然间,竟然心中一酸,不知是庆幸多一些,还是失落多一些。

9号李瑜应邀参加《破浪》的试镜,见到了新晋金菊影帝楚良川,就是和方彤合作了电影《迷雾》的楚良川。

华国有三个比较大的电影奖项,最权威的是两年一届的金鹿奖,通常在5月份举行,其次是每年1月的金梅奖和10月的金菊奖。

这一届金菊奖爆冷,票房惨淡的文艺片《迷雾》竟然分别斩获了帝后奖杯。

虽是意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

因为不管方彤还是楚良川,都是演技过硬、有口皆碑的演员,虽然人气不如一些流量明星,但实力是当之无愧的。

倒不是说其他入围者实力不行,而是楚良川和方彤一样,这么多年来,明明表现不俗,却一直陪跑,几次与奖杯失之交臂。

所以这一次,与其他入围者相比,更受评委的偏爱罢了。

这一次获奖,也算是修成正果吧。

这一次试镜很特别,是在楚良川朋友的私人会所。

侍者带着李瑜和汪晓光进了茶室,只有楚良川一个人在里面。

“楚老师好。”李瑜弯腰打招呼。

“你好。”

汪晓光也跟楚良川打了招呼,去隔壁等李瑜。

楚良川今年39岁了,长相比较硬朗,颜值在圈中只能算中等,但因为保养的好,加上经常锻炼,有一股很足的精气神,看起来像三十出头。

“坐吧,不用紧张,我们就聊聊天。”

他这么一说,李瑜反倒有些紧张,如果是正常程序的试镜,他还能有的放矢,这样随意的“聊聊天”,倒让李瑜有点不知所措。

但李瑜知道不能露怯,态度也要端正,坐着也挺直了腰杆,拿出运动员的气势。

楚良川见他一本正经的模样,微微发笑,给李瑜斟了一杯茶:“选在这里,是因为我只邀请了你一个人试镜。”

“啊?”李瑜有点惊讶。

楚良川说:“剧本你都看过了吧?”

“看了。”

李瑜之所以对《破浪》很感兴趣,第一点就是因为《破浪》的剧本上,编剧、导演、投资方都写着楚良川的名字,李瑜当时还奇怪会不会是同名,抱着探究的心态看下来,喜欢上了这个剧本。

楚良川:“我看到你在《恋爱笔记》里面有游泳比赛的戏份,觉得你很适合我这个剧本。”

李瑜挠挠头:“我没有别的特长,游泳大概算一个吧。”

楚良川却道:“我记得你还会唱歌啊!微博上那个小视频唱的挺好的。”

“哈哈不算吧,就KTV水平。”李瑜腼腆一笑,放松了不少。

楚良川:“挺好的,多才多艺,不像我那会儿,什么都不会。现在的艺人精通十八般武艺,一个赛一个厉害。”

“但您是影帝啊,您这种才叫演员,我们不都只能叫艺人么……”

楚良川一愣,朗声笑起来:“哈哈哈哈……你这小孩——”楚良川点了点李瑜。

李瑜被他笑得有点毛,担心是不是自己说得有点过了。

“——瞎说什么大实话!”楚良川笑道。

李瑜:“……”

哎嘿嘿嘿……果然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楚良川笑完,才问李瑜:“你觉得剧本怎么样?”

李瑜想了想,不知道该继续拍马屁还是说实话,欲言又止地看向楚良川。

楚良川:“没事,你说。”

李瑜想了想,说:“我挺喜欢剧本的,但是有一个问题……”

“我看剧本是双男主,但是我觉得他们是一个人……”

楚良川眯起了眼睛,李瑜有点紧张,磕磕巴巴地解释:“就……性格、脾气都很像,不过到后面就不、不那么像了……”

“是一个人。”

李瑜:“诶?”

楚良川:“其实写的是我自己。”

李瑜:“啊?!”

楚良川:“你可能不清楚,但是圈里的老人都知道,我是演别人的裸替出道的。”

“在那之前,我是省游泳队的运动员,正在参加一个选拔赛,拿第一名,就有机会进国家队。”

《破浪》的故事里,两个男主,高中时期都是省队的运动员,但其中一个因为家庭变故急需用钱,退出了游泳队,经人介绍去给人当裸替,拿了一笔较为客观的片酬和辛苦费,又跑龙套五六年,终于成为了家喻户晓的大明星。

而另一个,也披上国旗站在世界冠军的领奖台。

汪晓光说这是一个青春励志电影,一点也没说错。

故事从两个男主角重逢开始倒叙,讲述两个人短暂相交之后越走越远,在不同的领域升级打怪的故事。

“那个时候,我也想当世界冠军呢!”楚良川说着,自嘲地笑了笑。

“不过另一条路也没有不好,它让我遇到了我太太。”

楚良川的夫人,是当年他给人演裸替的时候,对手戏女演员的替身。

那是快20年前的事了,当时风气没有这么开放,很多演员不愿意接激情戏,接了也放不下架子演,要找替身。

楚良川就是这样和太太相遇的,当时两个人都小,楚良川19,运动员的身材特别匀称好看,他太太20,是学舞蹈的,身材也没话说。

两个人都没经验,讲戏的时候就面红耳赤,演的时候却都很认真,演完就特别不好意思了,楚良川一个劲给人家小姐姐赔罪,后来也一直很照顾她,一来二去就在一起了。

两个人相互扶持了20年,楚良川成为了影帝,太太没有继续在演艺圈发展,现在是一名舞蹈培训机构的老师。

两人有两个孩子,一个12岁的男孩,一个8岁女孩。

楚良川拿到影帝奖杯当晚,发了和家人合照的微博,太太和孩子都打了码,说奖杯送给最爱的人。

李瑜还给他点了赞。

“到底还是心有不甘吧,这个剧本写了很久了,这次拿了奖,才有底气开拍,就当圆个梦吧。”楚良川叹道。

李瑜听楚良川讲完,愣了半晌,呐呐道:“我觉得剧本挺好的,我想演。”

“哈哈哈哈……”楚良川笑了起来,“我也觉得你合适。”

李瑜咧嘴一笑,“那咱们这算是说定了吗?”

楚良川:“哈哈哈……咱们都还没商量片酬你就答应了,你经纪人能同意?”

这小孩还真的挺呆的。

“那、那我把汪哥叫过来!”李瑜起身要去隔壁,走到门边又停下,道:“其实我的片酬也不贵现在……”

“哈哈哈哈……”楚良川笑个不停,李瑜摸摸鼻子出去了。

楚良川抿了一口茶,心想这小孩太有意思了。

汪晓光过来谈合同,虽然李瑜现在也算是当红小鲜肉了,片酬定价也涨了,但确实不算贵,《帝业》播了之后应该能再涨一涨。

楚良川也没讲价,一口敲定了片酬,明天就能签合同。

楚良川:“对了,另一个男主角也定了,也是你们公司的,袁白。”

李瑜:“啊?!!!”

汪晓光:“哈?!!!”

楚良川一愣,至于这么惊讶吗?

“他……算是第二投资人吧,演技还行,就定下了。”

楚良川这部电影是自己出资的,但是他拿奖之前的片酬其实一直不如一些流量明星,积蓄也不算多,又还有老婆孩子要养,不能把钱全砸进去。

所以也得找人入股,分摊成本,袁白,应该说是贺萧,就成为了第二投资人。

李瑜和汪晓光对视一眼,有点懵。

汪晓光对李瑜挤眼睛:这合同还签不签?

李瑜抿唇眨眨眼:想签……

楚良川皱眉:“怎么了?你们不会是有矛盾吧?”

李瑜低下头:“有点……”

这下楚良川也没话说了,他的剧本里两个男主角关系一直很好,而且本质上是一个人,但李瑜和袁白不合……合作起来,会很麻烦的。

李瑜咬了咬唇,对楚良川的目光,道:“没关系,我会跟他好好相处的。”

楚良川看着李瑜,温和的笑起来,这小孩,真的是耿直又呆萌,而且待人做事都有一股热忱,很难得啊!

划重点:文中以及《破浪》剧本当中关于游泳运动员、游泳队体制、游泳比赛等内容,参考现实但不完全与现实相同,大家当架空来看吧~

汪晓光:试镜这么快就结束了?你怎么做到的?

小鲤鱼:就……拍马屁?

小鲤鱼:小哥哥!我想演的片子,投资人跟我有过节!

乌鸦精:谁?我有钱,把他家产业都买下来!

小鲤鱼:哇!我超爱你的小哥哥!

【你怕是忘了你随便瞎撩结果不被当真的后果?】

55、霸总就该有霸总的样子

时寒声知道李瑜一直在准备《破浪》的试镜,便吩咐吴羽留意《破浪》的消息,也在李瑜去试镜这天,知道了贺萧投资《破浪》、袁白拿下另一个男主角的事情。

吴羽:“对不起先生,是我失职,没有注意到投资人的变更。”

时寒声摆摆手,不是吴羽的问题,贺萧的投资和袁白的角色都是在昨天刚签的约,签约之前,也没听到什么风声。

他只是怕李瑜介意,看得出来李瑜很想演《破浪》,但是他也说过,不想和袁白做朋友,不希望袁白出现在他面前。

此刻跟汪晓光返程的李瑜也想起袁白道歉那天自己说的话,揉了揉自己的脸,要打脸了怎么办?

李瑜:“袁白他那部仙侠剧杀青了?莹莹不是还在拍《帝业》吗?”

汪晓光:“还没呢,但是《破浪》不是春节后开拍吗,那个时候袁白肯定杀青了,他们那个电视剧,不会像《帝业》那样磨的。”

李瑜点点头,表情蔫哒哒。

汪晓光:“没事!咱不怕他,能相安无事最好,不行咱也不怂,用演技碾压他!”

李瑜噗哧一笑:“汪哥觉得我演技比袁白好吗?”

汪晓光:“那肯定的啊!虽然你刚出道的时候比不上他,但你那是没经验嘛,现在我觉得你比袁白强!”

李瑜乐得嘿嘿直笑,拿出手机看到时寒声给他发的微信。

时寒声:试镜结束了吗?

李瑜:结束啦~

李瑜:【转圈圈.gif】

时寒声的秒回。

时寒声:袁白是另一个男主?

李瑜:你也知道?

时寒声:刚知道。

时寒声:你……介意吗?我可以联系一下贺萧。

李瑜看着这行字心里微甜,发了一条语音过去。

“不用啦,不就是合作一部戏吗,没关系的。”

时寒声也回复了一条语音:“好,那……你要不要回来吃饭?有个好消息告诉你。”

李瑜一边让开车的乌锐改道回山庄,一边打字回复。

李瑜:好消息?!

李瑜:【好奇宝宝.jpg】

时寒声又发了一条语音,他对着话筒轻轻笑了一声,又酥又麻,“回来就知道了。”

李瑜摸了摸耳朵,回了一条语音:“小哥哥我告诉你!你这样撩人犯规哦!”

副驾驶的汪晓光转头看向李瑜,叹了一口气,自言自语道:“没救咯……”

李瑜完全没有注意到汪晓光关爱的凝视,因为小哥哥在他发完那条语音之后就没有回复了。

啧!怎么撩完就跑呢!

拔吊无情!

太不负责任了!

时寒声是要告诉李瑜,找到了龙门的确切线索。

上次和张老先生去昆仑山,只因为有古籍记载,“昆仑有通天之河,乃黄河之源。”

可惜并没有推演出龙门的位置。

昨天张老先生却告诉他,龙门可能在晋省的龙门遗址——传说中记载鲤鱼跃龙门化而为龙的地方——再度出现,并且明年春天可能会是最接近的一个好时机,可以先准备了。

他之前一直有督促李瑜修炼,但李瑜工作太忙了,有时候时寒声实在不忍心在他打瞌睡的时候还督促他打坐,就算修炼完精神可能更好,时寒声也更愿意让他休息。

要抓紧现在到《破浪》开拍之前这段时间,督促李瑜好好修炼。

“我回来啦!”根据吴管家的提示,李瑜直接跑到楼上的书房找时寒声,推开门就蹬蹬瞪跑过来,给了坐在书桌面前的时寒声一个熊抱,“想我了吗?”

时寒声脚撑着椅子往后退了一点,接住了他,牵起嘴角,“不想。”

李瑜嫌弃地瘪瘪嘴,“真是一点也不可爱。”

转过身坐在时寒声腿上,拉着他的手搂着自己的腰,瞟了一眼电脑屏幕,还有桌上的一堆文件,问他:“你在干嘛?忙工作吗?”

时寒声反手扣住他的手,按在他腰上搂住,“要年底结算了,各种报表要审。”

李瑜扭过半个身子面向他:“全部?”

时寒声点点头:“不过到我这儿的,都是云歌和吴羽审过的,不用我亲自核。”

“那……要是有问题,你不是看不出来?”李瑜眨着眼睛好奇地发问。

时寒声哭笑不得:“你觉得会有什么问题?”

李瑜勾着手指:“比如下面的人挪用公款啊,做假账啊,新闻里很常见啊,你又不常去公司,被蒙蔽了怎么办?”

时寒声一愣,“噗”的一声笑出来,额头抵在李瑜肩上,笑得一抽一抽。

怎么这么呆……这么可爱……

李瑜愣了一会儿,摸着时寒声的头发:“没事啊,大不了我养你。”

时寒声抬起头,捏了捏李瑜的脸:“我看起来有那么蠢吗?”

“那倒不是。”李瑜拍了拍时寒声的肩膀,真心实意地安慰道:“你还是很有霸总的样子的!”

哈哈哈哈……时寒声笑得打颤,跌回椅背上。

上来叫两人开饭的吴管家在书房门外听见时寒声的笑声,一张菊花脸乐得满脸褶子。

小先生真的是宝藏一般的小可爱!

先生上次这么开心,还是许多年前那条小鲤鱼在家里做客的时候。

老先生真的是太明智了!先生终于放下过去,敞开心扉了!

如果还能像小时候一样活泼可爱就好了。

还是待会再上来叫他们吧,吴管家乐颠颠地下了楼。

书房里,时寒声笑得李瑜在他腿上坐不住,站起来倾身扒在时寒声怀里,把他压在椅背上,“别笑了,你还没告诉我好消息呢。”

时寒声憋住笑,李瑜半扒在他身边,有下滑的趋势,时寒声捞住他的腰把他往上提,李瑜干脆岔开腿,跨坐到他腿上。

“快说。”李瑜手搭在他肩膀上。

时寒声措手不及间,就变成了现在这个姿势,他有点不适应,轻咳一声,拍了拍李瑜的后腰,“你先起来。”

李瑜低头看了看自己和时寒声的姿势,顿时乐了,“不起。”还往前蹭了蹭,贴得更近。

时寒声真的是要疯了,喉结滚了一下,“小瑜,别这样——”

“哦!”李瑜见好就收,立刻站了起来,“那我们去吃饭吧。”

时寒声一怔,有些惊讶的看向一脸平静的李瑜,他以为对方会撒娇耍赖坚持不动,谁知他突然就收起了攻势,让时寒声准备好的防御手段顷刻间毫无用武之地。

“不去吃饭吗?”李瑜一脸无辜地看向时寒声,眨眨眼,对时寒声伸出手,“我牵你下去?”

时寒声看着李瑜的样子,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禽兽,抛开复杂的心情,握住了李瑜的手,牵着往楼下走。

“叫你过来是想告诉你,我找到了龙门的位置。”

“真的?!!!”李瑜瞪大了鱼眼,差点栽楼梯上一脚踩空。

时寒声牵稳他,“嗯,传说记载,龙门遗址在晋省,而张老先生推算出的结果显示,龙门可能会在遗址再度开启。”

“最佳开启时间,是明年春天。”时寒声看向李瑜,“你要试试吗?”

“要!肯定要!”李瑜眼神亮起来,“错过这次不知道还会不会有下次,肯定要试试!”

时寒声笑了,“嗯,那就试试吧。”

李瑜看见时寒声的笑容,突然心里饱饱涨涨的,眼眶隐隐发热,他抱住了时寒声,“谢谢你。”

什么都替我想到了,替我做好了,可我好像,对你一点也不够好……

时寒声拍了拍李瑜的背,“吃饭去吧。”

李瑜眨了眨眼,将心里的暖意藏好,拉着时寒声跑下楼,“开饭啦!”

今天的晚饭,李瑜全程为时寒声服务,亮晶晶的眼神看着他,时寒声眼睛往餐桌哪里看,李瑜就给他找到那道菜夹过去,就差给他喂嘴里了。

时寒声无奈:“你这是干嘛?不饿?”

“不是!”李瑜摇头,冲他一笑,“就是想让你多吃点。”

时寒声觉得好笑,给他夹了一筷子菜:“都是给你准备的,要跃龙门,得赶紧提高修为。”

李瑜头点得跟捣蒜似的,礼尚往来给时寒声夹菜,“你也吃你也吃!这个茭白很好吃的!”

时寒声哭笑不得,用筷子按住李瑜给他夹菜的筷子,“行了,快吃饭吧。”

“好好好。”

既然小哥哥不接受自己的宠爱,那自己就乖一点好了,只要小哥哥开心!

可惜李瑜还没来得及开启他的修炼大计,就差点被工作压垮。

他先是去了一趟鲜绿在南省的果园,配合果园里“盛夏”的果实拍完了广告海报,接着又花了一周时间把两条视频广告拍完。

然后,他就和袁白还有几个露脸的配角一起进了游泳队,进行专业培训。

培训地点在省游泳队的训练馆。

这部片子得到了省游泳队的支持,连培训教练、拍摄场地以及群演(省队游泳运动员)都提供。

要求是,最好能在影片中展示省游泳队的竞技实力和精神面貌。

楚良川表示完全没问题!

虽然李瑜下了水就如鱼得水,但和专业运动员还是有差距的。

袁白也一样,会游泳,和当游泳运动员是两码事。

所以李瑜、袁白和几个配角一起,跟游泳队的新人一起从基础训练学起。

新人,是一群十来岁的孩子。

李瑜等人鹤立鸡群,怪不好意思的。

时间进入12月中旬,S市每年不一定下雪,但气候一直是又湿又冷的。

体能训练的时候还好一点,练完浑身发热,但下水就不行了。

即便泳池是恒温的,动起来的时候也不觉得冷,但入水前和出水后还是冻得打摆子,门牙咯咯作响。

不过,对李瑜来说,这一切,都可以通过小哥哥的关心来克服!

怕李瑜在剧组受委屈,时寒声提出给楚良川出资。

看在钱的份上,楚良川也没拒绝,转头包了一支优秀的摄制团队,力求每一分钱都花的值得。

所以虽然是封闭式培训,时寒声作为投资人,也获得了围观许可证,时不时给李瑜送温暖。

犹如冬天的暖阳秋天的硕果夏天的凉风和春天的细雨一般,体贴周到,温暖人心。

李瑜觉得,小哥哥这种“霸总独宠对象”的样子,帅得让人合不拢腿!

而且现在,不需要时寒声督促,李瑜自己也知道争分夺秒的修炼了,哪怕训练结束后浑身酸软随时可以席地而卧,也要坚持打坐冥想,吐纳灵气。

顺便多吃点灵植补一补。

袁白那边也有贺箫送温暖,看着挺甜的。

李瑜和袁白两个人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说好了,以前的事不管,这次先好好合作。

所以暂时相安无事,没起冲突。

辛苦而充实的日子过得飞快,眨眼间,圣诞节就要到了。

在商家卯足了劲想搭圣诞老人的驯鹿便车搞促销的时候,黎洲的新专辑要发行了。

小鲤鱼:小哥哥【对手指】你太宠我了……

乌鸦精:不好么?

小鲤鱼:好是好【咬手指】但是……我也想宠你啊!你都不给我机会……

乌鸦精:……你乖一点,我就很喜欢。

小鲤鱼:猴!【挺胸】我会很乖的!超级乖!

划重点:鲤鱼跃龙门的传说记载的是黄河鲤鱼,龙门在山西省,是黄河的险段,也与大禹治水的传说有关。文中龙门可对应此坐标,但具体情况会有所改动,为剧情服务。

此外,古人认为黄河的源头在昆仑山,李白写过“黄河西来决昆仑,咆哮万里触龙门。”(《公无渡河》)。

这里的龙门指山西那个,但昆仑山应该更多的指神话意义上的昆仑,而不是如今的昆仑山脉,因为它其实不是黄河的源头所在。

以上!【鞠躬】

56、告白来得太快就像龙卷风

黎洲这张专辑叫《重生》,有12首歌,全部由他和夏凉思作词作曲。

12月24号上午10点线上线下同步开售。

李瑜和叶思蔓、花逸青、林真真等人都发了微博帮忙宣传,粉丝也在各大音乐平台为黎洲疯狂打榜。

现在除了铁粉,会买实体专辑的人不多了,因此在发行专辑时,都是以线上的数字专辑为主,线下的实体为辅,甚至有些歌手已经不再发行实体专辑。

没想到,《重生》不但数字专辑销量有希望打破华语音乐专辑首日销量记录,连实体专辑也在首日卖断了货。

“男票问我为什么约会一直看手机,因为!我忙着抢老公啊!!!”

“啊啊啊啊你们的手速太可怕了!”

“我囤实体啊,凌晨就去排队,TM排到我前面就没了!没了!”

“我找老板预定了嘿嘿……”

“我冲着签名写真去抢的实体,线上下的单,还没到!不是24小时内发货吗?!我已经第800遍刷新物流信息了!”

“我拿到了!我黎帅的声音!勾人心魄!我黎帅的歌!动人心弦!我黎帅的颜!帅我一脸!【图片】”

“高价收实体!哪位黎帅夫人有多?跪请割爱!”

“割爱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

下午,音乐人的乐评也出来不少,充分肯定了黎洲和夏凉思的实力,认为他们可能会缔造一个全新的词曲创作人组合。

“夏凉思当年昙花一现,私以为许多赞誉都是言过其实的。这次也以为是黎洲用自己流量捧夏凉思复出,没想到,是夏凉思塑造了一个全新的黎洲。”

李瑜因为出演了第二主打《少年》的MV,也被两家粉丝送上了热搜。

《少年》的MV是个4分钟左右的微电影,黎洲、夏凉思、李瑜演绎了三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梦回少年时代的小故事。

“好帅!校服也好帅!”

“啊啊啊我的美少年啊,请你们一直!永远!十八岁!”

“世事变换,年岁渐长,心中仍记,年少的你……我竟然哭了……”

“为什么觉得凉凉和小鲤鱼也很配?我要入邪教了……”

“凉粥?凉鱼?还是周瑜?我不管了,你们③ρ吧!”

“别瞎说!这是多么令人热泪盈眶的社会主义兄弟情啊!”

刷微博刷到这里的时寒声眉头一皱,凉鱼?周瑜?③ρ?!

啧!现在的粉丝怎么这样啊?

见人就拉郎配,太不注意影响了!

时寒声紧皱着眉头,点开了#寒鱼#的超话——我才是正宫不是吗?

前段时间,时寒声刷微博,看见有人带着这个tag圈他,顺手点了进去,发现是他和李瑜的CP阵营。

时寒声怀着好奇逛了一圈之后,嘴角渐渐翘起。

没想到他和李瑜少见的两次同框,就能让CP粉抠出这么多糖渣。

啧!怪甜的!

他都快当真了。

自从开了微博,时寒声犹如老干部掉进了养老生活与青春时尚之间的时空裂缝,在夹缝中耳濡目染学会了不少流行用语,“正宫”啊,“CP”啊,“发糖”啊,“zqsg”啊,“xswl”啊……

虽然他本人不用这些词汇,但基本都懂了。

但是老干部毕竟是老干部,还是太年轻——不,还是操作不够熟练。

他给#寒鱼#的超话点了一个关注……

这是一个正主发糖、堪比“公开恋情”的天秀操作!

时刻关注着时寒声微博的生鱼片们,迎来了建教一来第一个锣鼓喧天鞭炮齐鸣欢欣鼓舞普天同庆的大日子。

直到公关组的负责人给时寒声打了电话,时寒声才意识到自己到底做了什么。

得亏潜伏在超话里的公关组成员按住了生鱼片们山呼海啸一般的高昂情绪,让大家转到群里去磕糖。

取关太过刻意,时寒声在公关组的指引下,关注了所有和李瑜相关的超话,包括#周瑜#CP,包括因为《帝业》剧组的剧照和宣传视频被拉郎配的#鱼玮文#CP。

总算把关注自己的CP超话的事情给模糊掉了。

嗯,表面上。

因为他给生鱼片发的糖,已经进了嘴,落了肚,收不回来了。

李瑜知道之后,笑到打嗝:“小哥哥,你不知道——嗝——有一种东西叫小号吗?哈哈哈嗝——”

一边笑,一边教时寒声注册了一个小号。

事实上,去年刚出道的李瑜还拒绝和《恋爱笔记》的袁白和男三麦麸,现在已经充分习惯被粉丝拉郎配了。

唔……主要,还是当时《恋爱笔记》的男演员实在不合他眼缘吧,关系太差了,让他装好基友也装不来。

再说,粉丝的脑洞,是抑制不住的,只能,尽量不主动炒作吧。

“小号,你也有?”时寒声看向李瑜。

李瑜眼睛一瞪,嗝都吓没了,“没有的没有的,我怎么会需要那种东西。”

时寒声看看自己的手机,又看看李瑜,他的小号是李瑜帮忙注册的,都给他知道了,但是他不知道了李瑜的,莫名有点……不爽啊……

李瑜凑上去耍赖,“小哥哥,人都有秘密的嘛,给我留点空间,嗯?”说着掐着拇指和食指,比了一个“一点点”的手势。

“我保证!不关注你的小号!要不你再注册一个?”

时寒声笑了笑,揉了揉李瑜的头,“我不问了。”

李瑜有点过意不去,讨好地冲他笑。

时寒声说了不问,就真的没有再好奇过,更没有让吴羽去查,甚至他和李瑜都知道对方手机的锁屏密码,都录了指纹,他也没有翻过李瑜的社交账号。

李瑜说的对,人都有秘密,有隐私。

可这一刻,他隐隐意识到,他对于李瑜对他保有秘密这件事,竟然有点难过。

他的坦率直白的少年,对他有秘密。

是他,想要的太多了吗?

现在,时寒声已经能够熟练的用小号刷微博了,也渐渐明白了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暧昧不是误会,心动不是错觉,面对李瑜的示爱,更非无动于衷……

他只是,不敢要罢了。

他点开#寒鱼#的超话,嗑了一遍成年旧糖。

凉鱼?周瑜?③ρ?

不存在的。

寒鱼才是王道!

只要……只要我想……就能入主正宫,CP成真!

这样好吗?

时寒声叩问自己的内心——

——想拥有他吗?

——敢吗?

时寒声再次陷入了犹豫踟蹰期。

平安夜这天,游泳队晚上不训练,队员回家的回家,约会的约会。

时寒声也接李瑜回山庄。

车上,时寒声对李瑜摊开手掌:“手给我。”

李瑜眨了眨眼,立刻伸出手,与时寒声十指相扣,笑着问:“小哥哥今天这么主动吗?”

时寒声无奈,反手扣住李瑜的手腕:“别动。”

接着运转灵力,探入了李瑜的经脉。

跃龙门到底需要多高的修为打底,传说并没有明确记载,甚至还有天机随缘点化的说法,但总是越强越有利的。

李瑜一愣,才明白时寒声在检查他的功课,顿时气炸了!

平安夜诶!牵手诶!

竟然只是为了检查功课!!!

李瑜放松了身体,任由时寒声的灵气钻进身体,眼神却十分哀怨万分委屈的看向时寒声,“小哥哥,你一定是圣诞老人派来气我的……”

时寒声噗嗤一笑,一手扣住李瑜的脸,在他额头亲了一下,“我是圣诞老人派来实现你的愿望的。”

啊嘞?!

李瑜瞪大了眼睛,方才在时寒声伸手过来捧他脸的时候下意识揪住了他的袖子,此刻指尖不停地颤抖着。

小哥哥亲我了!!!

小哥哥对我说土味情话了!!!

小哥哥在撩我!!!

李瑜看着时寒声,瞳孔剧烈抖动,他猛地合上眼睛,摸摸自己的额头,再睁开眼,看向时寒声。

清亮的眼眸红了,里头水光一片。

时寒声喉头一紧,顿时紧张地抽开身,“……对、对不起。”

他不擅长做这个……在网上参考了很多经验,可惜好像没什么用。

他想退,李瑜却不让,他倾身上前,双手捧住时寒声的脸,让他直视自己,红着眼睛问他:“你喜欢我吗?”

时寒声将手贴在李瑜的手上,紧张却又坚定地告白:“嗯,喜欢。”

李瑜眼睛一眨,泪流了出来,可他顾不上,直接扑过去圈住他的脖子,靠在时寒声肩头,声音软而哽咽,“你之前还不承认……”

滚烫的泪打湿了时寒声的脖颈,他圈住李瑜的腰,把他抱在怀里,“对不起,让你久等了。”

李瑜在他肩头摇了摇脑袋,“不久……可是……”

李瑜退开一些看着他,带着哭腔的嗓音控诉道:“你怎么可以!在车上!这么随便就告白?!”

时寒声一阵尴尬,“……那、我再来一次?”

“你会吗?”李瑜怀疑地看向他。

时寒声放弃抵抗:“不会。”

“要送花吗?烛光晚餐?我看他们都这么说……”时寒声紧张地摆出自己做功课的成绩,等待李瑜的批阅。

李瑜摇摇头,“不要了。”

他扒时寒声肩上靠着,“你带我回家就好了。”

时寒声顿了顿,心中熨帖,将李瑜揽的更紧,偏头亲了亲他的脸,“嗯,回家。”

李瑜忍不住笑起来,贴上时寒声的耳朵,小声道:“那我的愿望实现了,男朋友。”

最后三个字压成气音,钻进时寒声的耳朵了,撩得他心弦一颤,嘴角胡乱上扬,又在李瑜的脸上亲了一下。

李瑜咧嘴笑,投桃报李,仰头在时寒声下巴上亲了一下。

时寒声又亲了亲李瑜的眼睛。

接着,两个人就跟比赛似的,你亲我一下,我亲你一下,你来我往,不亦乐乎。

前方驾驶座开车的司机:“……”

爱情来的太快就像龙卷风……猝不及防啊……

虽说早就对先生和小先生的情况有了心理准备——

但这告白也太随便了吧?!他都替自家先生不好意思了。

而且,小先生也……太好哄了吧?

哟哟!亲嘴了!

司机从后视镜中看到这一幕,眉毛顿时飞舞起来,下一秒,就在后视镜中与时寒声暗含警告的眼神交汇——

司机一个激灵,连忙转过头,目视前方,目不斜视专心开车。

开车不走神,安全你我他!

诶!要不要给车里装一下挡板啊?以前先生说用不着,现在可用得上了啊!兢兢业业的司机先生想。

还是装吧,不然自己年纪大了,见到某些场面可能会受刺激。

刚刚,时寒声在李瑜的嘴唇上轻轻啄了一口,和想象中一样,很软,很嫩,很甜。

李瑜一愣,差点没跟上小哥哥这坐地飞升一般的进阶速度。

小哥哥怕不是背着我开挂了吧?

他愣愣地看向时寒声,也注意到了时寒声扫向前座的眼神,这才想起来还有司机在,脸噌得一下红透了。

李瑜捂住脸,埋进时寒声怀里。

时寒声觉得好笑,拍了拍他的脑袋。

李瑜在他胸前扭了扭,不肯起来。

嘤~我不要面子嘛?

好吧,看在小哥哥进步这么大的份上,不要面子就不要面子吧。

“我可以跟你约会吗?”李瑜仰头小声问他。

时寒声低声一笑,“嗯,想做什么?”

“想……和你去看电影。”

时寒声立刻掏出手机,“哪个片子?想哪天去?”

李瑜爱死了小哥哥这种说一不二、干净利落的执行力!

李瑜背靠在时寒声怀里,和他一起选影院和场次。

“看蔓蔓姐和逸青哥演的《齿轮》,元旦那天上映。”李瑜道。

“没票了。”时寒声遗憾道。

“看看夜场,反正白天出门不方便。”

元旦那天人肯定很多,而李瑜已经不是那个搭地铁出工也没人认识的小透明了。

“最后一排?”

“嗯。”李瑜点点头。

时寒声下单买了票,“还想做什么?”

李瑜突然挑起眉头看向他,“你不知道?”

时寒声一愣,笑道:“你教教我?”

李瑜掰着手指数起来,“约会基本事项:逛街、吃饭、看电影——”

李瑜话音一顿,凑到时寒声耳边,嘴唇贴着他的耳朵,一字一句道:“滚——床——单!”

“!!!”

时寒声瞪大了眼睛看向李瑜,如扇一样的睫毛轻轻颤抖起来,他感到气血上涌,有点激动……

不对,小寒声,好像也有点激!动!了!!!

乌鸦精:【咬手指】我要不要答应他?!在线等!急!

小鲤鱼:小哥哥你不行啊……亏我刚夸完你的执行力。

乌鸦精:嗯?你说谁不行?!!

安全驾驶,请系好安全带!

57、为什么?到底为什么?

李瑜理直气壮地分走了时寒声一半的床,但第一晚,他们没有滚成床单。

因为时小哥哥不行——不是——是不准。

两个人面对面躺在床上,时寒声圈着李瑜的腰,按住不安分扭来扭去的他,低声安慰:“告白太随便了,第一次不能这么随便,你让我准备一下,嗯?”

李瑜愤愤地在时寒声脖子上咬了一口,“准备得不够好你就死定了!”

时寒声揽紧了他,“我一定——”

李瑜捂住他的嘴:“不许立flag!”

时寒声翘起唇角,在李瑜的手掌心亲了亲,“嗯,我不说,你都知道就行。”

李瑜眨眨眼:“那你还是要说的,比如说你喜欢我啊,说你想我啊——”

李瑜抬头认真的看着他,“你不说,我怎么会知道?”

时寒声低头亲了亲李瑜的眼睛:“我喜欢你。”

李瑜咧嘴笑开,露出一口小白牙,挪过去,抬头去吻时寒声的唇。

不同于时寒声在车上的一触即离,李瑜伸出小舌头舔了舔时寒声的唇瓣,含住了它。

原本温柔地看着他亲自己的时寒声眼神一暗,垫在李瑜腰下的手忽然收紧,揽紧李瑜的腰让他贴上自己,撬开李瑜的唇瓣,加深了这个吻。

滚床单的预习功课还没做,但接吻却是知道原理并能够无师自通的。

“唔……”

时寒声吻得很轻柔,舌尖轻轻扫过李瑜的唇齿,勾住他的小舌,轻轻地吮吸,汲取他口中的香气。

又仿佛嫌不够近、不够深入,一手捧住李瑜的脸颊,让他贴近自己,细致温柔地亲吻着。

李瑜抬手搭上时寒声的肩,攀上去,贴得更紧,闭着的眼睛睫毛一颤一颤,泄露出身体承受着的颤栗与刺激。

暧昧的水渍声在静谧的房间内蔓延,夹着忽轻忽重的吞咽声、喘息声,令人耳热。

床头灯微亮,缠绵的笼着大床上相拥而吻的两人。

时寒声舔掉李瑜唇上留下的水泽,松开了他的唇,李瑜睁开眼,眼神迷离地看向他。

时寒声又在李瑜的眼睛上亲了一下。

他很喜欢李瑜的眼睛,很亮,很剔透,还有很浓的、毫不遮掩的爱意。

李瑜下意识闭上眼睛,任时寒声的唇在眼睫上停留。

他还微微喘息着,有点回不过神来。

小哥哥一定是背着我开挂了!感受着微微挺起的小小鱼,李瑜心里恨恨地想。

这哪里还是那个他怎么撩都不为所动的小哥哥?!!

李瑜有点难耐,不知道该拿站起来的小小鱼怎么办,不自然地扭了扭,却突然感觉蹭到另一个硬硬的东西。

“唔……”时寒声闷哼了一声,挪着身子想要退开。

但李瑜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隔着睡裤准确的握住了那个硬硬的东西。

是小寒声!

是站直了的小寒声!

李瑜抬头看向时寒声,露出一个狡黠的笑,“我帮你啊,小哥哥?”

“……别、别动。”时寒声按住他作怪的手,咬着牙问他:“谁教你的?”

李瑜翻了一个白眼,“我又不是真的只有19岁!”

“会这样——”李瑜的手动了动,“很奇怪吗?”

时寒声仰头低喘一声,刺激得说不出话来。

李瑜趁机把另一只手摸到时寒声的裤腰边缘,伸了进去。

李瑜夸下了海口,但其实动作很笨拙,时寒声忍着时而舒爽时而酸爽的刺激,不停地吻着李瑜的唇、脸颊、脖颈,想用力又不敢留下痕迹,只能轻吻轻舔。

李瑜磕磕巴巴才完成“帮助”大业,又让时寒声礼尚往来的帮他一回,时寒声“手法”比李瑜好,舒服得李瑜在时寒声的锁骨上咬出一个红印,才终于心满意足地摊软在床上。

拧湿毛巾擦干净两人手和身体,时寒声把毛巾拿回洗手间洗干净,再回到床边,只见李瑜努了努唇,睡得香甜。

时寒声无奈地笑了笑,捏了捏李瑜的鼻子,李瑜喘不顺气蹙眉微微张开双唇,时寒声在他唇上咬了一下,爬上去将他揽进怀里,安然入睡。

游泳队的训练还在继续。

说是封闭式训练,其实只是训练基地不允许无关人员进来而已,他们几个非正式队员出去还是很容易的。

袁白也只是抽空来了几天,他那部仙侠剧还没拍完,要第二次去外地取景了。等这部戏杀青,他才有空正式开始训练。

而李瑜也因为时常会接点杂志画报、采访的通告,虽然每天按时训练,但也只在头两天体验了一下游泳队的宿舍。

现在有了男朋友,怎么还能睡宿舍的单人床呢?!

必须和男朋友一起睡啊!

时寒声开启了二十四孝男友生活,每天送李瑜参加训练,有空也会在训练基地陪着他,结束了再接李瑜回山庄。一边用灵植喂饱他,一边辅助他修炼。

但碍于李瑜的职业性质,两人都会避免在人前过于亲密,但又恨不得眼睛长在对方身上。

这一点李瑜更加自觉,私底下撩小哥哥怎么破羞耻都可以,因为他喜欢小哥哥,也只撩小哥哥。

对汪晓光和李萌几个知根知底的,也不用避讳太多。

但当着外人的面,他容易害羞。

更重要的是,谁知道旁人怀着怎样的心思围观呢?

他不想有无关紧要的人打扰和置喙他和小哥哥的生活。

更何况,现在还不是公开的时候。即便他心里其实恨不得让全世界都是知道,小哥哥也喜欢他。

没过几天就是元旦,游泳队也放小长假,李瑜回了山庄,心潮澎湃地想在这三天搞事情。

他现在已经在时寒声的卧室驻扎下来,衣柜也分走了一半。

从跨年夜晚上回到山庄开始,李瑜就眼巴巴盯着时寒声,重复着同一个意思:“小哥哥我告诉你啊,这两天不干,你就没机会了啊,等我回去训练身上有印记会被看出来的。”

两个人在三楼客厅沙发上看梅子卫视的跨年晚会,黎洲在跨年倒数前压轴出场,唱的是新专辑的同名主打歌《重生》。

明年这个时候,李瑜应该也有机会上跨年晚会了。

倒计时的时候,李瑜抬起头和时寒声接吻。

吻着吻着,李瑜坐到了时寒声身上,蹭了蹭他的脖子:“小哥哥,真的不干吗?”

时寒声额角抽搐,忍无可忍,翻身把他压在沙发上,用法术封了他的口,截断了他毫不矜持的引诱。

李瑜张嘴发不出声音,又气又委屈,用力拧时寒声他胳膊,用口型骂他坏。

时寒声就亲他的眼睛、嘴唇,伸手去逗小小鱼……

终于把李瑜玩成了一条瘫软的死鱼,不说话了。

时寒声砸吧砸吧嘴,看李瑜一副功德圆满灵魂出窍的样子,想来这几天做的功课还是有用的,那么滚床单就也可以尝试一下了。

他不想吗?

怎么可能?!

就是……有点怂,怕表现不好被李瑜嫌弃,更怕弄疼了李瑜。

还怕李瑜……会后悔。

元旦这天,李瑜继续对时寒声明示暗示,但时寒声不动如山。

李瑜的内心已经设想了无数种可能性:

“小哥哥是不是性冷淡?”

“小哥哥是不是其实不喜欢男人?”

“小哥哥是不是只是不喜欢我?”

“小哥哥是不是想在下面?”

不行……我们可以去看医生啊!

不喜欢男人……已经被我掰弯了了呀!

不喜欢我……喜欢我一下不好么?我这么好看又可爱……

想在下面……也、也不是不可以的呀!我努力一点就好了嘛……

小哥哥到底为什么?为什么不跟我滚床单呀?!

小鲤鱼:小哥哥你说,到底干不干?

乌鸦精:啧!你这个样子,很欠操啊……

58、用我命脉骨骼,咬合你的齿轮

时寒声对李瑜的脑内风暴一无所知,为了元旦这天的约会,他认认真真地做了准备。

参考约会的基本事项,省去了逛街,先带李瑜去吃饭。

位置是吴羽整理推荐给时寒声挑选的,是一家比较别致的私菜馆,手艺很地道,环境清幽,而且私密性好。

两人在小包厢用餐,点的都是李瑜爱吃的菜。

即便李瑜说不用,但时寒声还是给他送了花。

李瑜惊讶了一瞬,抱着一大捧玫瑰,失落整天的心情顿时放晴,嘴上却还是别别扭扭的,“我又不是女孩子……”

时寒声:“我不送给女孩子,只送给你。”

李瑜终于咧嘴笑起来。

小哥哥是喜欢我的。

吃过饭,两人开车转道去电影院,在路上堵了一会儿,电影快开始才到。

时寒声取了票,两人分开走,李瑜先进去,时寒声去给他买热饮和爆米花。

李瑜带了口罩,还把羽绒服带毛的大帽子兜在头上,盖住了整张脸,抓着时寒声的胳膊进了影院最后一排。

时寒声今天也带着口罩出门,好在天气冷,两人的打扮一点也不突兀。

时寒声拿着爆米花进来坐下来的时候,广告刚好放完,金龙标志游过之后,正片开始了。

李瑜怕被剧透,今天一天都忍着没刷微博。

啊——主要是他没空,他一整天都陷于“小哥哥为什么不肯和他滚床单”的深度思考。

画面一亮,出现了一个老旧的发条闹钟,指针已经停摆了。

画面拉开,是一间卧室,闹钟被放在床头柜上,床边有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她坐着轮椅,背对着镜头,一本相册摊在她的膝盖上,一页页翻过。

是叶思蔓和花逸青饰演的葛月和林启的合影,从大学校园到婚礼,温馨而浪漫,而在标注了“2036年5月21日结婚五周年”的照片之后,下方和右页的几张相片中,只剩下了笑容消逝的葛月孤身一人的几张旅行照。

如果仔细看,会发现地点与前面两人的合影有重合。

一滴水滴到了相册上,一只苍老的手抹掉了那滴水。

然后,背对着镜头的老太太,拿起了桌上那个发条闹钟,给闹钟上发条。

指针动起来,却是向后转,越转越快,房间昏暗起来,只剩下那张结婚五周年纪念日的照片亮着。

叠画,结婚五周年纪念日的照片就放在卧室的床头柜上,照片日期特写:2036年5月21日。

“老公,这个发条钟好像坏了,上了发条也不转。”葛月手上拿着发条闹钟,走进房间,却猛然看着林启脚边的行李箱,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林启平静地看向她:“小月,我们……分开一段时间。” 说着下意识摸了摸手上的戒指。

李瑜正悄悄地伸手去抓时寒声的手,与他十指紧扣,看到这一幕,凑近时寒声小声吐槽:“逸青哥太坏了!竟然对蔓蔓姐说分手!”

时寒声笑着地应了一声,扣紧了他的手。

葛月难以置信看着林启,哽了哽,问:“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林启苦笑一下:“知道……没有别人,是我们之间出了问题……动不动就吵架,我很累。”

葛月抓紧了手上的闹钟。

“最近公司事情多,等忙完这阵子,我们再谈谈。”林启拎着行李箱出去了。

大门被关上的声音传来,葛月闭了闭通红的眼睛,把发条钟随手丢在了梳妆台上,离开了卧室。

“嗑哒”一声,掉落在梳妆台上的闹钟转了起来。

画面一转,林启在公寓醒了过来,走向卫生间洗脸,突然注意到手上没了戒指。

他翻遍了整个公寓。

“丢在家里了?不对啊,明明带出来了,昨天还在。”

这时电话响了起来,是张毅涛。

“林启,周末自驾游去么?”

“不去,忙。”

“你忙什么啊?公司的问题不是解决了吗?”

林启摸了摸脸,“那我问问我老婆。”

“谁?”张毅涛在电话那头大笑,“你小子做春梦了吧,老子还没结婚呢,哪里轮得到你有老婆?”

“去去去,胡说八——”林启突然站了起来,声音高了八度:“你还没结婚?”

张毅涛一愣:“我结没结婚我不知道?”

林启挂了电话,看到屏幕上的时间和日期,2030年8月21日,难以置信,“搞什么?不可能的……”

他搜索自己的手机通讯录,没有“老婆”,也没有“葛月”两个字。

微信也一样。

张毅涛的电话再次打过来,“你挂我电话干嘛?”

林启打断他:“涛子,你还记不记得葛月?”

“葛月?”

“就是比我们小一届的学妹,和我搭档主持过迎新晚会的。”

“……不对,你什么时候主持过迎新晚会?”

“我们大二的时候,2027届的新生那一次。”

“大二?噗——你忘了吗?那个时候你为了参加创业比赛拒了主持人那事儿,迎新晚会是隔壁寝室老赵主持的。”

林启一阵头痛,脑海中闪过迎新晚会的画面,是老赵和葛月主持。

但他明明记得,排练的时候——

“林启,这是和你搭档主持的葛月,是咱们的新生代表。”

“学长好,请多指教。”

林启看着她愣了一会儿,才笑着说你好。

他明明是在那个时候,对葛月一见钟情的。

接下来的剧情是林启通过多方验证,知道了自己和葛月从未有过交集的事实。

但他找到了葛月,并且对她展开追求,两人很快在一起了。

2031年情人节,林启向葛月求婚了,选婚戒的时候,林启放弃了原来那一款,选择了另外一款。

布置婚房的时候,他们一起在一个复古商店,淘到了那个发条闹钟,葛月很喜欢,摆在了床头柜上。

第二天,林启起床发现,自己从婚房再次回到了公寓里,2030年9月18日,婚戒又不见了。

这一次,他的微信联系人里有葛月,但是仅有的对话是彼此发送的新年祝福。

这一次林启从朋友口中拼凑出另一个故事,他和葛月一起主持迎新晚会,但也在排练那段时间被另一个参演的学妹(林真真饰)高调示爱,热烈追求。

在一次学生会组织的登山活动中,他接受了那个学妹的当众告白,葛月也是见证者之一。

但没到一个月他就和学妹分手了。从那以后,他和葛月再无联系。

他们曾相遇,但没故事。

林启再次联系上了葛月,再次对她展开追求。

情况不是很顺利,葛月对他态度很冷淡,但终于在林启风雨无阻的坚持下动了心。

葛月搬到了林启的公寓,带来了那个发条闹钟。

林启看到那个闹钟怔了好一会儿,突然间感觉天旋地转。

再次睁开眼睛,他发现自己站在走廊上,脚边是熟悉的行李箱。

他猛然回过神,颤抖着手输入密码打开身后的家门,客厅沙发上葛月抱膝缩成一团,听见动静之后,泪眼婆娑地看向他。

林启冲上去,紧紧抱住了她。

画面黑下去,响起了闹钟指针转动的声音,接着响起了黎洲演唱的《齿轮》,演职员表滚了上来。

电影院里哗然一片,嗡嗡地议论着。

不外乎一个意思:太快了!

影片的节奏太快了!

快到大家还来不及为两人的感情担忧,林启就突然穿越到了平行世界。

快到大家还来不及为林启抱得美人归高兴,他就进入了另一个平行世界。

而下一个世界,节奏更快,一个镜头传递不止一个信息,画面简洁而精妙,丝毫不拖泥带水。

转眼间,影片戛然而止。

只余黎洲唱着:“命中注定的相逢,烙印下你的齿痕,一分一秒的沉沦,咬合着你的齿轮……”

时寒声也没想到影片就这样结束了,见李瑜怔住了,趁没人注意,拉着李瑜离开影院。

到了车上,李瑜还有点缓不过劲儿来。

时寒声给他脱下羽绒服帽子,摸了摸他在影院里闷得滚烫的脸颊,“还好吗?”

李瑜看着时寒声蹙眉担心的样子,握了握他的微凉的手在脸上贴了贴,“我、我自己缓缓。”

时寒声猜他是被带入戏了。

影片刚开始李瑜还小声跟他吐槽,但很快就不说话了,没有再分一点注意力给时寒声。

时寒声没打扰李瑜,放任他自己缓一缓,启动车子回家。

时寒声把李瑜带回家,牵着有些失魂的他上三楼,抱了抱他,“要不要去泡个澡?”

李瑜看向他,失神的眼睛突然亮起来,他跳起来把时寒声扑倒在床上,“我们做吧!”

“犹豫什么呢?蹉跎光阴?消磨爱意?”李瑜双眸发亮,“我这么喜欢你,还需要时间来反悔吗?”

时寒声心脏剧烈地跳动着,怔怔地看向李瑜,在那双饱含爱意的眼睛中沉沦。

李瑜低头亲时寒声。

时寒声抬起手将李瑜扣向自己,翻身把李瑜压在身下,狠狠地吻他的唇。

犹豫什么呢?

“命中注定的相逢,烙印下你的齿痕;一分一秒的沉沦,咬合着你的齿轮……”

你与我命定相逢,烙印下齿痕,使我沉沦。

我甘用命脉骨骼,咬合你齿轮,与你相衬。

小鲤鱼:【咬手指】小哥哥到底想在上面还是在下面?

乌鸦精:都可以啊!【拍拍大腿】上来自己动?

59、牵着鱼生的终极梦想

李瑜是被温暖的阳光照醒的。

他俯趴在床上、头朝着窗户那边睡着,窗帘被拉开了,冬天暖暖的阳光照了进来,有些刺眼。

他眯了眯眼睛,把头朝下埋进枕头里。隔了一会儿才再度侧过头,看向窗边。

时寒声穿着浅灰色居家服,在阳光倾泄而入的窗台边,一手持小铜剪,一手持鲜红的玫瑰花,斜剪一刀花枝,然后插进盛了水的玻璃花瓶里,神情专注,嘴角还带着笑。

李瑜盯着逆光的男人看了好一会儿——

我男朋友真他妈性感!

“嗯……”李瑜在枕头上扭了扭。

时寒声听见动静,立刻转头看过去,一边拿起身旁的湿毛巾擦手,“醒了?”

一边走过去,把李瑜从被子里捞起来。

李瑜伸出手圈住时寒声的脖子,头靠到时寒声肩上,视线正好锁定窗台的玫瑰花。

他语气慵懒,带着一丝沙哑:“你大早上不睡觉,对我的花做什么?”

那是昨天时寒声送他的花,回来的时候忘在车上了。

时寒声笑了一声,“不早了,快11点了。”

时寒声当然不会告诉他,他几乎一晚上没睡,抱着李瑜想左亲一口,右亲一口。

结果把李瑜搞得不舒服,下意识挥手推他。

于是时寒声忍着兴奋过度的心情直到天亮,去楼下健身发泄过剩的精力,把留在车上的花也带了上来。

“啊……”李瑜惊讶了一下,嘟囔道:“我睡了这么久吗?”

时寒声用额头蹭了蹭李瑜的脖子和脸颊,感受李瑜的体温,“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李瑜摇摇头,靠在他怀里,仰头看着他,舔了舔嘴唇,“特别——爽!”

时寒声笑着亲了亲他的嘴巴,“不老实!”又轻轻咬了一口。

李瑜圈住他的脖子,头靠在他肩上,嘿嘿傻笑,“以前怎么没觉得玫瑰花这么好看呢。”

时寒声循着他的视线看向窗台的花,“喜欢的话,每天给你换新的。”

李瑜在他肩头摇头蹭了蹭,“看多了不新鲜,就不觉得好看了。你偶尔给我送一次,就很惊喜了。”

“好。”时寒声一口答应,又拍了拍李瑜的背,“起来吃点早饭。”

“你确定不是午饭?”

“早午饭,行了吧?”

“行呗!”李瑜踢开笼在脚下的被子,坐到床沿边,穿好鞋子,对时寒声伸出手,时寒声牵着他往浴室走。

李瑜眯着眼睛打哈欠,道:“我想去泡温泉。”

时寒声见他走路没有不适,想来是妖的体质总比寻常人要好,加上昨天准备的药膏起了效果,便放下了担心,把李瑜塞进浴室:“吃完饭我们散步去,泡完再睡个午觉?”

“好。”

吃完饭李瑜先瘫在椅子上刷了一会儿微博,《齿轮》的话题飘在热搜首位,久居不下。

“妈呀节奏太快,我还没看明白。有四个葛月,但是只有一个林启?”

“细思恐极!第一个世界的葛月(老太太)明显失去了林启,所以转动了发条钟,回到了林启和她提分手的时候——或许这也是一个平行世界,接着因为这个发条钟,这个林启开始穿越到第二个平行世界,第三个平行世界,最后回到第一个平行世界——或许是老太太葛月的过去,那么三个(或四个)葛月,至少有两个!结局是失去了林启的!”

“二刷结束,哭得像个傻子!林启太渣了!不是每个世界都有一个葛月在等着你好不好?!”

“林启太幸运了,葛月一直爱着他,等着他。”

“说一个更细思恐极的发现吧,有没有人想过,林启可以几次穿越于平行世界,那么葛月有没有可能也有记忆?第二个平行世界,林启和她没有交集,但是很容易就追到了她,说不定葛月早就喜欢他。第三个世界,葛月为什么对林启态度冷淡?因为林启学长和别人交往过?还是因为她老公和别人交往过?如果葛月一直都有记忆呢?”

“林启为什么和葛月提分开?他说的理由简直扯淡好吗?什么叫我们之间变了,我很累?男人都是大猪蹄子!!!”

“看到结局,我又相信爱情了,但仔细一回想,我又不相信爱情了……”

“为什么林启要一次次追求葛月?只有我一个人觉得,葛月对林启来说,不仅仅是恋人吗?”

刷到这里,李瑜发了一条微博。

@李_瑜:#齿轮#“葛月”是人生的终极梦想。@每天问候花老板:为什么林启要一次次追求葛月?只有我一个人觉得,葛月对林启来说,不仅仅是恋人吗?#齿轮##齿轮票房大卖##花逸青叶思蔓#

慢慢地,有人涌入李瑜的微博下面,对这句话定义发表看法。

接着,《齿轮》的编剧曾五转发了李瑜的微博,肯定了李瑜这句话。

@曾五大老爷们:命运的齿轮转动之下,有人得到了她,有人与她擦肩而过,亦有人像林启一样得到又失去。幸运的是,林启在平行世界获得了再次追求她的机会。也许某个平行世界里,你的终极梦想还在等着你。@李_瑜:#齿轮#“葛月”是人生的终极梦想。@每天问候花老板:为什么林启要一次次追求葛月……

而李瑜发了微博之后,就切断了网络,收起手机,牵着他鱼生的终极梦想——时小哥哥,散步往温泉小筑走。

有人得到,有人错过,有人得到又失去……跟他有什么关系?他已经得到了,牢牢牵住,绝不放手,永远不丢。

“天气真好!”李瑜仰着头,颤着睫毛迎向阳光:“我也真好。”

时寒声失笑:“这又是哪里学的新鲜句式?”

“就是……我的一切都真的很好,生活真好,事业真好,心情真好,男朋友超级无敌好!”

“那……我也真好?”

李瑜笑了起来,“哈哈……真的是好沙雕的句式。”

温泉池里,李瑜穿着泳裤下水,在水里扑腾游了两圈,时寒声跟在他身边,留意到他身上还没消除的红印,眸色渐深。

李瑜游完转过头,看见时寒声看自己的眼神,凑上去眨了眨眼睛,“小哥哥的眼神好色、情啊。”

“咳咳……”时寒声虚握拳头抵在唇边,假咳两声,又扫了一眼李瑜身上的印记,摸了摸李瑜的锁骨边那个红印,低声道:“对不起,下次我轻一点。”

“这个算flag吗?乌鸦嘴会不会灵验?”李瑜好奇地发问。

时寒声:“……”

“不会,我会轻一点。”

李瑜嘴角一翘,突然扑向时寒声,抱住他的脖子,双腿夹住他的腰,时寒声晃了一下,站稳的同时拖住他的臀,让他挂在自己身上。

这个姿势让李瑜比时寒声高半个头,李瑜居高临下的看着他,问:“要不要现在试一试?”

感受到肌肤相贴的温度,时寒声喉结一滚,“你到底是从哪里学的这些?还有昨天晚上……”

说了那么多破羞耻的话,引得他控制不了轻重。

李瑜:“看小电影啊,我也是做了功课的,里面很多话我还没有学给你听呢!”

时寒声眉毛一挑,李瑜凑上去,嘴唇贴着他的耳朵,说了几个词。

时寒声浑身热了起来,掐着李瑜的腰,咬牙切齿道:“你现在这样,也让我想到一个词。”

“什么词?”李瑜夹着他的腰扭了扭。

时寒声舔了舔牙根,“欠操!”

李瑜一愣,大笑起来:“哈哈哈唔——”

下一秒就被时寒声按在了温泉池壁上,凶狠地吻住了口。

没羞没臊的小长假过去之后,李瑜又回到了游泳队训练。

《齿轮》带给他的,不仅仅是关于“蹉跎光阴、消磨爱意”的启示,关于“终极梦想”的思考,还有表演上的震撼。

花逸青和叶思蔓的演技,让李瑜看到了一个新的世界。

他从前就知道逸青哥和蔓蔓姐演技好,也看过他们的作品,但都没有这一次的《齿轮》震撼。

在影片刚开始的时候,他还有闲情和时寒声吐槽逸青哥欺负蔓蔓姐,但很快,他就被林启带入戏了。

是林启,不是花逸青。

是失去了葛月的林启,是千方百计追求葛月的林启,是幡然悔悟的林启。

李瑜感觉自己好像触碰到了另一扇门,但是那扇门时隐时现,若有似无,难以捉摸。

李瑜心有疑惑,但对于游泳队的训练却更加用心了。

摸不到门的确切位置,但是他可以先去尝试。

尝试把自己变成楚良川,变成游泳运动员楚良川,变成世界冠军的楚良川,变成演员楚良川的另一个自我。

李瑜在《破浪》中饰演的是游泳运动员宋清,袁白则饰演退队之后阴差阳错成为演员的梁琛。

这也是为什么李瑜需要更高强度的训练,而袁白则可以暂时放松。

因为李瑜才是楚良川心目当中,那个不存在却又最想成为的自我。

初期宋清和梁琛都表现出对运动员生涯的向往和期待,并为之付出努力,甚至把对方当做竞争对手,成为对方的激励因素,互相促进。

在两人分道扬镳之后,经历了不同的世事磨砺,性格也相应发生了变化。

每一个电影,都是一段完整的人生,那么影片中的每一个角色,不可能是一成不变的。

甚至在每一次转场、每一次切镜的时候,镜头面前的那个主人公,都变成了另一个他自己。

以往,李瑜的表演都是根据剧本的描写,去复制这个时刻的这个人。

李瑜用这样的方法,复制了十七岁到三十一岁的谢之瑛。

现在,李瑜在尝试,成为这个人,体验他的这段人生。

他想成为宋清。

很快,一个人的到来,解开了李瑜心中的疑惑,带着李瑜找到了那扇门,领他进入一个新世界。

小鲤鱼:我学习能力一级棒,还有很多话没有学给你听呢!

乌鸦精:没关系,慢慢来,多做几次,学以致用,开拓创新!

60、和曝光率一起上涨的存款

1月中旬,帝都电影学院放寒假了,胡岩得了空,惦记起李瑜,直接飞到了S市。

李瑜在训练,汪晓光陪着谭雪出外景去了,时寒声和吴羽亲自去机场接胡岩,带他回山庄安顿下来。

晚上李瑜回来,拉着胡岩解答自己的疑惑。

胡岩之前和李瑜联系的时候听他说了一嘴,于是也有备而来,拿国内外几个演员做例子,仔细给李瑜分析了几种表演方式。

犹如醍醐灌顶,李瑜终于感觉自己摸到了那扇门,进入了一个新世界。

李瑜一边继续跟着胡岩上课,另一边的游泳训练也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楚良川没有常驻训练基地,但也隔三差五的来,一是了解训练情况,二是也趁着他们训练的时候琢磨琢磨,怎么取景、哪个角度,拍起来好看。

他第一次当导演,请了两个经验比较丰富的副导做帮手,但既然是自己花了心血的片子,怎么可能全指望别人?

所以楚良川经常捧着速写本在角落里观察,构思分镜脚本,写写画画。

李瑜有时候会凑上去看一眼,楚良川还会问他意见,李瑜仔细一看,糊糊涂涂一团,啥也看不出来。

李瑜接过素描本,通过楚良川的描述,给他把画面重绘一遍。

李瑜画技也没多好,但帮薛青玉画符练出来的手势还是稳的,比楚良川画的要清晰明了。

李瑜拿这件事和时寒声卖弄,大言不惭地说自己可能也有当导演的天赋。

时寒声笑而不语,态度却泄露出一丝怀疑,气得李瑜扑上去啃他。

而楚良川不知道是回家苦练还是终于找到了诀窍,一开始画糊糊涂涂,后来也像模像样了——虽然画技还是一般般,但是镜头感有了,画面一目了然。

1月底的时候,今年的金梅奖颁奖典礼在帝都举行。

去年这个时候,李瑜凭借《无瑕》站在舞台上拿了最佳新人奖,今年他虽然没有作品,却接受品牌方的邀请,走了一回红毯。

拿到鲜绿集团的代言之后,李瑜的身价又涨了一层,最近代言了一款手机,正好是这次电影节的赞助商之一。

时寒声陪李瑜一起去了帝都,在酒店用手机看直播,看李瑜穿着精致笔挺的西装,被代言同品牌另一款手机的女明星挽着手,微笑着走过红毯。

时寒声突然开始思考,鲜绿集团要不要也进军娱乐行业?

又转而担心李瑜会不会冷,今天室外零下7度,李瑜只穿了一套衬衫西装,太单薄了。

颁奖典礼上,花逸青凭借《齿轮》再次获封影帝,曾五也因《齿轮》拿到了最佳编剧的奖项。

而获得影后殊荣的则是在10月份上映的《生死一刻》当中奉献了精彩表演的周珊。

颇具争议的是,与周珊搭档饰演《生死一刻》男主角的演员沈博,在最佳男演员的角逐当中败给了花逸青。

沈博在《生死一刻》当中表现不俗,10月份的时候同样提名了金菊奖最佳男演员,却败给了楚良川。

这一次,又败给了花逸青,李瑜也深感意外。

颁奖晚会结束后,李瑜毫不意外地接到了杨婉的电话:“小瑜!你说!我和你蔓蔓姐,你更喜欢哪一个?”

李瑜:“……”

“你确定我回答了这个问题之后,逸青哥或者姐夫不会打我吗?”

杨婉:“……”

电话那边静了一瞬,接着传来杨婉的声音:“那你说,你姐夫哪里比花逸青差?演技比他好,长得比他帅,家世比他好,女朋友也比他女朋友漂亮!为什么不能拿奖?”

李瑜:“……”

今晚错失影帝奖杯的沈博就是杨婉青梅竹马的恋人,也是外形与演技兼备的实力派演员,18岁出道,22岁和杨婉合作了她的出道电影《孝贞皇后》,今年26岁,和影后周珊合作了《生死一刻》,已经是第二次提名最佳男主角了。

虽然还没获过奖,但也让无数圈内人望尘莫及了。

李瑜觉得,杨婉和沈博两个,可能都是女娲造人时用心捏过的小泥人,天赋技能满点,令人嫉妒!

见识了逸青哥和蔓蔓姐公开时微博系统崩溃的场景,李瑜觉得,杨婉和沈博如果公开,微博系统恐怕也撑不住,毕竟两个人的粉丝加起来也有六千多万,活跃度也更高。

杨婉方才那番话稍显猖狂,但估计也是气大了,才对着李瑜这个两边都认识又信得过的朋友吐槽。

李瑜和李萌、乌锐回到酒店,杨婉还在电话那头愤愤不平地吐槽,细数沈博拍《生死一刻》的时候受了多少伤,前段时间在西北拍《决战》又是多么敬业。

时寒声在房间里等着李瑜,李瑜一见他就笑,走上去亲了他一口,接着安慰电话那头的杨婉。

时寒声从后面圈着李瑜,贴过去听他讲电话,握着李瑜另一只手替他暖着,又捏着他的手指骨玩。

李瑜:“姐夫比较年轻嘛……”圈子里在拿奖这件事上,还是讲究资历的。

“……你这么说也有道理。”杨婉喘了一口气,“花逸青要退圈了,最后再给他发个奖也没什么,就当你姐夫让他了!”

李瑜不禁失笑,电话那头隐约传来沈博哭笑不得的声音:“好了婉婉,别气了……”

李瑜:“姐夫也在啊?”

“在呢。”杨婉委屈地控诉:“他说你肯定被我念得耳朵疼,我话很多吗?他怎么可以这样?我这是在替谁生气啊?”

李瑜:“……”

沈博:“……”

电话那头传来沈博道歉的声音:“我错了婉婉……”

李瑜:“那什么你跟姐夫聊我先挂了婉婉姐晚安!”

李瑜连忙挂了电话长舒一口气,如释重负,又忍不住抬手揉了揉耳朵。

时寒声在他身后,轻笑着亲了亲他的耳朵,“杨婉?”

李瑜转过去看他:“你也知道她?”

时寒声:“嗯,我见过她外公,还有你们聊的沈博的爷爷。”

时寒声在他耳边说了两个名字,李瑜瞪大了眼睛,这不是新闻联播里家喻户晓的人物吗?原先只知道婉婉姐家里非富即贵,没想到这么“贵”。

“他们两个,算是家族异类吧,还挺般配的。”时寒声总结道。

李瑜笑了,“听起来不是什么好话。”

时寒声跟着一笑:“还冷不冷?要不要去洗澡?”

“洗。”李瑜亲了亲时寒声,“等我啊!”

说着褪下外套,钻进浴室卸妆洗澡。

隔天时寒声和李瑜就回了S市,李瑜抽出两天时间回《帝业》剧组补了几个镜头,整个剧组终于赶在春节之前杀青放假。

春节将至,年味越来越浓,鲜绿集团的新广告悄然上线。

【色调灰暗的公寓,所有物品都蒙上了灰黑色,李瑜在灰色的大床上醒来,迷迷糊糊摸到厨房打开冰箱,里头空空如也,唯一的一个水瓶也只剩半口水。

李瑜皱眉,掏出手机,打开鲜绿生鲜APP的图标(一颗嫩芽)。

镜头一转,李瑜打开门,迎接鲜绿的配送员,绿色的藤蔓从门口开始往里生长,整个屋子明亮起来。

冰箱里摆满了绿色蔬菜,餐桌上摆着鲜绿果汁、鲜绿果脯,果盘里是各色水果,水果上发出一颗绿色嫩芽。

李瑜趴在餐桌上,点了点那颗嫩芽,对着镜头念出广告词:“品质生活,一点鲜绿。”

嫩芽与鲜绿集团的logo叠画。】

同时,鲜绿果汁那支李瑜在南省果园拍的“采摘水果、制作果汁”的广告也上线了。

一时间,电视、网络、商场、纸媒各个渠道都能看到李瑜的身影。

跟曝光度一起涨起来的还有李瑜的账户余额。

真人秀的出场费、《帝业》片酬尾款,加上几笔广告代言费一一到账,《破浪》的预付片酬也到了一小部分,李瑜看着账户余额,惦记起了他爸爸说的换个大点的房子的事情。

李瑜现在一直住在山庄,偶尔赶不及,就在市里的公寓住下。

但是公寓毕竟只有两室一厅,还是小了点。他原先一个人住没问题,如果他爸爸回来,再加上时寒声偶尔留宿,多少有点不方便。

李瑜把买房的事情提上日程,想起黎洲所住的富丽豪庭好像不错,便打电话给了黎洲。

黎洲声音闷闷的,听他说要买房子,还以为他是要和时寒声一起住,“你们不是早就同居了吗?”

“不是啊,买给我爸住,说不定我爸哪天想开了,给我找个后妈呢!”李瑜笑道。

时寒声在市区有公寓,李瑜住过去也不是不可以,但是他答应过给他爸换大房子,不能食言。

前两天薛青玉联系上他,说会回来过春节。

黎洲吸了吸鼻子:“行呗,我帮你留意一下。”

李瑜:“你怎么了?生病了?”

黎洲静了好一会儿,有气无力地答:“……嗯,感冒了。”

李瑜有些着急:“吃药了吗?夏哥在不在?叫他带你去看医生。”

黎洲声音闷得厉害:“……他不在。”

李瑜察觉到一丝异样,试探着问:“你们……吵架啦?”

“没……我没跟他说我不舒服,他去工作室了。” 黎洲又吸了吸鼻子。

李瑜想了想,“我去看你吧,给你带点吃的。”

黎洲:“别……算了,你过来吧,给我带份粥。”

李瑜:“好,等我啊!”

李瑜跑下楼,拜托厨房的佣人熬一份粥,又上楼把时寒声给他准备的灵药翻了出来。

时寒声听见动静,从书房走出来,“怎么了?”

“粥粥感冒了,我去看看他。”李瑜举着几个装药丸的小瓶子,问他:“哪个比较管用啊?”

“左手那个淡绿色瓶子的。” 时寒声走过去,“别着急,我和你一起过去。”

一个小时后,李瑜提着还在加热的保温桶到了黎洲家,在门口输了密码直接进去。

黎洲在卧室里睡着,鼻子又红又肿,床边的垃圾桶满满一桶的纸巾,听见动静撑起来看向李瑜:“你来啦?”

“还好吗?”李瑜走上去摸了摸他的额头,还有点发烧,量了体温是38度2。

李瑜给黎洲喂了一小碗粥,时寒声在厨房烧了开水,用法术降成温水端进来,李瑜把带来的药丸给黎洲喂了下去,扶着黎洲重新躺下。

黎洲却突然抱住了李瑜的腰,头埋在李瑜腰间肩膀颤抖起来,声音哽咽:“小瑜……”

“我好喜欢他……真的……好喜欢……”

小鲤鱼:有钱啦~买房子金屋藏娇!【激动地搓手手】

乌鸦精:嗯?【眼神杀】

小鲤鱼:【秒正经】粥粥不哭站起来撸!

黎洲:……【心里有句MMP不知当讲不当讲】

61、猝不及防见家长

“小瑜……我好喜欢他……真的……好喜欢……”黎洲头埋在李瑜腰间,颤着肩膀哭了。

李瑜的心跟着揪起来,鼻头一酸,“粥粥……”

他从来没有见黎洲哭过,黎洲对人很冷淡,朋友也不多,性格很直,嘴巴很毒,但是,他始终是开朗的,明亮的,精力充沛的,从来不是这样,难过的,伤心的,痛哭流涕的。

“粥粥……”李瑜抱着黎洲的肩,声音也哽咽起来,“他是人类啊。”

怎么办才好?

妖怪喜欢一个人类是什么样子的?

像话本里爱上书生踏入红尘最后却被抛弃的狐妖?

还是像童话里爱上王子舍弃鱼尾最后却变成泡沫的人鱼?

亦或者像臭美阿姨那样,找一个人的转世找了几十年,却得知他结婚生子早已成家?

李瑜不傻,黎洲心中所系,除了夏凉思还会有谁。

可夏凉思除了是个人类,他还是个直男,对同性有厌恶感的直男。

因为当年那件事,夏凉思至今不喜欢和人肢体接触,不管同性异性,包括黎洲。

要说他恐同也不至于,他不歧视同性性取向,也不排斥同性恋群体,只是反感那些对他充满欲望和企图的、贪婪氵壬邪的同性。

是他心里有个坎,永远过不去。

他甚至会仅仅因为黎洲拉他的胳膊条件反射地甩开他,因为黎洲一个搂肩膀的举动全身颤栗,突然窒息。

不说让黎洲和他亲密无间,就连让他放下心防,喜欢上黎洲都很难。

“我愿意跟人家柏拉图,人家也不愿意呢。”黎洲靠在床头,捂着眼睛自嘲道:“过段时间,他估计就要搬出去了,最近他妈给他介绍了几个女孩子,他都见了,没成。”

“我就更没戏了,他根本不知道我是妖,我能瞒他一辈子么?”黎洲越想越丧气。

李瑜坐在床边,抬起手摸了摸黎洲的头,“粥粥,你害怕吗?”

黎洲撤开盖着眼睛的手,看向李瑜。

“如果你不害怕,就去告诉他。把心剖开给他看,把决定权给他,他要你生则生,他要你死则死。”李瑜歪头看着他,“你敢吗?”

黎洲握紧了拳。

李瑜:“如果他不要你,你要把自己的心捡回来拼好,自己治好它,等不痛了,再去爱别人——”

“你敢吗?”

“妈的。”黎洲又红了眼眶,他侧过头,抬头飞快抹掉那滴水珠,竟然被傻鱼给小瞧了!

李瑜没有再追问,给他递了湿纸巾擦脸,问他:“要不要睡一会儿?我守着你。”

黎洲瘪瘪嘴,掀起被子盖住头,滑下去躺好。

李瑜去拉他的被子,“你要躲在被子里面哭吗?还是闷死你自己?本来鼻子就不透气——”

黎洲掀开被子,轻轻踹了李瑜一脚,“你好烦啊!”

李瑜笑了起来,给他重新盖好被子,拉到脖子处,压好被角,又拍了拍黎洲的头顶,“快睡吧。”

黎洲眨了眨眼睛,慢慢阖上了眼皮。

黎洲睡下之后,李瑜轻手轻脚地帮他把卧室里的垃圾收拾了出去。

“他还好吗?”时寒声在客厅里坐着,随手拿了茶几上一本杂志在翻,恰好是李瑜拍了封面那期。

李瑜走过去坐到时寒声身边,“不太好。”

他抬起时寒声一只手,钻进他怀里,背靠着他的胸膛,抓着他的手指玩,惆怅道:“我要是也喜欢上一个人类可要怎么办?”

时寒声突然收紧胳膊抱紧了他。

“幸好我喜欢的是你——”李瑜抬头看向时寒声,“你也喜欢我。”

时寒声把李瑜提起来坐到自己双腿间,锁在怀里,低头蹭了蹭李瑜的侧脸,“突然发现,不敢想象你喜欢别人的可能。”

李瑜一愣,转头看向他,时寒声亲了亲他的眼睛,“幸好你喜欢的是我。”

一想到这双动人的眼睛会爱意热烈地看向另一个人,会被另一个人的身影填满,会因另一个人落泪,会因另一个人染上情.欲的绯色……时寒声就觉得心脏要爆开了一般胀痛,体内的气息忍不住翻涌肆虐。

李瑜笑起来,凑上去勾住他的脖子,和他接吻。

时寒声贴着他的唇瓣呢喃:“只喜欢我,好不好?”

“嗯……”李瑜声音含糊,回答却很坚定。

李瑜在黎洲家订了鲜绿生鲜的食材上门,给黎洲填满了冰箱,和时寒声一起给黎洲做病号饭。

时寒声厨艺不错,是这些年窝在山庄打发时间的时候学的,但兴致过了,就很少动手了,如今偶尔露一手,做给李瑜吃。

而李瑜和薛青玉一样,十指不沾阳春水,在平山县的时候,家里顾了人类家政阿姨做饭。

李瑜勉强会煮个面条,炒个青菜,如今时寒声下厨,他就在旁边打打下手,捣捣乱。

时寒声切好菜,起火下锅。李瑜穿着厨房里唯一的围裙,拿着勺子站在旁边,时不时搅拌一下砂锅熬着的粥。

夏凉思回来的时候,开门就闻到饭菜的香气,听到厨房里叮叮当当的、极具生活烟火气的声音,唇角不禁翘起。

“你在做饭吗?”夏凉思低哑的声音带着一丝惊喜,黎洲厨艺不好,在家一直是他做饭,没想到黎洲今天下厨了,闻着还挺香的。

又看到玄关多出两双鞋子,夏凉思一边换鞋一边探头问:“有客人?”

李瑜举着粥勺跑出来,“夏哥!粥粥生病了,我过来照顾他。”

“生病了?”夏凉思脸色一变,把手里的车钥匙和电脑包丢在玄关门口,急匆匆往里走,“昨晚还好好的咳咳……”

夏凉思语气一急,又干咳起来,今天他出门早,黎洲还没起,没能发现他不舒服。

“嗯,感冒了,有点发烧。”李瑜举着勺子走向厨房,“吃过药了,现在不知道醒了没。”

“我去看看。”夏凉思摘了围巾脱了大衣丢在沙发,快步走向黎洲的卧室,一顿,轻手轻脚打开门。

房间里,黎洲已经醒了,烧退了,鼻子也通了,就是睡出了一身汗,又黏又腻,黎洲忍不了,洗了一个热水澡。

夏凉思进门的时候,黎洲正披着浴袍,手拿毛巾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

“你回来了?”

夏凉思走上去,“好点了吗?快把衣服穿上。”

黎洲点点头,把半湿的毛巾丢在椅子上,推开衣柜门,翻出一套法然绒的睡衣,李瑜送他的,和他同款的小猪佩奇。

“小瑜还在吧?”黎洲背对着夏凉思脱掉了浴袍,拿了内裤套上。

夏凉思别过脸,“咳咳……在厨房做饭。”

黎洲套睡衣的动作一顿,“是时先生在做吧?小瑜不会。”

夏凉思一愣,“……没注意到时先生也在。”

黎洲套上裤子转过身,只字不提生病的事,只道;“今天倒是有口福了,能吃上时先生做的饭哈哈哈……”

黎洲干笑两声,准备往外走,夏凉思挡住他,“先把头发吹——”却差点和黎洲撞上,下意识退开一步。

黎洲眨眨眼,难过受伤的情绪一闪而逝,转过身去找吹风机,“嗯,先吹头发。”

吃过晚饭,李瑜和时寒声回了山庄,却见宅子灯火通明,人声嘈杂。

时寒声的车子从侧边开进车库,和李瑜牵着手从车库走进院子,听见了妈妈吴瑶的声音。

“先放着吧,明天再整理。”吴瑶正指挥着佣人搬纸箱,也不知道这趟出远门带回来多少东西,转身看到自家儿子的身影,立刻笑开了,快步走过去,“儿子!”

吴瑶给时寒声一个大大的拥抱。

李瑜听见那声“儿子”就松开了手,乖乖站在一边,心里却有点慌乱。

没有一点准备就家长了,而且自己一直赖在小哥哥房间睡!给时爸爸时妈妈留下不好的印象怎么办?!

时寒声看了李瑜一眼,拍了拍吴瑶的背回抱她,“回来不提前说一声,我去接你们。”

“你爸说要给你一个惊喜。”吴瑶松开怀抱,招招手让一旁的时谦过来。

时寒声:“……”他是怕我不让他进门吧?

时寒声自认气性没那么大,不至于为大半年前的事情生气,估计是他爸自己脑补得比较厉害,自己吓自己。

“爸。”时寒声先开口叫他。

“哎!”时谦立刻笑着应了。

时寒声哭笑不得,也抱了抱他爸,“您就跟小孩儿一样幼稚。”

时谦顿时僵住了,顷刻间热泪盈眶,张开手臂紧紧抱住了时寒声,颤声道:“儿子……”

即便是血缘至亲,又同为乌鸦精,时寒声也一直很注意和他们之间的相处,生怕说错话。

那条鲤鱼精出事之后,儿子在对自身力量收放自如之前,一直不愿接触他们,更没有主动拥抱过他们!

吴瑶偶尔抱抱他,他不会抗拒,但时谦一个大老爷们,做不出那样感性的事,更怕会被儿子嫌弃。

别说时谦激动了,吴瑶也有点讶异,儿子好像变了。

时寒声被时谦抱得死紧,不自然地咳了一声,拍拍时谦的背,“好了啊,抱够了啊!”

时谦松开手,竟然真的抹了一把泪。

这回时寒声也哑了,心里很不是滋味,这些年,他终归是让父母操心了。

时寒声看到吴瑶眼中也闪烁着泪光,放软声音求了一声:“妈,你管管我爸。”

吴瑶眨去眼中的泪意,拉过时谦,“行了!德行!”

时谦克制住情绪,重新看向儿子,这才发现了时寒声身后的李瑜。

李瑜对时谦露出一个甜甜的笑。

时谦皱起眉,吴瑶也朝李瑜看过去,偏头打量起来。

李瑜心里一紧,时爸爸时妈妈不喜欢我吗?

时寒声把李瑜拉到身前:“爸妈,这是李瑜,我男朋友。”

李瑜被时寒声的“我男朋友”四个字吓了一跳,瞪大了眼睛转头看他,却被时寒声按住肩膀,递过来一个鼓励的眼神。

李瑜转过头,对着时谦和吴瑶弯了弯腰,心中忐忑脸上带笑:“叔叔阿姨好!”

时谦眉头皱得更紧,和吴瑶对视了一眼。

李瑜紧张得手心冒汗,紧握着拳。

“小跃?”时谦不确定地问,转而惊诧:“你还活着!”

李瑜:⊙ω⊙诶?

时寒声告诉过李瑜,他以前叫“时跃”,是时爸爸取的名字。

李瑜看了一眼时寒声,得到肯定的目光,对时爸爸道:“是、是我……”

李瑜舔舔唇,歉疚道:“对不起,这么长时间没回来看望叔叔阿姨——”

时谦抬手打断他:“叫爸爸!”

李瑜:⊙ω⊙诶?!

时寒声:“……”

吴瑶:“……”

更新啦更新啦!

我答应了清霜小可爱,以后!要日更!!!

我会努力哒~

那个车车!

基友看了,然后其中一段,被她玩坏了【笑哭】

小鲤鱼:太大了……待会进不去怎么办?

乌鸦精:进得去。

滴——触发乌鸦嘴技能!

遂,一晚上没进去,发车失败!

基友:哈哈哈嚯嚯嚯咯咯嗝笑出猪叫声

我:……(ω\)

小鲤鱼:艹!闭上你的乌鸦嘴直接干不行吗?!

62、你怎么变成了黑乎乎一团?

时谦打断李瑜:“叫爸爸!”

李瑜:⊙ω⊙诶?!

时寒声:“……”

吴瑶:“……”

时谦见大家一副无语的表情,纳闷道:“不对吗?”他看向李瑜:“你以前也跟寒声一样喊我们爸妈啊!”

李瑜看了一眼时寒声,小哥哥的确告诉过他,以前时爸爸时妈妈把他当干儿子的。

“我、我忘了……”

“忘了?”时谦和吴瑶对视一眼,同时转头看向时寒声,时寒声对二人点点头,走上前搭上李瑜的肩环住他。

“嗯,受伤之后不记得了。”李瑜下意识看向时寒声,“不是故意不回来的。”

闻言,吴瑶上前拉住李瑜的手,心疼道:“伤得很重?疼不疼啊?你小时候最怕疼。”

李瑜顿时心里一暖,“不疼了,都好了。”

吴瑶点点头:“那就好,别的事忘了便忘了,回来就好。”

“爸妈还是得叫的。”时谦笑着凑过来,“你跟寒声在一起了,就还是我儿子!”

“没错。”吴瑶跟着笑起来,“还跟以前一样叫。”

李瑜一愣,没想到时爸爸时妈妈这么容易接受了他和时寒声的关系,顿时眼眶一热,还是下意识看向时寒声,时寒声拍了拍他的头鼓励他。

李瑜吸了吸鼻子,笑着喊:“爸,妈。”

“哎!”吴瑶和时谦同时应道,吴瑶拉着李瑜往里正堂右侧的起居室走,“外头冷,我们进去说。”

时谦跟在旁边,“你和寒声约会去了吗?这么晚回来。”

李瑜回头看到时寒声跟在后面,脸上带着宠溺的笑看向他,跟着笑起来,转过头回答时爸爸刚才的问题:“不是,我们去看一个朋友了。”

时谦道:“对,你多带寒声出去走走,多交朋友,他性子太独了。”

李瑜偷笑,回头看向时寒声,“嗯,我会的。”

转到起居室的沙发上坐下,吴瑶拉着他嘘寒问暖,问他这些年过得好不好。

“对,改名了,我爸爸起的……他是个挺厉害的道士……没吃苦,他对我很好……”

“现在做演员呢,过完年就要进组了。”

“小哥哥——他对我很好呀,真的。”

“我们最近才在一起的……”

“对啊,就是拍真人秀的时候,小哥哥把我认出来了……”

时谦和吴瑶把李瑜夹在中间,时寒声坐在对面,沏到第二壶茶,吴瑶和时谦还拉着李瑜在念叨。

直到见李瑜打了第三个哈欠,时寒声终是忍不住打断了谈话,“明天再聊吧,他困了。”

李瑜抬手捂哈欠的动作一顿,眼睛水汪汪地眨啊眨。吴瑶和时谦见状,赶紧让李瑜去休息。

李瑜却突然一惊,求救的目光看向时寒声。时寒声意会,笑道:“没事,去我房间睡。”

时谦和吴瑶并未觉得有任何不妥,跟着催促李瑜:“快去吧,让寒声给你放水泡个澡。”

时寒声站起来,拉起李瑜,上了三楼。

上楼梯的时候,李瑜还有些迟疑:“这样好吗?要不我还是住二楼吧?”

时寒声笑道:“不用了,你也不是第一天睡我房间,不用欲盖弥彰。”

李瑜一想也是,山庄上下都知道他和时寒声住。就是……觉得以前好像浪过头了,怪不好意思的……

却听时寒声道:“没什么不好意思的,爸妈很喜欢你,巴不得我缠着你不放。”

时寒声拉着李瑜进房间,李瑜动手脱外套,突然想到什么,转头问他:“你不跟爸妈再聊一会儿吗?他们刚回来,光顾着聊我了。”

时寒声把他的睡衣塞给他,“嗯,我再下去一趟,你洗完记得吹头发。”

李瑜摆摆手,抿唇笑道:“知道了,你快去。”

——

时寒声下了楼,吴瑶和时谦果然还等着他,追问他李瑜当年受伤失踪的真相。

时谦和吴瑶虽然修为不及时寒声这样的大妖,但却远胜于李瑜,所以才能在第一眼认出他。得知他失忆,自然也能想到他当初伤得多重。

而且,当年事发之后,独自回来求救的寒声身上也伤得不轻。

时寒声把调查结果告知时谦吴瑶,三人一致觉得,实在是阴差阳错,幸而最后,得了一线生机。

罢了,李瑜想不起来,反而更好。

接着,又聊起两人的感情问题,吴瑶:“那时候你问我们,找男孩子做对象可不可以,是不是因为小瑜?”

他们关注国内的新闻,发现儿子和一个叫李瑜的艺人走得近。隔着屏幕,他们并没有认出李瑜是妖,是时跃,只瞧着小孩模样俊俏,看着是个乖巧的。

终于见儿子交新朋友了,赶紧打电话回来,鼓励儿子好好跟人家相处。儿子也没告诉他们,李瑜就是时跃。

更没想到,处着处着,处成对象了。

时寒声回想了一下和爸妈说这话的时间,那时候拒绝了和李瑜做朋友,直到他拍完真人秀离开山庄,两人都没再见面,哪有那种打算?

时寒声张嘴想否认,突然迟疑,真的没有吗?

他其实早在与李瑜重逢那天,就下意识地认为,他回来了就不会再丢,就会实现当初承诺过的陪伴,不离不弃。

只是当时,没想过以何种身份关系来实现这种陪伴罢了。

吴瑶见他迟疑,知他是默认了,便道:“你喜欢就好。我和你爸爸,只希望有个人能陪你。你和小瑜都是念旧长情的人……要长长久久。” 吴瑶说着,眼眶微红。

时谦揽住夫人:“没错,就像我和你妈一样。”

时寒声心中既愧又涩,蹲下来半跪在吴瑶脚边,握住她的手,“对不起,我这个麻烦儿子,总让你们操心。”

“怎么会呢?”吴瑶哽咽着,抬手轻抚时寒声的脸:“你有多好你不知道吗?英俊帅气,能谋善断,出类拔萃,怎么会是麻烦?”

“知道了。”时寒声笑答,鼻头却发酸,握住吴瑶抚着他的手蹭了蹭,“我有你和爸,还有小瑜,足够了。”

自己也是独一无二的,他早该知道,却是李瑜点醒了他。

吴瑶眨去眼中的水光笑起来,摸了摸时寒声的头发,“对,有我们呢!”

末了,吴瑶又叮嘱时寒声,要照顾好李瑜,“他脾气软,你多让让他。”

“对!别看人家脾气好就欺负人家。”时谦挺着胸膛标榜自我:“咱们男人,得知道疼老婆!”引得吴瑶瞋了他一眼。

时寒声:“……”

疼着呢!

而且,明明是我招架不住他。

可不就是宝贝老婆么……

——

李瑜差点在浴缸里睡着了,时寒声回房间的时候,没看见人,见浴室灯还亮着,敲了敲门进去了:“怎么泡这么久?”

李瑜刚好拿浴巾裹完身上的水,正在套内裤,下意识害羞地转过身,“差点睡着了。”

说完,又被自己遮遮掩掩地反应逗笑了,明明都互相看过很多次了,便又转了过来。

时寒声见他被水汽蒸得红扑扑的脸蛋带着羞怯又坦然的笑意,跟着微笑,走过去拿起他的睡衣给他穿。

李瑜乖乖伸直手,让时寒声把睡衣给他套上,时寒声又拿过睡裤给他叠好裤腿,弯下腰示意他抬脚。

李瑜心里甜得咧嘴笑,扶着时寒声的肩,把脚套进去。

给他拉好裤子,时寒声拍了拍他的屁股,“吹干头发再上床。”

李瑜点点头,凑上去在时寒声唇上咬了一口,撒丫子跑了。

时寒声摸了摸唇,品了品这幸福的甜蜜滋味,开始洗漱。

时寒声出来的时候,李瑜盘腿坐在床上,举着吹风机冲他招手,“来,我给你吹头发。”

时寒声坐了过去,李瑜跪直在他身侧,吹风机“嗡嗡”作响,李瑜的手指夹着温暖的风穿过他的发,轻轻按压他的头皮,舒服得不像话。

时寒声眯着眼睛,有点想睡了,他侧过身,抱住李瑜的腰,头埋在他胸前,嗅着他身上熟悉的味道,喟叹一声。

李瑜动作一顿,笑起来,对着时寒声的发又吹了两下,摸着干了,便关掉吹风机放下,另一只手挠了挠时寒声最敏感的耳朵。

时寒声身体一颤,隔着衣服在李瑜胸前熟悉的位置咬了一口,惹得李瑜咯咯笑起来,抬手推他,反被时寒声压在了床上。

时寒声吻上他的唇,手摸向他腰间嫩滑的肌肤,李瑜的嘤.咛被堵在口中,抬手抱住时寒声宽阔的肩膀。

时寒声在李瑜的锁骨咬了一口,复又舔了舔,呢喃道:“不想让你演《破浪》了,不想给别人看。”

李瑜轻喘一声,笑道:“那怎么办?要把我藏起来吗?以后也不许我演感情戏?”

时寒声的手从他腰间摸上胸口,拧了一下那凸起,看着李瑜的眼睛认真道:“嗯,不准。”

李瑜笑着把时寒声的上身推远些,在他胸前屈指轻轻叩了叩,“哈喽?这个小房子,能让我藏进去吗?”

时寒声握住他的手按在胸口,“你已经在里面了。”

李瑜抽出手,圈上时寒声的脖子,双腿抬起夹住他的腰,扭腰蹭了蹭,拖长尾音道:“小哥哥~干吗?”

——

春节将至,游泳队放假了,李瑜窝在山庄感受被幸福包围的日子。

时爸爸听说他马上要跃龙门,把攒了近千年的法宝灵石一股脑给了他。

吴瑶则恍若真的重新生了一个儿子,不停手地给李瑜买衣服,把他打扮得清爽帅气,整日给李瑜做菜、做甜点,把他养得白白嫩嫩。

时谦和吴瑶好似终日无所事事,但两人如今的人类身份,都大有来头。

时谦是书画界著名的国画大师和书法家,正堂挂的那副乌山图就是他的笔墨。

吴瑶也擅画,并在早先年心血来潮学了设计,如今是国内唯一排进世界前二十的奢侈品品牌的首席设计师和艺术顾问。

有了妖怪管理局管理之后,他们这些妖,都会按寻常人的轨迹过一生,然后在妖怪管理局领一个新身份,换个地方继续过日子。

隐姓埋名或扬名立万,都没有限制。

只一点,不能让人类发现身份,引发恐慌。

乌山的乌鸦精这一脉自古定居于此,因为家大业大,族人众多,那时候又没有指纹识别、DNA鉴定这种东西,人类倒也没能发现这家人“不老不死”。

慢慢的,时代不同了。六十年前,时谦和吴瑶原本也要换身份离开的,但时跃突然失踪,时寒声不肯挪地方,夫妻俩便顶着自己“下一代”的身份,又在乌山生活了六十年。

这些年,时谦、吴瑶以及时寒声的身份,渐渐走到了人前。

而乌山的乌鸦精,都散到了全国各地,若没有想法自立的,大多在各地负责鲜绿农场的经营。

如今要过年,不少乌鸦精都会回来,山庄里又会重新热闹起来。

薛青玉说了会回来过年,李瑜准备请家政给公寓做一次年前大扫除,又问时寒声要不要和他一起去采购年货。

时爸爸时妈妈得知之后,让李瑜把薛青玉带回山庄来过年。

盛情难却,李瑜决定等爸爸回来跟他商量一下。

他也想让爸爸见一见时寒声,告诉他,自己谈恋爱了。

家政过来大扫除这天,李瑜和时寒声也回了公寓。

没想到,薛青玉不声不响地,自己拎着包风尘仆仆地回来了。

更没想到,薛青玉一进门,欣喜地冲上来想拥抱李瑜,却中途一顿,眉头一皱,问:“崽啊,你怎么变成了黑乎乎一团?”

薛爸爸:崽啊,你怎么变成了黑乎乎一团?

小鲤鱼:(▼ヘ▼#)小哥哥,我不认识这个人。

乌鸦精:看着像不法分子,我们报警吧!

薛爸爸:……

薛爸爸:崽啊,你怕是连心肝都黑透了!【捶地大哭】造孽哟!养儿不孝啊!

63、好久不见,小乌鸦

薛青玉:“崽啊,你怎么变成了黑乎乎一团?”

薛青玉如今的道行,阴阳眼已经收放自如,一眼就能看出李瑜身上包裹着浓厚的死气。

他点上李瑜的额头,把他身上那层黑黢黢的死气抽走。

很好,里头还是他金光灿灿的崽!

“你这是怎么搞的?”薛青玉说着,拿眼瞟向时寒声,挑剔地打量,乌鸦精?

时寒声不为所动,迎上薛青玉的视线,礼尚往来地打量起薛青玉。

眼神交汇,暗潮汹涌。

李瑜见两人一副当场就能打一架的气势,下意识站到了两人中间,舔了舔唇,想要向薛青玉介绍时寒声。

这时,在厨房打扫的家政阿姨拎着垃圾出来,笑着道:“先生,都搞完了。”

李瑜滚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看了薛青玉和时寒声一眼,掏出准备好的红包走过去递给家政阿姨:“辛苦了。”

家政阿姨瞟了一眼李瑜身后,乐呵呵地接过红包,把垃圾也带走了。

李瑜送走家政阿姨回过头,薛青玉和时寒声不见了!

李瑜心里一紧,当机立断去翻薛青玉留下的旧旅行包,果不其然,在里面翻到了一个罗盘。

李瑜催动罗盘丢到空中,罗盘停了一瞬,往阳台飞,李瑜打开阳台门,罗盘指向的方向是——乌山!

爸爸和小哥哥背着他跑去乌山做什么?

来不及细想,李瑜抱着罗盘飞快下楼,往乌山赶去。

以薛青玉的本事,捉鬼、除煞、看风水几乎用不上罗盘。

但是雇主外行起来不讲道理,看年纪,看派头,还要看行头,好像没有罗盘和桃木剑在手里,就不是正经大师。

为了迎合雇主的口味,免去这种无根无据的质疑,薛青玉定制了这个罗盘,开工的时候,先把它召出来溜一圈。

那架势,能让雇主眼花缭乱,目瞪口呆,信服不已,一声声“大师”喊得比亲妈还亲切,掏钱也干脆利落。

所以,李瑜一面觉得薛青玉很厉害,一面又觉得他实在是不靠谱,非常像一个神棍。

而这个罗盘因为受了薛青玉的一滴血,能感应薛青玉的位置,如今正好派上用场。

乌山顶上,薛青玉和时寒声在这里,打得昏天黑地,树干摧折,枯叶与草屑纷飞。

薛青玉一道劲气劈向时寒声的面门,“谁准你碰他?”

时寒声手上运足了灵气拆了这招,“他叫时跃,从一开始就是我的人。”

薛青玉被时寒声扫开,祭出了自己的长剑,“你们以前认识又如何?他才多大,你把他往床上带?!”

说着就提剑,携着灵力,毫不留手地劈向时寒声。

最叫他生气的便是这一点,李瑜身上的气息不是寻常接触可以造成的,不用李瑜介绍,薛青玉也能猜到两人的关系。

时寒声不惯用武器,只身迎上去。

这一点,时寒声也无法辩驳,即便他们在一起每次都带套,从来不弄在李瑜里面,从来不让李瑜给他口,可该沾上的还是沾上了。

即使李瑜身上有功德护体,即使时寒声时常清理李瑜身上染上的死气,这也不是长久之计。

但要他和李瑜保持距离根本不可能,别说李瑜黏人,时寒声如今也放不开手。

唯一的办法,就是李瑜顺利跃过龙门,成为大妖,脱胎换骨,和时寒声实力相称。

时寒声走神间,被薛青玉一剑划破了胳膊,血汩出来,染红了他的白色毛衣——这是吴瑶给他和李瑜买的情侣装,李瑜那件是粉色的,今天也穿在身上。

时寒声看着被划破又染血的毛衣,怒气直冲头顶,身上的死气暴涨溢出,振飞了薛青玉。

这让他怎么和李瑜解释?!

薛青玉在空中翻了一个跟斗才落地,看着时寒声浑身乌黑的死气,嘴角一抽。

如果李瑜在这,见到薛青玉这个表情就能知道,他爸又要犯浑了。

只见薛青玉神情嘲讽,尖锐的话脱口而出:“你敢让他看见你现在这副样子吗?”

“你配吗?”

时寒声双眸骤然变得全黑,空洞而骇人,他暴怒而起,掐中薛青玉的脖子将他掼到了地上,膝盖压着薛青玉的胸膛,手锁紧了他的喉。

“那你又有什么资格做他的父亲?”时寒声反问他。

“若不是你贸然在乌山引雷阵,他怎么会受伤?你又怎么敢,恬不知耻地做他的救命恩人?”

薛青玉呼吸受阻,额上青筋暴起,他抓住时寒声的手腕,同时屈膝顶向时寒声的腋下,欲要卸了他手上的力道。

时寒声没想过掐死他,及时抽身退开,居高临下地看着薛青玉,咬牙抑制体内汹涌澎湃企图溢散的死气,阖眼道:“你该庆幸,他不记得了。”

薛青玉从地上坐起来,摸着脖子干咳。

时寒声周身死气收敛,眼神恢复清明,同样嘲讽地语气还给薛青玉:“从他说遇到以前的朋友开始,你就开始躲着他了吧?亏他把你当回事儿,惦记着你为什么不要他。”

薛青玉垂着头,无话可说。

当初他学艺不精,为了除一只恶鬼,贸然引下了诛邪天雷阵,却无力完全控制它,更没想到李瑜会闯了进来。

事后,薛青玉才知道伤了一条鲤鱼精,便把他捡走,请慧静老头救活他。

若李瑜没有失忆,薛青玉肯定会对他道歉,把他送回来。

可李瑜偏偏忘记了,单纯无辜的鱼眼看着他,问他是不是他爸爸,问他从哪里捡到的他。

薛青玉羞于承认自己功夫不到家偏逞能之事,一念之差,没有告诉他真相,越到后来,就越讲不出口。

慧静老头或许一开始就看穿了,却始终没有追问过他。

是我害你受伤,所以把你捡回来,你要是想起过去,赶紧回家去……

这样的话,他对紧紧拽着他的衣袖跟在他身后、眼神纯洁无垢的小李瑜,怎么说得出口?

总想着,等他再大一点,等他能自立了,再告诉他。于是一拖再拖,拖到了现在。

薛青玉其实很怕李瑜知道真相。

李瑜不会指着他的鼻子骂他骗子,更不会怪他,怨怼他。他养出来的孩子他怎么会不知道?

李瑜心肠软,即便知道了当初的事,也会念在薛青玉救了他、对他好的份上不计较。

伤了一回,也救了一回,扯平了不是?

薛青玉也觉得,只要对李瑜好一点,就不算太对不起他。但偶尔又觉得,自己所谓的好,不过是为了自己安心罢了。

越是这样想,就越想对李瑜更好一些,真心好一些。

幸好,他一个没养过孩子的大男人,没把李瑜养坏。

是李瑜本性善,是慧静老头佛经念得好,也许还是,自己榜样做得好。

“他总会想起来的。” 薛青玉认命道,却突然话锋一转,得意道:“但我永远是他爸爸!”

时寒声:“……”

打了岳父大人怎么?

还想再打一顿怎么办?

时寒声还没来得及对薛青玉的厚颜无耻做出回击,就察觉一股阴鸷冷冽的劲风从身后袭来。

“小心!”薛青玉望着他身后大喊。

时寒声反身扫出一掌,挡下身后的攻击,和薛青玉退到一处,戒备地看向来人。

“呵!反应不错,小乌鸦。”

那人生得高大健硕,穿略旧的黑色铠甲,束着长发,面相粗犷凶恶,脸色乌青,一双眼睛黑沉而空洞,唇却猩红得犹如刚刚啃过肉嗜过血。

是那个与时寒声交过手的恶鬼。

看来,妖怪管理局和特殊安全部门的围追堵截让他过得很不好,铠甲上又添了伤痕不说,至今也没能进阶鬼王。

那鬼物掀起猩红的唇,语带不屑:“还以为能趁你们打个两败俱伤捡个便宜呢!”

时寒声一愣,看向薛青玉。

薛青玉眼睛盯着那随时可能发动攻击的鬼物,小声对时寒声道:“我在南边撞见过他,追着他打过几架。”

时寒声意会,薛青玉虽然拒绝了特殊安全部门的聘用,但遇见了邪物,还是会管一管的。

那鬼物盯着这两个让他吃过大亏的人,有些咬牙切齿,恨不得生啖其肉。

他看着时寒声胳膊上鲜血汩汩的伤口,舔了舔猩红的唇,凶恶地脸上露出狰狞的笑意,对时寒声道:“很香,你的味道。”

他死了快八百年了,在鬼节那天差点就修成鬼王,被这小子坏了事。

这小子很特别,是一只死气蓬勃的乌鸦精,修为也不弱,若能炼化为己用……

那晚他折了修为,逃匿到南方,又被这个姓薛的臭道士追了一阵子,但却始终惦记着这只小乌鸦精。

吞噬一百只小鬼,还不如吞了他有益。

他惦记着这股力量,又折回了S市,却叫那群道士给发现了,又领着这小子来追他。

越交手,他越觉得这凶狠暴虐的小乌鸦精合该是他的同类,越想吞噬他的力量。

对方人多势众,他只能再度蛰伏。

方才时寒声与那臭道士打架催动了周身死气,他是循着那诱人的“香气”过来的。

可惜了,这两个人没把对方打死一个。

如今这两人若是合起手来,他必然还得吃苦头。

他狞笑着,对时寒声道:“我还会来找你。”留下这么一句挑衅的话,抽身欲走。

但时寒声和薛青玉哪里会放过他,眨眼间合围上去。

方才打架没尽兴,这鬼物来的正好!

李瑜赶到的时候,就看见薛青玉和时寒声与一只凶骇的鬼物打得难分难解。

薛青玉持剑,一剑刺向那鬼物的咽喉。

那鬼物却不躲,任剑锋划过咽喉擦出一个口子。他是几乎修出实体的鬼物,但又不是活人,这种伤口,不过溢出一些鬼气罢了。

那鬼物不顾薛青玉的那点威胁,一个侧身迎上从侧方攻上来的时寒声,徒手接住时寒声一击,锁紧时寒声的胳膊,尖锐的长指掐进时寒声胳膊上那个被薛青玉的剑割出的伤口。

时寒声吃痛,动作一顿。

那鬼物得了机会贴上去,对着时寒声的胳膊露出獠牙,一口咬下去。

“寒声!”

李瑜大骇,运气提身冲了上去。

乌鸦精:是你先动手的!

薛爸爸:你踏马睡了我儿子!

乌鸦精:……虽然这么说有点不负责任,但是,是他先撩我的【得意笑】

薛爸爸:……【拔剑】我踏马——

小鲤鱼:爸爸~【委屈巴巴】

薛爸爸:……【丢剑】儿子你大了,爸爸管不了你了。

修为武力值说明:龙先生&gt大妖&gt普通妖;时寒声&gt薛青玉=红唇恶鬼=时爸时妈&gt乌锐&gt李瑜=黎洲&gt李萌。

李瑜跃龙门之后,修为会越级接近时寒声,与薛青玉持平。

64、冲冠一怒为蓝颜

那鬼物对着时寒声的胳膊露出獠牙,一口咬下去。

“寒声!”

李瑜大骇,运气提身冲了上去。

薛青玉眼疾手快,一剑劈向那鬼物的脖子。

那鬼物没咬中,拽着他时寒声的胳膊一转,偏头躲过一剑,利爪却还抠在时寒声胳膊肉里,鲜血汩汩,死气溢散,被他吸进体内。

这时李瑜冲上来,握住鬼物的手腕一折,抬脚对准他的腹部,一脚将他踹了出去。

利爪刮掉了时寒声胳膊上一小块肉,皮肉外翻,还留下四个血洞,他却怔怔地看向李瑜。

上一秒还帅气利落得不像话的李瑜,捧着时寒声的胳膊,顿时眼泪就下来了。

薛青玉没空管他俩,挥剑斩向那被踹倒在地的鬼物。

那鬼物翻身一滚,摸着被灼伤的手腕和被踹得生疼的腹部,目光阴鸷地看向李瑜。

这个小子很邪门,修为不算高,浑身的功德金光却最是克他。

局面不利,那鬼物欲要逃,被薛青玉一剑挡住,划破了胸前的铠甲。

薛青玉笑道:“是我下手太轻了。”

李瑜一边落泪,一边摸上时寒声的伤口,转动灵力把鬼气吸走,止住了血。

时寒声去摸他脸,被李瑜抬手打开,带着哭腔凶巴巴吼他:“你别动!”

李瑜从羽绒服口袋里掏出手帕,给时寒声裹伤口,视线却被泪水模糊,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凭感觉按在他伤口上。

时寒声伸出另一只手揽住李瑜的腰,把他抱进怀里,“我没事,就是看着吓人而已,没事的。”

一边说,一边吻着他的鬓发。

李瑜推开他,狠狠抹了一把脸,转头看向和薛青玉纠缠在一处的鬼物,向来温暖水润的眸子迸发出猩红的杀意。

李瑜抬头辨了一下方位,跑到正东的位置,抬手起势,口中念念有词,开始画阵。

李瑜身上的金光骤然亮起,整个乌山的灵气向着此处奔涌而来。

“轰隆——”

时寒声猛然抬头看向天空,云层翻涌,携着雷光,汇成似曾相识的黑云压下来。

是诛邪天雷阵!

时寒声瞳孔一震,看向闭眼请天的李瑜,又看向与鬼物缠斗的薛青玉。

薛青玉!薛青玉竟然教了李瑜请诛邪天雷阵!

那鬼物也注意到异象,转头寻到起阵的李瑜,顿时目眦尽裂,挡开薛青玉,向李瑜袭去。

时寒声眸色一沉,周身死气暴涨,闪身挡在李瑜身前,运转死气缠上那鬼物的身体,将他的四肢锁住。

那鬼物正要反击,突然腹中一痛,骇然地看向时寒声。

时寒声轻蔑一笑:“不是你想要的么?拿去试试!”

想从他这里吞噬死气?

做梦!

方才被抓破胳膊吸走的那些死气,已经进入了那鬼物半虚半实的身体,绞杀着他的鬼脉。

“咔嚓——”

阵起雷至,李瑜睁开眼睛,看着第一道天雷劈下来,却见时寒声正压制着那鬼物,同样处于第一道天雷之下!

李瑜一瞬间心脏骤停,飞身过去,将时寒声撞开,扑倒在地。

薛青玉接过起阵者的位置,第二道、第三道雷滚滚而落,那鬼物挣扎哭嚎,皮开肉绽。

时寒声怔怔地看着雷光划过眼前,而李瑜趴在他身上,用浑身的金光包裹住他,双臂紧紧抱着他。

哭嚎声渐渐消逝,第九道天雷落下,那鬼物随之灰飞烟灭。

时寒声眼眸通红,短暂失神后,阖上眼紧紧抱住李瑜,泪落了下来。

我何德何能,每一次,都叫你奋不顾身?

敬天收阵,薛青玉捡回自己的剑收好,看着地上抱着不动的两个人,嘴角一抽,“干嘛呢?要野战吗?我回避?”

时寒声:“……”

李瑜:“……”

——

薛青玉顺理成章成了山庄的客人。李瑜拉着时寒声回房间上药,时谦和吴瑶拉着薛青玉唠家常。

虽然薛青玉当年伤了小瑜和寒声,但那毕竟是意外,即便心里有不满,看在李瑜把薛青玉当亲爹的份上,时谦夫妇也放下了那点成见,礼数周到地招待薛青玉,邀请他一起在山庄过年,顺便对两个孩子之间的关系表态,希望薛青玉不要插手。

薛青玉最开始是不希望李瑜和乌鸦精走得太近的。因为乌鸦精天生黑,麻烦。和这样的存在走得近,难免吃点苦头。

但就凭李瑜今天冲冠一怒为蓝颜、舍命相护的架势,怕是已经拉不回来了。

薛青玉宁愿自己多操心,也不忍叫李瑜为难。

跟时寒声动手,不过是气不过他这么快就把李瑜拐上床,还放任李瑜身上沾着那么浓厚的死气罢了。

要是时寒声敢对李瑜不好,他就把时寒声拔毛烤了!

于是,薛青玉对时谦夫妇表态,表示孩子们之间的事情顺其自然。

茶室内一时间宾主尽欢。

三楼房间里,李瑜本来打算让时寒声洗个澡,换身干净衣服再给他上药,却被时寒声一把拉进浴室,抵在墙上凶狠地啃咬。

李瑜心中一叹,顺从地回应他的吻,手摸上他的背,扣住他的肩,紧紧贴向自己。

时寒声察觉到李瑜的动作,胸腔激荡的情绪渐渐平复,亲吻变得轻柔,安抚似地舔那被他咬红的唇瓣,抵着李瑜的额头,喘着气道:“小瑜……对不起。”

时寒声亲了亲李瑜的眼睛。

李瑜环上他的脖子,亲吻他的唇角,认真道:“我喜欢你,很喜欢。”

时寒声眼眶一红,喉咙干涩,同样认真地回应:“我爱你。”

李瑜笑起来,咬上时寒声的耳垂,“我也爱你,超爱你。”

时寒声掐着李瑜的腰,非常想做点什么,被李瑜严词拒绝,乖乖洗了澡,举着胳膊让李瑜给他上药。

血止住了,但伤口很深。山庄里有玉瓶存着的灵泉水,李瑜取来给他冲洗干净伤口,抹上特制的药膏,翻开的皮肉和血洞慢慢愈合起来。

“疼不疼?”李瑜给他吹了吹。

时寒声摇摇头:“痒。”

完全长好还得要一会儿,怕蹭掉药膏,李瑜给他用纱布包了起来,打了个小蝴蝶结,低头在上面亲了亲。

“咕咚——”时寒声咽了咽口水,目光沉沉地盯着李瑜的唇。

李瑜抬头看他,摸上他双腿间硬得不像话的小寒声,笑得勾魂摄魄:“现在,做吗?”

楼下,唠完家常的薛青玉跟着时谦夫妇从茶室移步餐厅,经过回廊的时候,薛青玉抬头看了一眼三楼,上药上了一个多小时还没下来,一时半会儿怕是下不来了。

时谦见状,笑眯眯干巴巴道:“两个孩子感情好,感情好……咱们、咱们先吃饭。”

吴瑶美眸一瞪,拧了时谦一把。

薛青玉嘴角一抽,突然惆怅,不知道应该开心儿子终于拱白菜了,还是难过儿子终于被猪拱了。

无奈笑了笑,儿孙自有儿孙福,还是吃饭吧。

——

后面几天李瑜去录一个综艺,拍了一次硬照,就收工放年假了,把李萌也叫来山庄一起过年。

除夕夜这天,吴瑶和李萌一起包饺子,李瑜想学,时寒声便在旁边教他。

薛青玉和时谦两个大老爷们在茶室下棋。

这时候,黎洲突然打了电话过来。

“小瑜,你在时先生那儿?”黎洲干笑两声,“我去了你家,家里没人。”

李瑜惊诧一瞬,十分歉疚:“啊——是,忘了提前告诉你一声。”

他只告诉黎洲薛青玉会回来过年,却没来得及提在山庄过年的事。

“叔叔也在?你们见家长啦?” 黎洲笑道:“进展很快嘛……”

李瑜听见关车门的声音,猜测黎洲在外头,心里有些急:“你现在在哪?夏哥和你一起吗?”

黎洲没说话。

李瑜看了看时寒声和时妈妈,得到肯定的目光,对电话那头道:“粥粥,你等等我,我来接你。”

黎洲道:“哈哈,不用,我……我自己过来吧。”

“好,那你注意安全,我们等你一起吃饺子。”

挂了电话,李瑜皱起眉,他以为黎洲会和夏凉思一起过年,可看样子,黎洲今晚是孤身一人。

看着时间差不多了,李瑜洗了手,去门口等黎洲。

黎洲抱着两瓶红酒下车,笑着对李瑜说:“想找你和叔叔喝酒的。”

粥粥在笑,却很不开心,李瑜不再提夏凉思,走过去拉他,“我们在和时妈妈学包饺子,你要不要也来试试?”

“好啊!”黎洲把红酒递给佣人,和李瑜走进餐厅,洗了手,跟吴瑶学包饺子。

李瑜手生,包的歪歪扭扭,但也像模像样,现在班门弄斧教起了黎洲。

吴瑶和李萌在一旁抿嘴偷笑,时寒声则无奈又宠溺着看着他卖弄。

黎洲让佣人把两瓶红酒都开了醒着,开饭的时候,几乎抱着醒酒瓶不撒手。

李瑜和薛青玉直摇头。

时寒声凑过去问李瑜:“怎么了?”

李瑜小声道:“粥粥酒量很差……而且……所以他对外都说自己酒精过敏,从来不碰酒。”

时寒声挑眉一笑,觉得挺好玩的。

果然,三杯红酒下肚,时谦和薛青玉酒意正酣,黎洲已经趴下了。

幸好吴瑶有先见之明,碰杯之前让大家先尝了一盘饺子,否则黎洲就要装一肚子酒睡一夜了。

这时,黎洲外套里的手机响了起来,是《重生》。李瑜给他掏出来,来电显示是“夏”。

正要接起来,趴在桌子上的黎洲突然坐了起来,眼睛都没睁开,听着声儿找手机。

李瑜给他把电话接通,放到他耳边。

黎洲:“喂……”

“在……小瑜家。”

夏凉思突然拔高的声音溢出听筒,半哑的嗓音犹如嘶吼一般:“你喝酒了?!”

“……嗯,一点点……”

“没醉……不用你来……不用……”黎洲说着,推开耳边的手机,趴回桌子上。

李瑜听见手机那头还传来夏凉思的声音,便接起了电话,“夏哥。”

夏凉思一顿,咳了两声,嗓子又哑了几分,“我马上过来接他。”

李瑜犹豫一瞬,道:“我们不在我家,在乌山的山庄,你还认得路吗?”

夏凉思又是一顿,“我导航,马上到。”

李瑜挂了电话回过头,所有人都看向黎洲的位置,又无奈又好笑。

吴瑶找佣人拿来毯子,给他垫上,盖好。

李瑜问时寒声:“待会夏哥过来,要不要拦着他?”

“他如果、真的……不喜欢粥粥,怎么办?”

时寒声摸了摸李瑜的发,“但是,这是打破僵局的最好契机,不是吗?”

李瑜叹了一口气:“但愿。”

夏凉思来得很快,李瑜仍不知道该不该拦他,干巴巴道:“夏哥,粥粥他现在……不太方便……”

夏凉思看了李瑜一眼,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

他视线在餐厅转了一圈,准确走向那张空着的凳子,掀开毯子,翘唇一笑,温柔而宠溺地,抱起一只睡得香甜的棕黄色狸猫。

黎洲一醉酒,就会变回原形。

李瑜目瞪口呆地看着夏凉思。

他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夏凉思迎向李瑜的目光,问:“你们是同类,对吗?”

夏凉思:你们是同类,对吗?

小鲤鱼:完了小哥哥,我们暴露了!

乌鸦精:没关系,灭口就好了。

夏凉思:……

就这样,狸猫精失去了对象。

盒饭之后,红唇鬼:明明是四个人的电影,我却不能有姓名(T_T)

不能,我懒得想!

65、请你和我结为伴侣

夏凉思问李瑜:“你们是同类,对吗?”

餐厅内的人,应该说是在场的妖,都向夏凉思看过去,目光警戒。

李瑜诧异得几乎结巴:“你、你什么时候知道?”

“四年前。”夏凉思轻柔地托着怀中的狸猫,对大家一笑,“我先带他回去了。”

又指着椅子上的毯子,问坐在旁边的时寒声:“这个毯子,可以借走吗?”

时寒声点点头,把毯子递给了夏凉思。

夏凉思用毯子裹着黎洲,从佣人手里接过装黎洲的衣服袋子,对时谦夫妇微微欠身,“抱歉打扰大家用餐了,祝各位除夕快乐,新年吉祥。”

送走夏凉思和黎洲,李瑜突然松了一口气,至少,夏凉思不排斥黎洲的本体,也算一个好现象吧。

——

黎洲家,夏凉思的卧室。

睡梦中,夏凉思突然觉得身上一沉,浑身一颤,惊醒过来。

是黎洲,变回了人形,赤条条趴在他身上,却还没有醒。

手下肌肤温热的触感让夏凉思呼吸一窒,浑身一冷,连忙撒开手身体颤栗起来,不受控制地回想起那粗鲁的、黏腻的触感。

是黎洲啊!是黎洲!

夏凉思咬着自己的胳膊,告诉自己,这是黎洲,不是别人。

嘴里尝到了血腥味,他才渐渐缓了过来。舔掉胳膊上的血,夏凉思试探着,颤抖着手抱住了黎洲。

被夏凉思抱住的黎洲在夏凉思的胸膛蹭了蹭,像猫一样寻到一个舒服的角度枕着躺好,微张着嘴打起了小呼噜。

夏凉思梗住的呼吸突然就顺畅了,无声地笑起来,他出了一身冷汗,浑身发凉,黎洲身上却很温暖,将他的心也暖了起来,再度坠入梦乡。

黎洲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赤条条地趴在一个人的身上,怔愣了好一会儿。

等抬头看清这是夏凉思,立刻跳到了床下,不管自己浑身赤条条,夺门欲逃。

“黎洲!”他一动夏凉思就惊醒了,谁知他动作那么快,夏凉思没能抓住他。

黎洲因为夏凉思喊他那一声,僵在门口不敢动。

夏凉思下床,提着被子走过去将他裹住,从后面抱住了他。

黎洲下意识缩了一下,挣扎着要躲,不能碰他,他会不舒服。

夏凉思叹了一声,隔着被子抱紧了他,低头用下巴贴上黎洲的侧脸,说:“可以碰,你可以。”

感受到脸上温热的触感,黎洲彻底怔住了,宿醉后遗症让脑袋钝钝的疼,伴随嗡嗡一阵耳鸣。

过了好半天,黎洲张了张嘴,嗓子哑得不像话,话都说不清楚:“为、为什么?”

夏凉思把他转过来,认真地看着他:“我想和你在一块。”

黎洲抓紧身上的被子,盯着夏凉思脸,吐出两个字:

“傻逼!”

你他妈就是傻逼!

我他妈比你更傻逼!

——

大年初一这天,时寒声是被怀里的李瑜摸醒的。

两个人像叠勺子一样侧躺着,时寒声抱着李瑜,胸膛贴着他的背,一条胳膊被李瑜枕在脖子下面,一条胳膊搭在他腰间。

李瑜把时寒声搭在他腰间胳膊搁到了胸前的位置,卷起睡衣袖子,摸着他的胳膊。

伤口已经长好了,还留着一点点粉色的疤痕,李瑜摸了两下,又低头亲了一口。

时寒声被那挠痒痒似的抚摸痒醒了,接着温热的呼吸和轻柔的触感落在胳膊上,时寒声手一紧,把李瑜捞进怀里。

李瑜惊呼一声,没想到时寒声这么快醒了,想到自己刚刚的小动作,有些不好意思,僵住身体没敢动。

时寒声蹭了蹭他的脖颈:“醒这么早?”

李瑜被蹭得舒服,丢开那点不好意思,翻过身看他,“刚醒。”

时寒声亲了亲他透亮的眼睛,举起胳膊对他说:“早就好了。”

李瑜抿着唇,抓住他胳膊,摸了摸其中一道平整细长的伤口:“爸爸的剑划的。”

李瑜抬眸看向他,语气肯定,又带着歉意,让时寒声一时哑然。

时寒声和薛青玉在这件事上十分默契地达成一致,绝口不提他们打过一架的事情,胳膊上的伤口也推到那鬼物身上。

没想到李瑜早就知道。

时寒声抱住他,拍了拍他的背,“是意外。”

李瑜眼神一亮,“我还以为你们打架了!”语气带着侥幸,尾音轻快起来。

时寒声笑了:“没有。”

“那就好。”李瑜仰头亲了亲时寒声的下巴,窝在他脖颈处。

既然寒声和爸爸都不希望他知道,那就装作不知道好了。

我很好骗的。

李瑜和时寒声下楼的时候,已经有很多妖精前来拜年了。

这两天陆续有乌鸦精回来,在山庄住下的,昨晚也在餐厅隔壁搭了桌,一起吃了饺子。没在山庄住下的,今天一早也聚了过来,给时寒声一家拜年。

时谦如今算是他们一族的族长,时寒声又是他们乌鸦精中唯一的大妖,自然要前来拜会。

而李瑜也被时谦拉着,介绍给了族人,“这是我家寒声的对象,也是我儿子,还是大明星,请诸位多帮衬。”

叔伯们连声道好,说在电视上见过李瑜,七大姑八大姨直夸李瑜俊俏,与时寒声非常般配。

李瑜被夸得飘飘然,整日乐得合不拢嘴。

即便知道对方可能只是客气,李瑜也高兴了好一阵子。

之后几日,陆续还有其他妖怪来山庄拜年,没来的也送了年礼过来,有人类的奢侈品,也有灵物。

李瑜笑着问时寒声这算不算收受贿赂,时寒声开玩笑说这明明是他该收的保护费。

最后,一股脑都给了老大的背后的男人——李瑜。

而吴管家整理完礼单,也给对方回了礼,只重不轻。

李瑜又嘟囔着亏大了。时寒声哭笑不得,骂他小财迷。

李瑜反驳,他明明是小财神好不好!鲜绿年终的报表分析,李瑜代言的确促进了鲜绿产品销量的增长。

李瑜可得瑟了,他现在可是名副其实的小财神。

年初三一过,回来的乌鸦精陆陆续续离开,奔赴全国各地,而薛青玉也和李瑜提了要回平山县的事。

彼时,薛青玉把李瑜叫到房间里说话,李瑜拉着薛青玉的手不让他走:“别啊,我们说了换大房子的,我都看好了。”

薛青玉笑起来:“我还想着给你和他买个房子呢!”

“你俩虽然领不了证,但也要有个家,两个人好好过日子。住在山庄不是不可以,但你工作不太方便。”

李瑜这两天也开工了,参加一些时尚品牌的新春活动。寒冬里大清早起来往市区赶,深更半夜赶回来,薛青玉瞧着心疼。

李瑜被薛青玉的话触动心弦,鼻腔发酸:“不用你买……”

李瑜红了眼眶哑了喉,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拉着薛青玉的手,“你别回去……”

薛青玉拍了拍李瑜的肩,“小瑜,你长大了。”

李瑜眼泪不争气地掉下来,“你不要我了吗?”

薛青玉给了他一个拥抱:“怎么会?你永远是我的崽。”

李瑜在薛青玉肩头蹭掉眼泪,看着薛青玉俊朗的脸庞,吸了吸鼻子,道:“你不要一个人到处跑了,给我找个妈也好。”

薛青玉哭笑不得地戳了戳他的额,“自己恋爱了,就操心起了我的对象?”

李瑜红着眼睛嘿嘿一笑,“怕你一个人孤单。”

薛青玉跟着笑起来,答好。这六十年,就是李瑜这个黏人精陪着他,才不孤单的。

“你要常来看我。” 李瑜又道。

薛青玉挑眉:“别人家都是儿子回家看爹妈。”

李瑜瘪瘪嘴,“那你比我闲嘛……”被薛青玉瞪了一眼,赶紧改口,“我回去看你!我回去看你!”

在李瑜的挽留下,薛青玉答应过完元宵节再离开,不过却先搬回了市区的公寓。在山庄到底是做客,不是那么自在。

年初十那天是情人节,李瑜却有工作,要出席品牌方的情人节特典活动。

白天造型和彩排,晚上才正式开始,十点多才结束。李瑜来不及卸妆换衣服,匆匆赶到停车场和来接他的时寒声汇合。

时寒声换了一辆更宽敞的车子,李瑜一钻进车后座,司机就升起了挡板,完全隔断视线之前,瞥见李瑜主动凑上去和自家先生接吻。

司机收回视线,发动了车子。

李瑜和时寒声交换了一个吻,才注意到今天走的路不一样。

“不回山庄?”

时寒声:“你不是要进组了吗?”

李瑜点点头。《破浪》几乎都在S市取景,学校、训练基地、省体育中心,袁白那条线也基本在市区。

时寒声:“我在市里看好了房子,我们搬去那里住。”

“我们家?”李瑜眼神一亮,闪烁着灼灼的光。

时寒声:“嗯,我们的家。”

李瑜咧嘴笑起来,露出一口小白牙。

小区叫“江山帝景”,就在江边,闹中取静。

电梯上到15楼,开门的时候,时寒声突然神秘兮兮地捂住了李瑜的眼睛。

李瑜的心扑通扑通跳起来,嘴角胡乱上扬:“你准备了什么?”

时寒声在他耳边轻声道:“猜猜看?”

“猜不到。” 李瑜想去扒时寒声的手,却被时寒声从身后抱住。

时寒声一手捂着他的眼睛,一手圈着他的腰,把他往里带,“到了。”

时寒声松开手,李瑜慢慢睁开眼睛,他站在客厅,正对着阳台的落地窗,楼下就是江景,大半个城市灯火辉煌,一览无余。

而他脚边,摆了一地的红玫瑰。

突然,落地窗外灯光闪烁,李瑜抬头看过去,一架架闪光的无人机出现在视野中,组成了一条鱼的形状。

时寒声单膝跪在李瑜脚边,拿出一个装着男式对戒的盒子,说话有些颠三倒四:“我听他们说,爱情需要仪式感……别人谈恋爱有的东西,我都想给你。”

时寒声顿了顿,“告白做得不够好,今天这个……希望能让你开心。”

“人类的结婚证暂时办不了,但是我们可以去妖怪管理局登记——”时寒声认真地看向李瑜:

“请你,和我结为伴侣。”

“等一下!”

小鲤鱼:【咬手指】要不要答应他?在线等急!

66、求婚被拒?

“等一下!”李瑜红着眼眶看向他,别扭地抱怨:“你、你怎么又这样?突然就告白,突然又求婚?”

时寒声一噎:“是我准备得不够好,太、太俗了?”

李瑜摇摇头,破涕为笑:“太快了……我还想等跃龙门变厉害了,再向你求婚呢……被你抢先了。” 一边说,一边拉时寒声起来。

时寒声笑起来,“不用,你已经很厉害了。”

李瑜一副“你一定是在哄我”的表情看他。

时寒声贴近他,捧着他的脸,“宝宝真的很厉害,会捉鬼,会演戏,会唱歌,会画画,会演戏的没有你修为高,修为高的没有你长得好看。”

李瑜一阵脸红,眼神胡乱飘不敢看他,“谁是你宝宝……”

时寒声在他嘴唇上咬了一口,“你。”

李瑜抓住他的手纠正他:“不、不许这样叫!太羞耻了!”

以往时寒声只会在床上这么叫他,令他羞涩异常,情动不已。但平时也这么叫,就太羞耻了。

除了私底下故意撩他的时候,李瑜现在也不叫他“小哥哥”了,而是跟着时爸爸时妈妈叫他“寒声”。不然,在爸爸妈妈面前叫他“小哥哥”也太羞耻了。

时寒声投降:“好,不叫了。”

李瑜鼓了鼓脸:“还有今天这个不算!我要跃龙门之后跟你求婚!”

“求婚应该我来——”时寒声企图说服他。

“我不!”李瑜十分执拗地坚守立场。

时寒声哭笑不得:“那戒指先戴上好不好?情人节礼物!”

李瑜骄矜地抬起下巴,对他伸出手。时寒声给他戴上戒指,亲了一口他的无名指,“很好看。”

银色的戒指,雕着数条首尾相接的小鱼,鱼眼处点着一颗颗极小的钻,小巧而精致,又不会过于扎眼。

李瑜笑起来,给时寒声也带上同款戒指,凑上去亲了亲他的唇,与他拥抱,手搭在他肩上,举着手中仔细端详那枚戒指。

视线落到窗外,李瑜拍拍时寒声的肩,示意他看向窗外:“无人机怎么办?太扎眼了,会上新闻的。”

几十架无人机出现在江边也有几分钟了,还闪烁灯光摆出一条鱼的造型,已经有不少人在拍视频了。

时寒声笑着道:“吴羽安排好了。”

无人机是在江边广场起飞的,打着产品推广秀的名义。他们这一栋虽然临江,视野最好,但也离广场有一段距离,不容易被联想到一起。而且他们刚进门,灯都没有开,就算这栋楼被拍进视频了,他们这一户也是最不扎眼的。

时寒声话音一落,无人机开始变换位置,进行着灯光表演。

李瑜走过去把窗帘拉上,留着一条缝,和时寒声挤在窗边看。

李瑜靠在时寒声怀里看了一会儿,突然拍了拍时寒声的胳膊,“我也有礼物给你!”

早上出门的时候就带出来了,工作的时候放在化妆包里,交给李萌保管。

李瑜从化妆包里翻出礼物盒子,递给时寒声。

时寒声接过盒子打开,里头是一条项链,吊坠是一片头部和中间为金色、外围和尾部为红色鱼鳞。

时寒声怔在那里,握着盒子的手开始发抖。

李瑜把项链拿出来,圈着他的脖子给他戴上:“这是我背上最完整的一块鳞片,送给你了,一定要贴身带着。”

李瑜说着,抚了抚时寒声胸口那鱼鳞吊坠。

他没说的是上面还有功德光加持,是他费了老大劲,集中了一部分到这枚鳞片上,再把它拔下来的。

它可以替时寒声盖住一部分死气,眼睁睁看着时寒声被诛邪天雷劈中的事,他再也不想有第二次。

时寒声抓着他的手,贴住胸前那片鳞片,另一只手摸上他的脸,“怎么……”时寒声哽住喉,问:“疼不疼?”

鱼鳞拔下来不会再生,就如李瑜身上被雷劫劈伤的沟壑,鳞片掉了就是掉了,只会留下缺口和伤痕,不会再长回去。

李瑜摇摇头,“不疼,反正我的本体不好看,少一块也没什——”

李瑜话音一顿,眼睁睁看着时寒声红了眼睛,泪水沾湿了那纤长浓密的睫毛,坠了下来。

李瑜顷刻间慌了,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你唔——”

时寒声揽住他,吻上他的唇,一滴泪溅了在李瑜脸上,触感湿凉,却又那么炙热。

李瑜圈上时寒声的脖子,贴上去回应他的亲吻。

一片鱼鳞而已,没有什么比你珍贵啊……

——

李瑜是趴着睡的,醒的时候从被子里钻出一个头,觉得浑身酸软无力,刚一动,就发现身下的异样——小寒声还待在他里面。

李瑜顿时红透了脸,头埋进枕头里不敢动了。

这时,半压在他身上的男人在他颈边蹭了蹭,将他抱紧,又贴着不动了。

李瑜咬咬唇,反手推了推他,嗓子闷哑:“出、出去。”

男人压住他的手,在他后颈轻轻咬了一口,下面就是不动,还慢慢硬了起来。

李瑜连忙求饶:“不要了不要了,今天开机啊!”

舔着他后颈的男人动作一顿,看着那个被自己咬出来的印子,以及昨晚留下的点点红痕,顿时僵住了,小寒声却还直愣愣的,照硬不误,被湿软紧致的收缩吸得十分舒爽。

男人的动作一顿,李瑜也意识到自己如今肯定浑身印记,捶着枕头抗议:“叫你别那么用力了!”

时寒声一噎,心想可是你昨晚那么又哭又求,我更忍不住啊!又让我下面用力,又让我上面轻点,怎么可能呢?

但见李瑜炸毛,这话他可不敢说,只能亲了亲他的耳朵:“是我不好,给你涂点药,很快就能消下去。”

李瑜没脾气了,扭了扭腰,“快出去。”

时寒声却扣住李瑜搁在枕头上的手,与他十指相扣,“再待一会,我保证不留下痕迹。”说着覆上他的背动作起来。

李瑜被顶得哼了一声,咬牙道:“闭上你的乌鸦嘴!”

事实证明,乌鸦嘴就是乌鸦嘴,即便时寒声努力克制,还是新添了几个红印。

诚诚恳恳地道歉,兢兢业业地给李瑜洗好澡,仔仔细细地给李瑜抹了药膏,依然没能让李瑜撤销“取消床上活动一周”的禁令。

得不偿失啊!时寒声轻叹一声,对自己不节制的行为进行深刻反思和检讨……

——

《破浪》开机比较低调,楚良川秉持着闷声发大财的理念,想在拍摄进入正轨了再开始宣传。

反正有李瑜和袁白两个自带流量的主角,也不愁以后没有曝光度。

袁白那部仙侠剧也在春节之前杀青了,最近进行了紧急加训,投入到电影的拍摄中。

临近春节的时候,胡岩的老相好突然回头,邀他出国旅行,胡岩为了美人,丢下李瑜的教学任务跑了,如今临近开学,听说两只狐狸精还没回帝都去。

好在李瑜已经摸到了门路,渐渐找到了自己的路子。

《破浪》第16场第9次:

教练的办公室内,梁琛把退队申请书递给隔了一张桌子的教练。

教练没有接:“理由?”

梁琛低着头不敢他,“就不想游了。”

教练:“什么话!你再想想。”

“不用了!”梁琛把申请书搁在桌子上,“明天我就不来了。”冲出了办公室。

《破浪》第17场第13次:

梁琛跑出办公室,沿着走廊向外走。

“梁琛!”宋清从走廊拐角处跑了过来,头发还是湿的,“你要退队?”

梁琛避开他的视线没说话。

“为什么啊?下个月就是选拔赛——”

“我不去了。”梁琛垂着头低声道。

宋清顿住了,干笑道:“别开玩笑,你是我们中成绩最好的。”

“我说了我不去!”梁琛吼道,“别跟我提什么狗屁梦想,我没有!”

梁琛咬牙重复了一次:“没有那种东西。”

宋清皱眉看他,梁琛撞开宋清的肩膀走过,宋清跟了两步,斩钉截铁道:“你有!”

梁琛没有回头,加快脚步走了出去。

留下宋清在原地,对着他的背影呢喃:“最爱追着狗屁跑的就是你!”

“卡!”

楚良川把李瑜和袁白叫了过去。

“情绪还是有点不对,梁琛是不耐烦,还带有一点自欺欺人、自我说服的意味,我们再来一遍。还有刚刚李瑜被袁白撞出了镜头,注意一下。”

楚良川估计是第一次做导演心里没底,爱磨镜头,一场戏反反复复拍,总觉得下一条会更好。

李瑜适应得快一些,毕竟在《帝业》剧组的时候,张导非常严苛地磨砺过他一阵子,跟胡岩上课的时候,也经常反复磨戏。

袁白就有点适应不了了,他上一部戏,六十几集的戏份,三个月不到拍完,都是差不多就过去了,没有这样磨镜头的。

而袁白这个人自尊心太强,越是否定重来,越是发挥不好,状态越来越差。

这又导致楚良川揪着他不放,一遍遍重来,恶性循环……

李瑜难免被连累,反反复复和袁白搭戏,心里又无奈又好笑,不知道该劝楚良川,还是该开导袁白。

转念一想,楚良川虽然看着和善乐呵,但其实比较固执,比较难说服。

而袁白虽然和李瑜有默契地不提之前的事,但也没有互相熟悉起来,不知道是不是记着李瑜说的不能做朋友那句话。

李瑜也觉得,只要能合作把戏拍完就行了,没想过像和赵玮文那样,与袁白冰释前嫌。

《帝业》杀青之后,李瑜和赵玮文、关卓也熟悉了不少,在微博上常有互动,虽然感情不深,但塑料情谊也是有一点的。

但现在的问题是,这样的状态,严重影响了进度!没法好好拍戏啊!

元宵节一过,薛青玉就回了平山县,只叮嘱李瑜,跃龙门的日子定下了一定要通知他。打架布阵还好说,推演卜筮却是薛青玉的弱项,只能交给张老先生那边。

转眼《破浪》开机一个多星期了,只完成了计划3天的进度。

李瑜有些头疼,不知道一个演员该不该替制片和投资方操心一下这件事。

直到这天,时寒声和贺萧两大投资人一起来剧组探班,目睹了袁白和楚良川差点吵起来的一幕。

小鲤鱼:禁止床上活动一个月——不,一周!

【小声逼逼:久了我也憋不住(ω\)】

乌鸦精:宝宝你变了,不再是那个缠着我求操的宝宝了……

小鲤鱼:到底是谁变了?!!

67、要不咱俩合个影

“卡!”楚良川紧皱眉,又看了一遍监视器,“再来一遍。”

李瑜心里叹气,却没有不耐烦,乖乖回到了初始位置。

这两天剧组在一个高中取景,这部分剧情是母校五十周年校庆,世界游泳冠军宋清和知名演员梁琛回母校参加校庆演出。

两人经年重逢,亦是电影的开篇。

大礼堂门口,袁白饰演的梁琛被自己助理和校方代表簇拥着走进来,舞台上,先到的宋清正和主持人走位彩排。

梁琛先看到宋清,目光凝滞,又在校方代表介绍的同时走向舞台,和宋清打招呼。

这是一个跟随梁琛的长镜头,一直从礼堂门口到舞台边,光线由明转暗,再转为明亮。

这一场已经拍了三十六次了,要么是其他演员的走位配合不行,要么是光没打好,现在,是楚良川觉得梁琛的戏不对。

李瑜和饰演主持人两个演员回到幕后候场区,袁白低头扯扯嘴角,转身走向楚良川说:“导演,我下午还有事,得请个假。”

楚良川顿时拉下了脸。

提前确定主演没有其他行程,才安排了一天的戏,袁白突然要请假,明显是在闹情绪。

开机小半个月,袁白的表现并不如李瑜好,被批评多了会有些不耐烦,但好在态度还算好,就是改正挺费功夫的,今天这是突然“在沉默中爆发”?

楚良川一时间脾气也上来了,问袁白:“你是对我有意见?”

楚良川话一挑明,在场众人皆愣,袁白也有些意外,李瑜见状不妙,从舞台上跑下来。

“不妨来说一说。”楚良川双手插腰,对着袁白发话。

所有人的视线集中在挑战导演权威的袁白身上,袁白捏紧了拳似在隐忍,助理过去拉他,对楚良川道:“导演,误会误会,袁白不太舒服,我们临时约了看医生——”

袁白却一把挥开助理的手,“楚老师。”

“您是前辈,也是行内翘楚,您的演技是获过奖的,您的指导我都听进去了,也愿意改,但是您做导演,不合格。”

当着众人的面被这么驳斥,楚良川的脸色顿时极其难看。袁白的助理捂脸,目不忍视。

李瑜则是瞠目结舌地看着袁白,仿佛不认识他一般。

袁白做人很会讨巧,从来都是笑脸迎人,傲气都藏在心里,哪怕心里已经给对方扎小人上酷刑了,表面上也不会和人撕破脸。

开机这半个月,袁白被楚良川“着重指导”,明明有几次都很不耐烦了,转头还是“楚老师”“楚老师”的,喊得极其亲切。

今天这是受什么刺激了?突然“心直口快”起来?

楚良川咬着后槽牙,看向袁白:“继续说。”

“别说了。”李瑜拉住袁白,打断了他要出口的话。

楚良川拉过李瑜:“让他继续说!”

袁白提了提气,豁出去了一般:“剧组开机半个月,只完成一周不到的拍摄计划,我明白您想精益求精,但因为您对镜头的掌控力不足,整个剧组这么多人力物力赔您耗着?”

楚良川心里一颤,下意识想到制片人江湖。江湖是他多年好友,当初就是江湖相中他,让他有机会从裸替变成真正的演员。

江湖今天不在场。

“说完了?”楚良川看向袁白,把袁白看得一愣,还以为自己说完这番话,楚良川肯定忍不住发飙,再不济也得甩袖而去。

没想到楚良川勾唇一笑:“那现在我来说说你。”

袁白从楚良川的眼神里看到了明晃晃的嘲讽。

袁白的助理是贺萧挑的,姓黄,刚刚机灵地扯了一个看医生的谎,现在也机敏的很,连忙笑着对导演道:“哎到饭点了导演,您赏脸和咱吃个饭呗,有什么话咱边吃边说。”

若是今天让拿过影帝的楚良川公开挑了袁白的毛病,袁白的履历必然要留下一笔黑历史。

而袁白傲气上来了,觉得自己刚刚的表演并没有问题,他对楚良川鞠了一躬:“请楚老师指教。”

好似客气有度,实则态度迫人,非要楚良川说出个子丑寅卯不可的架势。

楚良川也毫不客气:“你演技不差,但也不好。”说着点了点李瑜,“就不如李瑜。”

李瑜顿时头大,怎么就拉我下水?

“当初选你演梁琛,是因为你跟梁琛像,都有一种嘴硬不服输的傲气,但光像是不够的。”

“李瑜和宋清也像,但李瑜一入戏就是宋清,你始终还是你自己。”楚良川说着,笑了一下,“是不是觉得我在瞎扯?”

“我不是科班出身,用不惯你们那些术语,这么说吧——我让你重来十次八次,总有那么一次,你会变成梁琛。那就是我觉得可以过的时候。”

“你体会不到这一点,甚至觉得自己的表演没有差别……这就是你比不上李瑜的地方。”

楚良川扯了一大段令人云里雾里的意思,但李瑜听明白了,袁白如今的状态,就像自己还没开窍的时候。

周围的人也许有明白的,也许不明白,但此刻看向袁白的眼神都有点不自然,有同情,亦有打量和怀疑。

唯独,没有支持和认可。

就如黄助理担心的那样,影帝发话说你的不行,大家都会认定你不行。

袁白不知道听进去多少,握着拳,颈上的动脉凸起。

“我知道我还达不到楚老师的要求,给大家拖后腿了。但我这个人,您越是骂,越是不长进,您实在不满意,将我剔除好了。”袁白不知下了什么决心,有点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意味。

楚良川眼眸一利:“你这是在威胁我?”

“这是在做什么?”

众人齐齐转头,是时寒声和贺箫来了。

看到时寒声,李瑜顿时有了主心骨,对着副导和楚良川的助理使眼色,“那什么……大家先开饭吧!”

副导和周助理连忙招呼大家散了。

方才问话的是贺萧,此刻他走到了袁白身边,训斥道:“胆肥了?敢和导演叫板?”

时寒声和贺萧不是第一次来剧组探班,比起李瑜和时寒声这对明面上的“好朋友”,贺萧和袁白是众所周知却又不可明说的包养关系。

而袁白也毫不避讳,更是在贺萧来探班的时候,堂而皇之地靠在贺萧肩上睡觉,举止亲昵。

此刻贺萧的话看似责怪教训袁白,语气却带着维护,他拍了拍袁白的背,“楚老师,一起吃个饭吧,给他一个赔罪的机会。”

楚良川冷哼一声:“当不起。”这回当真是甩袖而去。

“啧!”贺萧揉了一把袁白的头:“都跟你说了不服也忍着,交给我来解决。”

袁白翻了一个白眼,“忍不了。”

贺萧点了点他的额头:“果真是胆肥了。”

“你惯的。”袁白掀了他一眼,抬步往外走。

贺萧摇着头无奈笑,跟了上去,还对李瑜招招手,“走吧,一起吃饭。”

李瑜心里翻了一个白眼,走到了时寒声身边,“他们两个一直这么腻歪吗?”

时寒声笑了:“那我们不跟他们一起吃?”

“真要一起吃饭啊?”李瑜讶异。

“本来是。”

李瑜抠了抠时寒声的大衣扣子,“那去呗。”

“走吧。”时寒声忍住想牵他手的冲动,握着他的手抓了一下就松开,交代李萌和乌锐收拾好李瑜的东西,注意剧组的动向,两人并排着走了出去。

贺萧开车,袁白坐在副驾驶,时寒声和李瑜坐在后座。一行人去了离学校不远的、上次时寒声带李瑜去过的私菜馆。

车上袁白低头玩手机,贺萧和时寒声偶尔交谈,说的是生意经,李瑜听一耳朵,兴趣不大。

楚良川看来是负气走了,下午估计是拍不成了……

想到这里,李瑜犹豫要不要给楚良川发条微信,但一时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可是袁白和楚良川刚争执完,自己就跟袁白同桌吃饭,怎么想,都有点对不起楚良川夸他演技好。

这时李萌给李瑜发了消息,楚良川回去了,下午不拍了。

李瑜叹了口气,把这个消息说了。

袁白没回话,还在低头看手机,隔了一会儿突然说:“你看下微博吧。”

到达私菜馆,时寒声和贺萧负责点菜,李瑜和袁白凑在一起刷微博。

刚刚袁白和楚良川争执的情况被人拍了下来,发到了网上,还带上了李瑜。

半个多小时过去,袁白几乎成了全网黑。而李瑜的公关团队监测到的风向,对于李瑜暂时有利的,所以按兵不动,随时待命。

“新片?楚影帝导演?李瑜和袁白的组合?这是什么操作!”

“小白花的样子很欠打啊,演技不够还耍大牌,怕是飘了。”

“可不就是被金主捧飘了么?”

“跟影帝叫板,打脸了吧,被批得妈都不认识。”

“就想问一句,谁给谁做配?”

“突然期待这个电影是怎么回事!想看小鲤鱼演技吊打小白花哈哈哈!”

袁白的粉丝想替自家爱豆说话,却不敢叫板楚良川,更怕太猖狂会被其他前辈的粉丝教做人。于是一边和黑子撕逼,一边逮住李瑜不放。

“李瑜真是够了,出道就抢我们小白的资源,现在还踩着我们小白上位,要点脸行不?”

“李瑜至今才两部作品,没看出哪里有演技?我们家小白两个已播剧,一个男主戏刚杀青,这才是实打实的成绩!”

“没看出李瑜哪里比袁白好,难道是大腿比较粗?”

……

而李瑜的粉丝也不甘示弱,公关团队成员也悄悄参与控场。

“我们小鲤鱼需要踩小白花上位?笑话!早不是一个等级了好吗!”

“这年头,被表扬一句也能惹一身腥,也真的够了!”

“小鲤鱼的《帝业》也杀青了!演技吊打你们家!”

“#小鲤鱼惊艳瞬间#视频集锦【链接】……”

……

袁白对李瑜瘪瘪嘴,“这次可不是我拉你下水。”

李瑜挠挠头:“要不咱合个影?”

“不对,咱们得找楚老师,合个影。”李瑜道。

小鲤鱼:小哥哥,他们好腻歪啊~

乌鸦精:【勾手指】我们可以更腻歪~

68、爱让人张扬放肆

袁白对李瑜瘪瘪嘴,“这次可不是我拉你下水。”

李瑜挠挠头:“要不咱合个影?”

“不对,咱们得找楚老师,合个影。”李瑜道。

袁白有点惊奇地看着李瑜,“我们不熟!”

李瑜:“……”

李瑜被噎得半死,赌气坐回了时寒声身边,抢过硬纸菜单翻得“啪啪”作响。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见袁白不憋着心里的歪歪绕绕,瞧着反而更顺眼。

有点,像黎洲。

只是黎洲一开始就是众星捧月出道的,实力亦有目共睹。

论背景,黎洲父母意外去世之前,在妖怪管理局挂职,相应地在人类社会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黎洲即使不当歌手,靠爸妈留下的遗产和股份分红也可以吃喝玩乐一辈子。

所以黎洲的腰杆一直挺得笔直,谁也不惧,谁的面子也不给。

而袁白不一样,可以说,他和黎洲有相似的傲气,但却没有与之相配的背景和实力。

所以袁白更圆滑,更懂得讨巧。

李瑜一开始也被他骗了,后来看明白了,就不愿意和这种心里弯弯绕绕多的人打交道。

今天这事,让李瑜觉得,袁白还是心直口快的时候更顺眼。虽然,放肆了一点。

李瑜看了一眼和贺萧一起看菜单的袁白,此刻已经没有顶撞楚良川的孤傲执拗,也没有挤兑自己的阴阳怪气,贺萧指一道菜,袁白就点点头或摇摇头,看起来很柔顺,很乖。

或许,爱情真的能让一个人张扬放肆,也教会一个人乖巧懂事。

想到这里,李瑜下意识看向身边的时寒声,恰好撞上对方温柔宠溺的目光,顿时心里一甜,笑着把菜单捧过去,“你上次点的那个烤羊排在哪一页?我们就点它!”

时寒声笑着揽过他的腰,凑上去翻菜单。

等上菜的功夫,李瑜回复了自己工作团队的微信群消息。

这个群里李瑜、汪晓光、李萌和乌锐,公关团队的两个组长(一个负责监测舆情和控评,一个负责配合宣发),还有一个梦达公关部负责李瑜的对接人。

汪晓光最近陪谭雪跑试镜会,赶着替她定确定下一个角色。适合的本子不少,但真正高质量的,都要挤破头。谭雪还算是个新人,若是不借爸妈的面子,不容易争取。

有时候,有人脉硬是不用,反而容易走弯路。汪晓光倒是想劝劝谭雪这个有点天真执拗的傻姑娘,却发现这种事还真不好开口!

汪晓光没空,李瑜有李萌和乌锐陪在剧组,也不是十分依赖他。这次的事情,也是李瑜自己和公关团队商量。

公关团队表示暂时控制住了网友对李瑜的评价风向,但之后的策略,需要李瑜第一时间了解袁白和楚良川的情况,方便及时调整相应的公关说辞。

因为贺萧的缘故,袁白如今虽然还签在梦达,但身边的配置,已经赶上私人工作室了。可谓是梦达的资源和金主的资源两手抓。

拿了公司的资源,自然也得接受公司分一杯羹,好在袁白在梦达待遇一直不错,对梦达的分层也没有怨言。

贺萧则是看在花逸青的面子上,没有主张袁白和梦达拆伙。

这情况,其实和李瑜差不多。

只不过,作为梦达主推的同类型男艺人,李瑜和袁白也是有主次之分,鉴于李瑜比袁白有灵气,起步又更顺,适合他俩的资源会先紧着李瑜,其次才轮到袁白。

但同公司的艺人争锋,可不是什么好看的事情,所以梦达的公关部也联系了李瑜和袁白了解情况,开展公关策略。

同样的,李瑜这边公关起来,像粉丝那样采用踩彼捧己的策略,是极不明智的。

所以一开始,李瑜看在同门的份上提议,要不要合个影发微博。

这会儿李瑜踢了踢对面的袁白,问他:“你到底去不去跟楚老师道歉?”

袁白掀了掀眼皮,“去呗。”

——

楚良川离开片场,直接开车去找制片江湖。江湖今天中午约了后期制作的团队面谈。

因为天气还比较冷,游泳戏还没有开拍,加上可能涉及水的特效,拍摄过程可能需要后期制作的团队配合和参与。对此,不同公司报价也有差别。

楚良川给江湖发了消息,没参加饭局,在停车场等着的功夫,看到了自己和袁白的热搜。

而江湖已经在用餐的间隙收到了助理的消息,知道了楚良川和袁白片场吵架上了热搜的事情。

饭局一结束,江湖找到楚良川的车子上去,无奈地叹了一句:“现在当真是不愁宣传了。”

江湖年过五十,是圈内排的上名号的制作人,以他的地位,约谈后期制作公司,自然没人敢灌他酒,但一顿饭局下来,也有些困乏。

楚良川看老朋友疲惫的样子,心中愧疚,“对不住,是我大意了。”

“没事,正好趁热打铁。”江湖摆摆手示意楚良川看车,“去会所吧,请你喝茶。”

楚良川上次见李瑜的会所,就是江湖的产业。

楚良川发动车子,隔了好一会儿,道:“我刚刚反思了一下,袁白说的也挺对的。”

江湖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怕什么,贺萧要是撤资,我再给你找,你就专心拍戏,拍出你想要的片子——”

“这辈子,就不遗憾。”

楚良川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多谢你了。”

“行,这声谢我收着。”

楚良川和江湖到会所没多久,贺萧也带着袁白到了。

袁白这回没犟,乖乖给楚良川斟茶道歉。

“楚老师,是我不对,冒犯了您。你骂我的我听进去了,一定改,一定好好拍戏,不拖后腿。”

楚良川受了袁白的茶,却道:“我对你没偏见,希望接下来,你能证明你自己,到时候,电影会替你正名。”

言下之意,在看到袁白有进步之前,楚良川不会公开推翻自己说过的话。

按理来说,楚良川虽然是有口皆碑的影帝,但也不是掌握了绝对话语权的人。

只要袁白或者贺萧,请得动圈里其他前辈替袁白背书,洗白袁白非常容易,还能打脸楚良川。

但袁白低着头虚心受教,仿佛上午在片场当真是一时冲动、脑子糊涂,“我听楚老师的。”

贺萧也给楚良川和江湖倒了一杯茶,笑道:“给你们添麻烦了,希望楚老师好好教教他。”

楚良川和江湖其实有点摸不清贺萧的来路,只知道贺萧很有钱,背景也不简单,身边就袁白一个,砸钱毫不手软。

本着有钱就是大爷的原则,不能与贺萧闹僵。

所以贺萧开口之后,楚良川笑着说好,江湖捡着袁白夸了两句,说他有个性,知进退,能成大事。

晚些时候,楚良川和江湖带上袁白合了影,发了微博。

@楚良川:拍新戏,第一次当导演,老哥们@江湖何处把关,希望不会让大家失望【祈祷】合作愉快@李_瑜 @袁白_【握手】【图片】

微博只字未提对袁白演技的评价,还说“希望不会让大家失望”,暗含对自己和对演员实力的不确定,回应了中午的热搜,既给了袁白、李瑜和自己压力,却又留了余地。

@袁白_:努力学习,好好拍戏【奋斗】@楚良川:拍新戏,第一次当导演,老哥们@江湖何处把关,希望不会让大家失望【祈祷】合作愉快@李_瑜 @袁白_【握手】【图片】

隔了一会儿,李瑜也转发了微博。

@李_瑜:哇过分了!楚老师合影不带我!还有你这个人,怎么拿我帽子?我跟你很熟吗?@袁白_:努力学习,好好拍戏【奋斗】@楚良川:拍新戏,第一次当导演,老哥们@江湖何处把关,希望不会让大家失望【祈祷】合作愉快@李_瑜 @袁白_【握手】【图片】

合影中,袁白带的鸭舌帽是李瑜的帽子,上面印着李瑜姓名的首字母,跟随李瑜在许多私下场合出现过。

这是吃完饭分手时,李瑜递给袁白的。

袁白在李瑜的微博下评论回复他:吃完饭你自己落下的!本来打算洗一洗还给你的,我看还是丢垃圾桶吧!

剧组也注册了官博,转发了这几条微博,创建了话题,趁热打铁开始宣传。

“真的是新戏啊!双男主吗?”

“所以上午那个视频,是炒作嘛?”

“炒作加1,那种视频,只有同在剧组的人才能拍到啊!”

“然而我还是不相信小白花的演技,要是双男主,怕是会有点尴尬。”

“不明白你们为什么吹李瑜【摊手】就目前他的作品来看,没觉得多厉害。”

“那就拭目以待呗!最后可千万别辣眼睛!”

“啊啊啊帽子你丢哪里?我去捡!”

“楼上来晚了,我已经开始跟踪袁白了,就等着他丢!”

“我刚刚还在替自家爱豆撕逼……真香!”

“求NC粉下次别急着站队开炮了,真TM尴尬!”

……

李瑜之所以没有和袁白一起去见楚良川,一是他没必要去,二是时寒声告诉他,他今天是去找贺萧买法器的,因为张老先生推算出了龙门开启的最佳时间。

二月二,一个和李瑜极其有缘分的日子。

当年,就是在二月二龙抬头这天,李瑜被一场春雨点化成精。

如今,还是在二月二龙抬头这天,李瑜有希望跃过龙门,化而为龙。

李瑜赶紧回了一趟山庄,打点行装。

时爸爸和时寒声给他收集的灵石,被李瑜用作修炼,已经消化得差不多了。

而法器和宝物,是用来起阵和护身的。

虽然不清楚李瑜跃龙门时是否允许携带宝物护身,但龙门开启是需要充足的灵气支撑的,带上足够的宝物和法器,提供灵气,以防万一。

晚些时候,李瑜和《破浪》剧组交涉,争取到了一周的假期。这一周,剧组会先拍摄袁白饰演的梁琛的剧情线。

之所以需要一周,是因为赶往龙门遗址之前,时寒声要先带李瑜去帝都,拜访龙先生,请他为李瑜开启龙门。

之前李瑜和时寒声去帝都参加颁奖晚会,本来就打算去拜访他的,奈何龙先生出差,不在帝都。

李瑜把时间告诉了薛青玉,和薛青玉约定在帝都汇合,一起转道去晋省。

69、鲤鱼跃龙门

龙先生其实并不姓龙,他本名叫楚天。但是妖怪管理局的人都习惯叫他“龙老大”。

好好一个正经国家部门,搞得跟黑社会一样。后来就改叫“龙先生”了。

帝都西北的望山公园附近,坐落着一个贵族庄园式学校——精典育才学校,校内环境清幽,设施俱全。

妖怪管理局总部和人类特殊安全部门总部就设在校区内。

每年的大妖会晤会在总部举行,所以像时寒声这样的大妖,在总部有自己的宿舍公寓。

李瑜和时寒声是傍晚到的,放了好行李,去顶楼复式公寓敲楚天的门。

楚天刚洗了澡,穿着浴袍、半湿着头发给他们开门,屋子里,还弥漫着一股血腥味。

时寒声牵着李瑜走进去:“又打架了?”

楚天呲了一声,“正事儿!”

李瑜打量着龙先生,他看起来三十出头的样子,眉目锋利,轮廓硬朗,一张正派男主脸。

楚天瞥见李瑜的目光,拿眼对着李瑜上下一扫,问:“这就你家小朋友?”

李瑜伸出手,冲他咧嘴笑,“您好,我叫李瑜。”

“哟!”楚天顿时乐了,没和李瑜握手,却掐了掐他的脸,“甜!我喜欢!”

“啪!”的一声,时寒声拍开楚天的手,把李瑜拉到身后,李瑜躲后头揉了揉脸,龙先生手劲忒大了。

“嘶——”楚天龇牙,叉着腰冲时寒声道:“小气!你这是求人办事儿的态度吗?”

时寒声嘴角一抽,“给你带了酒。”

楚天打了个响指,收起吊儿郎当的态度,“好说好说,咱什么时候出发?”

时寒声:“还有四天,越快越好。”

“二月二?好日子!”楚天转向李瑜,“我看好你,小朋友!”

李瑜有点明白龙先生的画风了,点着头道:“好咧,谢谢您。”

楚天长臂一伸,把李瑜从时寒声身后捞出来,搭着他的肩,把他夹在胳肢窝下带着往里走。

“您什么您,太客气了!”楚天拉着李瑜走到沙发附近,凑近脸道:“这事儿要是成了,你正好和我作伴。”

时寒声从后面架开楚天的手,轻轻推了他一把,“穿衣服去。”

楚天退了两步,笑道:“看不出来啊!你占有欲这么强,小朋友他吃得消吗?”

时寒声抄起沙发上的抱枕往他脸上砸。

楚天伸手一接,往李瑜怀里一扔,转身上楼去了。

李瑜抱着抱枕,凑到时寒声耳边,“龙先生……一直……这么孟浪吗?”

时寒声摸了摸李瑜刚刚被捏过的脸,“以后咱离他远点。”

“我听见了!”正在上楼梯的楚天指了指自己耳朵,脚步未停,一身浴袍带拖鞋愣是走出了名媛范,施施然上楼去了。

李瑜鼓了鼓眼睛,有点惊奇。

李瑜和时寒声也没坐下,而是凑到落地窗前,打量外头的景色。

昨晚帝都还下了一场薄雪,外头笼着一层若有似无的白。

小时候李瑜跟着薛青玉来过妖怪管理局,当时是来给李瑜做身份登记的。

薛青玉还问他要不要在精典育才学校上学,并带着他逛了一圈校园,但是小李瑜哪里肯?抱着薛青玉的大腿不撒手,生怕薛青玉把他丢这里。

那时候,草木苍翠、鸟语花香的景色也没入李瑜的眼,没留下阴影就不错了。

这会儿从公寓顶楼这里瞧下去,环境还是不错的。

隔了一会儿,龙先生踩着楼梯下来了,穿着灰色薄毛衣和黑色西裤,手里拎着黑色大衣。

和时寒声今天的穿着几乎一模一样。

时寒声嘴角一抽,李瑜心里偷笑了一下,凑过去对时寒声说:“你最好看。”

楚天还是听见了,低头瞧瞧自己,再看看时寒声,撞衫了这是!

但他还真不是故意的,男装来来去去不就那几个经典款式么?花里胡哨的他又不喜欢。

“我不换!”楚天抬着下巴,一副“老子最好看”的样子。

“随你。”时寒声把李瑜的手抓进自己大衣口袋,牵着往外走。

楚天翻了个白眼,觉得没意思,走到玄关勾起车钥匙,“走,哥哥带你们吃顿好的。”

李瑜:“……”

龙先生画风奇清。

薛青玉是深夜的飞机抵达帝都的,在机场附近的酒店住了一晚,隔天和李瑜等人碰了头,走妖怪管理局的特批通道,直接去了晋省。

未经批准或未出现特殊情况,妖怪和术士们都需遵守人类世界的交通规则,不允许使用法术跨越地界,以免留下痕迹。

再者,若没有传送阵,光靠法术跑,还不如飞机高铁快呢!

张老先生已于昨天抵达龙门遗址附近,带着两个弟子,做好了准备。

张老先生年纪比薛青玉还要大一点,法力修为不及薛青玉,但擅长推演卜筮,因为和时谦、时寒声关系颇熟接了这单活,已经不是第一次前往龙门遗址观测了。

还有两天,几人先在附近的酒店住下了。

晚上时寒声搂着李瑜睡觉,却发现怀里的人一直动来动去。

“睡不着?”

“嗯。”李瑜趴在时寒声怀里,“我有点紧张。”

“不怕。”时寒声下巴抵着他的头顶蹭了蹭。

“我不确定……”李瑜抬头看他,语气带着不安和懊恼:“如果我不够厉害,或者坚持不下去……那大家的努力都白费了。”

时寒声看着他的眼睛,“我不能替你保证,但是相信我,好不好?

诸如“我们准备的很充分”、“一定会成功的”这些话,时寒声不能开口,因为任何鼓励性质或预测性质的话,都有可能适得其反。

李瑜也明白,因为乌鸦嘴的属性,他无法从时寒声嘴里得到肯定的鼓励,但他一句“相信我”,就让他安心不少。

李瑜笑起来,在他怀里窝了窝:“嗯,不怕了。”

二月二,阳历3月10日,天冷,河水刚融冰,更是冷得很。

龙门位于晋陕峡谷的末端,地势险要。龙门山与梁山隔河对峙,两岸断崖绝壁,犹如刀劈斧削。黄河行至此处,河宽缩至百米,直至出了晋陕峡谷,方河面开阔,水流平缓。[1]

张老先生推算的最佳开启时间在卯正,也就是早晨6点,昼夜交替,天光熹微,日出之时。

李瑜一行5点就到了,聚集在峡谷下方被河水冲刷得平整的一块岩石之上。

接近卯正,李瑜先化为原形下了水。

“冷吗?”时寒声蹲在水边问他,再次见到李瑜满身沟壑伤痕的本体,时寒声仍是心中刺痛。

水里的小鲤鱼甩了甩尾巴,含糊道:“不冷。”

因为化作了原形,光溜溜一鱼,只能在嘴里含了一枚玉扣状的法器护身,以备不时之需。

其余法器,被张老先生和薛青玉置于峡谷四方八位,压阵以汇聚灵气。

卯正一至,楚天化作金龙腾空而起,长啸一声,四面八方的灵气奔涌而来。

片刻后,“轰隆隆”一阵巨响,两根雕龙金柱从江面升起,一左一右衔着门廊,龙首雕于两侧,“龙门”两个纂字提于其上。

楚天的龙身绕柱而行,穿过龙门,接着,第三第四根雕龙金柱升起,又一扇门立起,水面骤然拔高成阶,高出前一扇门一丈。

楚天仍没有停下,继续绕柱腾飞,直至水面升起十八根雕龙金柱,在水面抬起九阶,由大至小,由近至远,升起九道龙门,轰鸣声方止。

水中的李瑜仰头看着九阶龙门,最高阶窄而高,仿佛直入云霄,河水自天际奔流而来,顺阶而下,冲刷着他,他得不停甩尾向前游,才能防止自己顺着水流被冲走。

李瑜朝岸边的石头上看了一眼,时寒声在奔流的河水中准确锁定李瑜的位置,与他目光交汇。

忽而一声龙吟,楚天的龙身翔于第九道门柱之后,他在那里,等着李瑜。

李瑜目视前方,提了口气,甩尾逆流,冲了上去。

一尾小鲤鱼挺身一跃,飞出水面,穿过第一阶水幕,越过第一道龙门。

第二阶、第三阶、第四阶,李瑜一鼓作气,越过了四道龙门。

一阶比一阶高出一丈,雕龙金柱衔着的龙门亦越收越窄,及至第五阶,足有五丈高。

李瑜感受到冲刷与周身的水流增加,水压加大,运转灵力,向着第五道龙门跃去。

鱼身飞腾,逆流穿过水幕,越过了第五道龙门。

李瑜一时力竭,在水中收缩鱼鳃,仿佛在大喘气,口中的玉扣也微微发烫,说明它感受到了压力,开始发挥效力。

而第六阶的水幕,的的确确更加湍急,冲刷在身上,竟然轻微刺痛。

李瑜打量着眼前的第六道龙门,即便运足法力,只怕也无法一次跳过。

李瑜在水中转了两圈,盯上了两侧的雕龙金柱,越往上收得越窄,倒是借力的好地方。

一尾小鲤鱼从水面跃出,飞向雕龙金柱,撞上雕龙金柱摆尾一挺,借力二次跃起,翻身跳过第六道龙门。

李瑜用同样的方法二次跃起,跳过第七道龙门,口中的玉扣烫得不像话,发出莹莹的白光,笼罩住鱼身,减缓水流冲刷带来的刺痛。

而李瑜渐渐感到筋疲力尽。

第八道龙门两侧的雕龙金柱已经收成窄口,水流如瀑布飞泄。李瑜跃起,鱼尾点着雕龙金柱借力,飞起撞向另一根柱子,第三次跃起,腾出水面,穿过第八道龙门。

“咔嚓!”李瑜口中的玉扣碎裂,身上的盈盈白光消散,鱼身“扑通”一下,掉了水中。

仰头看着李瑜的时寒声心里一紧,翻身飞到了山崖上,没有立足之处便化作了原形,踩着峭壁上横生的灌木枝,位置恰与李瑜齐平,紧紧盯着奔流的水面。

李瑜砸进水里浑身刺痛,一时头昏,在水里沉浮了一会儿才浮了出来。

楚天在第九道龙门后长啸一声,鼓励着李瑜。

李瑜望着面前的第九道龙门,计算着高度,朝着雕龙金柱跃了过去。

鱼尾撞上雕龙金柱,借力二次跃起,撞向另一根雕龙柱,怎料水流冲得李瑜身上一痛,身形一滞,来不及翻身借力,头直接撞上雕龙金柱,眼前一黑,砸进水里。

昏昏沉沉间,只听见一声粗嘎急切的鸦啼声……

小鲤鱼:小哥哥的叫声原来是这样的……

乌鸦精:……

小鲤鱼:难怪小哥哥夸我唱歌好听!

注:[1]地理位置描述参考百科。

70、金?龙?鱼?

李瑜借着雕龙金柱腾起,向着另一个雕龙金柱飞去,准备二次借力,跃得更高,怎料上方的水流撞向李瑜,翻身不及,直接撞上了雕龙金柱,眼前一黑,砸进水里。

时寒声黑眸一利,粗嘎急切地啼鸣一声,飞向水面,却被楚天激起的水幕挡住。

“你不能帮他。”

楚天与时寒声传音道:“他只能靠自己。”

刺骨的河水,李瑜被水流冲入水底,脑袋昏沉,却听见了一声粗嘎急切的啼鸣。

是寒声……

李瑜撑着意识,慢慢清醒过来,甩了甩尾巴,运转灵力护住自己,顶着水压向水面钻去。

天光熹微,太阳渐渐升起。

时寒声在天空盘旋着,急切地盯着水面。

突然,那尾熟悉的小鲤鱼再度钻出了水面,迎着湍急的水流逆行,再次来到第九道龙门之下。

李瑜抬头,看到了天空中盘旋的乌鸦,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时寒声的本体,果真是天下乌鸦一般黑。

李瑜心里乐了一下,重新鼓起劲,运转灵力,向最后一道龙门进发。

挺身跃出水面飞向左侧的雕龙金柱,借力挺尾跃得更高,冲向右侧的雕龙金柱,第二次翻身借力,跃得更高,撞上左侧的雕龙金柱第三次借力,忍着身体被雕龙金柱和飞泄的水流撞出的剧痛,高高跃起,凌空于水面之上。

“嚓——”

忽然间,左右两侧的龙首喷出两个火团,包裹住了中央的李瑜。

“唔……”

天火煅烧肉身,瞬间皮开肉绽,灼热与剧痛让李瑜险些魂不附体,却强撑着身子凌于空中不敢坠落——一旦掉下去,便功亏一篑。

太阳升起,雕龙金柱被照得金光熠熠,水面也泛着金光。

河畔岩石上的薛青玉等人暗自祈祷,峭壁之上时寒声静静地候着,最后一道龙门之后,金龙楚天默默期待,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空中那团火光。

天火越烧越旺,剧痛却渐渐缓解,李瑜察觉到了自身的变化。

撕裂的肉身开始愈合,鱼身慢慢拉长,鱼尾变宽变长,鱼鳍变大,腮边的鱼须也长长了……

一条金色的长尾鲤鱼从火光中跃出,跳过了最后一道龙门。

顷刻间周遭灵气暴涨,雕龙金柱发出耀眼的光芒,时寒声和薛青玉等人不得不闭目躲开。

楚天长啸一声,龙身盘旋而至,抄起那条金色的长尾鲤鱼,腾向天空,绕着十八根雕龙金柱飞行。

金色的长尾鲤鱼趴在金龙的颈部,随之上下起伏,看清了每根雕龙金柱上的浮雕。

雕龙金柱雕刻的主体是真龙,而其身侧,是无数的鲤鱼,自下而上,越接近龙首的鲤鱼,形态越似龙。

绕至第一道龙门,李瑜身上耀起一阵金光,打到了雕龙金柱上,接着在第一根雕龙金柱的中上方,慢慢浮现一条鲤鱼,恰是李瑜如今的模样!

通体金色,只有鱼尾和鱼鳍还带着赤色。

李瑜还未见过自己如今的本体,顿时有些惊奇,赶紧对着水面照了照。

楚天仿佛知道他的意图,侧身略过水面,让李瑜瞧了个清楚。接着楚天昂起龙首一飞冲天,龙吟声响彻天际。

水面上“轰隆隆”一阵巨响,十八根雕龙金柱颤动起来,渐渐没入水中。

片刻后,河面恢复了寻常模样。除了天上金龙盘旋留下的云纹,一切就如寻常冬日的早晨,风平浪静,无事发生。

金龙在空中翻越盘旋,鱼形的李瑜鱼鳍抓不稳,心念一动,用法力给自己变出一件衣服,化成人形。

是一件红色的窄袖长袍,上头用金线绣着鲤鱼,想来这就是随他本体所化的衣服样式。

李瑜趴在金龙的颈部,眼前是初升的朝阳,眼下是奔流千里的黄河之水,壮丽山峦。

“差一点点。若是非灵气衰竭,你肯定能化龙。”楚天对李瑜道,既欣慰,又惋惜。

李瑜:“嗯……能成为大妖,我就满足了。”

楚天爽朗一笑:“哈,咱们大妖队伍迎来了史上第一个鱼精!”

李瑜不好意思地笑起来。

楚天带着李瑜往回飞,又补充了一句,“等来日,若是还有机会,我再给你开启龙门。”

李瑜:“谢谢你,龙先生。”

时寒声已经变回人形,和薛青玉等人一同等在岸边。

楚天带着李瑜飞回来,李瑜一瞧见时寒声,从金龙背上跳了下去,一个熊扑扑进时寒声怀里。

“我不丑了!我的本体特别好看现在!”李瑜急急地炫耀。

时寒声抱住他,提着的心终于踏实下来,哽咽着叹道:“真好。”

李瑜抱住时寒声,冲他身后的薛青玉眨眨眼,笑得格外甜。

——

送张老先生一行离开后,楚天带着时寒声、李瑜和薛青玉经由妖怪管理局分部的通道,下午就赶回了帝都。

好似“龙门惊现龙纹祥云”的新闻与他们毫无关联。

楚天给薛青玉在管理局宿舍批了一间房,让时寒声三人多留两天,他做东带他们去玩,转头却嚷嚷着要补觉,一眨眼就溜了。

但剧组还等着李瑜回去,所以李瑜还是订了明早的机票回S市。但眼下,也先拉时寒声回房间补觉。

而薛青玉悄无声息地、在李瑜几人补觉的间隙离开,搭飞机返回了平山县。

李瑜睡醒看到薛青玉的微信消息,怔愣了一会儿,感觉爸爸应该猜到了。

“怎么了?”时寒声刚换好衣服,准备带李瑜出去吃饭,却见李瑜还坐在床上,捧着手机发呆。

李瑜:“我想起来了。”

坐到床边的时寒声一愣。

“本体重塑的时候,记忆也回来了。”李瑜靠过去抱住时寒声,“爸爸好像猜到了,偷偷溜走了。”

时寒声和薛青玉都不希望李瑜想起过去,就是怕他为难,更怕他不计较。

最终,李瑜还是恢复了记忆。

时寒声拍了拍李瑜的背,“他怕你怪他。”

“怎么会呢?那只是意外,谁也不怪。”李瑜抬头看向时寒声,“也不怪你。”

时寒声轻叹一声,最怕这样,谁也不怪,那你受的苦,怎么算呢?

当年,成精不久小鲤鱼就把月湖连通的水域游遍了,认识时寒声之后,两人又把乌山玩了个遍。

只有乌山顶上,两人都去的少,还比较新鲜,便商量着一道去乌山顶上玩。

小鲤鱼沿着河水往上游,小乌鸦精化作原形,飞在水面上方。

“也没有什么嘛,全是石头和草。”小鲤鱼嘟囔道。

“那我们回去吧,去果园摘果子。”小乌鸦精道。

小鲤鱼想了想:“来都来了,我要瞧瞧这河的源头在哪。”

小乌鸦精犹豫一瞬,道:“还是回去吧,我觉得……有点……奇怪。”

“呸呸呸!”小鲤鱼在水中吐出一串泡泡,“你别瞎说,会灵验的。”

“不说了不说了!但……我们还是回去吧。”小乌鸦精始终觉得有点不对劲。

不待小鲤鱼作出决定,天空突然炸响一声惊雷,两人抬头看去,只见空中乌云翻滚,携着雷光压了下来。

顷刻间,乌山顶上雷云笼罩,惊雷阵阵。

一鱼一鸟看着前方翻滚的雷阵,依稀听见什么东西的哭嚎声。

小乌鸦精转头催促河中的小鲤鱼,语气焦急:“快离开这里!”

突然间,小鲤鱼惊恐地睁大眼睛,“小心!”

一道雷光劈向空中的小乌鸦精,背对雷光的他却一无所觉,小鲤鱼从水中跃起,将他撞飞,生生受了那一道天雷。

小乌鸦精被狠狠撞开,砸到岸边,只听见一声惊雷巨响,转头就见撞开他的小鲤鱼被雷光劈落在地。

“不要!”小乌鸦精急切地喊,振翅飞过去,想要把小鲤鱼捞起来。

时跃的法力还很弱,离开水待不了很久,何况还被天雷这么劈了一下,肯定疼死了。

然而,阵阵雷光挡住了小乌鸦精的去路,他不但无法接近时跃,还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承受一道又一道天雷,鱼身在地上抽搐,霎时间伤痕累累。

小乌鸦精咬咬牙,冲向时跃,却被一道天雷当空斩下,羽翼烧得焦黑。

忍痛颤动翅膀飞起来,又一道天雷迎面劈来,小乌鸦精侧翅欲躲,仍是被灼伤了翅膀,鲜血淋漓。

“不要!”

“求你!求你千万不要有事!”

“求你……求你别死……”

小乌鸦精眼中泣泪,沾湿了羽毛,那个时候他完全忘记了,但凡他开口祈愿,从来好的不灵,坏的灵。

流出的鲜血带着死气和不详,连同小乌鸦的祈愿,招来更猛烈的雷击。

小乌鸦一边拖着受伤的翅膀躲避,一边祈求,拼了命想救时跃,却只能退,不能进。

“爸爸!”小乌鸦精突然开窍,大喊:“坚持住小跃!我去找爸爸来!”

诛邪天雷阵,意在诛邪。若是起阵者没能指定目标,或者修为不足不足以完全掌控雷阵,那么天雷会无差别的攻击阵内的邪物,直至其魂飞魄散。

薛青玉当年设的阵,恰好把小鲤鱼和乌鸦精划入了边界,但那时他力有不逮,无法完全掌控诛邪天雷阵。

小乌鸦精身上传承的死气和不详,被天雷视作邪物,遭到攻击。

时跃撞开了他,替他受了一道雷,却因为终日与乌鸦精待在一处,身上也沾染了死气,亦被视作邪物。

小时寒声因为被时跃撞开,落到了阵外,只要不闯阵,反而安全,得以抽身回去搬救兵。

然而薛青玉收了阵,捡走了被自己误伤的小鲤鱼,让赶来的时谦和时寒声扑了个空。

那时时寒声才从时谦口中知道,那是诛邪天雷阵,而时跃……有可能早已灰飞烟灭……

如今李瑜全都想起来了,自然也知道,是薛青玉教过他的诛邪天雷阵,让他重伤失忆,险些一命呜呼。

也知道当初薛青玉对自己撒了谎,没有告诉他真相,被自己误认做救命恩人,成了自己的养父。

亦会明白自己为何会被天雷视作邪物。

可他谁也不怪。

时寒声和薛青玉都不愿李瑜这么想,就好似,他受到的伤害,被后来得到的好弥补了,所以他不该怪任何人。

可若是能回到当初,他从未被伤过,该有多好……

乌鸦精:金龙鱼?

小鲤鱼:……金色的,似龙形的,鲤鱼……没毛病!

71、可能是有了

李瑜给薛青玉打了个电话,绝口不提过去的事情,只问他到了没,让他注意安全,这部戏杀青了就去看他。

薛青玉也在电话那头答好。

可有些事情即便不说,也横亘在那里,切实存在。

但即便李瑜没有想起来,薛青玉也早就对李瑜放开了手,鼓励他独立,而不是永远活在他的羽翼下,不经事,不成长。

天真一辈子。

就如孩子长大了终会离开父母,父母老去了终会离开孩子。李瑜终会和薛青玉分开,开始新旅程。

挂了电话,李瑜转头看见站在身后的时寒声,跑过去抱住了他。

“有你真好。”李瑜靠在他肩上蹭了蹭,声音软软的。

时寒声圈住他,“我一直在。”

“是呢,小时候也是你陪着我。”李瑜突然笑起来,捏着时寒声的脸颊,“哥哥小时候特别可爱,肉嘟嘟,奶呼呼。”

时寒声挑眉:“你叫我什么?”

李瑜圈着他的脖子,歪头笑得狡黠,“哥哥呀!” 还眨了一个电眼。

时寒声突然揽紧李瑜的腰,额头贴着李瑜的额头,几乎用气音道:“哥哥是不能乱喊的。”

李瑜贴上时寒声的唇,低声呢喃:“怎么才不算乱喊?在床上喊?”

时寒声咬住李瑜的唇瓣,“现在不能喊,喊了就不用吃饭了。”

李瑜噗嗤一声笑出来,跳起来夹住时寒声的腰,拍着他的肩犹如驱马一般,“走!吃饭去!”

楚天带着时寒声和李瑜去了食堂的餐厅。精英育才学校和妖怪管理局共用一个食堂。人类特殊安全部门则另有一个食堂。

在这里上学、办公的都是有来路的妖怪,总体数量不多,因而食堂服务周到,伙计心细,半点不输外面的饭店。

就比如三楼餐厅,出售灵植做的菜品,接受点菜。

而楚天,可以直接刷脸吃饭。

“别介意啊,这个点去市区肯定堵车。”

时寒声点了点头,他对吃的东西要求不大,几顿不吃也没事。李瑜则是只要好吃什么都爱,完全不挑——除了肥肉。

“明天,明天带你们出去玩儿。”在包厢等菜的间隙,楚天向二人保证。

李瑜摇摇头:“不了,我已经旷工一周了,明早就回去。”

“哦,拍戏是吧,忘了你还是有正事的人,不像他。”楚天抬下巴指了指时寒声,“窝在家里闲得发霉。”

“你多带他出去玩啊,他这个人就跟提前步入了老年生活一样,无趣的很。”楚天对李瑜道。

时寒声眼皮一掀,“就你话多。”

李瑜忍不住微笑,看来龙先生跟寒声关系确实不错,时爸爸也说过同样的话,替寒声担心。

顿时起了玩笑的心思,李瑜拍了拍时寒声的肩,“现在轮到哥哥我带你出去玩了!”

“噗……”时寒声还没反应,正端着水喝的楚天一口水喷了出来,幸好及时偏过头,吐在了地上。

“哥哥?”楚天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目光看着时寒声,“你们这是玩什么play?这么重口的吗?”

李瑜:“……”

时寒声默了一瞬,道:“单身太久的人是不会懂的。”

楚天:“……”

上菜后,时寒声照例把李瑜爱吃的菜换到他面前。

“哎哎!”楚天抗议,“还能不能行?单身就没人权吗?”

前两天一起吃饭,没觉得这两人这么腻歪啊?!

李瑜想了想,拿公筷给楚天夹了两块糖醋排骨,“给你,祝你早日脱单。”

楚天:“……”

这饭没法吃了!

吃完饭从包厢出来,李瑜在外面的卡座看到了山精,他已经换上了现代装束,乱糟糟的头发也剪短了,干练得体,显得精神了不少,若不是看出他的本体,李瑜还认不出他来。

他一个人点了一大桌子的菜,一边狼吞虎咽,一边刷手机,完全没有注意到李瑜。想来已经很好的适应了现代社会。

吃得有点撑,李瑜拉着时寒声一起散步。

楚天对散步这种“太像人类”的活动不感兴趣,做什么人啊?做禽兽——不,妖精不好么?

更不想当电灯泡,独自回到公寓,抱着抱枕取暖。

李瑜戴上了羽绒服的帽子,拉着时寒声的手,一起放在时寒声的大衣口袋里,沿着学校里的青石小路走。

在这里,可以不用避讳别人的目光。

大家都是奉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妖怪,默认互不侵犯的原则。即便有妖认出李瑜颇为惊讶,也不至于拍照爆料。更何况,看修为就知道是两个大妖,惹不起惹不起。

如今的李瑜已经脱胎换骨,越级成为了大妖。对别的妖来说极难突破的事,鲤鱼精跃过龙门就做到了。

还真是老天爷给的外挂。

李瑜越走越慢,打起了哈欠,时寒声见状,伸出胳膊揽住他,“困了?那回去吧。”

李瑜眼里蓄起水光,点了点头,嘟囔道:“我不是变厉害了吗?怎么还是吃了就困?”

时寒声揽着他转身往回走,突然摸了摸他吃撑的小肚子,调笑道:“可能是有了。”

李瑜眼睛一瞪,见鬼了一般看向时寒声,按住时寒声贴在羽绒服上的手,紧张兮兮道:“这种预测,你的乌鸦嘴怎么界定?”

时寒声:“……”

“这算好事还是坏事?正着来还是反着来?你别吓我!”李瑜声音都拔高了。

时寒声嘴角一抽,“可能吗?如果我动动嘴巴你就能生……”时寒声扫了扫李瑜的小腹,李瑜竟然浑身一颤,“那我真是求之不得。”

“不是!不能这样!我没这功能!”李瑜急急辩驳。

时寒声笑了起来,“你就算有这功能,现在也怀不上。”说着又扫了李瑜臀部一眼,“都没弄进里面……”

李瑜菊花一紧,瞪着一双大眼睛看着时寒声,委屈巴巴道:“小哥哥你真的学坏了……”

太坏了!

时寒声拉着他继续往回走,“跟你学的。”

李瑜鼓了鼓腮,生了一会儿闷气,又拿他没办法,小哥哥什么样他都喜欢。

搭电梯上楼的时候,李瑜回想起时寒声刚刚的话,扯了扯两人拉着的手,问他:“你想要孩子吗?”

“你又不能生。”时寒声拉着李瑜出了电梯,漫不经心地答。

“那你想要吗?”

时寒声突然顿住了脚步,明白过来李瑜问这话的意思,他回身揽住李瑜,打开公寓的门,把李瑜领进去抵在了门上。

“我以前从来没想过会有另一半,更没想过有小孩。”时寒声看着李瑜,认真道:“但是有了你之后,我偶尔会想,有一个像你的孩子就好了,我一定好好宠着他,不把他弄丢,不让他受伤。”

李瑜鼻头一酸,圈住时寒声的脖子,“那不行,你必须最宠我!”

时寒声咬了一口他的鼻子,“嗯,所以不要孩子了。”

“你就是唯一的宝宝。”

李瑜视线有点模糊,凑上去吻时寒声的唇。

时寒声吻住他,把他抱起来,李瑜顺势夹住他的腰,被抱着进了卧室。

洗澡时候,李瑜撑在墙上撅着臀,时寒声不停吻着他的背颈,一手捏着他的胸前的凸起,一手在后面替他扩张。

李瑜轻轻地喘息,扭了扭腰,后面夹紧了时寒声的手指,道:“小哥哥……今天……弄进来好不好?”

时寒声呼吸一重,抽出手指,掐着他的腰直接顶了进去。

李瑜惊呼一声,有点失神。

时寒声吻着他的耳背,声音有些失真,动作却毫不含糊:“小声点宝宝,这里隔音不好。”

李瑜:“……”

那你倒是不要这样又快又重啊!!!

实在忍不住,李瑜抓着旁边的毛巾咬进嘴里……

最后被折腾得不行,李瑜吐掉毛巾,呜咽着小声喊“哥哥”,时寒声才射了进去。

……

完事儿后,洗干净的李瑜躺在床上回味,时寒声去外面给他倒水,一室一厅的宿舍,隔音确实一般,卧室门关着,但外头的脚步声、倒水声听得一清二楚。

不对!

龙先生提过,每个大妖的宿舍都有专属结界,别人进不去!

也就是说,只是房子里面隔音一般而已!

时寒声端着水进来的时候,就看见李瑜突然从床上弹坐起来,又因为腰间一软跌了回去,一手撑着床,一手指着自己,含泪控诉:“你完了小哥哥!竟然骗我!”

时寒声:“……”

现在老实交代好好认错还来得及吗?

“我错了宝宝。”时寒声把水放在床头柜上,过去半抱着李瑜让他靠在床头。

李瑜扬着下巴端起架子:“水!”

时寒声把水递到他唇边,等李瑜喝了两口,才把杯子放回去,爬上床从后面搂住李瑜,替他揉腰。

李瑜没有拒绝,在时寒声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半躺下去,举起一根手指指向身后的人:“得罚你。”

时寒声含住戳到眼前的手指轻轻咬了一口,“怎么罚?”

“罚你……下次叫出来!”

时寒声:“……”

感觉身后的人僵住了,腰间揉捏的动作也停住了,李瑜咧嘴窃笑,做的时候小哥哥特别能忍,除了叫他“宝宝”很少出声,但是偶尔闷哼一声,就能撩得李瑜耳朵发痒。

“就这么说定了,罚你下次叫出来。”

时寒声额角一抽,好的吧,哄宝宝开心要紧。

——

第二天一早,时寒声和李瑜告别了龙先生,飞回了S市。

汪晓光前两天给谭雪定下了一个宫廷剧的女主角,听说李瑜回来了,带着一大堆工作来江山帝景的公寓找他。

“这么多?”客厅沙发上,李瑜看着面前十来个文件,有些吃惊。

“剧本,真人秀,代言,还有形象大使。”汪晓光道,“有些是点名邀请你的,有些是咱们需要争取的。”

李瑜点了点头,随手拿起一本翻看。

汪晓光瞥了一眼封面的字,解释道:“这是一个电影剧本——同性题材。”

李瑜瞪大了眼睛,看了看角色介绍,果然,没有女主角。

“故事不错,导演也颇有名气,奔着拿奖去的,但是能不能上映不好说……”汪晓光说着笑了一下,“这年头想拿奖,都得另辟蹊径才能杀出重围。”

又道:“不过,我其实不太建议你接,这部片子会和你现在的人设有所出入。但你现在的形象刚刚塑造起来,《帝业》和《破浪》都还没播,不着急转型。而且——”

汪晓光顿了顿:“有床戏。”

李瑜一听到这就把剧本合上了,“那还是不要了。”

汪晓光点点头,“那你再看看其他,有一个奢侈品的香水代言咱们是一定要争取的,还有一个公益形象大使,需要拍系列短片。”

“除了这两个,其他的你都可以自己挑一挑。眼前,先把《破浪》拍好。”

李瑜点了点头,趁着下午的空闲,把资料都翻了一遍,除了香水代言和公益形象大使,对其他剧本和真人秀都没多大兴趣。

第二天,李瑜回《破浪》剧组复工,还是回那个高中礼堂,拍最开始那个长镜头,竟然发现袁白进步了不少!

小鲤鱼:罚你下次叫出来!

乌鸦精:叫什么?

小鲤鱼:叫哥哥!不!叫爸爸!

龙先生:啧!有对象的都这么重口吗?

小鲤鱼&时寒声:单身太久的人是不会懂的。

72、小没良心

大礼堂门口,袁白饰演的梁琛被自己助理和校方代表簇拥着走进来。

梁琛:“好久不见,主任。”

“哎!没想到你还记得我,这边走,里面已经在彩排了。”校方代表侧身让梁琛往里走。

摄像机锁定梁琛的侧脸,跟随梁琛推进礼堂。

宋清:(画外音)“走到这里就可以了吗?”

梁琛豁然抬头看过去,怔在原地。

主持人:(画外音)“对,走到这里,您的演讲时间是三分钟,之后我们会问您几个问题……”

宋清:(画外音)“好,没问题。”

校方代表这时在梁琛身边说:“那是游泳冠军宋清——诶!你俩同届对吧?好像当时你俩都是游泳队的……”

校方代表还没说完,梁琛就走向舞台。

摄像机跟随梁琛来到舞台下方,梁琛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好久不见。”

镜头切向宋清,宋清脸上没有表情,道:“我经常见你,在电视上。”

梁琛笑了起来,“那我也经常见你,在体育频道。”

两人相视一笑。

电影开篇是梁琛的视角,和宋清在彩排时相遇后,两人在校园内散步叙旧,走到学校的游泳池。

叙旧这里开始,穿插宋清视角的回忆。

两人自小学游泳,初中在市少年队,16岁的时候,两人同时被选拔进入省游泳队,以体育生特招生的身份进入市一中就读。

两年后,国家队全国选拔赛赛前,梁琛突然退队。

“别跟我提什么狗屁梦想,我没有!没有那种东西。”

直到高考,梁琛没有再出现在游泳队,也没有回过学校。高考最后一堂英语考试,宋清提前十五分钟交卷,跑到梁琛的考场门口等他,却被同考场的同学告知梁琛提前半小时就交卷了。

从那以后,两人足足八年不曾再见。

宋清一个人参加选拔赛,入选国家队,当了一年多预备队员,又当了一年多接力游泳替补,终于有机会正式上场。

而后,一鸣惊人,拿下男子800米自由泳世界冠军。之后六年更是势如破竹,将诸多大型赛事的金牌收入囊中。

泳池边上,二十六岁的宋清笑道:“你当时,是不是根本不会做?”

梁琛翻白眼:“你英语也没有比我好多少!”说着梁琛笑了起来,“不过你进步挺大的,看你接受外国记者采访说的那么顺,I am proud of my country! ”

梁琛学宋清,宋清也学梁琛,“你在外国电影节接受采访不也说得很溜,I'm delighted to be here.”

两人再度相似一笑,笑过之后,却一齐陷入沉默。

宋清:“你……过的好吗?”

梁琛看着面前的的游泳池,“没什么不好。”又补充了一句:“大明星,能有什么不好?”

接下来是梁琛视角的回忆,父亲高额的医药费,一场裸替戏不菲的报酬,张姓演员专职替身的签约费……终于让他,递出了那张退队申请,在国家队全国选拔赛前夕,放弃了“狗屁”梦想。

他在张姓演员身边待了两年,裸替、武替、背影替、落水替、威亚替……甚至替他和女主角搭戏,等着他来补个正脸。

最后还是没能留住父亲的生命。

终于有一天,有一个制片人问他,要不要来演他的下一部戏。

没过多久,张姓演员因为劈腿丑闻翻车了,梁琛顺利解约,签了制片人推荐的新公司。

重新包装过后,比张姓演员更帅气有型、更具荷尔蒙魅力、更有天赋、更年轻、更敬业的梁琛快速蹿红。

正式入行的第六年,二十六岁的梁琛早已是家喻户晓的男明星,拿到了影帝奖杯。

如今,梁琛问:“你是不是……要退役了?”

宋清笑了笑,“嗯,我老了,梁影帝年华正好。”

“都是吃青春饭的。”梁琛嗤笑一声,盯着自己的左腿:“受了点伤,已经不敢拍打戏了。”

又转头看他:“你拿过那么多个冠军,不亏!”

宋清突然站了起来,看向梁琛:“还记得当时教练说的那句特别中二的话吗?”

梁琛想了想,突然笑起来,和宋清异口同声道:

“男人身上的伤,都是勋章。”

似叹息,似自嘲,又似自我安慰。

“卡!”楚良川拧眉停了一瞬,道:“过!”

李萌立刻把大衣拎过去给李瑜裹上,又递上去一杯热水,一只暖手宝。

3月中的天气还没有完全暖起来,而李瑜和袁白穿的却是夏天的衣服,幸好这几天天气好,太阳大,北风也消停了。

袁白最近进步很大,“校园追忆”这几场戏,包括回忆内容,都不算太难,但慢工出细活的楚良川还是用了一周才把它拍完。

李瑜请假那一周,袁白饰演的梁琛“在演艺圈摸爬滚打”的戏份只拍了一半,剩下一半预计还得十天半个月。

差不多4月份,正好天气暖和了,就能开始拍当初两人在游泳队的几场水下戏,以及李瑜饰演的宋清“泳坛夺冠”的戏份。

整部戏预计五月份杀青,楚良川要求边拍边剪,有问题的镜头重拍,缺镜头及时补,赶着送审,想在8月份的暑期档上映。

这样一来,不仅楚良川片场和剪辑室两头跑,每天工作超过16个小时,就连袁白和李瑜也没什么休息时间。

拍摄袁白单独的戏份的时候,李瑜即便不跟组,也跟着游泳队加训。

李瑜的“泳坛夺冠”戏份,几乎全部在水下,不是训练就是比赛。

时寒声去探班的时候,当了一回群演。

那是拍摄李瑜第一次夺冠的戏份,是全剧最大场面的一场戏。

剧组租了体育中心举办国际赛事的游泳馆,请了五百来号来自各个国家、肤色各异的群演,之后再通过特效技术,把他们铺满整个观众席。

时寒声就是其中之一。

和李瑜同场竞技的其他选手都是外国人,其中有两个,还真的是运动员出身。

最先拍的是李瑜披着国旗领奖的镜头,五百个群演十分配合地呐喊欢呼,时寒声也挥舞着手里的小国旗,做一个合格的群演。

接着是观众欢呼声中,运动员入场就位的镜头。

参照体育赛事的进程,但并非完全复制过程,主要选取入水、追平、转身、反超、抵达终点触壁几个关键镜头。

先拍摄的是“追平”和“反超”这两个全景镜头,之后再拍摄触壁夺冠的镜头,这三个部分都需现场观众入镜,欢呼呐喊。

之后入水、转身、以及触壁的特写镜头,以及李瑜的个人镜头,都可以单独拍摄,不需要观众入镜。

检查过水下的机位的画面清晰度,楚良川举着连接场馆音响的话筒,喊了一声“Action!”

发令枪响,李瑜如鱼入海,迅速扎进水里。

时寒声的位置靠前排,视野清晰,一眼就看见李瑜遥遥领先,把其他选手甩在了身后。

楚良川立刻喊了卡,蹲到泳池边和李瑜说了几句话,时寒声看到李瑜挠了挠头,向他这边看了一眼。

时寒声翘起唇角,不用想也知道,李瑜认真过头,用力过猛,一时忘了别人都追不上他。

时寒声看过剧本,知道这里李瑜要演的是“出发落后,中段反超”的戏份。

真可爱……时寒声在观众席上对李瑜笑了笑,明明很认真却干了一件傻事的样子,真可爱。

之后李瑜乖乖表现出“拙劣”的竞技水平,演出“奋力”追逐、“终于”反超的样子。

重拍了四条,楚良川才喊了过。

李瑜没休息,接着拍摄抵达终点、钻出水面接受欢呼的画面。

群众演员撤离的时候,一个下午已经过去了。李瑜和其他选手的特写镜头,要推到明天拍摄。

李瑜去更衣室洗了澡,回到休息室,时寒声站在他身后给他吹头发,吹着吹着,李瑜竟然脑袋一点一点打起了瞌睡。时寒声站近一步,李瑜就仰着头靠过去,睡着了。

时寒声没忍心叫醒他,把他抱到沙发上睡着。

李萌来敲门,说剧组收工了。时寒声出去和众人打了招呼,又回去守着李瑜。

李瑜一觉睡到了晚上9点,醒过来的时候,正在时寒声怀里。

他睡着老想翻身,好几次差点掉下沙发,时寒声无奈,只能自己躺上去,把他抱在怀里,给他当肉垫子。幸好这沙发虽然不宽,却是半开放的,另一侧没有扶手,可以把脚伸出去。

时寒声不想承认,自己只是想抱着他。

李瑜迷迷糊糊睁开眼睛,搞清楚自己的现状,又趴回时寒声身上,圈住他的脖子,往他脖颈处蹭了蹭,嘟囔道:“我说怎么硌得慌!你的肌肉太硬了。”

时寒声低头咬了一口他睡得红扑扑的脸蛋:“小没良心!睡饱了?”

李瑜抓起时寒的抱着自己的胳膊,看了看他的表,顿时一惊:“不是吧!我睡了这么久?!”

李瑜其实睡得不沉,模模糊糊间还感觉到自己被人抱起来搂在了怀里,就是太困了,怎么也醒不过来,还以为自己没睡多久,没睡够。

再睡过去,就不更不知道睡了多久了。

时寒声亲了亲他的额头,声音低沉:“快起来,我腿麻了。”

李瑜立刻挣扎着起来,“怎么不早说!”蹲到沙发边,给时寒声按腿,“大腿小腿?这里吗?”

时寒声坐起来,还没来得及开口,李瑜就在他腿上一通乱按。时寒声赶紧抓住他的手,似乎在忍耐什么,语气竟然有点咬牙切齿:“不用,一会儿就好了。”

李瑜眨眨眼,看向自己十分接近时寒声大腿根的手,狡黠一笑:“小哥哥第三条腿也麻了吗?”

“要不要我给它按一下?”

“……”

时寒声忍不住扶额,把李瑜抱在怀里,他睡着,自己却醒着,李瑜时不时翻身动一动,小寒声也被蹭醒了。

“我技术很好的,保证按完就舒服了。”李瑜说着,往时寒声大腿根伸手。

时寒声把李瑜拉到怀里吻住。

我们还是一起闭嘴吧!

小鲤鱼:我技术很好的,保证按完就舒服了,鱼式按摩,按过都说好!

乌鸦精:嗯?你给谁按过?

小鲤鱼:呃……小寒声!它在我手里超兴奋超舒服的!

73、你有前科

时寒声最近又关注了一个有关李瑜的新超话,继“周”瑜、“韩愈”之后,李瑜又收获了一个新CP,#李白CP#。

李白CP的渊源,可以追溯到2月初剧组泄露的那个“小鲜肉叫板影帝”的视频,李瑜的帽子最后戴在了袁白头上,破了不合传闻。

在CP粉丝眼里,李瑜是嘴上说着不熟,却又被剧组路透照拍到拿回了帽子戴的口嫌体正直攻,袁白则是嘴上说着丢掉,却又洗干净还给人家的傲娇小白花受。

但那个时候CP粉只能嗑《破浪》剧组宣发的糖,要么就靠视频剪辑自己产粮,李白CP正式建教,是《破浪》剧组杀青那天。

@李_瑜: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电影破浪杀青啦!【图片】【图片】

@袁白_:#破浪#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电影破浪杀青【耶】【图片】【图片】

李瑜和袁白同时发了微博,配图是剧组的大合照和各自的自拍,但文字却用了同一句话。

好巧不巧,这句诗的作者就是李白!

好巧不巧,那天是5月20号!

即便有不少网友觉得这只是两个演员商量好发同一句话,为电影宣传而已,但在CP粉眼里,这就等同于官方盖戳公开恋情啊!

但李瑜和袁白还真不是商量好的,只是拍摄期间,听制片江湖说起《破浪》这个名字是他定的。

“可不单单讲游泳。”江湖笑着念了句诗:“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

“行路难,多歧路,不服输,不后退……良川熬出来了,所以叫《破浪》。”

于是杀青这天,两人不约而同想到了这首诗,没经过商量,一前一后,间隔不到两分钟,发了同样的微博。

等到#李白#上了热搜,李瑜和袁白才知道,自己因为这句广为人知的诗句,蹭上了诗仙李白的热度。

尽管之后剧组官微和楚良川,都用这句话发了微博,仍然没能阻挡CP粉的脑补,“李白CP”就此建教。

李瑜的粉丝戏称“小鲤鱼经典百搭”,每个CP都了不得。袁白的粉丝则疯狂转发楚良川的微博,为袁白正名。

@楚良川: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电影破浪杀青【抱拳】@李_瑜@袁白_我选的演员没让我失望,电影会向大家证明。【图片】

热搜上榜不久,#李白CP#超话刚刚建立,就有CP粉@时寒声,请他来关注超话。

时寒声之前因为一时手误,不得不关注了与李瑜有关的所有超话,包括CP超话。当时还被CP粉戏称有“正宫气度”。

于是对于CP粉来说,时寒声的关注,就犹如正宫娘娘同意纳妃一般,相当于给她们颁发了建教许可。

于是这天晚上,杀青宴一结束,时寒声就把“拈花惹草”的李瑜带回家,压到床上教训。

做到解气,时寒声亲了亲怀里被做晕的人,才拿出手机,在凌晨4点,用大号关注了这个超话,尽显正宫气度。

第二天时寒声竟然醒得比李瑜晚,感觉怀里空荡荡,摸了摸床铺,已经凉透了。

时寒声立刻翻身下床,去客厅找人。他们现在都住在江山帝景的公寓,四室两厅两卫,一个主卧,一个客卧,一个书房,一个健身房,开放式厨房连着餐厅,客厅连着阳台。

时寒声找了一圈都没见李瑜,顿时心里一慌,不会是昨晚做过头,让他生气了吧?

主要是李瑜从4月份开始几乎全是泳装水下戏,怕留痕迹,也怕折腾过了影响李瑜发挥,他们很长时间没能做得尽兴了……时寒声不禁为自己找借口。

他昨晚忍不住借题发挥了一下,一边做,一边让李瑜念了一小段粉丝写的时寒声X李瑜的同人小黄文,要李瑜承认他的正宫地位。

李瑜对着外人容易害羞,但面对时寒声一直都很放得开,尤其在床上。昨晚以为时寒声真的介意,自然是什么都依他。

可时寒声不知节制,愣是把人做晕过去——李瑜现在虽是大妖,武力值和体力值都得到了提高,但比起时寒声,还是差一点。

时寒声懊恼自责,一边检讨自己,一边跑回卧室拿手机,准备出门去找李瑜,睡衣来不及换就跑到玄关门口,拖鞋都跑丢一只。

这时门外突然响起按密码锁的声音,时寒声赶紧打开门,就看到李瑜出现在门口。

李瑜先是吓了一跳,看清是时寒声便笑了出来,“你醒啦!”

时寒声绷紧的心弦一松,把正在换鞋的李瑜揽进怀里,“还以为你生气了。”语气竟然有些委屈。

李瑜一愣,噗哧一声笑出来,推开时寒声打量他此刻的造型:“所以你打算这样出去找我吗?”

时寒声摸摸他的脸:“你有前科。”

说的是在山庄那次,两人还没在一起,时寒声不肯跟他睡一张床,李瑜就赌气大晚上跑了出去。

李瑜睨了他一眼,问他:“那你说,这次我为什么会生气?”

昨晚做得久了点,但是很爽啊!克制了这么久,难得这么爽一次。

时寒声立刻捧起他的脸,放软声音道:“我错了,下次不——”

“停!”李瑜捂住他的嘴,“乌鸦嘴别立flag!”

时寒声眨动他纤长浓密的睫毛,直勾勾看着李瑜。

啧!恶意卖萌啊这是!偏偏李瑜吃这一套,捂嘴的手改为捧脸,凑上去在他唇上亲了一口,“没生气,我下楼取快递了。”

时寒声这才注意到,李瑜另一只手上拎着一个扁扁方方的盒子,顿时苦了脸:“快递比我重要?”

李瑜歪歪头:“听起来我像是拔吊无情、一觉醒来不见踪影的渣男。”

“咳咳——”时寒声干咳两声,拉着李瑜往里面走,生硬的转移话题,“你买了什么?”小区快递柜里放着不行,非要下去取。

“秘密。”

时寒声顿时来了兴致,转过来盯着快递盒子看,包装很精致,却没有任何标识,完全看不出是什么东西。

李瑜见状立刻抱紧了盒子,补充了一句:“过几天你就知道了。”

时寒声挑眉:“给我的?”

李瑜慌乱地眨眨眼,胡乱点头:“嗯嗯。”

时寒声便不争着要一探究竟了,摸了摸李瑜的额头问他有没有不舒服,又问他早餐想吃什么。

李瑜:“我们直接做午饭吧,都十一点了。”

时寒声走向厨房:“想吃什么?”

李瑜抱着快递盒子进房间藏起来,嘴里喊着:“排骨!其他都可以!”

时寒声无奈笑笑,打开冰箱,拿出冻排骨和新鲜蔬菜。

隔了两分钟,李瑜就跑进了厨房,挤到时寒声身边帮忙摘菜。

“我们去旅行好不好呀?之前说好的。”李瑜揪着小白菜一片片洗。

时寒声这才想起来,李瑜以前说想送礼物给特别特别喜欢的他,让他提要求。当时他们说好,李瑜脚好了就一起去旅行。但李瑜一直忙工作,没去成。

“你近期没工作?”时寒声把去皮洗净的莴笋拿过来切。

“之前试镜了香水代言,还要等通知,形象大使的短篇下个月拍,大概有一周的假期。”

李瑜没有说,他让汪晓光把其他零碎的工作推掉或延期了,腾出了一周的时间,准备和时寒声去旅行。

时寒声知道李瑜的大致工作内容,却也没有全面管控,便问他:“想去哪?”

“去国外吧,M海岛怎么样?蜜月圣地!”

时寒声挑眉看他:“蜜月?”

“你别看我,看刀!”李瑜指着砧板纠正他,虽然知道时寒声刀工好,但不看着菜下刀,始终让他有点心惊肉跳。

时寒声干脆放下菜刀,凑过去亲他,在他唇上咬了一口,“求婚都没答应,就要跟我去度蜜月?”

李瑜丢掉小白菜甩甩手上的水,抱着他的腰撒娇,“去嘛去嘛!机会难得啊!”

时寒声看着他半干的手在自己衣服上蹭出水印,无奈道:“想什么时候出发?”

“越快越好!”李瑜撒开手,掏出手机,声音难掩兴奋:“我现在就看机票!”

当晚就和李瑜登机的时寒声有点难以置信,和李瑜在一起之后,他的执行力真是越来越强了,做什么都不带眨眼的。

凌晨在当地首都转机,第二天下午才抵达著名的蜜月圣地,M海岛。

李瑜一路兴奋异常,拿手机不停查攻略,查着查着还嘿嘿傻笑将近二十个小时的飞行时间愣是没阖眼,结果下了飞机就开始犯困。

于是抵达蜜月圣地的第一天,时寒声陪李瑜窝在酒店床上,补觉。

对于这一点时寒声一直感到很奇怪,李瑜的作息时间太像人了!

一般妖几天不睡也精神抖擞,但李瑜即便成了大妖,依旧到点就犯困,除非是工作情况不允许,否则少睡一刻都不行。所以时寒声才会开玩笑说他是不是有了。

对此,李瑜丝毫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像个人不好吗?为什么非要做禽兽——不,为什么非要有觉不睡?

第二天时寒声叫李瑜起床的时候,笑他是睡不醒的懒猪,李瑜眉毛一挑,翻身坐到时寒声腰上,手伸进时寒声睡衣里,摸上他胸前的凸点,“睡觉不好吗?我还能再睡一天。”

又凑上去舔他的喉结,“小哥哥要一起睡吗?”

于是抵达蜜月圣地的第二天,时寒声依旧陪李瑜窝在酒店床上,妖精打架。

小鲤鱼:小哥哥,睡觉才是正事啊,我们还有那么多姿势没解锁!

乌鸦精:有道理,你什么时候休个长假,我们好好睡一觉!

中原说我开假车……

74、我惧内

抵达蜜月圣地的第二天,一整个白天,时寒声和李瑜都在酒店妖精打架,从床上到浴室,再到餐桌,到沙发,最后到落地窗前。

李瑜订的酒店房是建在浅滩上的独立海景房,地板是玻璃,能看到下面湛蓝的海水,落地窗正对着大海,窗外有一个小独立泳池。

李瑜就被时寒声压在落地窗边,对着一望无际海面,虽然知道没有人靠近,但光天化日,也让他十分羞耻。

“唔——”忍着浑身的颤栗,李瑜伸手拉过旁边的窗帘,却只抓到了其中一层白纱,勉强遮住了身体。

此时若有人从海面靠近这幢房子,就能看到窗边缥缈的白纱后头,影影绰绰交叠的两个身影。

“要、要——唔——别、别弄脏窗帘……”李瑜的声音被撞得断断续续,软软的求着身后的男人。

时寒声知道他要到了,把他转过来抱起,让他双腿夹住自己的腰,重新顶进去,在房间里边走边撞。

“啊——”没一会儿李瑜就颤抖着射在了时寒声腰间,后面一阵紧缩,时寒声也到了。

李瑜双腿无力的垂下来,整个人软软的趴在时寒声怀里。时寒声抱着他,背靠落地窗,一边喘息,一边亲吻他的鬓发,吻着吻着,又含住了李瑜的唇。

李瑜微微张唇,柔顺的和他接吻,直到感觉埋在身体里的小寒声又硬起来,才撤开唇,在他脖子见蹭了蹭,“不能再做了……”

时寒声其实也没那么多精力继续做下去了,亲了亲他的脸颊,“洗澡,不是想吃海鲜?”

洗完澡,李瑜对着镜子摸了摸嘴唇,跟身后正在擦头发的男人抱怨,“都破了,你下口怎么那么重?”做的时候没注意,刚刚洗澡一沾水才觉得疼。

时寒声摸了摸他红肿的唇,李瑜“嘶”了一声,时寒声道:“给你抹点药,后面也抹一点。”还拍了拍他的腰。

“后面不用!”李瑜拍开他的手:“你怎么什么都带了啊?”

时寒声笑了笑:“为了满足你啊。”

李瑜脸一红,“哼”了一声,“快点!晚了就没位置了!”

为了遮挡那红肿又破皮一看就色、情得不正常的嘴唇,李瑜翻出了登机时戴的口罩。出门之后,他十分庆幸戴上了这个救命口罩。

因为这个著名的蜜月圣地,遍地都是说着汉语的华国人。傍晚又正好是游客出来散步和觅食的高峰。

时寒声虽然露过脸,但毕竟次数少,除了回头率高一点,倒没有被认出来。

李瑜就不一样了,来度蜜月的大多是年轻夫妻,只要不是完全不上网的,认出他的概率还是蛮大的。已经有好几个说着汉语的夫妻(或情侣)盯着李瑜和时寒声看了。

倒不是认出了李瑜,而是一个英俊帅气的男人,和另一个戴着口罩但瞧着至少也眉清目秀的男人,一起走在被称为蜜月圣地的地方,即便两个人离着半臂的距离规规矩矩地走着,也足够瞩目了。

“失策了……”李瑜目视前方,一边假装自己不怂,一边小声和时寒声抱怨,“这里太有名了。”

时寒声转头看他:“要不回酒店订餐吧?餐厅没包厢,你还得摘口罩。”他们要去的是半露天的海鲜餐厅。

李瑜点了点头,伸手想去抓时寒声的胳膊又顿住,“我们回去吧。”

时寒声却突然抓住他的手,牢牢牵住,大步往回走。

李瑜跟在后头愣愣地走了两步,突然眼睛一弯,口罩下的嘴唇也翘了起来。

两人像一阵风一样穿过人群,有人惊呼,有人拿着手机在拍照,但点开照片一看,却发现拍到画质十分模糊,连五官都看不清,纷纷怀疑是不是自己手机摄像头坏了,转头拍拍旁边的景,很清晰啊!

回到酒店房间,李瑜摘下口罩,戳了戳时寒声的胳膊,“你刚刚用法力了?” 李瑜刚刚被时寒声拉着,察觉到灵气流动,周身笼起一层薄薄的雾。

“嗯,有人拍照。”时寒声说。

李瑜瘪瘪嘴,“现在怎么办?白来了一趟,什么都不能玩。”来之前他还查了不少攻略,对很多海上项目都很感兴趣。

时寒声:“想玩也可以,我们单独包船出海。”

李瑜眼前一亮,凑上去在时寒声脸上亲了一口,结果碰到唇上的伤口,龇牙咧嘴地怪叫。

“不老实。”时寒声哭笑不得,捏着他的下巴查看唇上那个已经结痂的口子,隐隐有渗出血。

“还不都怪你。”李瑜拍开他的手,狠狠的瞪他。

时寒声:“明明是你说要一起睡觉。”

李瑜眼睛一瞪,“你不想睡咯?那以后不睡了。”撇开他扭头往房间走。

时寒声赶紧从后面抱住他讨饶:“我错了!别生气。”说着亲了亲他的脸。

李瑜抿唇憋笑,偏过头,指着自己唇上的伤口,“快给我再抹点药。”

刚刚出去之前其实抹了一点,蜂蜜色的药膏抹上去凉凉的,还能闻到一股甜甜的味道,估计都蹭口罩上了,伤口还没完全好。

时寒声笑着蹭了蹭他的唇角,拉着他进房间,翻出小玉盒给他抹药。熟悉的甜甜的味道,李瑜忍不住伸舌头想舔,被时寒声捏住下巴。

“这么馋?”时寒声说着,“吃掉了还怎么好?”说着举起了自己沾着药膏的手指,挑眉看向李瑜。

李瑜丝毫不惧,抓过他手指就含进嘴里,吮吸轻咬,舔干净了上面的药膏才吐了出来,还咂咂嘴,“还挺好吃的。”然后挑眉挑衅似的看向时寒声。

时寒声咬着后槽牙绷着身子忍耐,捏了捏李瑜的脸,“今晚不做了,放过你。”

说完越过李瑜,拿起房间的电话准备订餐。

“别啊!做呗!不要放过我!”李瑜缠上去,头犁到他怀里,坏笑着看他。

时寒声拨通了订餐的快捷号,轻捂住他的唇,用口型道:“老实点。”

李瑜不吃鱼,但却喜欢吃虾蟹贝类,但鉴于今天做得有点过,怕他拉肚子,时寒声不顾李瑜的抗议,只点两份中式鲜虾粥,和四份当地特色的点心。

“渣男!拔吊无情!干完了饭都不给吃!”李瑜一边瞪着时寒声抱怨,一边戳着海鲜粥碗,仿佛要把木碗给戳出一个窟窿。

时寒声无奈道:“我喂你?”

李瑜想了想,噘着嘴把粥碗推出去,时寒声端过碗,一口一口喂他,“明天出海,带你去别的地方,再给你做好吃的。”

李瑜眼睛一弯,一口咬住时寒声喂过来的勺子。

时寒声跟着一笑,他就是爱撒娇,根本就不是真的生气,太好哄了,让人更想疼他。

至今为止,时寒声还没见过李瑜真正对他生气,并且,他绝对没有尝试的想法。

不舍得,让他生气难过。

第二天一早,时寒声带着李瑜退了酒店房间,上了租好的游艇。

“你怎么什么都会?”李瑜没想到时寒声还会开游艇,挺新奇的。

“什么都学了一点,不会的也有很多。”时寒声笑着答:“要不要试试?”

李瑜立刻挤过去,听时寒声教他操作,摆弄了一会儿,也敢上手了。

嗯……龟速前进……

“我们去哪里?” 李瑜问他。

“这里。”时寒声在他身后护着,点了点卫星地图上的一个岛屿。

李瑜看了一眼:“没有名字?”

“鲜绿的。”

李瑜一愣,抱怨道:“你早说呀这么近,我们直接去那里就好了。”

时寒声笑:“不是你说要来蜜月圣地么?”

李瑜瞥向他,一起旅行去哪里不重要,二人世界才重要好不好!

李瑜叹了一口气:“你就是太听我的话了。”听着还挺不满的。

时寒声哭笑不得,捏了捏他的耳朵,道:“我惧内。”

李瑜瞪了他一眼。

体验了一小会儿,时寒声把驾驶员找来接手,带着李瑜去船尾吹风——船头风太大。

两个人坐在甲板上,时寒声从后面抱着他。

“别看太久。”时寒声捂住李瑜盯着海面一直的眼睛。

李瑜任他捂着眼睛,往他怀里靠了靠,“我现在相信他们说的了,大海会让人感觉自己特别渺小、独孤……有一种,要被吞噬的感觉。”

时寒声抱着他的手紧了紧,“我抱着你。”

李瑜笑起来,拿下他的手看向他:“哪怕和我一起沉下去,也不松手吗?”

时寒声:“不松。”

“这个不会乌鸦嘴吧?”李瑜笑问。

时寒声:“……”

“你真的很坏气氛!”时寒声说着,在他脖子上咬了一口。

李瑜咯咯笑起来,转过头跟他接吻,海风轻抚两人的发,阳光变得炫目。

抱着你,不松开,哪怕所有坏事都应验,我仍会拼尽全力,说到做到。

他们在中午抵达了鲜绿名下的岛屿,岛上还是以种植业为主,有一群常驻的小妖怪,有舒适的员工宿舍,也有一栋留给时寒声的小房子,只不过没有给李瑜的那座私人岛屿上面的海景别墅豪华。

这栋小屋更像民宿,木栅栏围成一个小院子,里面一幢两层小楼,时寒声提前通知他们过来打扫,添置了生活必需品。

鲜绿的每座岛都预留了时寒声的房子,方便他偶尔来视察。但时寒声未必会把每个岛都走一遍,这座岛也是建成基地验收过之后第二次来。

岛上的妖给两人准备了午餐,李瑜和时寒声拎着行李箱去了二楼主卧,准备洗个澡再下楼吃饭。

时寒声找出自己的居家服,转头看到李瑜拿出睡衣和干净的内裤,顿时皱眉,看向李瑜箱子底下那个黑色帆布分装袋。

李瑜打包行李喜欢用分装袋,把不同的衣服和物品分开装好,挺好的一个习惯。时寒声便跟他学,也用分装袋分类。

出发的时候,时寒声和李瑜收拾了两个小行李箱,分别装着各自的衣物。

收拾得差不多的时候,时寒声看到李瑜在衣柜底下的几个抽屉里刨了一会儿,多出一个黑色分装袋,还硬塞到行李箱最底下,便随口问他是什么,李瑜说是内裤。

衣柜抽屉确实是放内裤和袜子的地方,时寒声当时也没注意他到底有没有装内裤,便信以为真。

但现在,时寒声明明白白看见灰色分装袋上贴有“内裤”的标签,李瑜从里面拿了一条,还有好几条。

李瑜对分装袋有点小讲究,不会混着用,那黑色分装袋里装的是什么?

小鲤鱼:【摸着黑色分装袋】这可是宝贝啊!有了它才能干大事!

乌鸦精:……我要不要趁他洗澡的时候打开看看?或者现在用法术透视一下?

75、小浪……狼崽

时寒声其实很想趁李瑜洗澡的时候打开黑色分装袋一看究竟,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被时寒声掐灭了,拿上衣服,跟在李瑜后面挤进浴室。

洗过澡两人下楼吃饭,饭桌上,时寒声一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让李瑜很难忽视。

“怎么了?”李瑜摸了摸自己的脸,“我脸上有饭粒?”

时寒声一愣:“……没有。”

李瑜给他夹了一块排骨,“那你一直盯着我看?因为我秀色可餐?”李瑜冲他眨了个眼。

时寒声笑:“嗯,秀色可餐。”

李瑜凑近他,小声道:“那也只能晚上吃。”

时寒声无奈笑,还是没打算问李瑜黑色分装袋的事。很小一件事,可李瑜瞒着自己,就让他心里有点不舒服。

“下午带你去玩滑翔伞。”时寒声换了话题。

“这里也有?”李瑜有点惊喜,还以为这样的项目只有旅游景点才有。

时寒声笑:“这里的妖怪也有爱好。”

国土范围内的岛屿,上面的小妖时不时会上大陆玩一玩。但国外岛上的妖怪大多是常驻的,一年半载不回一次大陆,偶尔去周边国家玩一玩,是以,这些岛上的生活设施要齐全一点。

这座岛上就有商场,有超市、有电影院,也有快递物流。同样也有一些娱乐项目,比如水上滑翔伞、快艇等等。

听时寒声这么说,李瑜顿时兴奋起来,他还以为两人会和当初去时寒声送他那个私人岛屿那样,过几天“原始”的二人世界呢。

没想到节目还挺丰富的。

吃完饭李瑜就兴致勃勃要去玩,硬是被时寒声拉着回房间睡午觉,“刚吃完饭,你也不怕玩着玩着吐出来。”

“咦!你好恶心!”李瑜一脸嫌弃,还是被时寒声按到了床上,还调笑着问他:“你不是喜欢睡觉?”

“唉!”李瑜无奈,老老实实躺好,拉过薄被子盖到肚子上,“我就是太宠你了,让你有机会为所欲为。”

时寒声把吃饭的时候那句话还给他,“我打算晚上再为所欲为。” 也在他身边躺了下来。

李瑜侧身滚进他怀里,“行呗,谁让我也惧内。”

时寒声咬了一口他的鼻子,“又不老实。”

李瑜闭上了眼睛,没过一会儿就呼吸绵长,坠入了梦乡。时寒声翘起嘴角,就知道小懒猪肯定困了,早上出发太早,让他补个觉还要作一下,一点也不老实……

欠操。

李瑜从两点睡到快四点还没醒,时寒声没叫他,怕他闹着出去玩,下午外面太阳毒,傍晚出去比较好。

时寒声靠坐在床头,用手机拍李瑜的睡颜,还真有点度蜜月的感觉。

如果这辈子都能这样过下去……便再好不过了。

李瑜翻了个身,把手搭在了枕边,时寒声看到了他无名指上的戒指。

李瑜工作的时候不能戴无关饰品,平时只有时寒声一个人把对戒戴在手上。但只要李瑜一休息,时寒声就能在他手上看到这枚戒指,就好像,随时随地能掏出来戴上一样。

时寒声提过先给他保管,免得弄丢,李瑜不肯,信誓旦旦说自己就算丢人也不会丢这枚戒指,把时寒声逗乐了。

李瑜说到做到,一直戴着。想到这里,时寒声摸了摸胸前的项链吊坠,这是李瑜身上的鳞片,他也一直戴着。

“唔——”李瑜翻了个身,睁开了眼睛,看到时寒声正举着手机在拍他,揉了揉眼睛,嘟囔道:“拍我干嘛?”

“你好看。”时寒声收起手机低头亲了亲他,“起了,出去玩。”李瑜黏在他怀里蹭了蹭才坐了起来。

他们玩的是双人滑翔伞,由摩托艇拉着,加速后伞面鼓起,借着风飞了起来。

“哇——”李瑜抓着安全绳索惊叹一声,“还挺稳的——唔啊!”

话还没说完,下方的摩托艇来了一个急转弯,他们被带着在空中一甩,体验了一把神龙摆尾的感觉。[1]

李瑜乐了,“刺激!”对着摩托艇的驾驶员大喊:“再来一次——”

亏得摩托艇驾驶员耳力好,听见了李瑜的喊话,直接在海面兜大圈,差点把李瑜和时寒声绕晕。

“停停停!”李瑜大喊,觉得要是真的吃过午饭就来,肯定得吐。

这回摩托艇驾驶员不搞刺激动作了,带着他们沿着海岸行驶,岛上的绿植和建筑尽收眼底,另一头,渐渐西垂的太阳在海面映下金鳞片片。

“寒声。”李瑜突然特别正经的叫了一句身边的时寒声,时寒声看向他,李瑜眼睛一弯,“我……想跟你接吻。”

时寒声偏头吻住上他的唇,他看出来了,李瑜想说的分明是“我爱你”。

摩托艇驾驶员往后瞥了一眼,在再来个急转弯还是就这样平稳前进之间犹豫了一会儿,最后还是觉得小命要紧,还是稳稳的来吧。

回了住处,时寒声下厨给李瑜做海鲜大餐,香辣蟹,蒜蓉大虾,烤生蚝,要不是考虑两个人吃不完,除了各种鱼,海里的食物都能做一遍。

吃过晚饭,两个人沿着海滩散步。

脱了鞋子,踩在海水里,脚下是细软的沙,面前是静谧的海,头顶是璀璨的星空,拂过发梢的是清凉舒适的海风,身边,是最爱的人。

李瑜突然拉住时寒声,当着他的面单膝跪在了海水里,时寒声下意识要拉他,被李瑜握着手腕拦住。

时寒声看着李瑜比星星还要璀璨的眼睛,胸腔剧震,心脏快要跳出来。

李瑜拉住他的左手,亲吻他手上的戒指,“我没有找到比这个更好看的戒指……但是,我还是想向你求婚。”

李瑜掏出一个丝绒盒子,里面是一条项链,吊坠是一片金色的鳞片:“时寒声,跟我去登记好不好?”

时寒声觉得自己的胸膛一定是炸开了,满腔爱意喷涌而出,快要令他窒息。

他颤抖着伸出手,摸上那片金色的鳞片,“怎么又拔……”

眼前的项链和之前李瑜给他的、他一直待在胸前的那条几乎一模一样,不同之处便是这片鱼鳞是纯金色的,这是李瑜跃龙门之后,重新长好的鱼鳞。

“我变好看了,自然应该给你更好看的。”李瑜站起来,圈住他的脖子,把原来那条项链取下来,把新的给他戴上。

看着李瑜近在咫尺的脸,以及落在自己身上如此专注、饱含爱意的眼神,时寒声突然想起了下午和李瑜在滑翔伞上接吻的感觉。

时寒声摸上他的脸,哑声道:“我想和你接吻。”——我爱你。

李瑜恰好给他戴好项链,闻言抬头看向他,眼睛一弯,凑过去吻住他。

时寒声紧紧抱着他,含住他的唇瓣,舔过他的齿根,勾住他的舌,吮吸着他口中的香气,差点压着李瑜在沙滩上幕天席地的做一回。

幸好理智尚在,时寒声横抱起李瑜,一个闪身回到卧室,把李瑜压倒了床上。

可怜两人的鞋子直接被抛弃在海滩,李瑜的裤腿全湿,十分不舒服,挣扎着躲开时寒声的吻,“洗、洗澡……”

这种时候,洗澡实在是考验耐力,时寒声一边洗,一边给李瑜做扩张,都准备就在浴室里长驱直入了,李瑜突然喊停。

“等、等一会儿!”

时寒声吻着他的锁骨,喘着粗气:“不能等宝宝……”但小寒声却乖乖抵在入口处忍耐着,没有进一步动作。

李瑜捧住他的脸,亲了亲他的唇,“等我五分钟——不,两分钟!”

李瑜挣开他的怀抱,软着腿走向浴室门口,还不忘对他说:“两分钟,两分钟后你再出来。”

浴室门被关上,时寒声撑着墙壁喘息,认认真真倒数了两分钟,扯过浴巾往腰上一裹,走了出去。

浴室门正对着床,李瑜此刻正跪坐在床上,头上戴着一对灰色的尖耳朵,腰间围着一条灰色的尾巴堪堪遮住双腿之间的小鱼,四肢戴着灰色的毛手环,眼睛直勾勾看着时寒声,举起一只手在空中一抓,叫了一声:

“嗷呜……”

时寒声怔在那里没动,李瑜动作一顿,羞耻又忐忑地摸了摸头上的耳朵:“你、你不喜欢?”

粥粥明明说他们喜欢这样的……

时寒声扯掉腰间的浴巾,李瑜顿时瞪大了眼睛,小寒声就在刚刚射了?就因为他叫了一声“嗷呜”?

时寒声一步步走向李瑜,小寒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挺起来,时寒声伸手摸上李瑜的脸,唇贴着他的唇,声音低哑,“宝宝,猫不是这样叫的。”

“这不是猫!我这是狼!狼唔——”李瑜被时寒声推倒,狠狠吻住,辩驳的话再也说不出口。

——披着狼皮的鱼被吃掉的分界线——

第二天早上,时寒声趁李瑜还在睡,收拾起了一片狼藉的房间,弄脏了的浴巾不要了,昨晚换下来的床单也不要了,像猫一样的狼崽装掉了许多毛,尾巴枯瘦干瘪,也不能要了……

但是可以再买一套。

电光火石之间,时寒声突然想到出发那天李瑜非要取的那个快递,又想到那个神秘的黑色分装袋……

时寒声打开李瑜的行李箱,找到黑色分装袋,果不其然,在里面发现了几根灰色狼崽毛。

时寒声噗嗤一声笑出来,嘴角胡乱上扬,怎么都止不住,要不是怕吵醒床上的人,他简直从未有过的想大笑出声。

男朋友太可爱了怎么办?

可爱到爆!

可爱到想蹂躏他!

小鲤鱼:我这是狼!狼!唔——【猫什么的,太弱了!】

乌鸦精:好好好,小浪——不,小狼崽,夹紧一点……嗯……

快看!作者又在开假车!

注[1]:水上滑翔伞还是有一定危险性的,所以一般不会有太刺激的危险动作,小可爱们别被文中“艺高妖胆大”的桥段误导啊!

76、婚书

李瑜和时寒声又在岛上待了两天才动身回国。他们直接去了帝都,去妖怪管理局登记。

返程之前通知了时爸爸时妈妈和薛青玉,三人都赶到了帝都,和楚天一起,给时寒声和李瑜做证婚人。

华国的现行法律尚未认可同性婚姻的合法性,但妖怪管理局不但认可同性配偶关系,还认可人妖配偶关系。

不过,妖怪管理局的配偶关系证明,在人类社会不具备法律效应,只在妖怪界具有效应,而这个效应包括但不仅限于财产、抚养权的问题,对忠诚度有更高的要求。

在妖怪管理局登记为配偶关系,是要向天地立誓的。如果毁约,会受到一定程度的反噬。是以,很多妖怪其实都有固定或不固定伴侣,但极少会来妖怪管理局正式登记,甚至滥情放浪的也不少。

李瑜和时寒声是管理局史上第一对同性大妖伴侣。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死生契阔,与子成说。”

立誓后,一道天道约束注入李瑜和时寒声的体内,成为甜蜜的“枷锁”。

管理局给李瑜和时寒声的婚书盖了蕴含灵力的契约章,时谦夫妇、薛青玉、楚天也在证婚人的位置,留下了蕴含各自妖力(灵力)的印章,证明两人正式成为配偶。

捧着婚书的李瑜嘴角咧到了天边,转头就吻上时寒声的唇,时寒声笑着揽住他,加深这个吻。

时谦夫妇笑成眯眯眼,薛青玉和楚天别过脸,简直没眼看。

隔天时谦夫妇和薛青玉就回了S市,说是要给两人张罗婚礼,因为李瑜的工作,两人暂时没打算公开,主张通知亲近的妖怪朋友,小范围、隆重的搞一下。

同一天,李萌、乌锐和汪晓光带着给李瑜准备的造型团队,赶到帝都和李瑜汇合。

因为这周五,5月31号晚上,是两年一届的金鹿电影节颁奖典礼。

不同于每年举行一次的金梅和金菊奖,两年一次的金鹿奖竞争更为激烈,前年6月至今年5月内的全部电影作品都有资格报名参选。因此,金鹿奖的评选标准更为严苛,也更具权威性。

李瑜参演的《无瑕》于去年1月上映,也入围了这次的金鹿奖的最佳导演和最佳影片、最佳男主角三项提名。

李瑜之前试镜的香水代言——ZI的“初恋”系列香水全球代言人——最终选择了李瑜,这次的服装,也是ZI提供的。

ZI是国内唯一一个排进世界前二十的奢侈品品牌,中文名叫“挚爱”,经营范围包括服装、鞋包、珠宝、美妆、香氛。

吴瑶目前担任其服装品牌的首席设计师和艺术顾问,也是因为吴瑶给李瑜疯狂买衣服,导致李瑜的私服几乎全是ZI,让ZI注意到了李瑜,邀请他参加香水广告的试镜。

吴瑶知道李瑜被邀请试镜,还特意向香氛品牌的同事打听了一下,得知公司很中意李瑜的形象,便没有插手。

当晚的颁奖典礼,李瑜先和《无瑕》剧组在休息室汇合,待会儿一起走红毯。

李瑜先在休息室里等了一会儿,韩峰和颜泽、杨婉一起推门进来,李瑜立刻站了起来:“韩导,颜哥,婉婉姐,好久不见。”

韩峰:“确实好久不见,都一年多了……”说着伸手要拍李瑜的肩,“哟!还长个了!”

李瑜笑道:“托您的福,长了一点。”原先182,现在有185了,脸也张开了,正在慢慢褪去少年的稚气。

韩峰笑道:“确实长大不少,怎么样?有没有兴趣来演我的新片?”

李瑜惊喜答:“有的有的,谢谢韩导。”

韩峰笑:“客气,回头和你详细说。”

接着颜泽也走过来,伸手要捏李瑜的脸,李瑜赶紧捂着脸躲开,“颜哥……”

颜泽:“真真说你火了,有空要找你吃饭,要签名。”

杨婉推开颜泽,“排队排队,我先约的小瑜。”说着还对李瑜眨了眨眼。

李瑜笑道:“都吃,都吃。”

颁奖典礼上,《无瑕》剧组坐在一块,杨婉拉着李瑜坐在自己身边。韩峰凭借《无瑕》斩获了最佳导演奖,而最佳影片是《生死一刻》。

当颁奖嘉宾宣布“最佳男演员——《生死一刻》沈博”的时候,杨婉表面按捺住了激动,却把李瑜的胳膊掐得生疼。

李瑜:“婉婉姐——”

杨婉:“啊——对不起小瑜,我、我……”

李瑜抽出手笑着鼓掌:“快,笑一下。”

镜头扫过来,对准杨婉身边获得提名却败北的颜泽,以及前排的花逸青,两人挂着得体笑,十分大度的鼓掌。

杨婉和李瑜也跟着鼓掌,看着沈博上台领奖。

“小瑜,我就知道他不比任何人差!”杨婉目视前方,压低声音和李瑜说话,语带鼻音。

李瑜:“是呀,这样才配得上婉婉姐。”

杨婉噗嗤一声笑起来,冲散了喉间那点哽咽。

台上的沈博说完一段致谢词,突然看向杨婉的方向,说:“最后,谢谢我的爱人,谢谢大家。”接着不顾现场的惊呼声,鞠躬下台。

别说李瑜吃惊不已,就连杨婉也愣住了,顷刻间红了眼眶,好在及时偏过头,假装和李瑜说话,没被扫过来的镜头拍清楚。

之后公布的最佳女演员是电影《山城》的女主角宋瑶,和年轻的沈博不一样,宋瑶今年55岁,入行30多年,是一位德艺双馨的前辈。

沈博那一句“谢谢我的爱人”让他比其他获奖者多占了一个热搜,并且获得了长达三天的热度,最后被花逸青、叶思蔓宣布婚期的消息挤出了热搜。

花逸青和叶思蔓被爆将于7月3号公开举行婚礼,圈中好友纷纷晒请帖,李瑜也随大流晒了一波。

这个6月,是无数粉丝集体失恋的黑色6月。

颁奖典礼结束李瑜就回了S市,参加《帝业》的宣传。

帝业在上个月官宣定档6月15日,每周六、周日各播两集,在梅子卫视和草莓卫视、梅子视频同步直播。

赵玮文等主演早就开始上节目跑宣传了。李瑜先前在《破浪》剧组赶工,只出席了两次在S市的宣传活动,杀青后又旷工一周和时寒声去蜜月旅行,最后这一趟宣传活动可不能再缺席了。

这次《帝业》的主创团队要参加梅子卫视最新最热的一档综艺——《快乐万花筒》。这档节目今年年初开播,采取网台同步直播的形式,并且因环节出人意料、嘉宾语出惊人而出名。

但为了不出直播事故,节目组会事先和嘉宾对台本,所谓“出人意料、语出惊人”大多都是台本里设计好的桥段。

对完台本,原本有点怕自己应付不来的李瑜放心了少许。

但是当被突然问道“和时寒声真的是好朋友吗”,李瑜还是心里咯噔一下。

这个问题在台本里没有,主持人杜梦笑嘻嘻地看着他,好像只是随口那么一问。幸亏演技在线,李瑜脸上的笑容撑着没变,耸耸肩道:“其实也不是。”

现场一片哗然。

杜梦惊叹道:“不是好朋友吗?那是什么关系呢?”

李瑜笑得狡黠:“时爸爸时妈妈说,我跟寒声应该算发小。”

杜梦继续追问:“诶?两个人小时候就认识吗?但是你们年纪差很多啊!”

李瑜:“是啊,小时候是邻居来的,大概两三岁的时候我和家里搬走了,不太记得以前的事,但是寒声和他爸爸妈妈都记得我。”

杜梦:“这样啊,那时先生说是你的粉丝,应该很早就有关注你吧,为什么一开始没有主动去找你呢?” 显然是不打算放过这个问题,想要追根究底,一边的赵玮文和关卓对视一眼,想着怎么岔开话题解围。

李瑜心里不耐,脸上却一本正经道:“啊——刚出道的时候啊……他说怕我缠着他抱大腿。”说着自己也笑了起来。

场边导演一个劲给杜梦递了提示牌,杜梦视而不见:“那现在不怕你抱大腿了吗?”

“你们不是在《好朋友》的节目里看到了吗?”李瑜故作惊讶,“是他先上来动手的!这个锅我不背!”一边说一边摇头摆手。

现场观众大笑。

镜头直接切给了站在另一头的主持人孙堂,“看来小鲤鱼真的是万人迷体质啊,哎咱们剧组谁跟小鲤鱼关系最好?”

赵玮文、关卓和韩莹莹纷纷举手,关卓揽着李瑜的肩往一边躲,嚷嚷着“我和小瑜关系最好不接受反驳”,现场一阵哄笑。

杜梦被截掉了话头,讪讪地闭了嘴。孙堂夸了几句李瑜人缘好,宣布了下一个环节。

直播一结束,陪李瑜来参加直播的汪晓光就去后台找导演要说法了。李瑜虽然现在算不上大牌,但也不是任人欺负的。

而李瑜和其他几个嘉宾在休息室一边卸妆,一边刷微博。

“噗哈哈哈是他先上来动手的!我抱回去怎么了?!小鲤鱼rio可爱!”

“原来从小就认识啊,难怪关系好。”

“哈哈哈哈年龄差九岁的发小?时爸爸时妈妈认真的吗?确定不是童养媳?”

“楼上你够了!现代社会,文明和谐!童养媳这种糟粕!有哪位大大开文吗哈哈哈哈……”

“感觉杜梦在针对李瑜啊……提问的表达方式很尖锐,还一直追问,是节目组安排的吗?”

“搞不明白为什么有些人总嚷嚷着潜规则论,人家关系好怎么了?需要跟你交代?”

网上的风向还算好,有关李瑜和时寒声的话题排在热搜末尾,话题里面的讨论也比较温和、正面,李瑜知道是公关团队在使劲。

粉丝们就更阳光正面了,只相信是发小,没有人把抱大腿当真。

工作微信群里,公关团队的两个组长在实时汇报最新的舆情风向。

赵玮文最先卸完妆,走的时候拍了拍李瑜的肩,在他耳边小声道:“小心点,最近可能有人要整你。”

李瑜抿抿唇,对他道了一声谢。

当晚话题就调出了热搜榜,只有“寒鱼”的CP超话里新增了许多“童养媳”的梗,CP粉闷声磕糖。

李瑜也转头忙起了新工作,先是飞往帝都拍摄ZI的香水广告。接着又飞了几个取景点,和其他几个公益形象大使一起,分别拍摄助孤助学、助残抚老、以及保护珍稀动物的系列公益短片。

这十来天,时寒声几乎寸步不离的跟着他,就算工作场合不允许,也一定在下榻的酒店等着他。

直到6月15号这天,《帝业》在梅子卫视和草莓卫视同步播出,李瑜才知道鲜绿撤掉了几个梅子卫视的节目赞助,转头和草莓卫视达成了合作。

而杜梦继续主持了三期《快乐万花筒》,7月份会调去一档深夜谈话节目。

终于忙完一阶段工作的李瑜得了两天休息,陪着时寒声玩了一遍“童养媳”的梗。

事后,李瑜表示:糟粕!封建糟粕!和谐社会,必须摒弃这样的糟粕!

乌鸦精:【分开他的腿】媳妇乖,相公疼你。

小鲤鱼:【捶床挣扎】糟粕!这该死的糟粕!

77、黎明前夜

“好看!就喜欢这样节奏快信息量大废话少的剧,少哼哼唧唧纠纠缠缠,一本正经讲故事,《帝业》年度最佳我投一票。”

“张导和邓编金牌搭档,质量没话说!入坑了入坑了!”

“又见我瑜红衣造型,真的吼吼看!”

“啊啊啊啊为小夫子疯狂打call!小夫子和小太子的互动也太萌了吧!”

“说实话,看鱼粉给李瑜艹了一年的热度,终于见到作品了,演技还是在线的,这部剧我追了。”

……

《帝业》播到第六集,在梅子卫视和草莓卫视双台收视率均破1,在梅子卫视的点击率也在破亿。

黎洲、花逸青等人纷纷晒出“追剧”照,为李瑜的演技点赞。

因为《帝业》的火爆,李瑜的身价又涨了一层,片约和代言纷至沓来。而梦达也和李瑜重新签署了B+级经纪合约。

B级合约享受的差不多是圈内二线艺人的待遇,B+则表示是公司的重点培育对象,以及升级为A级合约的优先权。

同时,李瑜主演的《破浪》确定在今年8月2号上映,也紧锣密鼓地开始宣传。

最近李瑜状态极佳,一边作为宣传主力挑大梁,一边开始准备新片试镜。

李瑜靠坐在卧室床头看剧本,时寒声洗完澡爬上床,从后面抱住他,李瑜顺势往下挪了挪,靠在他怀里。

“你是不是瘦了?”时寒声握着他的腰。

“没有。”李瑜拿开剧本,抓着他的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我觉得我长肉了,最近没锻炼。”

“真的?我看看。”时寒声说着,低头伸手去掀他的衣服。

李瑜被摸得发痒,咯咯笑起来,瘫软在时寒声怀里:“真、真的!我的腹肌又要不见了。”

时寒声掀起来看了一眼,然后把衣服给他拉了回去,“没胖。”

“但是腹肌真的没了……”李瑜嘟囔着抱怨:“杀青的时候还有6块呢!才一个月,又成了一整块……”

时寒声把他往怀里抱了抱,为他开脱:“最近你太忙……”

“是啊,又不锻炼,也不吃营养餐……不能这样下去了!”

李瑜工作一忙,健身的时间确实更少了,和时寒声住一起,饮食管控也悄悄放松了,虽然体重没多大变化,但形体确实不够美了。

李瑜转头看向时寒声:“我们必须减少睡觉时间,好好健身!”

时寒声咬了一口他的耳朵,“你会憋死我的宝宝……”

“呸呸!别瞎说!”李瑜捂他的嘴,想了想道:“精力过剩的话,你跟我一起健身好了。”

时寒声笑了起来,凑到耳边道:“那憋坏你自己怎么办?”

李瑜推开他的脸,“你真的越来越不正经了。”

“对自己的爱人正经,那多半是不行。”时寒声一边说,一边把手伸进李瑜的衣服里面,“我和你在床上,永远不可能正经。”

李瑜咬牙忍了又忍,把剧本往床头柜一丢,翻身把时寒声压在床上,“你别动!”

时寒声笑着看他,手在他腰间摩挲,“那你来动?”

李瑜翻了个白眼,挣开他的手下了床,拿起剧本往外走,“我睡客房。”

还没走两步就被时寒声从后面拦腰搂住,直接丢到了床上,“宝宝,新婚怎么能分房睡?”

“谁跟你新婚唔——”

时寒声在李瑜的唇上咬了一口,眼神幽怨地控诉他:“我们登记才25天,你就嫌弃我?”

啧!又恶意卖萌!

李瑜再次上套,主动圈住时寒声的脖子,轻声哄道:“才25天吗?我以为我已经和你过了一辈子了。”

“25天。”时寒声不为所动。

李瑜勾着他的脖子压下来,主动亲上他的唇,“我错了,罚我吧,老公~”李瑜拖长了尾音,最后两个字喊的又绵又软,还屈起膝盖,蹭了蹭时寒声小腹之下。

于是,时寒声非常不客气的、重重的惩罚了新婚就想分床睡的、极不听话的媳妇。

——

6月底,李瑜去帝都参加电影《黎明前夜》的试镜。

《黎明前夜》是一位随军记者撰写的回忆录,真实记录了上个世纪华国反侵略战争的关键几年。如今把这本书改变成同名电影,作为明年反侵略战争胜利100周年的献礼,预计9月开拍。

李瑜要试镜的角色,就是本书的作者,战地记者尤光明。

他出身书香世家,祖父是末朝进士,因为家底颇丰,上了西式学堂,还去国外留过洋,做起了记者。

祖国被侵略,尤光明没有留在国外避难,而是毅然决然回到国内,成为一名随军记者,记录侵略者在华国的暴行,记录华国军民舍身护国、寸土不让的斗争历史,并写下了《黎明前夜》这本回忆录,在战争胜利后正式出版。

同时,尤光明还是建国后的第二任部长,与第一任部长以及初代文艺工作者一起,带领华国的文化艺术产业在废墟中重生,溢彩流光。

《黎明前夜》的电影剧本,以原着中占笔墨最多的开国元勋莫启司令为主角,尤光明为男二号,从尤光明的视角出发,回顾莫启司令指挥的两场绝地反扑的决定性战役。

莫启司令在战争结束不久便旧伤复发去世,享年45岁。尤光明则在担任部长的第五年因病去世,享年36岁。

之前也有不少关于莫启司令或尤光明的影视作品,但是像《黎明前夜》这样将两人抽出来做主线的,还是第一次。

莫启司令的演员已经确定由老戏骨王辉老师饰演,除了莫启司令,戏份最重的便是尤光明,而尤光明当时才24岁。

这个年纪,这样一部电影,注定了无论是青年演员,还是流量小鲜肉,都挤破头想获得尤光明这个角色。

除了尤光明,其他一些有名有姓但只出场一两秒钟的角色,也有不少大咖争相出镜。

而剧组又表示,剧中部分角色可以启用新人。所以李瑜去到公开试镜现场的时候,排队号码已经排到了231号,这还是第一天,足见竞争激烈。

幸而像李瑜这样获得邀请才来试镜的演员,不用经过形象初审,可以直接进入复试环节。

李瑜抽到的试镜片段是长隋反击战结束后,尤光明跟着莫启司令一起为牺牲的战友收殓遗体的片段。

试镜是无实物表演,李瑜扮演的尤光明手中端着摄像机,视线扫过地上的一具具尸体,一次次撇过头不忍视,几次举起摄像机,却无法控制住颤抖的手。

莫启司令为一位未能瞑目的战友阖上双眼,对尤光明道:“光明,你的职责是记录,是报道,不是伤怀哀泣。”

尤光明咬牙把眼眶中打转的泪憋回去,为每一位遗体尚存的烈士留下最后的照片。

李瑜的表演结束,坐在最中间的蔡永志导演翻了翻李瑜的履历,道:“用力过猛。”

李瑜心里一紧,下意识握紧了拳。

坐在蔡永志身边的编剧,也是尤光明的孙子尤亮连忙打圆场,“我觉得挺好的,就是有点……太感性了。”

蔡永志导演出了名的挑剔和高要求,与韩峰比有过之无不及,甚至比“戏疯子”胡岩还要吹毛求疵。所以这一次的《黎明前夜》才会由蔡永志来执导。

尤亮笑着解释:“剧本这一段写的是爷爷的心理活动,但其实,爷爷的朋友说,爷爷一直是一个很内敛寡言的人,年轻的时候也像一个小老头,所以他的行为和情绪不会这么外放。”

李瑜愣了一瞬,低头鞠躬:“抱歉。”

尤亮始终笑得温和:“不能怪你理解有偏差,人设部分我没有写得太具体,而爷爷的旧事,外人不知道也正常。”

蔡永志一直没有再说话,手指点了点桌面,“回去等消息吧。”

“谢谢。”李瑜再次鞠躬,被工作人员领出了门。

一出门,汪晓光和李萌都围了上来,迫不及待想问结果,又顾忌工作人员以及正在排队的其他竞争者,只能按捺不提。

李瑜微微一笑,和工作人员打招呼后,带着汪晓光和李萌离开。

停车场,乌锐和时寒声等在保姆车里,乌锐开车,汪晓光还是坐副驾驶,李萌钻到最后排,李瑜坐在二排黏着时寒声。

“怎么样?”汪晓光迫不及待问。

李瑜皱眉摇头,“不太好。”

众人皆是一滞。

时寒声握住他的手,李瑜语气低落:“蔡导说我……用力过猛。”

汪晓光一愣,“还、还有么?”

“尤先生给了一点意见,让我等消息。”

汪晓光揉了揉眉心,心想多半是没戏了,嘴上还是安慰道:“没事,我们再等等消息……要是真没选上,不是还有韩导的片子么?”

韩峰的新片如约对李瑜发出了邀请,据说是一部贺岁喜剧。

李瑜:“汪哥你这么说……韩导要是知道咱们把他的片子当备胎……”

汪晓光笑,“那不是韩导和你熟嘛,总不会有什么意外吧?”

韩峰那部戏的是内部试镜,韩峰意属李瑜,对李瑜的实力也有了解,应该不会有问题,正好可以当做一个保底备选。

李瑜摇摇头:“不知道啊……”他现在心里没底了,突然被否定,心里怪难受的……

时寒声把李瑜的头按到自己肩上靠着,摸了摸他的脸:“歇一会儿,别想太多。”

“嗯。”

车子开出去没一会儿,汪晓光就接到公关团队的电话,说有人在微博直播,声讨李瑜抢角色下黑手。

汪晓光打开外放,电话那头的公关组长急吼吼道:“一个叫吴羽伦的小鲜肉,现在他的经纪公司和父母出面,一起声讨小瑜抢了他的角色,还声称吴羽伦已经失踪一年多,就在换角之后!”

汪晓光:“胡说八道!失踪一年怎么不报警不立案?这种说法完全站不住脚!”

“本来是,但是现在有大量水军发帖说小瑜背景深,还扯上时先生,暗示小瑜以势压人,抢角色还不够,还涉嫌绑架,说谋杀的也有。扯上钱和权,网上的暴动根本压不住。”

……

“对不起汪先生,鉴于李瑜先生今天的绯闻,剧组认为他不适合尤光明这个角色……”

小鲤鱼:人生真的是大起大落,前一秒一飞冲天,下一秒摔成烂泥……

乌鸦精:到老公怀里来【抱】

78、天亮了

“……现在有大量水军发帖说小瑜背景深,还扯上时先生,暗示小瑜以势压人,抢角色还不够,还涉嫌绑架,说谋杀的也有。扯上钱和权,网上的暴动根本压不住。”

“报警!”时寒声突然出声,对电话那头吩咐:“发声明,说已申请警方介入调查,并且会对恶意诽谤者提起诉讼。”

李瑜看向他,笑中带着苦涩:“你就这么相信我?”

“当然信。”时寒声抓起他的手亲了亲手背,“相信你不需要理由。”

李瑜抿唇对他笑了笑,仿佛得到了一丝安慰。

汪晓光挂了公关组长的电话,也道:“我也信你,失踪肯定跟你没关系!”

李瑜要是那么心狠手辣还能装得这么单纯无辜,早就拿影帝了。

另一边,李萌用pad翻出了微博,#李瑜抢吴羽伦角色#、#吴羽伦失踪#、#李瑜背景#的话题已经霸占了热搜前三。

网上黑子和水军铺天盖地,脑残粉亦群情激奋,李瑜的粉丝为偶像据理力争,理智的路人呼吁着真相……

这个时候,公关团队删评、控评或雇水军洗白只会适得其反。

汪晓光一边快速扫了一眼李萌递过来的pad,一边问李瑜:“但这个吴羽伦,我怎么没什么印象?”

听到公关组长说出这个名字,李瑜就知道今天这件事肯定是蓄意诽谤,又想到半个多月前,杜梦在直播节目当中突然发难,暗示他和时寒声有不正当关系……

当时赵玮文也提醒他:“小心点,最近可能有人要整你。”

李瑜叹了一口气:“他……当时也没出道多久,是《无瑕》原定的男三号。”

“什么?!”汪晓光声音高了八度,正要追问,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你好,这里是《黎明前夜》剧组。”

“对不起汪先生,鉴于李瑜先生今天的绯闻,剧组认为他不适合尤光明这个角色……”

汪晓光:“那完全是诽谤和恶意中伤,我方正在积极解决这件事,很快就会有一个结果——”

“但这件事已经对李瑜先生的名誉造成了实际影响……抱歉汪先生,期待下次合作。”

嘟嘟嘟……

车内静默了一会儿,乌锐加大油门,赶往下榻的酒店。

李瑜突然感到筋疲力尽,今天的“指控”根本站不住脚,却足以搞臭他的名声……

《黎明前夜》是反侵略战争胜利100周年的献礼,怎么会容许他这个一身脏水的演员参演,甚至剧组还特地打电话来拒绝,暗示他不要将祸水引向《黎明前夜》的选角。

李瑜在这一瞬间,对这个表面光鲜亮丽,实则藏污纳垢、勾心斗角的圈子失望透顶。他把头埋进时寒声怀里,时寒声揽住他:“有我在。”

李萌拿pad关注着网上的情况,“玫瑰娱乐拿出了吴羽伦和《无瑕》剧组签的合同……有《无瑕》剧组的工作人员爆料吴羽伦早已进组,但李瑜去了剧组一次,吴羽伦就退组了……”

网上突然冒出一大波吴羽伦的粉丝,在李瑜的微博下面声讨,称他抢走了属于吴羽伦的金梅奖最佳新人。

汪晓光眉头紧皱:“王总不是说韩导一眼相中了你?”

这是他接手李瑜之前的事,他信了王军威的话,还以为是王军威帮李瑜争取的角色,没曾细想。

李瑜从时寒声怀里退出来,声音闷闷的:“我进组的时候都要开拍了,哪还能有一个角色等着我去填坑啊?”

汪晓光略微思索,对啊,当初明明听说《无瑕》选角结束,已经要开拍了。韩导开拍前喜欢集训,没到开机前一秒都有可能换人,从来不会提前官宣,所以男三号也没有正式公布,但绝对不可能是李瑜!

李瑜那个时候,还没和公司签约出道!

汪晓光头都大了,“那到底怎么回事啊?”

李瑜:“吴羽伦犯了事,我捡漏填的坑。”只不过,吴羽伦的事会被发现,和他其实有关系。

汪晓光:“那他们的指控完全站不住脚啊!”

李瑜道:“这就是一场闹剧,警方一介入就能搞明白,但最直接的效果就是——尤光明我演不了了。”

“艹!这帮孙子!”汪晓光抬腿想踹,发现这是在车里,恨恨地收回脚,咬牙切齿道:“如果我们洗不净这一身脏水,《帝业》可能会停播,删掉你的镜头,《破浪》有可能延期,换角重拍,还有你的香水广告、公益形象大使……甚至你以后的代言片约,都会受到影响。”

李瑜抿唇没说话,如果他没有证据证明自己的清白,确实要面临这样的后果。时寒声握着李瑜的手紧了紧,安慰道:“还有我。”

“那……吴羽伦真的失踪了?”李萌问。

李瑜:“没……在监狱。”

“监狱?”汪晓光问。

李瑜:“他杀了人。” 此事证据确凿,与他无关。

车内众人皆是一惊。

李瑜:“韩导原本就没官宣演员阵容,出了这种事更不可能再提,他经纪公司怕丑闻,把消息压下去了,但是我有点想不通——”

时寒声接过话:“他父母——为什么不知道?”

还是说……为了利益,非要出来闹一闹?

王军威最清楚换角的内情,立刻让梦达的官博发表了声明。

@梦达娱乐:针对网传吴羽伦失踪事件,以及部分别有用心者对我司艺人@李_瑜的不实指控,我司已申请警方介入调查,相信警方会为无辜者正名。此外,我司将对恶意诽谤者提起诉讼,维护我司艺人的基本权利。

“韩导发微博了!”李萌喊着,把pad递给大家。

@导演韩峰:我来说说角色的事:玫瑰娱乐出示的那份签约合同属实,吴羽伦原本是要出演《无瑕》中武凌霜一角的,当时已进组参加集训。

但后来由于吴的个人问题,剧组与吴解约。关于这一点,相信警方会公布更多细节。

我这里有一份解约通知书,有吴羽伦的签字和玫瑰娱乐的印章。【图片】

事发当时,玫瑰娱乐为了维护公司权益,压下了吴的问题,还曾经要求我方保密,给了我一份有偿保密协议,我拒绝签字。【图片】

与吴解约之后,我才选中了@李_瑜,因为不想让《无瑕》陷入绯闻,所以不曾对外公开换角之事。

至于吴的问题,玫瑰娱乐完全知情,如今却联合吴的父母诋毁李瑜,实在是手段拙劣,用心险恶!可笑!可恶!可恨!

希望玫瑰娱乐尽早承认错误,结束这场闹剧。

另,不知吴的父母是否真的对吴的问题不知情,而误以为其失踪,无论如何,请你们直接联系警方,不要受人蒙蔽!

最后,网上出现诸多针对李瑜的恶意诽谤和诋毁,我支持李瑜诉诸法律,必要时可以出庭作证。

@李_瑜:谢谢韩导【心】@导演韩峰:我来说说角色的事……

@花逸青:@叶思蔓:@林真真不减肥:@黎洲今天早睡了吗:咱没错,不要怂!@李_瑜:谢谢韩导【心】@导演韩峰:我来说说角色的事……

@沈博:@杨婉:阿弟最棒!阿姐为你疯狂打Call!@Yan颜泽:开拍之前吴解约,之后李瑜才进组扮演武凌霜。@林真真不减肥:@黎洲今天早睡了吗:咱没错,不要怂!@李_瑜:谢谢韩导【心】@导演韩峰:我来说说角色的事……

“卧槽!好大一个瓜!所以是吴羽伦先出事,李瑜才临时顶替的吗?”

“实锤对实锤,还是韩导的锤子硬啊!玫瑰娱乐直接被捶成稀泥。”

“所以吴羽伦到底出了什么问题?竟然需要警方来披露?”

“玫瑰娱乐是把大家当傻子吗?这么简单就被破局的闹剧,图什么啊?”

“你说图什么?你去看看李瑜微博下面的恶评,骂得多难听?下次李瑜获得什么角色,会不会有人下意识怀疑他是抢来的?”

“TM的太恶心了玫瑰娱乐!辣鸡!祝你们原地爆炸!”

“所以吴羽伦的父母到底知不知道儿子出了什么问题啊?是被蒙蔽,还是自导自演?”

乌锐开车回到酒店,发现李瑜的房间信息泄露了,大量娱记蹲守在酒店大堂。时寒声调来鲜绿集团的专用飞机,带李瑜、李萌直接回了乌山,乌锐留下处置留在酒店的行李。

而汪晓光的手机已经快被品牌方打爆了,实在脱不开身,只能和乌锐先找个餐厅,一边充电,一边应付品牌方。

“假的!都是假的!您再等等,警方马上就会出结果,保证不会损伤您产品的名誉,还能增加曝光度……真的真的……哎我恰好在帝都,要不今晚我请您吃饭吧?咱们见面谈……”

时寒声和李瑜晚上6点多回到了乌山,这时,S市公安的官方微博发布了一条公告。

@S市公安:针对网传吴羽伦失踪事件,现公告如下:

吴勇,艺名吴羽伦,男,籍贯XX,于前年(20XX年)7月杀害一名年轻女性并抛尸,于同年8月被捕。因故意杀人罪,被判处有期徒刑15年,现于西山监狱服刑。其亲属可依法申请探视。

是以,网传失踪事件不属实。警方将依法对涉嫌造谣、传谣的账号主人进行调查。

另,李瑜先生与吴羽伦所犯案件无相关性,因此,李瑜先生有权为自身受到的诽谤和侮辱诉诸法律。【图片】【图片】

图一是盖有公章的公告内容扫描件,图二是前年8月吴羽伦被捕时,@S市公安发布的一条微博的截图,微博内容大致是一起杀人抛尸案的嫌疑人吴某于8月5号被捕。

案发当时,警方没有披露更多信息,而玫瑰娱乐又巴不得与吴羽伦脱离关系,自然拼命掩盖吴羽伦的身份信息,导致当时那条被捕微博没能引起媒体的关注。

吴羽伦当时也只是刚出道的新人,因为长相出众,在几个综艺里面露过脸,有一小帮圈地自萌的粉丝,原本在演戏上也颇有天赋,否则也不可能出道作品就是韩峰导演的《无瑕》。

终究还是自食恶果。

@梦达娱乐:感谢公安机关为无辜者正名!@李_瑜 咱没错,不怂!@S市公安:针对网传吴羽伦失踪事件,现公告如下……

小鲤鱼:此地水太深,我游不动……

乌鸦精:来,老公带你飞~

79、可爱的男人

@李_瑜:谢谢大家,我很好【微笑】@梦达娱乐:感谢公安机关为无辜者正名!@李_瑜 咱没错,不怂!@S市公安:针对网传吴羽伦失踪事件,现公告如下……

“小鲤鱼,不要强颜欢笑了!【微笑】这个表情看着既心酸又嘲讽呜呜……”

“小鲤鱼不哭!咱没错,不怂!”

“咱没错,不怂!鱼粉永远爱你!”

“杀人抛尸我的妈!太残忍了吧?还有,都坐牢了,父母不知情?我赌五毛绝对是自导自演!”

“玫瑰娱乐和吴羽伦的父母自导自演一出大戏,把大家当傻子耍,很不幸,我也是傻子中的一个【微笑】”

“真的不能低估某些人的恶劣无耻程度,泼黑水,造假料,请水军,跳梁小丑一样演了一出闹剧,鼓动全体网民,就是为了抹黑一个人?细思恐极!我们太容易被牵着鼻子走了!”

“我踏马!给玫瑰娱乐泼猪粪都侮辱了猪!”

“玫瑰娱乐必须公开向李瑜和大众道歉!”

“那些刚刚黑李瑜的傻子也应该出来道歉,劝你们做人善良点。”

“还有那些自称吴羽伦粉丝的人!粉一个杀人犯你们很高C?要不是出了这件事,谁认识你家吴勇?要点脸!还最佳新人奖,监狱之星还差不多!”

“现在的网络环境真的很可怕,随便张张嘴就能给人泼脏水。大众被牵着鼻子走,成为某些人私欲的傀儡,操控剧情还装无辜,恶心至极!”[1]

“我有点想不明白,玫瑰娱乐一套动作下来,看着蓄谋已久,但实际手段拙劣,完全没有形成有效攻击,这就很奇怪了,明知道自己的指控站不住脚,还出来蹦跶?”

“没有形成有效攻击?难道一定要玫瑰娱乐成功把李瑜诬陷成绑架犯才算有效攻击?那么多人黑李瑜,诽谤,侮辱,谩骂,对当事人来说不算伤害吗?某些人险恶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啊!”

“我来解密吧:《黎明前夜》的尤光明这个角色正在选角,众所周知,牛鬼蛇神挤破头,但强有力的竞争者就那么几个,其中也包括李瑜。玫瑰娱乐有两个当红流量参加试镜了……所以,大家明白了吗?”

“细思恐极我的妈!”

“不科学啊,玫瑰娱乐应该也清楚自己很容易被揭穿,这样对旗下艺人获得角色没有任何帮助。”

“小道消息:《黎明前夜》剧组内部称李瑜落选,但玫瑰娱乐的两个也没选上……所以究竟谁获利了呢?”

“卧槽!照你们这么说,谁选上谁就有嫌疑啊!”

“那又怎么样?那可是《黎明前夜》的尤光明啊!就算被人黑出翔,也值得演啊!”

“我相信《黎明前夜》还是会公正选角的,这不是一部可以被少数资本操控的商业片!这是反侵略战争胜利100周年的献礼!我们不容许任何人破坏这部片子的意义!”

“请《黎明前夜》公正选角!”

“请《黎明前夜》公正选角+10086!”

时寒声和李瑜回来的时候,时谦夫妇正等着他们一起吃晚饭,他们也看到了今天网上的消息,那些言论他们看了都气愤难忍,小瑜看了怕是更加生气难过。

吴瑶给李瑜夹了一块排骨,“饿了吧?中午是不是没吃饭?”

李瑜摇摇头:“吃了。”下午在帝都的鲜绿集团分部等飞机,总经理秘书给他们准备了外卖,就是没吃多少。

时谦给李瑜也夹了一个鸡腿:“那也要多吃一点。”

李瑜一抬头,见爸爸妈妈都看着他,弯唇笑了笑,“我没事爸爸妈妈,已经解决了。”

时寒声摸了摸他的头,“不开心可以不笑,不用哄我们。”

李瑜飞快垂下头,静了好一会儿,放下了手中的筷子,带着鼻音道:“对不起,我不想吃了……”

时谦和吴瑶都放下了筷子,对时寒声使眼色。时寒声轻叹一声,把李瑜拉起来,“我们先上楼了。”

李瑜全程垂着头,任时寒声拉着他走,刚刚他转发了公司的微博,告诉大家他很好,实际上,一点都不好!

先是试镜被否定,接着被人泼黑水,角色彻底没戏,还可能丢了广告代言,甚至面临高额违约金……

今天真是糟糕透了!

坏情绪在心里憋了一天,终于忍不住了。李瑜眼前模糊一片,差点在楼梯上绊倒,时寒声拉了他一把,看他低头吧嗒吧嗒地掉眼泪,干脆把他打横抱起来往上走。

李瑜揽住他的脖子,趴在他肩头无声的流泪。和时寒声在一起后,他没有再哭过鼻子,因为很幸福,太幸福了……

后来跃了龙门,成了大妖,工作也一直很顺利,越来越红,又和时寒声登记结婚,鱼生顺遂,功德圆满,一切都太完美了……

很久没有遇见这么糟糕的事情了。

时寒声把他放到卧室的床上坐好,给他脱鞋子脱袜子,李瑜一边掉眼泪,一边乖乖地配合,让抬腿就抬腿。

见他哭得抽抽噎噎还这么听话,时寒声有点哭笑不得,同时心里又酸涩难忍,白天压下的愤怒又蹿上心头,直冲脑门,恨不得手撕了那些中伤他的人。

但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时寒声拧来毛巾给李瑜擦脸,“你是水做的吗?”眼泪一边擦一边掉,怎么擦得完?

李瑜吸了吸鼻子,忍住泪,任时寒声捏着自己的下巴,把脸擦干净。时寒声一松手,李瑜就抱住了他的腰,可怜兮兮地蹭了蹭,又吸了两下鼻子。

时寒声解开他的手,坐到床边,把李瑜抱起来分开腿跨坐在自己腿上,抱着他轻声哄:“别难过,不值得。”

李瑜环着他的肩,被他扶着腰,红着眼睛和鼻子,委屈地瘪了瘪嘴:“那你亲我一下。”

时寒声笑着凑上去亲他,额头,眼睛,鼻子,脸颊,在李瑜扭腰抗议的时候,贴上他的唇。

却只贴着唇瓣蹭了蹭就松开,与他额头抵着额头,呢喃道:“你自己说过的,如果有人对我们不友善,肯定是因为他们嫉妒我们,还因为他们本性就坏。这次的事,恰好说明你很优秀,他们都嫉妒你。”

“我知道……”李瑜闷着声音道:“可是他们太坏了,我不开心。”

“那我祝福他们好不好?祝所有黑李瑜的人,今晚都做噩梦,鬼压床……”

李瑜抿唇笑起来。

“还有……尿床怎么样?”

李瑜噗嗤一声笑出来,揪了揪时寒声的耳朵:“尿床?亏你想得出来。”

时寒声一本正经地点头:“嗯,做噩梦对他们来说罚的太轻了,尿床才好,要洗床单,还不能让家人和邻居知道,偷偷摸摸晒床单,结果发现,诶!隔壁也在晒床单!”

“噗哈哈哈……”李瑜乐了,“小哥哥你怎么这么可爱!”

时寒声亲了亲他的重新亮起来的眼睛,“因为我是可爱的男人——”

又亲了亲他嘴唇:“你是可爱。”

李瑜静了一瞬,大笑:“噗哈哈哈……你什么时候学的土味情话?”

李瑜笑得往后倒,时寒声揽住他,他又趴回时寒声肩上,咬住时寒声最敏感的耳朵,一会呵气,一会舔,同时压低身体,用臀部去蹭时寒声的胯,直接把时寒声舔硬了,小寒声直愣愣戳着他。

李瑜在他耳边呵气呢喃:“现在,可爱的男人,想艹你的小可爱吗?”

浴室里,李瑜撑着洗手台,时寒声贴着他的后背,手指在他后面搅动揉捏。

“唔——”李瑜难耐地哼吟,向后伸手,握着小寒声抵住自己:“好、好了……可爱……准备好了……”

可爱的男人抽出手指,顶了进去。

床上,李瑜骑在时寒声身上,咬着嘴唇,扭腰上下律动,水声泽泽,李瑜的动作却越来越快,迫不及待想攀上高峰。

时寒声一手扶着他的腰起落,一手伸过去摸了摸交叠之处,沾了一手湿乎乎的液体,抹到李瑜胸前的红点上,一边掐弄,一边咬着李瑜耳朵呢喃:“唔……好多水宝宝,你是不是尿床了?”

“呃……”渐入佳境的李瑜忽然想到刚刚关于尿床的“祝福”,顿时岔了气,腰身一软,直接坐了下去——

“啊——”这一下入得太深,李瑜失了神,前后同时“尿”了出来,整个人瘫在时寒声怀里轻颤,眼角流下泪水。

时寒声咬牙忍住方才的刺激,抱着李瑜重新冲撞起来,把李瑜带上更高峰……

——可爱被可爱的男人艹哭的分界线——

昨晚,李瑜转发公司的微博之后,没有再看过手机,是以并不知道自己抢角色的假料,已经牵扯上了《黎明前夜》的选角。

还是早上看到公关团队的组长在工作微信群@他,讨论如何控制舆论,争取拿到尤光明的角色,才意识到事情已经发酵了。

宣传组长:“现在网友对小瑜出演尤光明的呼声很高,对我们很有利。”

汪晓光:“没那么简单,小心适得其反。”

李瑜:“千万别!管住粉丝,千万别吹我,我去发个微博!”

@李_瑜:很遗憾,因为对角色的理解不足和表演的不到位,没能获得饰演尤光明先生的机会。感谢试镜时蔡永志导演和尤亮先生给出的建议,让我受益良多。革命尚未成功,我也还需努力!【奋斗】

发完微博,李瑜往工作微信群发了两条语音:

“就像剧组说的,昨天的事即使澄清了,对我的名誉也已经造成了实际影响,剧组不会再回头找我。”

“而且,网友质疑选角的公正性是因为我,闹大了,剧组只会拿我开刀,公开试镜资料证明是我演技不行才落选,到时候黑料和质疑会更多,说不定还会请几个大咖背书,批评我的演技。”

《黎明前夜》不容许出现不和谐的绯闻,想用舆论给剧组施压,重新拿回尤光明这个角色是不可能的。

可能就算拿到了,大众也未必觉得是众望所归,反而会质疑李瑜是不是真的有背景,连《黎明前夜》这样的片子也能走后门。

为了证明选角的公正性,剧组很可能会公开试镜资料,公开否定李瑜,到时候,李瑜就会被打上“不合格”的标签,观众也对他的演技产生质疑。就如同影帝楚良川说袁白演技不行,观众都会跟着质疑一样。

蔡永志导演的作品叫好又叫座,拿奖无数,是国内最顶级的导演之一,甚至扬名海外,在国际上也颇具知名度。所以,他的话,更具权威。

汪晓光:“没错!《黎明前夜》多少人想出镜,是我们求着人家,不是剧组非李瑜不可。如果闹僵了,蔡导公开发声说小瑜落选是因为演技不行,而非因为丑闻,那观众就会认定小瑜演技差,吃亏的是我们。”

李瑜:“所以,与其等着被《黎明前夜》剧组炮轰,成为众矢之的,不如自己承认不足。”

宣传组长:“那么接下来我们主推的舆论方向有两个,一个是强调小瑜有天赋又努力,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另一个是暗示选角的公正性,和《黎明前夜》的选角撇开关系。”

舆控组长:“蔡导和尤亮先生转发小瑜的微博了。”

@蔡永志:剧组的选角过程绝对公平、公正,我们希望每个入选的表演者,都是能够完美诠释影片人物的那一个,重现历史,铭记过去。尤光明一角还在选拔中,敬请期待!@执笔者尤亮:李瑜先生的表演很精彩,奈何不太适合祖父尤光明这个角色,遗憾落选。但我很看好李瑜先生的演技和态度,希望有机会与他合作。@李_瑜:很遗憾,因为对角色的理解不足和表演的不到位……

作者开着迷你玩具车车

祝各位小可爱圣诞快落咦嘻嘻

可爱被可爱的男人艹哭这天晚上,

很多人都做噩梦,鬼压床,还尿了床……

第二天——

“啊哈哈哈你也洗床单啊?”

“啊哈哈哈是啊……”

注[1]:

别人的时间怎么只是

你私欲的魁儡

操控剧情还装无辜

请问你是谁

——《劈你的雷正在路上》

80、要不退圈

“李瑜落选《黎明前夜》,蔡永志导演表示选角绝对公平公正……”

“梦达娱乐诉玫瑰娱乐、吴羽伦父母名誉侵权……”

“这几个营销号或因造谣传谣及名誉侵权被封号……”

“李瑜吴羽伦事件始末,是谁在愚弄大众?……”

“回顾李瑜走红之路,背景说有无依据?……”

“玫瑰娱乐法人被捕,疑涉嫌偷税漏税、挪用公款……”

“吴羽伦父母反水,称玫瑰娱乐是诽谤李瑜的主谋,且酬劳少给了十万……”

“玫瑰娱乐陷解约狂潮,内部人员爆料公司负债上亿,艺人纷纷跳槽……”

“花叶婚礼低调奢华,半个娱乐圈都在这里……”

“花叶大婚,叶思蔓两件婚纱到底多少钱……”

“影帝影后婚礼上宣布息影,直言准备造人……”

“克里斯导演新片《漂洋过海》全球公映,女主角杨婉接叶思蔓婚礼捧花,是接棒一姐还是好事将近?……”

网上的新闻来得快去得也快,没过两天,李瑜就不是头条的主角了。

花逸青和叶思蔓的婚礼颇为轰动,尽显花叶两家的低调奢华,高端大气。

现场有几家受邀媒体实时转播。

李瑜因为恰在风口浪尖,是提早去的,私下和新郎新娘打了招呼,送上礼物和祝福,连宾客都还没到齐就离开了。

逸青哥和蔓蔓姐一生一次的重要时刻,要是因为自己的出现搞出什么麻烦,那就罪过了。

时寒声陪着李瑜一起去的,说了两句话就走了,花逸青和叶思蔓正忙着,也没空招待他们。

返程路上,李瑜还嘟囔道:“幸好我们的婚礼没有这么麻烦。”

时谦夫妇嚷嚷着给时寒声和李瑜筹备婚礼,薛青玉也跟着参和,终于商量好等到年底的时候,把亲近的人都叫回乌山,举行一个小仪式,顺便一起过春节。

商量完这事儿,薛青玉就拍拍屁股回了平山县。这次李瑜被黑,薛青玉心里担心,又赶了过来,李瑜嫌他来回折腾,终于说服他留在S市长住,这两天也住在山庄里。

彼时两个人坐在车后座,时寒声听李瑜这么说,抓住他的手,摩挲无名指上那枚戒指,“太简陋了也不好,怕你嫌我不够浪漫。”

李瑜偏过头,见他神色认真,弯唇一笑,道:“要不我趁这次退圈吧?然后出柜,我们也办个轰动的婚礼,好不好?”

“不好。”时寒声揉了揉他的发,宠溺道:“你就算要息影,也要在你觉得圆满的时候,不留遗憾的离开,而不是现在。”

李瑜听了,认真点了点头:“嗯,有道理,现在退圈就像个逃兵!我身上还有好几个代言,《破浪》也还没上映,临阵脱逃太不负责任了。”

时寒声笑了笑:“你大胆往前闯,真的厌了,不想演戏了,我们就离开。”

李瑜又点了点头:“那我们去做什么比较好呢?”

“和你在一块,做什么都好。”

李瑜偏过头看身边的人,正好他也看过来,李瑜伸手勾住他的脖子,抬头吻上他的唇。

隔天,李瑜把和新郎新娘以及伴郎伴娘团的合影发上微博,再次祝两人新婚快乐,早生贵子。同时暗示自己状态良好,让粉丝别担心。

腥风血雨终是被新的热闹冲散,新闻变成旧闻,只不过是茶余饭后谈资一件。

只有李瑜的粉丝对那些伤害和侮辱记忆深刻,每天在李瑜的微博下面清评论,把那些谩骂和诽谤一一举报,留下新的评论鼓励他。

李瑜偶尔和她们互动,发自内心的感谢她们。

至于幕后黑手,时寒声说交给他处理——如此靠得住的老公,把李瑜甜得不行。

李瑜的工作暂停了,代言暂时没受影响,甚至经过双方公关团队的运作,代言产品的曝光度如汪晓光所言一般增加了不少,品牌方终是满意了。

还有一些品牌看中了李瑜现在热度正高,且作为诽谤事件受害者获得了不少同情和支持,也开始接触汪晓光,表达了合作意向。

这不知是否能算是因祸得福?

汪晓光忙着统筹各方,争取找一个适合的机会让李瑜复工,一定要够逼格!上档次!扬眉吐气!

等待复工的这几天李瑜也没闲着,他反复把《黎明前夜》的试镜剧本和原着看了又看,琢磨着尤光明这个人。

时寒声见状,把书房里有关尤光明的书都给李瑜翻了出来。

李瑜有些诧异:“你怎么什么书都有?”

《黎明前夜》的原着就在一楼正堂旁边的小起居室书架上摆着,李瑜也是接到试镜邀约才注意到它。

时寒声:“有几本是以前买来看的,这几本是知道你要演他,找吴羽补全的。”

李瑜翻了翻,除了尤光明的书,还有一本尤光明的朋友为尤光明写的传记。李瑜抿抿唇,看来的确是他准备不够,他以为读一遍原着就够了,但其实寒声都比他想得周到。

尤光明英年早逝,却写过不少书,《尤光明文稿集》,《黎明前夜》,《我们的新生活》,《文艺工作者的基本素养》,《我与秀文》。

《尤光明文稿集》是他一生发表过的新闻、评论以及散文、随笔的文集;《黎明前夜》是反侵略战争最后几年的回忆录;《我们的新生活》写的则是战争胜利之后,和平且美好的新生活以及愿景展望;《我与秀文》记录的是他与妻子裴秀文的爱情与生活,是他的妻子在他逝世后,将他的日记整理出版的;《文艺工作者的基本素养》则更像一本长篇学术论文,只有10万字。

李瑜花了一周多的时间把尤光明的这些书读完,对尤光明有了一个更深的认识。同时对试镜那天尤亮先生的话产生了怀疑,有点不敢相信。

从尤光明的书里,李瑜看到的是一个十分细腻感性的男人,字里行间蕴藏着充沛的感情——热血不屈的爱国心,悲天悯人的同情心,还有对妻子爱重与痴心……

李瑜很难想象尤光明竟然是一个内敛寡言的人,像一个……小老头……

尤光明病逝的时候两个儿子大的才5岁,小的2岁,由裴秀文独自抚养长大。因此尤光明的儿子、孙子,都只从裴秀文或尤光明的一些朋友口中建立起对他的印象。

所以李瑜又花了半天把那本尤光明的传记看了。没想到,在朋友眼中尤光明还真是一个内敛寡言、说得少做得多的……小老头!

“怎么了这是?书不好看?”时谦和薛青玉在小茶室下完棋出来,见李瑜一个人坐在小起居室里,捧着本书皱眉叹气,便走过去问他。

李瑜把尤光明性格差异的问题跟时谦和薛青玉说了。

薛青玉嘴角一抽,道:“这有什么难理解的?他这种情况,用咱们现在的话来说就是——装逼。”

李瑜:“……”

时谦在一旁笑出声,薛青玉白了他一眼,道:“本来就是啊,内心细腻敏感,外表却很冷漠寡言,不是装逼是什么?”

时谦道:“你换个温和一点的词——傲娇,傲娇比较贴切。”

李瑜:“……”

薛青玉翻了个白眼,又瞟了一眼李瑜面前的那堆书,道:“不是不演了吗?还看他干嘛?”

薛青玉对这个让他的崽失手的男人没什么好印象,咱还不稀罕演呢!

这回轮到时谦瞪薛青玉:“从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爬起来嘛!”

李瑜点了点头:“我就是想知道为什么没选上嘛。”

“没错,我们老人家别压抑他们年轻人的求知欲。”时谦推着薛青玉往外走,一边招呼李瑜:“走,吃饭去。”

今天时寒声去鲜绿总部参加集团会议,中午回不来。吃了午饭,李瑜自己睡了个午觉,接到楚良川的电话。

“楚老师。”

“哎,怎么样?最近状态还好么?”

“挺好的。”李瑜笑答。

“那就好!咱们电影宣传,原来不是定了录一个综艺,约了后天,你能到场么?”

李瑜一口答应:“能!是之前说的那个《疯狂星期天》么?”

李瑜记得本来约了上周录制,但正好出了吴羽伦那件事,给搁置了。当时楚良川、袁白,还有剧组都转发了韩导那条微博,力挺李瑜。李瑜心里都记着。

楚良川:“没错,我们明天去B市,后天录制,之后要是不急,玩两天再回。”

“没问题,您是从帝都过去?”

“对,袁白也在帝都,我跟他一起过去。”

“行,那明天见。”

“好……”楚良川顿了顿,道:“小瑜,你还会有其他好机会。”

知道对方是在说演不了《黎明前夜》也还会有别的机会,李瑜心里一暖,笑道:“嗯,谢谢楚老师。”

挂了楚良川的电话,李瑜发了一条消息到工作群,说明自己要复工,汪晓光表示会和节目组沟通好,明天陪李瑜一起去,让他底气足一点,不要怂!

李瑜正要答好,手机又响了起来,这次是韩导。

“小瑜,有空么?来签合同!”

李瑜一头雾水:“什么合同?”

“新电影啊!咱们说好的。”韩峰答得那叫一个理所当然。

“啊?”李瑜吃惊不已:“不用试镜吗?”

韩峰道:“你要是档期合适,我就不找其他人了,他们大部分演技没你好。有几个演技还不错的,打戏又不如你,又没跟我合作过,还是你比较好,我心里有数。”

韩峰之前确实有把剧本资料发给李瑜,是一个动作喜剧片,题材和风格与韩导擅长和喜欢的类型差异略大,但剧本还挺有意思的。

男主角就一个20出头的傲娇青年。韩峰说,他当时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李瑜。

李瑜这边原本是等着韩峰通知试镜时间的,没想到韩峰直接敲定了他。

李瑜:“谢谢导演,我一定好好演!”

“行!到时候别被我骂哭啊!”

“哈哈哈哈不会,巴不得您锤炼锤炼我!”

韩峰是那种很讲究的导演,跟楚良川爱磨镜头不一样,韩峰对画面呈现有很强的把控力,开拍前演员要集训、磨合,每场拍摄的前准备一定要充分,不仅对演员的演技要求严格,每一个镜头也讲究美感。

李瑜第一部戏就是《无暇》,在韩峰的教导下进步很快,也多亏了韩峰的磨砺,他这个刚入行的纯新人才拿到了最佳新人奖。

李瑜参演《无暇》这事,完全是无心插柳。

当时王军威签下李瑜不久,听老朋友韩峰说《无暇》剧组闹怪事。圈子里的人或多或少都信这个,不然一开始王军威也不会有门路找上薛青玉除煞。

那次听韩峰提了,王军威就放在了心上,找了个时间把李瑜带去了剧组。本来想找薛青玉,但薛青玉在外地接了别的生意,打包票说一般问题他崽都搞得定。

韩峰当时见了李瑜满脸不信,说王军威想塞角色也不能这样诓他,这明明就是半大孩子小鲜肉,哪里像个玄学大师。

王军威无奈,只说让李瑜试试,又不收你钱。

韩峰便说要考考李瑜,问他会看相么?能从我身上瞧出什么?

李瑜当时说了一句话,让韩峰脸都绿了。

“您头上有一股气。”李瑜一边说,一边比划了一个圆,“是绿色的。”

薛青玉:他这叫装逼!装逼知道不!

小鲤鱼:……不好意思,我这就把我爸带回去吃药。

#乌鸦精的书房里什么书都有#

乌鸦精:宝宝,今天我们一起来学习一下这本书。

小鲤鱼:哇!这个姿势好……这个也不错!我们来实践一下,好好学习,天天想上知道不!

#年轻人的求知欲得到了满足#

81、黑吃黑

“您头上有一股气。”李瑜一边说,一边比划了一个圆,“是绿色的。”

好在李瑜还是很懂礼貌的,没直接拿手指着韩峰的头比划。

但韩峰的脸还是绿了,绿得发黑。

王军威噗呲一声笑出来,李瑜茫然一瞬才反应过来,忙摆手解释道:“啊不是那个意思!这个绿色代表生机,就像……”

“就像小孩子!他们身上的光一般是暖白色或者绿色,代表着纯洁和生机。”李瑜见韩峰的脸色转好,颇有兴趣的样子,继续道:“您身上这个绿色,代表着您的事业或感情……很有生机,和活力!”

王军威笑道:“老韩,你的第二春到了。”

韩峰半信半疑地看向李瑜,他四十好几的人,和太太感情不错,能有第二春的,只有事业了,眼前就只有《无瑕》这部电影……

李瑜狂点头,韩峰这才脸色好看了,道:“你这小朋友,还挺会糊弄人的,给我整这出,扇个巴掌再给个甜枣?”

李瑜忙摆手:“不是不是,我、我没糊弄您。”说着用求救的眼神看向王军威。

王军威才笑着道:“行啦老韩,别欺负小朋友。到底有什么问题,让他瞧瞧。”

韩峰这才带着李瑜去了事发地点。

开拍在即,场景组在片场搭场景,有时候会加班到深夜,有一回,两个工作人员转头说话的间隙,看到地上凭空出现一串湿淋淋的脚印,顿时吓破胆。

场景组的组长知道这种事情比较敏感,便直接报给了韩峰。

“剧组没出现任何损失,也没人受伤,我还以为是有人恶作剧,后来查了监控,完全没有发现人为的痕迹,保险起见,场景组都不加晚班了,脚印也没再出现。”韩峰解释道。

“但后面有一回,是我和制片晚上回酒店的时候撞见的,那脚印出现在了剧组演员住的房间。”

“谁的房间?”李瑜问。

“先是在走廊上,后来进了吴羽伦的房间。”韩峰道。

李瑜提出要见见吴羽伦,韩峰便带着他回了演员下榻的酒店。李瑜还没见到吴羽伦,就在他房间门口捡到一只女鬼。

那姑娘想来应当是心性单纯良善,死后的魂魄也很纯净,神志清醒;长相秀气,气质娴静,只是身上是一套睡衣,一直在滴水,腹部还有一个渗血的伤口。

李瑜上前和她说话,那姑娘比李瑜还单纯,问他怎么看得见她,还有点不好意思,因为自己控制不好身上的水,经常弄湿地板。

李瑜从她口中知道了事情的始末。

青梅竹马、情投意合的小情侣一起来大城市打拼,长得好看会来事的吴羽伦被星探发现签了经纪公司出道,而女朋友刘敏因为比较娴静单纯,长相又不是十分出众,文化程度也不高,只能干干服务生之类的工作。

刘敏怀孕了,提出想结婚,吴羽伦自然不肯,他的美好人生刚刚起航,怎么能被“一文不值”的女朋友和孩子束缚。

几次劝说刘敏打胎无果后,一次争吵中吴羽伦用水果刀刺伤了刘敏的腹部,刘敏昏了过去,再次有意识,已经变成了鬼。

尸体上绑着石头,沉在幽冷的水底,她想离开却离不得,唯一能来的地方就是吴羽伦身边,且待上一小会儿,就又会被召回水底。

《无瑕》剧组演员的集训一般在酒店的小会议厅,临近开拍的时候,也会在片场彩排。

刘敏第一次出现在片场,是因为吴羽伦彩排的时候把手机落下了,晚上折回去找,刘敏恰好出现,跟着他离开,在片场留下脚印。第二次就是出现在酒店走廊被韩峰和制片撞见。

刘敏说她来这边是因为水里实在太冷了,她想出来,哪怕是能遇见阴差领她去投胎也好。

至于吴羽伦,其实刘敏心里清楚,哪怕刺她那一刀是无心的,却也真心没有救她的打算,而是把她彻底谋杀,抛尸灭迹。

她在吴羽伦身边,几次有过念头想掐死他,却因为法力低微,没能造成什么实质伤害。

李瑜不是第一次遇见为情所累的鬼物,却是第一次见这么痴傻的姑娘,换个人经历她这一遭,可能早就成了恶鬼。

按薛青玉一贯的做法,这种涉及活着的人类的案件,要联系人类特殊安全部门。

很快,安全部门有人按李瑜提示的位置找到刘敏的尸体,移交警方立案调查。

吴羽伦是临时起意的犯罪,留下了不少痕迹,终是伏法。刘敏得以入土为安,转世投胎。

李瑜不能透露太多细节,只告诉王军威和韩峰,吴羽伦杀人抛尸被鬼物寻仇,如今鬼物已经被超度了。

李瑜和吴羽伦的孽缘,就是这么回事。可实际上,李瑜都没有正面和吴羽伦认识过。

警方带走吴羽伦之后,男三号的位置就空了出来,开拍在即,韩峰急得焦头烂额,心里把吴羽伦骂了千八百遍。

而被王军威留在剧组实地观摩学习的李瑜,却和剧组的武指迅速熟了起来。

韩峰正烦着,转头看到李瑜和武指拿着道具剑在比划,正想让他别添乱,谁知道李瑜轻轻巧巧就扼住武指的要害,把他给撂倒了,整个剧组都目瞪口呆。

韩峰顿时眼前一亮,李瑜刚才那个架势,和剧本里的武凌霜太像了!韩峰立刻指着一段戏让李瑜演。

李瑜表演的基本功还算扎实,也不怯场,当场就演了一段,就被韩峰钦点进了剧组。

冲李瑜的本事和在表演上的灵气,再加上王军威的面子,韩峰对李瑜颇为照顾,当然也重点磨炼。

等《无瑕》大爆,横扫那一年的金梅奖,韩峰更是信了李瑜那个头上有点绿——不,第二春的说法,对李瑜又喜爱了几分。

答应了演韩导的新片,李瑜就找他要了完整的剧本研读。时寒声回来的时候,就见李瑜在三楼客厅的沙发上笑得乐不可支。

“这么高兴?”

李瑜见到他,腾地起身跑过去,“你回来了,出去好久。”前半句雀跃,后半句抱怨,跟一个独守空闺的小媳妇似的。

时寒声见他拖鞋都没穿,兜着他的臀把他抱了起来,“又不穿鞋。”

“现在是夏天诶!又不冷!”李瑜的腿自然而然夹住他的腰,被他抱着走回沙发边,就着这个姿势坐下。

“脏。”时寒声伸手掰过他一只脚丫子,李瑜探头一看,瞪圆眼睛:“一点也不脏!”

又指着地毯道:“每天都有人打扫,地毯和地板都很干净!”

时寒声被他较真的小模样逗笑了,“好好好,不脏,不脏。”

李瑜不满意,反手撑着时寒声的膝盖往后仰,拿脚底板蹭时寒声的肩膀,“你嫌弃我!脏也蹭你身上,你最脏。”

时寒声噗嗤一声笑出来,一面把住他的腰防止他往后跌下去,一面被他的脚蹬得往后仰,后背贴着沙发上,仰头看着李瑜的脸,目光温柔而宠溺。

李瑜对上时寒声的眼睛,顿时被吸了进去,动作停了下来,又眨眨眼回过神,抬臀往前凑了凑,道:“这个姿势不错耶!要做吗小哥哥?”

“我看难度有点高,容易腿抽筋。”突然有第三个人出声。

李瑜和时寒声齐齐看过去,顿时僵住。只见薛青玉站在门口,假咳了两声,说:“咳咳——我说你们两个,就不能关上门再调情。”

时寒声:“……”

李瑜:“……爸爸!”迅速把腿放下站起来,整理好衣服,嘟囔道:“你怎么上来都没声音?”

薛青玉翻了一个白眼:“是你们太投入了。”

这就是他不愿意和李瑜住得近的原因,现在他们两口子过日子,黏黏糊糊,蜜里调油,叫他多撞见几次这种时候,多尴尬!

“咳咳!我上来是想跟你说,我明天搬回咱们那个房子住。”

见李瑜皱眉,薛青玉解释道:“我总不能长年在亲家这做客吧?你开工了不是也跟寒声回你们公寓住?”

时寒声道:“没什么不好的,爸爸和你都喜欢下棋喝茶,正好有伴。”

薛青玉又翻了一个白眼:“得了吧,你爸跟你妈也是永远热恋期,我搁这当什么电灯泡?真要喝茶下棋,再约呗。我跟你爸都说好了。”

黏黏糊糊、缠缠绵绵这毛病估计是他们时家的遗传。

话说到这份上,李瑜和时寒声也无话可说了,好在薛青玉没想回平山县,还是会留在S市长住。

但转念一想,李瑜又觉得自己自私了点,自己和时寒声住,工作又忙,有时候天南地北到处飞,一个月不知道能去看薛青玉几次。爸爸在平山县有那么多熟人和朋友,在S市却孤零零的,唯一熟悉的就是时爸爸,肯定会寂寞的……

想到这里,李瑜晚饭之后悄悄去找了时爸爸,像当初时爸爸让他多带寒声出去玩一样,拜托时爸爸多带他爸出去玩,多给他爸介绍一些朋友认识。时爸爸一口答应。

晚上睡觉前,时寒声按着李瑜在客厅沙发上试了试那个姿势。

事实证明,真的难度蛮高!李瑜累得不行,但又爽得不行,这一刺激,后面特别紧,让时寒声体验感极佳。

重新洗了个澡,李瑜趴在床上,时寒声给他揉腿,怕他抻着筋明天腿酸,明天下午还要赶飞机去B市。

“你今天干嘛去了?不是说下午很早就开完会了吗?”

正在给他捏腿的时寒声轻笑一声:“查岗?”

李瑜哼了一声,“不能查?”

“能!对老婆没有隐私。”

“去!”李瑜抬腿蹬了一下空气,“没说清楚不准叫老婆!”

时寒声抓住他的腿继续按摩:“处理了一下玫瑰娱乐那件事。”

李瑜翻身坐起来,看向时寒声:“怎么个说法?”

时寒声靠过去,把人捞在怀里,倚着床头半躺着,道:“天使文化接手了玫瑰娱乐几个冒尖的艺人和优质资源,他们家小儿子,差点拿到尤光明这个角色。”

李瑜把这句话里蕴含的巨大信息量捋了捋,道:“也就是说,是天使文化要对付玫瑰娱乐,顺带帮自家小儿子拿到尤光明的角色。”

时寒声低头亲了亲李瑜的发顶,“老婆真聪明!”

李瑜没搭理他,气鼓鼓地蹬了一脚空气:“真他娘的飞来横祸。”

“嘶——哪学的脏话?”时寒声掐了掐李瑜的脸颊。

李瑜嘿嘿一笑:“新剧本。”

剧本里一个配角的口头禅就是“真他娘的飞来横祸”。

时寒声无奈笑了,摸了摸李瑜的发顶:“有老公在,他们占不了便宜。”

天使文化和玫瑰娱乐以前还是狼狈为奸、互相捧臭脚的搭档,这几年渐渐变成了塑料情谊,毕竟市场这个饼就这么大,竞争在所难免。

玫瑰娱乐当年压吴羽伦那件事,还借了天使文化老总手里的人脉,所以把把柄留给了人家。

最近玫瑰娱乐资金链出了问题,账面的缺口太大,实在补不上。天使文化假惺惺提出看在“互惠互助多年”的情分上,可以帮忙解燃眉之急,条件是要帮天使文化老总的小儿子、当红流量林晋拿到《黎明前夜》尤光明这个角色。

而李瑜这只出头鸟,恰好是跟玫瑰娱乐有过一点孽缘的最佳打击对象——即便他们根本不知道还真是李瑜掺和了一脚,才把吴羽伦送进监狱的。

说好的玫瑰娱乐打头阵,把李瑜先拉下去,而天使文化则在背后催化,把其他几个人选也抹抹黑,把林晋衬托成最优选择,当然,绝对不能做得太明显,让人一眼看穿。

玫瑰娱乐当然知道自己对李瑜的指控站不住脚,但尝到了天使文化第一笔资金补充的甜头,又值狗急跳墙之际,为了后续那笔钱,咬咬牙做了这件蠢事。

想着,至少先把大的问题解决了,名誉侵权这种事,道歉赔偿就完了,不会有太大损失。至于公司的名声,玫瑰娱乐的老总早就想好了,只要能不坐牢,风头过了就把公司资产折价转手,快速脱身,他又不是只有一笔生意可做。

但没想到,玫瑰娱乐这边开了头,搞臭了李瑜,更搞臭了自己,而天使文化不仅没有继续提供资金帮忙平账,转头还悄悄把玫瑰娱乐的老总偷税漏税的事举报了,最后还接过玫瑰娱乐的几个冒尖的艺人和优质资源,玩得一手漂亮的黑吃黑。

可要比黑,白毛黑心的“天使”怎么可能比得过乌鸦精呢?

乌鸦精:听说有人要跟我玩黑吃黑?

小鲤鱼:老公好帅!老公宇宙第一黑!

乌鸦精:……

82、被宠坏

对天使文化和玫瑰娱乐这件事,时寒声的处理方式是以牙还牙,不,加倍奉还。

先是通过梦达在圈里的人脉,把事情的始末传到了蔡永志耳中,蔡导自然不会被人牵着鼻子走,林晋落选不说,还被蔡导厌上了。

至于玫瑰娱乐,已经在天使娱乐那里吃到了教训,时寒声额外祝福他们老板在监狱服刑的时候夜夜好梦。

而天使娱乐,绝不会比玫瑰娱乐干净到哪去,只是他藏得深,还需要时间挖一挖。但时寒声已经把钉子埋下去了,就等着时机一到,连根拔起。

顺便也祝天使文化的的林总,失眠多梦,尿频尿急,中年谢顶。

“林晋身上也有不少毛病,耍大牌,私底下辱骂粉丝,还有一次酒驾肇事逃逸,最后是他家司机去顶的缸,公关组在收集资料,找时机放出来。”时寒声抱着李瑜躺下了,仔细说给他听。

李瑜突然抬头问:“我听说,去年鲜绿果汁的代言到期的时候,林晋也接触过鲜绿。”

鲜绿果汁的上一任代言人是当红小花余美妍,当时签了两年的合约,合约到期的时候,余美妍已经跻身电视剧一姐的位置了。鲜绿果汁的标签太生活化了,而她的团队正在给她打造高端路线,便没有再续约。

但鲜绿果汁对流量明星来说,确实绝好的机会,且不说鲜绿从来不吝啬代言费,铺渠道更是财大气粗,代言鲜绿,便意味着源源不断的曝光度。

时寒声皱眉想了想,“是么?”

李瑜瘪瘪嘴道:“说不定就是因为这个嫉恨上我的。”

时寒声轻笑一声,语气嘲讽:“即便不是你,也不会是他。他这样劣迹斑斑的,只会脏了鲜绿的招牌。”

李瑜笑起来,“那要我这样的?”

时寒声啃了他一口,“嗯,要老板娘这样的。”

李瑜翘起唇角,窝近时寒声怀里静了一会儿,突然道:“我觉得……我可能是膨胀了。”

“嗯?”

“我现在才意识到,其实去试镜《黎明前夜》的时候,我太自满了。”

李瑜将自己这几日的反思成果絮絮道来,“跃龙门,和你成婚,万事都如意了,我的人生到这里,很满足了。”

“我原本就是一条没什么上进心的咸鱼,一开始进圈就是半推半就。如今哪怕变成了金鲤鱼,依旧没什么雄心壮志。我甚至真的想过,就在家当你的小米虫。”李瑜说着笑了出来,“反正你会养着我。”话里话外,那叫一个理直气壮。

时寒声跟着笑起来:“嗯,我养着你。”

“可转头一看,逸青哥继承了家业,蔓蔓姐要转行做导演,黎洲今年要开巡回演唱会,真真姐和颜泽搭档拍了新电影,也不再被人骂作花瓶……”

“所有人都在努力,只有我骄傲了,自满了,还挺自鸣得意的。”李瑜说着,声音低下去,带上了鼻音,“不进则退,说的就是我。”

“可能够想通这一点,恰好证明你没有那么不思进取。”时寒声抬起他的下巴,认真地看着他:“你演戏的时候很专注,很迷人,而且一直在进步,越来越厉害。只是这一次准备不够充分罢了。”

李瑜笑起来:“你总是替我开脱,会宠坏我的。”

时寒声低头亲了亲他的眼睛:“就想宠坏你,想演戏就演,不想演了,就回家来当我的小米虫。”

李瑜:“想好好演戏,也想被你宠坏。”放低声音,羞涩呢喃出后一句,水润的眼睛却直勾勾看着他。

时寒声对着他的唇啃了一口,贴近他耳畔同他耳语:“今天不能再宠你了,除非你明天不想下床。”

李瑜眼睛一闭,扎进他怀里,“睡觉睡觉!”明天还有工作呢!

时寒声笑着关了床头灯,把他捞进怀里圈好,拉过薄被子盖住两人。

——

时寒声陪着李瑜去B市录制了《疯狂星期天》,不过只待在酒店里,没有陪到录制现场。

楚良川见到时寒声很惊讶。拍摄《破浪》的时候,他就看出了两人的关系,虽然不如贺萧与袁白之间那样毫不避讳,但爱和关心其实是藏不住的,他四十的人,不至于这点眼力见都没有,只是不曾过问罢了。

但是他真没想到,时寒声连李瑜录节目都要跟着。

袁白也酸了一句:“他怎么到哪都跟着你?不嫌腻?”

“他乐意啊!”李瑜摊摊手,一副很欠揍的样子看向袁白:“我也乐意。”

袁白:“……”算了,骚不过。

楚良川:“……”唉,想老婆了。

录制结束后,楚良川原本打算在美食之都B市玩两天,谁知袁白和李瑜都说没有空,只余他一个人,万分后悔没像李瑜一样把家属带过来。

楚良川要是知道,袁白没空是因为受了李瑜的刺激,迫不及待想去找贺萧,怕是会更郁闷。

李瑜和时寒声赶回S市则是因为韩导的新片,要开始集训了。

韩导有自己的团队,已经形成了较为成熟的制片模式,前期筹备并不麻烦,演员也基本确定了,打算8月初开拍,预计11月份杀青。按韩导的意思,提前半个月集训,大概就是7月中。

这次韩峰一反常态,发微博公布了要和李瑜合作新片的消息。

彼时李瑜和汪晓光刚跟韩峰这边签完合同,在一起吃饭,合了一张影,韩峰就发了微博。

韩峰道:“反正换了别人也不会换你。”

“您真这么看好我啊?”李瑜既感激,又觉压力更大。

“你是不是这几天都不上网?”韩峰问他,“不知道大家多看好谢之瑛么?”

李瑜嘿嘿一笑:“原来您说《帝业》啊……”

《帝业》的收视率和网络播放量一路攀升,没有受吴羽伦事件影响停播或删改李瑜的戏份,李瑜因为饰演谢之瑛,吸粉不少。

@牛奶布丁:哇啊啊啊啊吹爆《帝业》里的谢之瑛!古装扮相美如画!红衣扮相就是文雅书生版的武凌霜!穿上官服就变成了衣冠禽兽谢之瑛,邪魅一笑,我腿都软了!

@芝士焗意粉:李瑜演技很好啊!这个邪魅狂狷的男人真的是小鲤鱼吗!印象颠覆!

@菠萝饭:谢之瑛和齐晖唱反调让人恨得牙痒痒,可转头他又帮齐晖善后……妈呀这深沉的爱意!是兄弟情鸭!

@鸡汁土豆泥:谢之瑛和皇帝决裂之后整个人都变了,前后表现真的让人刮目相看!相爱相杀神马的,太刺激了!

@冰糖椰子汁:我看着谢之瑛的脸,不断提醒自己他是反派!反派!阴险狡诈、善恶不分的反派!他还欺负我男主!但看着看着,妈的我站谢之瑛管他是不是反派!

@黑椒牛柳:大家好,我是丞相夫人谢柳氏。

@西湖醋鱼:全程姨母般的笑容看着小瑜和阿文在剧里相爱相杀,笑出了#鱼尾纹#。

@鸡翅煲仔饭:【视频链接】大大的剪辑又甜又虐,我嗑了一天了。

@椒盐排骨:没有人觉得谢之瑛和陆瑾也配吗?总感觉他们会先相杀再相爱哈哈哈哈~萌上关卓X李瑜的CP,站#关羽#一秒!

韩峰说:“《帝业》我也看了,老张拍的戏一直不错,你在里面的表现,比拍《无瑕》的时候可好多了,我信你。”

李瑜挠了挠头:“压力好大……”

韩峰瞪他:“那就给我好好演!”

李瑜点头如捣蒜。

7月的上半个月,李瑜都在跑《破浪》的宣传,下半个月就在韩峰的剧组集训。

7月中旬,新晋影帝沈博主要的电影《决战》上映,同时爆出沈博一个月减重15斤拿下《黎明前夜》尤光明一角的新闻。

出人意料,却又情理之中。

其实,即便是《黎明前夜》这样人人想出镜的片子,参演是一回事,演谁又是另一回事。

若真是镜头较少但却很有名的历史人物,大咖来露脸可以叫致敬先贤,可以叫爱国情怀。

但主角却不能随便选,剧组会考虑演员和角色的贴合度,演员也会考虑自己要这个角色合不合适,会不会画虎不成反类犬。

就比如花逸清、颜泽,包括沈博这样咖位的演员,首选当然是主角莫启司令,才比较符合他们一贯的形象和气场,哪怕年龄差几岁,需要依靠妆容来弥补。

而尤光明这个角色,从年龄、外型、气质多方面考虑,会更倾向于选择李瑜这样一类型的演员。

但沈博暴瘦15斤出演尤光明,仿佛应了那句话——

好演员,是怪物。

外型条件是演员的武器,也可能是束缚,改变,甚至摒弃原有的外型,去饰演同本身气质差异很大的角色,已经不是什么少见多怪的事情。

这是许多演员在追求转型的时候常用的套路,仿佛形象颠覆的出演一部片子,就能证明自己与过去不一样。

但,要证明这一点的,靠的是演技,不是强行改变的皮囊。

蔡导深知这一点,既然李瑜这一类型的年轻演员里选不出合适的,那就换个类型。

就如,小的宝石镶不上一把宝剑剑柄,大小恰好的宝石又寻不得,那就挑颗大的,切去棱角,打磨光滑,变成恰好。

于是,沈博摒弃了原本的自己,成了尤光明。

看了定妆照的李瑜也不得不承认,沈博真的是怪物。

他瘦下来,不仅体型轻减了,从前那种果敢硬朗的气质也藏了起来,显得文弱,消瘦,但眼神依旧坚韧,像极了尤光明。

从定妆照开始,他就入戏了。

李瑜发了一条微信给杨婉。

李瑜:“婉婉姐!姐夫真的是怪物!”

杨婉回复的很快:“哈哈哈哈哈我还怕你介意,不知道怎么和你说。”

沈博只跟杨婉提了一句想试试,就开始拼命减重,那时候杨婉没法跟李瑜说,诶你姐夫想试你没选上的那个角色。

选上了再说,又显得马后炮了。

李瑜没那么小心眼:“不啊,姐夫很厉害,服气。”

又补了一句:“换成别人那就不一定了。”

还别说,大众也是李瑜这么想的,换成别个演员,兴许还要被怀疑选角不公。

但拿过金鹿影帝的沈博不一样,没人会觉得他拿下这个角色有内幕。他完全没必要这么做。

大家只会等着瞧,他能不能演好。

若是演不好,还真的会砸了影帝的招牌。

但沈博不怕,或者说,有绝对自信。

所以李瑜忍不住对杨婉道:“我什么时候能像姐夫那样厉害啊……”

小鲤鱼:想当你的小米虫,被你宠坏

(ω\)

乌鸦精:来,打开腿,老公疼你~

83、爬窗户

《破浪》是在8月2号晚上举行的首映式,3号凌晨全国公映。

因为有时寒声和贺萧两个舍得花钱、台子够硬的主,《破浪》在暑期档一众国内外大片的挤压下,获得了不错的排片,首日拿下了6000万的票房。

袁白去年拍的那部仙侠剧《云御九天》也开播了,加上李瑜参演的《帝业》,两位主演人气正高,两部剧一个电影,宣传也互帮互助,在微博上互动频频。

《破浪》上映一周后,《帝业》正好播到谢之瑛战死的戏份,给电影带去了更高的热度。

“卧槽!谢之瑛死了?!!!我杀伐决断,智计无双的谢丞相死了?”

“啊啊啊啊这死的太憋屈了!我不相信!”

“又一次,见到反派死的憋屈难看,不觉得大快人心呜呜……”

“我明白明枪易躲暗箭难防的道理,但是他可是谢之瑛啊!”

“谢之瑛死前想起的竟然是先帝把齐晖交给他的时候!先帝你个心机婊!一句瑛可为太子师,他一辈子都在让着齐晖!倒死都不后悔!”

“张导!邓编!你们告诉我谢之瑛没死!我宁愿相信他的魂魄随着少年谢之瑛离开,在别的地方重生!”

“想给编剧寄刀片……不,邓编!我给您当牛做马,请您出第二部,把谢之瑛写活!”

“邓编!请你把谢之瑛写活!”

“不行了!我要去三刷《破浪》,治愈我的心灵,就当我的谢丞相转世到了现代!忘了皇帝那个大猪蹄子!”

“卧槽!你们快去看B站大大剪的那个视频!【李瑜X袁白宋清X梁琛谢之瑛X云青师兄前世今生虐恋情深视频链接】”

“妈呀!好虐!好甜!我快要昏过去了!”

原是“李白”的CP粉,用《帝业》、《云御九天》、《恋爱笔记》的片段、电影《破浪》的预告片,以及两人在综艺节目里的互动,剪出了一个前世今生虐恋情深的故事。

@新片热映:今天聊一下《破浪》:剧本是一个老套的追梦故事,勉强打个7分,但是镜头和节奏很舒服,看的出来楚良川还是下了功夫的。两条线铺开,其实像两个割裂的故事,只在最开始和中间以及末尾交汇。但李瑜和袁白的演绎让我觉得,他们两个身上始终有对方的影子,坚持、执拗、热爱,既相似,又不同。我看到有影迷猜这其实是一个人的两种人生,我觉得也不是没有可能。最终评分7.8,值得一看。

@圈外人:本来不看好李瑜的,他起点太高,实力却一般,当年那个最佳新人奖完全是瞎猫碰上死耗子,全托了《无瑕》福。

但是他身上有一个很明显的优点,他一直在进步。从《无瑕》到《恋爱笔记》,到《帝业》,再到《破浪》,演技明显提升,比上不足比下有余,比现在许多艹热度红了几年演技却越来越尬的流量艺人强多了。

但李瑜人缘是真的好,经常有人说他抱大腿,其实这个别人还真羡慕不来,在这个圈子里,人脉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所以李瑜资源好一点也不奇怪,他的走红之路其实完全有迹可循,从跟黎洲搭档《我和我的好朋友》开始疯狂吸粉,接着是梦达投资的《帝业》,到现在鲜绿集团投资的《破浪》,每一步都有人给铺好了路。

这也是我一开始不喜欢他的原因,他走得太顺了,如果没有实力,简直就是浪费资源。但没想到,他一步一个脚印走得很稳很踏实。

小鲜肉里面,称得上演员的,李瑜算一个。

@蘑菇酱:这一年眼睁睁看着李瑜红起来,路转粉。

当初《我和我的好朋友》里面,李瑜咖位最低,而且节目播出后,嘉宾拿奖的拿奖,发专辑的发专辑。只有李瑜不声不响,接了一个《帝业》,还是公司投资的,根本不算大爆。

但没想到李瑜那么吸粉,整个节目播完,他的粉丝涨得最多最快!之后事业和戏路也越来越顺,今年《帝业》和《破浪》的成绩大家有目共睹啦,真的超级棒!

看着他一步步成长、成熟,鱼粉真的鱼有荣焉。

此时李瑜的新戏已经开拍了,这部戏取景范围较大,涉及三个海外国家。这回时寒声如果再随身跟着,就太显眼了。

拍《帝业》的时候,时寒声也只有最后才在西北影视城露过面。而这一次,韩导的队伍更加人多眼杂,时寒声并不想在这个时候给李瑜带去麻烦。

在国内陪着李瑜转转,就算被拍到了,解释成在当地鲜绿分部出差考察、恰好与李瑜同行也说的过去。跑到国外还如影随形跟着,就解释不清楚了。

时寒声突然反思,自己为什么不早点把鲜绿的产业发展到国外?早干嘛去了?!实在是太没有上进心了!

李瑜带着汪晓光、李萌和乌锐,跟着剧组去了A国。但时寒声会甘心独守空房三个月吗?

不会!

所以李瑜下戏回到酒店房间,刚要拉窗帘换衣服,就在窗外看到一只黑漆漆的乌鸦,那乌鸦乌溜溜的眼睛盯着他,用鸟喙啄了啄窗户。

李瑜咧嘴笑起来,打开窗户把漂洋过海、长途跋涉的乌鸦抱进来,在他乌溜溜的脑袋上亲了一口。

乌鸦抬头想回吻他,却忘了此时自己还是一只鸟,被李瑜一把捏住了鸟喙,“你刚刚亲了窗户,脏死了!”

乌鸦精乌溜溜的眸子一沉,一团黑雾腾起,窗帘被拉上,而李瑜直接被时寒声甩到了床上。

李瑜砸进柔软的被子里,眼前发花,手臂却下意识抱住身上的人,可摸上去才感觉不对劲,时寒声直接变成人形,光溜溜的,连衣服都没给自己变一件。

李瑜腾的脸红了,想撒手,却被时寒声抓住,圈在脖子上,问他:“想我吗?”

“想。”李瑜一贯诚实,红着脸去吻他。

却被时寒声一根指头抵住唇,李瑜眨着眼看着时寒声,时寒声收回手指,点点自己的嘴唇,赌气道:“我刚刚亲过窗户。”

李瑜笑起来,勾着他贴近自己,伸出舌头舔了舔时寒声的唇,贴着他的唇瓣:“不脏了。”说完又舔了舔。

时寒声直接含住了他的舌,激烈地回吻。

“唔……”李瑜顿时吟出声,又被时寒声悉数堵回去,只剩下啧啧的吮吸声。

时寒声一边吻,一边解开李瑜衬衫扣子,解开皮带和裤链,抚摸他的腰线。

为了演好这部戏,李瑜前段时间开始学自由搏击,紧实的腰腹又练了出来,可被时寒声一摸就软了。

偏生时寒声还要用指头在他肚脐附近轻抚打转,慢慢往下钻,李瑜小腹骤然一紧,又被撩得根本提不住气,腰腹的肌肉绷紧又瘫软,瘫软又绷紧,没一会儿就出了一身薄汗。

……

漫长的前戏折腾得李瑜浑身热汗淋漓,时寒声扶着小寒声抵在入口,轻声哄诱:“宝宝,让我进去……”

回应时寒声的是李瑜的一记啃咬,差点把他的肩膀咬出血,腿却乖乖打开,圈住了时寒声的腰,抬起臀主动把小寒声吃了进去。

“唔……宝宝真乖!”时寒声闷哼一声,亲了亲他的脸颊,环着他缓缓推动起来。

——小别胜新婚的分界线——

从此以后,李瑜的房间里多了一只鸟。李瑜去片场的时候,这只鸟可能飞出去自己玩,甚至飞回国内签两个文件再飞回来,也可能化成人形就在李瑜的床上窝着,等着李瑜回来。

活脱脱一个每天翘首以盼等待爱人归家的深闺怨男。

时寒声反思自己,好像除了围着李瑜转,也没有别的事可做了。可是除了围着李瑜转,其他事情有什么意义呢?

上进心?乌鸦大妖表示,我什么没有?身外之物,何必贪多?媳妇多好玩,还需要其他么?

时寒声就躺在酒店的床上刷微博,刷着刷着,就看到了【李瑜X袁白宋清X梁琛谢之瑛X云青师兄前世今生虐恋情深】的视频。

哎!总有人跟我抢媳妇……

其实时寒声私心很想和李瑜一起出柜,让全世界知道,李瑜是他的爱人,想和他在大街上牵手,拥抱,甚至接吻,想和他光明正大的举行婚礼,哪怕法律并不承认。

但他知道,社会接受不了,只要李瑜还想演戏,就不能冒这个险。李瑜说退圈出柜的时候,他心里是心动的,可终究还是不忍心。

不忍心,看到观众因为自己、因为李瑜的性向就否定他,否定他的实力,否定他的努力。

时寒声可以不在乎别人如何议论自己,却不能忍受任何人诋毁李瑜。

这是一个无解题。

可转念一想,别人知不知道又有什么关系呢?在一起是他们两个人的事,天地为证,结为伴侣,还需要旁人的认可吗?

时寒声关掉了那个视频,突然大度起来,你们无论怎么蹦跶,获得认可的正宫永远只有我一个!

我,时寒声!才是李瑜的伴侣!天地为证!

时寒声点开#寒鱼#的超话,翻出粉丝大大新产的粮,嗑得不亦乐乎。

唔……角色扮演?这个桥段不错,下次可以试试!

咦?除了狼崽装还有这么多情趣啊……学到了学到了!

乌鸦精:世界上还有什么事情能比疼媳妇更好玩?

小鲤鱼:你闭嘴!【老公太粘人了怎么破】

84、圆满

因为《帝业》的热度正高,有一个叫《超级奶爸》的综艺,邀请李瑜和饰演幼年齐晖的唐以承共同演出。

《超级奶爸》每期节目都请一个未婚的男明星来照顾萌宝,体验奶爸的生活。8岁的唐以承不是李瑜这次需要照顾的萌宝,而是他的小帮手。

沟通过后,节目组带着唐以承和四岁半的萌宝Cindy到了A国,让一日奶爸李瑜和一日哥哥唐以承,带着Cindy去当地的儿童主题公园录了一期节目。

事实证明,唐以承这个小帮手不合格,和Cindy妹妹争风吃醋,抢李瑜的注意力,搞得李瑜焦头烂额。

唐以承拿的是节目组的剧本,尽责尽力的扮演一个吃醋的大宝宝,而李瑜也尝试做一个调和兄妹关系的好爸爸,有意增加唐以承和Cindy互动。

唐以承嘴上别别扭扭,总要唱反调,但行为却乖得很,李瑜说的和Cindy要的,都乖乖做到。Cindy也从一开始的只黏着李瑜,变成缠着唐以承:“哥哥牵手手!”

录完这期节目,李瑜回头跟时寒声感叹小孩子真可爱。时寒声问他要不要收养一个,李瑜又犹豫了。

“他会比我们先离开……还是不要了。”

他们是妖,如果收养一个人类小孩,眼睁睁看着他长大,老去,怎么能受得了呢?

时寒声:“那就收养一个小妖怪。”

李瑜眼前一亮,又暗了下去,现在盛世太平,妖怪们能力也不弱,生了小妖怪都能自己照顾好,落单的小妖怪极少;而灵气稀薄,天生地养自然成精的小妖怪就更少见了。

收养一个小妖怪几乎是不可能的。

时寒声见不得他失落,便说会让楚天打听,如果有就收养一个。

反倒李瑜笑着摇了摇头:“不用,我又不是真的很喜欢小孩子,只是突然心血来潮而已,万一养两天又不想养了可怎么办?”

说着钻到时寒声怀里,撒娇道:“再说,有了其他小宝宝,分走你的注意力怎么办?”

时寒声笑着亲他眼睛:“那就不养了,只宠你一个。”

——

韩峰导演的这部新片叫《特别行动组0组》,李瑜饰演的主角叫季朗,特别行动组A组的一名成员,擅长痕迹追踪、反侦察以及狙击。

但季朗性格孤傲,说话特别容易得罪人,遭到组员排挤,并在一次任务中因为格斗技术稍弱、无人援手差点丧命,任务失败后,负责指挥的组长责怪季朗拖后腿,让季朗背了黑锅。

季朗伤愈后被调到0组做组长,明升暗降。因为整个特别行动部门都知道,0组聚集了一群废物。

但如果真的是废物,也不会留在特别行动部门了。0组的组员都有特殊专长,但在任务中不是发挥失误,就是其他方面拖后腿,综合实力一直不达标。

说白了就是偏科。与那些综合实力强大、单枪匹马就能完成任务的特别行动员根本不能比。

擅长探囊取物但时常失手的俏佳人米莉,擅长网络通讯技术但却十分孤僻胆小、体能极差的天才少女陶桃,擅长格斗却莽撞无脑的大块头熊辉,枪法极准却在某次任务后出现轻微晕血毛病的唐宴。

所以0组一直作为替补,在其他小组有需要的时候抽调过去帮忙。

季朗到了0组才发现,这一群“废物”不仅实力不稳定,装逼帅不过一秒还十分没有上进心,完全没有想过弥补劣势,克服障碍。季朗与组员之间的摩擦由此产生。

上面发布了一个任务,让0组去A国,与卧底在非法组织里的同事接头,拿到非法组织买卖人口的证据。

这本来是一个非常简单的任务,0组完全可以胜任,怎料接头时却被非法组织守株待兔,虽然拿到了物证,却被非法组织盯上,开启了地狱大逃亡模式。

在途中又因为猪队友失误,弄丢了物证,陷入绝境。组员万分丧气,决定放弃任务,回去受罚,降级到普通部门也好。

季朗却觉得这是耻辱,一定要把证物找回来。组员一拍脑袋决定和季朗同进退,开始了一段坑死队友不偿命的爆笑之旅。

李瑜这部戏拍得很顺,韩峰也夸他演技愈发游刃有余。

李瑜心里清楚,这次拍得顺利,有多方面的原因。

因为第二次合作,他已经十分熟悉韩峰的风格,了解韩峰想要的效果,能恰如其分的演绎。

因为饰演女一号陶桃的是小师妹谭雪,饰演米莉的是林真真,对手戏的演员都是他熟悉的人,经过开拍前的集训,已然默契十足。

因为意识到自己的自满与膨胀,李瑜对季朗这个角色下了更多的功夫,不仅经常和韩峰讨论细节,还会和韩峰一起看回放,分析自己的不足,甚至会主动要求再来一次。

李瑜能清楚体会到自己的进步,也越来越深刻的意识自己的不足,明白自己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时寒声没在李瑜身边待几天,七夕腻歪了一晚,就又到了一年的七月半,时寒声回国忙活了半个月,参加大妖会晤,应对鬼节,直到8月下旬才得了闲,而此时《特别行动组0组》的剧组已经转移去了E国取景。

E国是一个热带海岛国家,这里的剧情是0组发现是卧底叛变,向非法组织供出了他们会前来接应的消息,导致他们遇险,便追到E国,把隐匿行踪遁逃的卧底给绑了。

这段戏有一个大场面的水上追逐戏,拍起来并不容易,时寒声变成乌鸦来找李瑜的时候,他正变成了原形在浴缸里修炼。

李瑜知道他随时可能会来,总会给窗户留个口子,方便他进来,也省得万一自己在片场房里没人,时寒声还要在外面风吹日晒的等着。

时寒声进了房间,见浴室里有灵力波动,知道李瑜在修炼,便没有打扰他,在外面刷起了微博。

李瑜之前拍的系列公益广告上线了。李瑜参演了助孤助学和保护珍稀动物两个系列,还给助学公益基金捐了一笔钱,几乎把一半积蓄都捐了出去。

李瑜说钱财于他,够用就行,但对于有些人来说,却能改变一生。没把全部积蓄捐出去,是怕到时候有人觉得他太大方,又要挖他家世背景。

“下次再捐一半好了,反正我能挣,而且,还有你养我啊!”

李瑜之前拍的ZI“初恋”系列香水广告也随着产品上市一起发布了。

“初恋”系列主打女士香水,也包含几个男士款,是调性清新淡雅的木质香水,定位是轻奢品,目标消费群体是20——30岁的年轻男女。

李瑜拍摄的广告片是一个三分钟的校园初恋故事,采用“女友视角”的拍摄手法,网友和ZI还给他封了一个“国民初恋”的称号。

李瑜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就看到时寒声在手机上看他那个“女友视角”的广告视频。

李瑜蹲下凑到他面前,手肘撑在时寒声膝盖上,捧着脸做花瓣状,眨着眼睛道:“看我呀!每天都是女友视角。”

时寒声抬起他的下巴,笑道:“我看看……我这明明是男友视角。”

“行行行,你说的都对。” 李瑜站起来,坐到时寒声腿上。

时寒声问他:“怎么突然勤奋起来修炼?”

李瑜嘟了嘟嘴:“我晒黑了这两天,太阳太毒了。”

时寒声摸了摸他的脸:“那你这样突然白回来,让人看出来怎么办?”

李瑜:“……”

“那我变回来?”

时寒声笑出来,“变吧,让我瞧瞧晒得多黑。”

李瑜鼓着眼睛生气,在他下巴上咬了一口。

8月27号是时寒声的生日,李瑜翻了翻行程,那天恰好有半天休息,问时寒声想要什么生日礼物,时寒声脸上带着意味深长的笑容,递给李瑜两个盒子。

第二天,李瑜称病请了一天假,没能正常复工。

9月中旬,《破浪》斩获7亿票房,完美收官,李瑜和袁白有了票房实绩,也让时寒声和贺萧赚了不少。

楚良川告诉李瑜和袁白,之前他拿《破浪》参选了10月份的金菊奖,李瑜和袁白获得了最佳男主角的提名。

但同期竞争的还有拿下20亿票房的《决战》的男主角沈博,李瑜和袁白都不抱希望。事实也是如此,10月中旬的金菊奖,影帝还是沈博。

10月25号,李瑜迎来了21岁生日。此时《特别行动组0组》已经结束了国外的取景回到了国内。

李瑜举办了一个小型粉丝见面会,也在这一天,他的微博粉丝涨到了6千万。

11月上旬《特别行动组0组》杀青,一年拍了两部电影的李瑜迎来了他的年假,除了上上节目、拍拍广告,就是和时寒声在家卿卿我我。

倒是花逸青问他,要不要和叶思蔓一起筹备新电影。叶思蔓打算明年拍一个电影,关注HIV携带者。

这个题材还比较敏感,估计到时候演员不好找,所以先来问李瑜。而李瑜不介意这些,他相信蔓蔓姐,只要片子好,完全没问题。

黎洲的演唱会12月初在S市举行,李瑜作为特邀嘉宾,和黎洲合唱了两首歌。见识了彩排和演唱当天的现场,汪晓光觉得,还真可以让李瑜发两首单曲试试。

年底的电视剧盛典,李瑜凭借谢之瑛这个角色,获得了最佳男配,还在人气演员的网络票选中超过好几部剧的男女主演,获得了第二名。第一名是电视剧一姐余美妍。

李瑜和时寒声在大年初一这天举办了婚礼,时寒声的族亲、平山县那些看着李瑜长大的妖怪邻居悉数到场,再加上李萌、黎洲和楚天。唯一的人类朋友,就是黎洲的家属夏凉思。

《特别行动组0组》在大年初三上映,这部爆米花动作喜剧片却在最后赚了一把观众的眼泪,韩峰耍了一个小心机,差点就让季朗一命呜呼。但作为一部贺岁电影,必须得阖家欢乐,最后0组还是一家人整整齐齐,超额完成任务。

又一年情人节,江山帝景的公寓里,李瑜站在客厅的落地窗前,时寒声在他身后圈着他,和他说情人节快乐。

李瑜转过头看他,明亮的眸子里盛满爱意,眼梢弯出幸福的弧度,唇角也露出笑意。

时寒声低下头,亲了亲他的眼睛,吻上他的唇。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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