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闭上你的乌鸦嘴 上——不辞归

文案:

乌鸦精:我觉得情况有点不妙……

小鲤鱼:【捂他嘴】不!你不觉得!

乌鸦精:万一有危险……

小鲤鱼:【捂他嘴】不!没有万一!

乌鸦精:有点冷,你别感……

小鲤鱼:啊啾——闭上你的乌!鸦!嘴!

乌鸦精:【小心翼翼】跟我在一起是不是很辛苦?

小鲤鱼:你亲我一下【噘嘴】

乌鸦精:Mua~~

小鲤鱼:【咂咂嘴】不苦,超级甜!

乌鸦精·大地主·温柔克制忠犬攻

鲤鱼精·小明星·黏人骚浪可爱受

【娱乐圈】【精怪】【主受】

【高糖齁甜】【欢脱沙雕】

又名《我老攻是乌鸦精》

又又名《我的奶甜小明星男友》

注意:

1、受是鲤鱼精,不是锦鲤,有颜值会演戏会打架会跃龙门,但没有好运金手指。

2、受在攻面前爱哭,很骚很软,内心戏丰富。其他时候是个正经boy!

3、受撩攻,攻宠受,前期有点慢热,33章开始疯狂撒糖。

4、半架空,无原型。

内容标签:灵异神怪 情有独钟 娱乐圈 都市异闻

主角:李瑜、时寒声 ┃ 配角:黎洲等

1、未来一哥

小张收到汪晓光试镜结束的微信消息,连忙掐了手里的烟回到保姆车上,往嘴里塞了两颗木糖醇,发动车子把冷气打开,驱赶8月酷暑闷热的空气。

五分钟后,两个身影出现在停车场。接着保姆车副驾驶和后座的车门同时被打开。一个身形高俊少年钻进车后座。

“热死了热死了!”李瑜宛若一条咸鱼摊在后座,鼓着腮用力呼吸,仿佛这样便能吸入更多凉爽空气,获得由内而外的清凉。

坐上副驾驶的是一名三十多岁的男子,从后视镜看了李瑜一眼,低头在车载导航上输入一个地址,小张发动了车子。

咸鱼躺的李瑜听见导航“全程二十三公里”的语音提示,顿时坐起来,问:“不回家吗?汪哥,我好累啊~”

副驾驶的经纪人汪晓光回过头,正对上李瑜一双忽闪忽闪的大眼睛,会心一击。汪晓光强迫自己回过头,无视李瑜的撒娇,说:“真人秀!你已经迟到了。”

“诶?!”李瑜赶紧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日期,确实是今天。

李瑜惊讶道:“忘记了……”

汪晓光:“……”

“昨晚特意提醒你了,行李也是你自己收拾的!”汪晓光无奈地再次提醒李瑜。

虽然汪晓光是公司两天前刚给李瑜换的新经纪人,但也是一个尽职尽力的、靠谱的经纪人。近期的通告,汪晓光都提前和李瑜确认过了。

李瑜回头看了一眼车后面塞着的小行李箱,彻底清醒过来。

“一定是昨晚看剧本太入迷,忘记了时间!”李瑜拿出自以为有力的证据,企图掩盖自己脑袋不记事傻到没边的事实,若无其事地打开后座的车载小冰箱。

汪晓光摇摇头,不想搭理这个傻孩子。

李瑜拿出三瓶矿泉水,递了一瓶给前座的汪晓光,才问:“之前不是说租的场地出了问题吗?”昨晚好像听说换了新拍摄地点,但位置李瑜压根没记住。

汪晓光接过李瑜递来的水,迫不及待灌了一大口。

趁着红灯,李瑜给司机小张也递了一瓶冰水,然后才拧开自己手里的水咕咚咕咚灌了半瓶。

“之前租的场地出了问题,后来鲜绿集团的老总把自己的山庄借给节目组了。”汪晓光答道。

鲜绿果汁是这次真人秀的独家赞助商。

节目组的安排是提前通知过嘉宾的,但是李瑜今天的试镜却是突然邀约,又推不了。

昨晚李瑜也确实熬夜研读剧本了,读得歪倒在客厅沙发上睡着,半夜翻身摔到地上,才迷迷糊糊回卧室爬上床。

幸好真人秀是集中拍摄,今天上午只是预热,目的是让嘉宾熟悉起来,收集一些素材片花,不是正式录制。

汪晓光提前和节目组说明了原因,节目组那边表示中午之前到就可以了。说迟到,是吓唬李瑜的。

汪晓光答完,没见李瑜出声,回头就看见李瑜举起水瓶子咕咚咕咚喝掉剩下半瓶水,然后——

“嗝……”打了一个小小的嗝。

汪晓光:“……”

李瑜撞见汪晓光的白眼,立刻露出撒娇卖乖的甜甜笑容。

汪晓光别过脸,决定看在这是私人场合的份上,暂时大人有大量地不计较自家艺人不注意形象的问题。

李瑜不声不响的时候看着是一个英俊挺拔的少年,故意抿唇的时候看着还有些冷淡,但只要一笑,就有一股特别招人喜欢的亲和力。笑开了,更是甜得掉牙,让人招架不住

李瑜怕汪晓光唠叨,连忙转移话题:“鲜绿老总好厉害啊,竟然在S市有私人山庄!”

司机小张附和着点了点头。

S市这种寸土寸金的地方,地上盖房子恨不得和太阳肩并肩,地下掏空了也建不够地铁、商场和停车位。近郊区的房价都已经高得令一般工薪阶层负担不起了。鲜绿竟然能在S市圈地建山庄。

汪晓光:“羡慕不来,鲜绿在各大省份都有生态农场,S市是人家发家的地方,市郊的乌山整片山区都是鲜绿的。”

鲜绿最早是搞果蔬种植的,后来发展到果蔬加工,在全国都有自己的生态农场和生鲜超市,送货上门。全国各大超市的果蔬饮品和果脯类零食的货架上,有一半都是鲜绿的产品。

司机小张又附和着点了点头,乌山下的马场和高尔夫俱乐部也是鲜绿旗下的,他之前送公司的艺人去过。

随着近几年S市用地扩张,乌山早已划入了S市的范围。多少人惦记那一大片地,鲜绿愣是守着绿地山林,不搞商业开发,除了那个马场和高尔夫球场,就只有一座私人山庄。

城市扩张都绕着乌山往外扩了,乌山一带俨然成了城市森林,绿色屏障。

李瑜惊讶地吐舌,最后抿抿嘴,觉得自己靠演戏发家致富的愿望太过于单薄了。他当年怎么没能高瞻远瞩地提醒他爸爸多囤点地呢?

不管李瑜心里如何作想,前排的汪晓光已经打开平板开始查看李瑜的行程。

“这次真人秀是集中拍摄,计划行程是20天,正好下个月1号《帝业》开机。”

李瑜听了顿时蔫了,“那我岂不是没有假期?”

汪晓光冷漠地没有回头看,“中间大概有四五天的空档,我不给你接工作——”

李瑜眼睛顿时亮起来,就听汪晓光说:“你给我好好在家研读剧本!”

李瑜彻底蔫了,蔫成一条死鱼。

作为梦达娱乐的金牌经纪人,汪晓光看见李瑜这副样子,恨铁不成钢的情绪在短短两天内第一百零八次呼啸而来。

接手李瑜不过两天,就足够挑战他的神经了。汪晓光揉了揉眉心,问:“李瑜你告诉我,你到底想不想做演员?想不想红?”

“想!”李瑜一秒不迟疑地回答。

这是一道送命题,他入行的时候就被问过无数次,他这样的条件,说不想,会被打的。

汪晓光看他一副天然呆的模样,无奈地叹气,自家艺人实在没有上进心,做经纪人的还能怎么办呢?

当然是鞭策他啊!

汪晓光苦口婆心地说:“《帝业》这部剧是公司投资的,你这个角色也算是带资进组了。要不是你作品太少,今天的试镜根本就不必要。”

闻言,李瑜瘪瘪嘴,无力地靠回椅背上,深刻认识到对直男工作狂经纪人撒娇是没有用的,还是做一个聆听“教导主任”教诲的乖宝宝吧。

汪晓光从后视镜瞥了一眼装可怜的李瑜,无奈地叹气。

李瑜是梦达去年签的新人,一进公司就越过一众练习生,内定了公司自制偶像剧的男一号。但偶像剧开拍之前,就阴差阳错在韩峰导演的电影《无瑕》里出演男三号出道。

《无瑕》是韩导磨砺三年的武侠巨作,投资过亿,演员也都是演技和名气兼备的一二线明星。

元旦上映后票房和口碑俱佳,之后又在1月底的金梅奖上横扫各大奖项,最后延期一个月才下档——可谓是时隔多年,武侠片创造的又一个巅峰。

李瑜全剧组唯一的小透明,连群众演员都比他资历老。

但李瑜饰演的男三恰好是一个非常讨喜的角色,天时地利人和,李瑜也捡了一个最佳新人奖,由此火了一把。

获奖后不久,公司为包括李瑜在内的几个新人投资的自制偶像剧《恋爱笔记》热播,饰演男主角的李瑜人气又涨了一层。

《恋爱笔记》6月份收官的时候,李瑜已经是有五百万粉丝的偶像明星了。

所以前两天,梦达娱乐的老板王军威把汪晓光叫到办公室,说要把李瑜交给他带。

四十出头就差点谢顶的王军威是梦达娱乐的老总,他笑眯眯地对汪晓光说:“晓光啊,你知道咱们公司的李瑜吧?”

汪晓光没说话,他一直带的是公司一哥花逸青,如今花逸青事业上有别的打算,汪晓光就闲了下来。

王军威说:“李瑜这孩子吧,当初我只是打算把公司自制剧给他试下水,结果带着他去了韩导的剧组一趟,韩导一下子就相中了他。当时我还怕他搞砸,没想到这孩子争气,第一部电影就拿奖!”

出道就演电影,一演就拿奖,即便这个“最佳新人”奖算不得什么大奖,李瑜的起点也比其他新人高出很多。

汪晓光听说李瑜是王总做主签进公司的,但不了解其中内情,王总这语气听着,特别骄傲,仿佛在炫耀什么宝贝。

汪晓光其实不愿意带这样靠着关系入行的新人。因为这种人大多没什么真本事,偏偏仗着自己有关系,自我感觉良好;不肯努力,爱走捷径,还觉得自己不红没天理!

傻逼!

他打定主意,无论王总怎么说都找借口拒绝。

王军威又道:“晓光啊,你的本事我清楚,你带带他,看看他能不能做逸青的接班人。”

汪晓光心头剧震,做影帝花逸青的接班人?!

这是打定主意要捧李瑜?

汪晓光在公司见过李瑜几次,也看了他参演的《无瑕》。见惯娱乐圈各色美人,汪晓光也不得不承认李瑜长得好。眉峰英挺,大眼睛乌黑圆亮又水润,鼻挺拔小巧,唇形性感,三庭五眼无一不标致立体,凑一起,一张脸格外鲜活俊俏。

关键是这张脸纯天然,有辨识度。

不声不响的时候英俊挺拔,已经够招人了,一笑起来,眼角弯弯,嘴唇微翘,顿时阳光灿烂花见花开,竟然有点反差萌。

通常长得好看的人,往往靠一张脸就能吸引人的视线。但也正因为这样,会让人忽略他的其他特质。这也是为什么有些人可以凭一张脸迅速蹿红,明明是花瓶也有粉丝买单,因为仅仅那一张脸就够看了。当然其中有些人,也仅剩那一张脸能看了。

但李瑜不一样,他脸长得精致,却不会过于柔美秀气,而且可塑性强,好上妆,修饰一番,就可以适应多种多样的角色。

李瑜身材比例也好,高俊挺拔,半点不像寻常小鲜肉那样纤细,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少年英气。

所以,李瑜在《无瑕》里饰演少年侠客,简直就是本色出演!

汪晓光也知道,有些男老板、女老板就喜欢这样好看的小男生,但是他认识的王军威不是这样的人啊!

汪晓光在梦达多年,知道王军威秉持了多年的作风良好,始终维护着家庭内部和谐——主要是因为家里“领导”比较强悍——从来没有玩小明星的习惯啊!

可是这回,老同志犯错误了?

如果说是私生子,王军威今年42岁,有一个13岁的儿子,李瑜今年19……

唔……好像也不是不可能……

但是,汪晓光看了看王军威的脸……

这基因……不太对吧?

汪晓光脑海里噼里啪啦冒火花,脑补了一出八点档豪门恩怨情仇,面上却不动声色,只问:“这事逸青知道么?”

花逸青是梦达一哥,更是梦达的大老板。

梦达娱乐是花家的产业之一,王军威和花家算是近亲,握有梦达的股份,负责打理梦达。花逸青要叫王军威一声表哥。

王军威笑了,说:“知道,他要是不知道,能愿意带李瑜上那个真人秀吗?”

王军威怕汪晓光想岔了,解释道:“逸青和我的意思是,你先带带他,如果是个有灵气的,又争气,就捧他做咱们梦达一哥。”

汪晓光苦笑:“你和逸青都商量好了,还问我做什么?”

王军威说:“没问你意见啊,我这不通知你吗?”

汪晓光脸臭了。

王军威乐了,说:“行了,不逗你了。这孩子虽然是我做主签进来的,但行就行,不行就不行,你先试试看。”

听了这话,汪晓光才把心放回肚子里,他就知道王军威不是糊涂人。

梦达的金牌经纪人汪晓光从王军威办公室出来,就成了李瑜的经纪人,马不停蹄地交接工作,就接到电视剧《帝业》男三号的单独试镜的邀约。

《帝业》是梦达娱乐和风华传媒合资的古装权谋大剧,选角本来是风华传媒那边负责的,但梦达把男三号这个角色要了过来。

如今《帝业》的选角已经全部完成了,王军威也终于决定把男三号的角色交给公司的重点培养对象李瑜。

如果是培养一个当红流量鲜肉,那只要趁着李瑜现在的热度,不断接制作周期短、曝光率高又挣钱的偶像剧就好了。

但是培养梦达未来一哥,是不能定死偶像剧的戏路的。

王军威和汪晓光都不同意让李瑜继续接偶像剧,除非有特别出彩的剧本。

他们只给李瑜挑那些人设立体、能够磨练演技的角色,哪怕是戏份不多配角。

《帝业》的男三号,就是这样一个至关重要的角色,人物复杂,戏份也不轻,并不好演。

李瑜资历浅,作品少,演技让人不放心。所以《帝业》导演、编剧和来自风华传媒的制片人都要求见见李瑜。于是才有了今天这场单独试镜。

老实说,汪晓光心里也没底,他刚接手李瑜两天,才知道李瑜今年才十九岁,去年高考考上了S大电影学院,还没来得及入学,就进了《无瑕》剧组。

虽然在《无瑕》中,李瑜古装扮相相当不错,而且展现了几场精湛的打戏——不是那种拳拳到肉的肉搏,而是行云流水的剑术。

汪晓光没想到,李瑜是有功夫底子的。耍起剑来半点不像花架子,而是透着一股子凌厉和英气。想来这也是当初韩导看中他的原因。

至于文戏部分,男三号是一个天真热血的少年,随着剧情发展性格才慢慢发生转变。角色性格特质和李瑜贴合度极高,李瑜基本都是少年郎本色出演。

之后拍的《恋爱笔记》,本来就是公司为捧新人量身打造的,角色人设基本都符合几个新人的人设和特质。

虽然能看出李瑜是有演技的,但就这么一部校园青春偶像剧,其实也没多大的表演空间。

所以《帝业》的导演强烈要求李瑜试镜,大有如果李瑜朽木不可雕便一定要换人的气势。

但汪晓光没想到,李瑜今天表现的还不错,导演、编剧和制片都比较满意。

当然也可能因为他们一开始对带资进组的关系户就没报多大希望,所以李瑜的表现已经算是期望值以上了。

今天的试镜让汪晓光觉得,李瑜还是值得培养的。

只不过,他实在忍不住,开口问道:“李瑜,你跟王总,到底什么关系?”

李瑜一愣,“我?跟王总?我跟王总怎么了?”

汪晓光可以确定,李瑜真的是个天然呆!

公司对于李瑜和王总的关系已经有了不下于十个版本的猜测了,当事人却毫不知情。

“我听说,是王总签你进公司的。”汪晓光说。

李瑜点点头,“对啊。”

“王总为什么签你?”

李瑜这回愣住了,看着汪晓光欲言又止,不知道怎么开口。

汪晓光心里咯噔一下,心想坏了,不会真的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交易吧?

李瑜怎么告诉自家经纪人,去年他跟着他爸去给王总家除煞,才有机会结识了王总。

没错,就是除煞,玄学里头讲的那个“煞”。

王总当时入手了一栋别墅,住进去才知道,原主人惹到了不干净的东西,才转手了别墅,拍拍屁股溜到了国外。

直接砸手里吧,两千多万在他看来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怪心疼的;转手卖了吧,明知道是凶宅,不厚道。

所以厚道踏实的王总,决定自己花钱找人来捉鬼除煞。

于是就找上了李瑜他爸。

李瑜他爸,准确来说是李瑜的养父——薛青玉,是一个道士。

而李瑜,人如其名,是一条鲤鱼精。

2、伪富二代

原本那天收了别墅里那不干净的东西,修整了房子的风水,只差收钱就完事儿了。

结果薛青玉得知王总是开娱乐公司的,坚持不收钱,只拜托王总给李瑜找个工作。

王总得知李瑜是学表演的艺术生,又有一身玄学本事——当然他并不清楚李瑜其实不是人——大手一挥就签了下来。

哪怕不红,留着当吉祥物驱邪也好啊!

那时李瑜刚高考完,还没出成绩呢。

此刻,李瑜隐去了不能为外人道的关键,支支吾吾对汪晓光说:“那个……其实是因为我爸爸,去年的时候,跟王总……做了一单生意。然后听说王总是开娱乐公司的,就把我塞进公司了。”

确实是走了后门的。

汪晓光有些惊讶,“你爸是王总的生意伙伴?”

要么说王军辉提起李瑜就一副老怀甚慰、与有荣焉的样子,他还以为王军辉是在炫耀私生子呢!

原来是朋友的儿子,那捧一捧也是应该的。

他才没有以为是包养关系!

没有!!!

李瑜点点头,“算、算是吧。”

心里却不敢说,其实他爸就跟王总做过一单生意,就把他丢给只有一面之缘的王总不管了。

没心没肺的臭老头,果然不是亲爸!

汪晓光从自家艺人是一朵未染淤泥的旷世白莲的惊喜中回过味来,突然感到疑惑,问:“既然你爸是王总的生意伙伴,那应该挺有钱的吧?”

汪晓光想到李瑜现在住的房子,90平两居室,一开始他以为是李瑜租的,问了才知道是他爸为了方便李瑜在S市的读书特意买的,全款一手房,地段也不错。当时汪晓光没多想,现在回想起来,买房子的时候李瑜文化课成绩还没出来呢,能不能上S大电影学院都不一定,但是人家大手一挥就先掏六百多万买房了,看样子也是颇有积蓄,至少是不心疼钱的那种家庭。

李瑜一愣,想了想,不确定地点了点头,他爸现在接活都是七位数起价,确实挺有钱的。

怎料汪晓光立刻痛心疾首:“那你怎么也算是个富二代吧,做啥子要进娱乐圈哦?!”

他还是忍住了没加“想不开”几个字,毕竟花逸青就是“想不开”的典范——花家独子,世界名校金融学硕士,偏偏想不开进了娱乐圈跟人抢饭碗,还真让他抢到了影帝奖杯!

“富二代?”李瑜噎了一下。

他爸虽然挣得多,但是现在各种管用的法宝、纂符也不便宜,他爸又懒,现在基本半年接一单,一单吃半年,也不知道到底有多少存款。而且——

“我爸说我成年了,得自力更生。”

这回轮到汪晓光噎了一下,这种狠心无情不护犊子的富一代比较少见,竟然把这么天然呆的傻儿子赶出来独立。

别人家富二代都是学学钢琴画画国标舞,顶了天学学跆拳道防身术,只有他家艺人,打小抻骨拉筋学武术,可不是只有狠心无情不护犊子的富一代才能干出这种事吗!

李瑜和汪晓光没有意识到,他俩说的有钱,其实不是同一个数量级的概念。

汪晓光看向李瑜的眼神顿时充满怜爱,就差张口说:“没事,爸爸罩着你,不行还有咱王总。”

默默吃瓜的司机小张控制住了自己如过山车一般跌宕起伏的情绪,却把持不住自己散发出的母性光辉,我家艺人竟然是一个爹不疼娘不在的富二代。

心疼!!!

可得了吧,不如心疼你自己的工资卡。

李瑜见前面两个人都透过后视镜“怜爱”地看着自己,顿时惊的鱼鳞都要竖起来了!

不不不!我不可怜!

你们要是知道我是我爸捡来的,就能明白我爸其实对我可好了!

差不多六十年前,薛青玉捡到受重伤的李瑜。

当时李瑜差一口气就见阎王了,救过来之后恢复得慢,又前尘尽忘,名字都是薛青玉瞎几把叫着叫着就当了真。

之后李瑜身体一直不太好,修炼也比别的妖慢。于是他爸逼着李瑜把他们山门那套剑法学扎实。这样的话,即使修为灵力不济,遇到危险的时候,也能增加几分自保能力。再说,兴许哪天修为就上去了呢。

当然,这点武功招式,碰到厉害的妖怪或术士,分分钟完蛋,完全不够看。但是对付会武的人类还是够打的。

你看现在,不正好是一门特长,可以用来征服偏爱打戏的导演么。

三年前,李瑜还跟着他爸到处接单捉鬼除煞。这可是能攒功德的善事。他爸布好局,扫除了绝大部分危险障碍,再交给李瑜来感化超度或剿灭解煞,一方面是要慢慢锻炼李瑜,另一方面是因为这样,功德大部分能归到李瑜头上。主要还是心疼李瑜体弱。

当然,完事后钱归他爸。

功德在身的李瑜,修炼起来比原先要顺畅些,身体也好了许多,不再是孱弱短命之相。

突然有天他爸问他:“崽啊,你后半辈子怎么过,有没有想法?”

李瑜顿时愣了,想法?

没有啊!

他一直以为自己会跟着他爸捉鬼除煞,顺手教育教育害人的小妖怪,攒着功德好好修炼,争取多活几年;直到他法力精进了,不用他爸护着也能独当一面,就自己接活养活他爸,把功德也让给他爸。

除此之外,还真没有别的想法。

李瑜当时和他爸住在平山县,苦思冥想一个月后,李瑜对自己的下半生还是没想法。

为此,他爸薛青玉道长,连夜召集了平山县十里八乡的妖怪,召开《小鲤鱼的人生规划征集意见大会》。

十里八乡的女妖怪一致认为,咱们小鲤鱼这张脸啊,就该当明星!

十里八乡的男妖怪也觉得,咱们小鲤鱼长得比一般人和一般妖都好看!当明星肯定能红!

十里八乡的老妖怪觉得,不管当不当明星,咱得有真材实料,得上大学!好歹混一个人类的文凭来过过瘾嘛!谁不是有文化的人——不——妖呢!

薛青玉道长认为,非常有道理!要不说老妖怪阅历丰富一针见血呢!

于是小鲤鱼同学被安排进了平山一中,在半年后被十里八乡的女妖怪忽悠去报了表演班,在两年后,成为了一名艺考生,被S大电影学院录取。

可惜因为突然签约出道,几乎没怎么去上过学。

汪晓光见李瑜眼珠子咕噜咕噜转,不知道心思飞到哪去了,便出声将话题拉回正题,“咳咳!这个真人秀是你第一个综艺,好好表现。参加节目的嘉宾心里都有数吧?”

李瑜回过神,点点头,“逸青哥和我女神蔓姐搭档,我和黎洲搭档,方彤和林真真搭档,都是好朋友嘛!”

汪晓光:“……”再一次充分领教了自家艺人的迟钝。

汪晓光:“节目叫《我和我的好朋友》,但大家未必真的是好朋友,你明白吗?”

至少花逸青和叶思蔓就不是好朋友那么简单。算了,等上了节目,李瑜总会知道的。

李瑜不明白,弱弱道:“我和粥粥是好朋友啊……”

汪晓光简直要气笑了:“那可不!你参加节目还是黎洲推荐的。”

“整个节目组,你咖位最小,资历最浅,要不是你和黎洲是好朋友,加上逸青帮你说话,节目组压根就没考虑过你。”

《我和我的好朋友》,邀请了娱乐圈出名的异性好友——影帝花逸青和影后叶思蔓;接着是圈中好闺蜜——演技实力派但人气一般的方彤和绯闻不断的头条女王林真真,最后还邀请了歌坛小天王黎洲。

节目组邀请黎洲的时候,请黎洲推荐几个自己的好朋友。黎洲第一个推荐的就是李瑜。

这个李瑜也知道,黎洲当天就打电话向李瑜邀功了。李瑜现在在意的是花逸青,“逸青哥帮我说话?”

花逸青是梦达的一哥,李瑜却是一个小透明,两个作品红了之后,勉强算是小粉红。

李瑜在公司和花逸青打过几次照面,每次都是老老实实的问好,并没有深入接触,不明白花逸青怎么会帮他说话。

汪晓光知道李瑜不清楚自己被寄予厚望,也不打算现在就给他画一个“成为梦达一哥”的大饼,只道:“逸青挺看好你的,所以你好好表现,别给逸青和黎洲丢脸。”

李瑜愣了愣,有些受宠若惊,接着规规矩矩地点头,“哦哦,好的!”

汪晓光也不打算继续和李瑜论证娱乐圈是否存在友谊这个深奥的命题,直接交代李瑜:“你跟着黎洲就行,逸青也会照顾你,只要你不犯蠢,这个节目对你来说有益无害。”

这回李瑜十分郑重地点头,“知道了汪哥!”

“对了,听说鲜绿的老总脾气不太好,你们要在山庄住半个多月,注意千万别惹事!”

李瑜狂点头。

“和公司那边交接完,我要帮你敲定《帝业》进组的事宜,还有你接下来的发展规划,所以不会一直陪你待在节目组……”

汪晓光顿了一会儿,看了一眼李瑜,忍不住操心,“先给你派个助理吧。”

刚接手李瑜,经纪团队的人员配置还不完善。

这时李瑜弱弱地举起手,就像上课的时候突然想上厕所的小朋友,“那个、汪哥,我爸说,会给我安排一个助理,可、可以吗?”

李瑜在汪晓光的注视中硬着头皮解释:“前段时间公司说要给我换经纪人和助理,我跟我爸提了一声,他说给我送个人过来……”

汪晓光心想,怎么没说送个经纪团队过来呢?怎么不直接给你开个经纪公司呢?

不过转念一想,这也没什么不好,说明这个少见的富一代并非那么狠心无情不护犊子,至少还知道派人来照顾自己的傻儿子不是。

而且招助理,还是要李瑜自己用的习惯的人才好。

于是汪晓光说:“行,到时候带来我见见。”

要是能力一般,大不了公司这边再给他配一个。

李瑜顿时笑开了花,“那就拜托汪哥给指导指导,提高他的业务水平。”

汪晓光微微一笑,“我不在的时候,你有事就找逸青,他应该会带两个助理,到时我帮你提一提。”匀一个帮忙照看李瑜应该也没问题。

“嗯嗯,谢谢汪哥!”李瑜乖巧道谢,眉眼含笑。

汪晓光看着李瑜的笑容,那种被需要、被感激的满足感顿时充盈内心。

车子下了城际高速,开到了乌山脚下。三岔路口的指示牌显示,右转是高尔夫度假村,左转是马场,而直行,就是上乌山的盘山公路。

上了盘山公路,两侧的树木越发茂密,李瑜打开车窗,深吸一口来自林间的新鲜空气、

“空气真好!”李瑜把手伸出窗外,抓了一把凉爽湿润的山风,靠在车窗边,惬意地迷上了眼睛,把心里涌动的那股不可忽视亲切感和熟悉感,归结为大自然的治愈作用。

又在一个岔路口,车子开向指向月湖的相反方向,前往私人山庄。

前方,依稀可以窥见一座古宅的屋檐。

车子在古宅前面的空地停下,李瑜拎着行李箱下车。

诶?不是在这里录节目吗?

人咧?

没有工作人员来带路吗?

怎么这么安静?

“汪哥,我们是不是真的搞错了时间?”

3、好基友黎洲

《我和我的好朋友》的总策划兼导演周鹏检查完住宅内所有固定机位,再次和摄制组全员确定了一遍今天的拍摄流程,终于捧起自己泡了胖大海的保温杯,8月份的大夏天也不嫌热,美滋滋地饮了一口温水,摸了摸自己微胖的肚腩。

“导演,逸青哥和蔓姐到了。”执行编导小郭从大门跑进院子。

周鹏赶紧放下保温杯,对摄像组打了个手势,负责跟花逸青和叶思蔓的编导和三个摄像就扛着设备出去了。

周鹏也跟着走到大门口,问小郭:“他俩一起来的?”

小郭点点头:“嗯,一辆车来的。”

快步走出大门口,就见花逸青的保姆车停在路边,车门打开,花逸青先一步走下来。

“这就开始拍啦?”花逸青一下车就看见三个摄像机对着自己,顿时露出标志性笑容,冲摄像机打了个招呼,也不等人回答,侧身向车里伸手,把一袭淡绿色长裙的叶思蔓牵了下来。

叶思蔓也对摄像机挥了挥手。

这时众人才发现,两人穿的是情侣装,叶思蔓一袭淡绿色长裙,配白色高跟鞋,花逸青穿的是同色系的衬衫,配白色休闲裤。俊男美女,分外养眼。

有眼色的摄像大哥赶紧给两人的穿着一组特写镜头。

花逸青,挺鼻薄唇,一张标准的霸道总裁脸,但标志性的笑容,突显出他的温柔谦和,曾获“国民老公”称号。

今年三十六岁,非科班出身,但入行十年,从小荧屏一步步迈向大屏幕,两年前凭借电影《东海岸》斩获国内最权威的电影奖项金鹿奖的影帝奖杯。

叶思蔓,鹅蛋脸,大眼睛,典型的东方美人 ,温婉大方,气质出众。今年三十二岁,是人气极高的全民女神。毕业于首都电影学院,入行十一年,先后斩获金菊、金鹿、金梅奖最佳女主角,是圈中最年轻的三金影后。

两人合作的新电影《齿轮》刚杀青不久,参加这次真人秀,也有配合电影宣传的意思,二人在片中饰演夫妻,在现实中也是众所周知的异性好友。

周鹏走上前,避在摄像机镜头之外,跟二人打招呼,“没想到是你们两个先到。”

花逸青和叶思蔓都没少上过梅子卫视的节目,和周鹏导演也算老熟人了。

叶思蔓玩笑道:“鹏哥等半天只等到我们两个,失望了吧?”

“哪能啊?你们俩可是咱节目的顶梁柱!” 周鹏示意两人往里走,“上午不是正式拍摄,但摄像机全程开着,让大家熟悉一下镜头,下午人齐了开拍。”

花逸青和叶思蔓点点头,走进了面前这座古朴大气的古宅。

从三米多高的红漆大门进去,入眼就是青石砖铺成的大院子,抬头是采光极佳的大天井。

整座宅子明亮宽敞,像一幢四方形的围屋。

院子中央有两个一大一小两个池子,一条青砖小道隔开,更靠近大门的是大池子,里头种了睡莲,开得正好。小池子是青砖砌成的,蓄了雨水,沉着枯叶。

青砖年代久远,被踏得平整光滑,缝隙中青苔依稀可见。

院子两侧是圆柱长廊,还有整排青砖墙、雕花对开木门的房间,一直延伸到前方的正堂。

院子的青砖地与长廊之间,各有一狭长的花圃,种有绿植。

长廊之下,铺的同样是青石砖,要细致平整许多。长廊之上,垂着二楼栏杆上挂着的绿萝,随风轻荡。二楼,也是圆柱长廊,和整排青砖墙、雕花门的房间。

长廊那一头,是坐北朝南的正堂,八扇精雕木门大开,阳光倾泻而入。

整个院子古朴典雅,温润秀丽,令人心生喜爱,不禁放缓了步调细赏。

如果没有那些架在廊柱上、花圃中、水池边煞风景的摄像机就更好了。

花逸青和叶思蔓进了正堂。

正堂的中央挂了一副水墨画,画的正是乌山,那纸张墨色瞧着,有好些年头了。

画像下方,两张木椅,中间一张高几,再之下,左右各四张椅子,两两隔一张小高几,加上后头装饰的白瓷花瓶和绿植,庄重不失秀丽,典雅而不沉闷。

正堂左右两侧用山水屏风隔出两间茶室。

左边的茶室,摆的是古色古香的茶几茶座,红泥小茶炉上架着茶壶,一旁摆着上等的青瓷茶具,以及一副棋盘。

上首摆着一架纤尘不染的古琴。靠墙的博古架上,还放着各式古玩,陶瓷、玉器,乃至竹简、卷轴、扇子,杂而有序。

右边的茶室要现代化许多,放的是复古样式的奶白色真皮沙发和汉白玉茶几,上头摆的是一套精致的玻璃茶具。

上首安装了大屏液晶电视,靠墙的书架上摆了不少精装封皮的中外图书。

花逸青和叶思蔓转了这么一小圈,对视一眼,都瞧见对方眼中的惊喜。

周鹏说:“这宅子不错吧?比原先那个度假村好上千万倍!”

花逸青和叶思蔓笑笑,那可不,也不看是谁的宅子。

原先的节目策划,场地选的是S市隔壁X市有名的度假村。租了其中一栋别墅,方便嘉宾入住,集中拍摄,同时还看中了度假村的水上乐园、露营地等场地,十分符合节目策划中的拍摄需求。

没想到,临开拍的时候,度假村发生了性质极其恶劣的凶杀案,现在仍在警方调查中。

如此一来,拍摄场地必须得换。

全国这么大,和X市同规格的度假村肯定也有不少,但是节目组踩点,取景,和度假村敲定租用细节,以保障节目的保密拍摄,来来回回,必然要浪费不少时间!

预定的拍摄周期在即,嘉宾的档期也是约好的,为了找到适应拍摄需求的场地,那几天周鹏焦头烂额,小肚腩都瘦了好几圈。

后来还是梅子卫视的同事提醒了周鹏,“找不到合适的场地,就不知道去问问金主爸爸?”

周鹏顿时醍醐灌顶,拍着大腿直叹:“我怎么没想到!”

赞助商肯定比他有门路啊!

于是周鹏联系了节目的唯一赞助商鲜绿果汁,当天就得到回复——来总裁的私人山庄拍!

私人山庄就在S市的乌山,隔天周鹏就带着策划小组来踩点,山庄的吴管家接待了他们,一趟取景下来,周鹏等人满意得不得了。

当天就敲定了拍摄的口头协议,吴管家还承诺配合节目组完成准备工作,第二天就送来了书面合同,终于让周鹏的一颗心落到了肚子里,暂时避开了中年谢顶危机。

如今的周鹏分分钟可以高歌一曲,给鲜绿集团的老总唱赞歌,赞美他的财大气粗,热忱厚道。尽管传闻中鲜绿集团的总裁时寒声先生冷漠寡言,不喜近人,十分不好相处。

鲜绿集团为众人所熟知的掌权人一直都是副总裁向云歌,是时先生聘请来打理集团事务的职业经理人。

时先生本人则十分低调,深居简出,除了每月固定参加集团例会,从来不在公开场合露面,更不接受媒体采访,即便偶尔被拍到一两张照片,也没能流传出去。

但此时,时先生在周鹏眼中,那就是又粗又壮的金大腿啊!管他好不好相处,先抱紧了再说。

摄像机全程拍摄,但花逸青和叶思蔓两个人话不多,偏偏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知道对方想什么的样子,画面倒是赏心悦目,但是没什么火花效果。

幸好原本就不是正式拍摄,也不要求他们时时刻刻有戏,周鹏暂时没有太高要求。

花逸青和叶思蔓参观完一楼,在两侧长廊尽头至正堂的交汇处,发现了通往二楼的木制楼梯。

如果刚才没有看错,二楼正堂的位置之上,还有三楼,但两侧长廊圆柱下的房间,只有一楼和二楼。

恰好此时,执行编导提醒,黎洲来了。

黎洲是自己开着车过来的,拎着一个行李箱,连助理都没带,好像是真的来度假一样。

但如果熟悉黎洲的人就会发现,黎洲进入宅子就开始紧张,他抿着唇,嘴角微微向下。这是他绷紧了神经的下意识动作。

但是周围并没有熟知黎洲习惯的人。况且外人都习惯了他寡言少语,因为歌坛小天王黎洲,对外一直是高冷人设。

黎洲,二十二岁,流行歌坛的当红、歌手,十八岁时以四人组合形式出道,担任第二主唱和主舞。组合Sun出过一张同名专辑,但半年不到,团员孙瑞爆出吸毒丑闻,组合被迫解散。

黎洲被现任经纪公司挖角,单飞之后出了一张单曲、三张专辑,还唱过不少影视主题曲,擅长流行和唱跳型舞曲。每次发新歌都能迅速霸榜,第二张专辑首日销量更是刷新过记录。曾获先后获得金曲奖最佳单曲、最佳专辑奖,被称为最具潜力的歌坛“小天王”。

关键是,长得好看。

他眼窝有点深,眉骨和鼻子很力挺,瞳孔带一点绿色,据说带有四分之一意大利血统,加上标志性的棕黄色微卷短发,这模样简直就是童话里的小王子。

黎洲话少,也不爱笑,组合出道的时候,就不如其他成员活泼,甚至有时候显得傲慢。但唱跳俱佳,实力摆在那,所以依旧吸粉无数,当时还被冠上过冰山王子的称号。

虽然黎洲并不承认这个羞耻感爆棚的称号曾属于他,但不可否认,他光冷着脸站在那里,就有一群小迷妹疯狂打Call。而当他唱歌,尤其是唱跳的时候,整个人肆意张扬。用粉丝的话来说,他就是发光体。

“逸青哥,蔓蔓姐。”黎洲拎着行李箱走进来,和花逸青和叶思蔓问好。

黎洲在两人的新电影《齿轮》中献唱同名主题曲,这首歌是黎洲作曲,录制了黎洲独唱版和花逸青、叶思蔓对唱版两个版本。

黎洲与两人打过交道,所以不但没有表现得傲慢,反而显得有点乖。

“黎洲来啦。”叶思蔓对他招手。

节目组在正堂外的院子里摆了一排桌椅,桌子上摆着鲜绿果汁,正对着一排摄像机,叶思蔓拉黎洲坐到自己身边,递给他一瓶果汁,问:“你的搭档呢?”

“李瑜要晚一些过来,他今天有个试镜。”出言解释的却是花逸青。

黎洲只跟着点了点头,接过果汁小声道谢。

叶思蔓笑道:“我都忘了,李瑜是你们公司的。”

花逸青:“是啊,跟黎洲差不多大,难怪玩得好。”

叶思蔓挑眉:“你这么说,显得我们俩很老。”

花逸青:“……”

“怎么会?”花逸青求生欲极强,“蔓蔓永远十八岁!对吧黎洲?”

“啊?”黎洲正在喝果汁,抬头愣了一瞬,然后一本正经说:“对,蔓蔓姐永远十八岁。”

“噗……”

叶思蔓和花逸青忍俊不禁,谁说黎洲高冷傲慢啊,明明就有点可爱啊!

一旁站在摄像大哥身后的周鹏暗戳戳高兴,对,就是这样,暴露你不为人知的一面吧!

4、时先生不高兴

花逸青、叶思蔓和黎洲没聊几句,另外两个嘉宾就一前一后到了。

方彤,今年二十八岁,S大电影学院表演系毕业。入行九年,长相在圈中不算出众,但演技扎实。

可惜运气不太好。

演电视剧,剧红人不红,人家都红,她不红;拍电影,口碑倒是不错,奈何票房惨淡,上月上映的、由她担任女主角的文艺片《迷雾》也是如此。

方彤曾多次提名最佳女配,也曾被提名金鹿奖最佳女主,但一直没有获过奖。

林真真,二十八岁,同样S大电影学院表演系毕业,方彤同届同班同寝的同学,相识近十年好闺蜜。

林真真长相艳丽出众,身材凹凸有致,不仅被称为宅男女神,还一度成为女性整容模板。

身高172,高中的时候就以杂志模特的身份出道。后来参演了不少偶像剧,演技不怎么样,但是人气却很高。

超高的人气为她带来不断的话题和热度,加上时不时和男明星传绯闻,是圈中当之无愧的头条女王。

比身材更火爆的是她的性格,人如其名,特别“真实”,曾经在微博公开怼黑粉,结果人气不降反增。

说起来,林真真实在是和方彤截然相反的好运。

除了李瑜,嘉宾都到齐了,花逸青和叶思蔓坐在中间,黎洲坐在叶思蔓旁边,身边还空了一张椅子,方彤和林真真坐在花逸青身边。

几人不咸不淡地聊着天。主要是花逸青和方彤在活跃气氛,离得远的黎洲和林真真属于比较话少的。

实际上几位嘉宾之间并不算陌生。

黎洲和花逸青、叶思蔓因为新电影主题曲有接触,林真真则在新电影中客串了出场一分钟不到的花逸青的前女友。

此外,林真真还曾参演过黎洲的MV,与黎洲也是熟人。

方彤和花逸青、叶思蔓都有过影视合作,已经比较熟悉了。而她和黎洲,又属于同一个经纪公司,是前后辈。

说起来,只有李瑜和几位女嘉宾不太熟,但也都扯得上一点关系——方彤和林真真都算是李瑜的S大电影学院的学姐,而叶思蔓,是李瑜的偶像女神。

李瑜接触表演以来,最喜欢的女明星就是叶思蔓!

几人不咸不淡地聊着天,以致导演周鹏犹豫着要不搞个小环节活跃一下气氛。

谁知黎洲突然转头问周鹏:“导演,这里有WiFi吧?”

周鹏一愣,“有的。”报出了吴管家告知的WiFi密码。

然后他就看到,黎洲掏出手机开始玩吃鸡。

林真真正好也凑过来要WiFi密码,探头一看,惊喜道:“我也玩这个,咱们组队吧!”

黎洲点了点头。林真真坐到黎洲身边给李瑜留的位置上,两个人玩起游戏。

黎洲不怎么说话,但林真真一直停不下来。

“来这边黎洲!”

“后面有人——帅!”

“黎洲黎洲!呼——谢啦,差点就死掉了……”

一旁的花逸青、叶思蔓和方彤停下交谈,也凑了过来。

叶思蔓问花逸青:“你不是也玩这个么?”

花逸青点点头。

叶思蔓掏出手机说:“教我,我也要玩。”

说完看了一眼方彤,方彤愣了愣,没想到叶思蔓怎么突然对吃鸡感兴趣,只说:“我不会这个,我会农药。”

叶思蔓惊喜道:“我也会!”然后转头问黎洲,“黎洲,我们玩农药吧。”

黎洲视线从手机屏幕上短暂离开,“真真姐?”

林真真捧着手机头也不抬,“行啊,先结束这局。”

黎洲听了点点头,重新操作起手机。没一会儿,他和林真真就赢了。

“酷!”林真真举起巴掌,黎洲不明所以,等林真真挥了挥手,黎洲太抬手和她击了个掌。

林真真:“你太帅了!”

黎洲没说话,但嘴角却微微翘起,打游戏让他忘了先前那股紧张感。

接着五个人打开农药组队,众人发现黎洲是他们当中唯一的王者,花逸青和林真真是钻石,叶思蔓和方彤是黄金,叶思蔓比方彤要差一些。

叶思蔓叹道:“黎洲,你是网瘾少年吧?”

网瘾少年黎洲一愣,抿唇不说话,心虚地转开眼睛。

叶思蔓又被黎洲逗笑了。

这边还没开局,一阵噔噔响的脚步声从木质楼梯上传来,下来一个胖胖的老人家。

见众人看他,老人家对大家一笑,脸顿时皱成一团,和蔼又慈祥。但老人家没多留,焦急地往长廊那一头走去,脚下虎虎生风,半点不像鹤发鸡皮的老人家。

周鹏认得,这是接待节目组的吴管家,他去的方向,是车库。

一楼两边的长廊下的整排房间不都是住人的,有大小厨房、三个储藏室、两个杂物间、一个大健身房,剩下的才是客卧房。

一楼的客卧房是给山庄的佣人住的,还空着不少。但不是每间卧房都有独卫,所以另有一个公共洗手间及浴室。

节目组工作人员和嘉宾的经纪人、助理的住处也安排在一楼这一块。

左侧长廊下还有八间房打通了做车库,停着主人的几辆爱车,外墙一侧开门供车子进出。

吴管家往车库去,刚到门口,就迎出一个男人。

男人二十七八的模样,剑眉星目,英俊挺拔,穿着精致的白衬衫和西裤,大步经过长廊,向着正堂的方向走来。

男人身后跟着一个年轻人,一手拎着行李箱,一手拿着男人的西装外套,显得风尘仆仆。

“时先生?”周鹏不确定的叫了一声。

花逸青却是第一个站了起来,看向时先生。见状叶思蔓等人也跟着站了起来。

主人回来了,客人没道理还大喇喇地坐着不动。

没人发现,黎洲刚刚消除的紧张感又回来了,他再次抿紧了唇,攥紧了手机,侧身躲在叶思蔓身后,根本不敢抬头。

被称为时先生的男人面上没有什么表情,却有着令人无法忽视的气势。他冷冷地看过来,对着众人微微点头,就踏着木质楼梯上了楼。年轻人和吴管家都跟了上去。

果然和外界传闻一样冷漠寡言,不喜近人,周鹏心里有点发毛,摸不准时先生的态度,好像……有点不高兴?

吴管家说时先生出差,没想到今天就回来了。看吴管家一脸焦急的样子,估计不太妙。

时寒声站在三楼的露台,脸色阴沉地看着楼下院子里驾着摄像机的节目组,质问身后的老管家吴文涛:“解释一下。”

时寒声去了一趟帝都,参加一年一度的大妖会晤,顺便了解一下各方对即将到来的鬼节做的布置。

会议结束后,帝都那条龙开了一坛千年酿拉着他对饮,大醉三日。

回程的时候,又绕路去了X市,帮忙处理了一个度假村凶杀案,逮到一只因爱生恨狂性大发的兔子精,导致他这一次行程延长了一周。

今天刚下飞机往回赶,一靠近山庄,就察觉到一大群人类的气息。

没想到人类竟然在他的山庄里拍起了真人秀!

老管家吴文涛向身边的儿子吴羽递去求助的眼神。

吴羽微微摇头,他作为助理跟着先生去了帝都和X市,压根不知道家里发生的事。但他知道先生这趟行程下来,心情一天比一天烦躁,如今可不敢插话。

老管家只得硬着头皮说:“这是老先生的意思……说,要帮您…克、克服……社交恐惧症。”

老管家毫不犹豫地将一切责任推到了时寒声的父亲身上。

鲜绿集团的事务基本交由副总裁向云歌打理,时寒声只是负责审批重大决议,以及出席每个月的集团例会。

这次他去帝都出差,他爹时谦代替时寒声出席了一次集团会议。原本也不指望他做什么决议,只要代表出席就行。

谁知会议快结束的时候,有人多嘴提了一句真人秀的事,被时谦记住了。

不过是鲜绿旗下的鲜绿果汁独家赞助了梅子卫视一档叫《我和我的好朋友》的真人秀。原本租好的拍摄场地出了问题,节目组向公司这边求助。

时谦了解了情况,大手一挥决议,让节目组来自家的私人山庄拍摄。

吴文涛收到老先生接待节目组的命令的时候一脸菜色,劝时谦说:“老先生,先生会不高兴的。”

时谦一听,瞪着眼睛骂道:“他哪天高兴了?谁惯的他那臭脾气?不交朋友,不出去玩,哪里像个血气方刚的年轻人!”

想当年,乌山的这座老宅,住满了整座乌山的乌鸦精,热热闹闹的。哪像如今?只有他们一家三口,和几个老乌鸦精。儿子小时候多可爱啊,撒丫子在乌山玩,长大了怎么成了这副孤家寡人的德行?

吴文涛心想,这跟“血气方刚”有什么关系?

但老管家反对无效,此事在时谦老先生的坚持下定了下来。

节目组第二天就来山庄查看场地,吴文涛顶着压力接待了节目组,并按要求安排好了给嘉宾和工作人员住的房间。

时寒声听闻老管家控诉,额上青筋突起,咬牙切齿道:“老头子又找事儿!”

“他人呢?”时寒声问。

老管家一脸“我也是被逼”的表情,继续祸水东引,答:“老先生带着夫人出国旅游去了。”

对不起了老先生,谁让你惹祸之后带着夫人躲到国外去了呢?

实际上,时谦也怕时寒声不高兴,倒不是老子真的怕儿子,而是如果时寒声不高兴,他夫人吴瑶立刻就会替儿子收拾他。

于是时谦赶紧把不知情的夫人骗去第三十八次环球旅行。

时寒声耐着性子,拨通了他爹的电话,果不其然,关机。

时寒声接着拨通了他妈的电话,“嘟——嘟——”

通了。

吴文涛和吴羽默契地对视一眼,为自家作死的老先生默哀。

“妈。”时寒声尽量平心静气地叫了一声。

但吴瑶女士何等敏锐,察觉不对,忙语气温柔地问:“怎么了儿子?”

时寒声说:“让我爸接电话。”

“怎么啦?”吴瑶轻柔的声音传来,“你爸又搞事啦?”

接着,电话里传来吴瑶对时谦说话的声音,比刚才说话凶多了,“别拍了,儿子电话!”

隔了有一分钟,电话里才传来时谦明显虚张声势的声音:“儿子!我跟你妈在非洲大草原!”

时寒声咬牙道:“你不给我把山庄这群人类解决了,我就把我妈送你的画全部烧了!”

“别别别!”时谦急得大喊,接着语重心长地试图劝说儿子,“儿子,你这样会伤害你妈妈对我的感情。”

“还有啊,不就是在家录个节目嘛,人多热闹呀,你该交交朋友啦!”

时寒声狠狠道:“我不需要!”

“怎么会不需要呢?人都需要朋友啊,咱们乌鸦也是群居动物来的。”

时寒声冷笑一声,“你想看着他们死吗?”

电话那头的时谦顿时收了声,半晌才嘟囔了一句:“都过去那么久了,你怎么还记着呀……”

这句话被非洲大草原的风吹散了,时寒声没听清,只听他爹弱弱地抱怨道:“你这样朝令夕改,会让你爸爸我很没面子的。传出去,对咱们集团的形象也不好,你说对——”

吧……

“嘟嘟嘟……”

时寒声一把挂了电话,头钝钝的疼,定是那千年酿后劲太大!

5、初次见面

楼下院子里,摄像机还开着,但节目组安安静静的,大气不敢出。

拍摄暂停,嘉宾们坐在长廊下躲太阳,花逸青、叶思蔓互相看了看对方,都不明白这突然的低气压是怎么回事。

林真真倒是叹了一句,“没想到鲜绿的总裁长得这么帅啊!”还以为是上了年纪的老头呢。

方彤瞥了她一眼,没说话。

黎洲更不会主动搭话了,他正绷着身子,紧张得不得了。

大家都注意到了时先生刚才冷淡的表情,似乎不太高兴,再加上老管家战战兢兢的模样……

怕不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

如今时先生几人在三楼的露台说了半天话,还时不时冷冷地向楼下看一眼,让周鹏开始忐忑,莫不是他们哪里惹怒了这位大佬?

周鹏忍不住往露台上看了一眼,正对上时寒声冷冷的目光,顿时一个激灵,讪讪地笑了一下。

时寒声收回视线,撑着露台的栏杆吐出一口浊气,指指身后刚带回来的行李箱,对吴羽说:“再给我收拾几套衣服。”

吴文涛顿时老脸一皱,“先生?!”

“我出去住。”时寒声指指楼下的节目组,“你告诉他们规矩,看好家。”

吴羽立刻进了时寒声的卧室,换了一个大行李箱,再添了几套衣物。

“先生……”吴文涛还想开口,又说不出什么有用的话来,只能听先生的吩咐,下楼走到节目组导演面前,对花逸青几位嘉宾也递去一个慈祥地笑容,整张老脸皱得如同菊花,才道:“先生比较忙,没能和各位打招呼,请各位见谅。”

周鹏这人八面玲珑,出了名的会做人,清楚哪怕自己面前的老人家只是一个管家,也是得罪不得的,但也没有把自己放得太低,显得谄媚反而不美,只说:“是我们失礼打扰了。”

这些事应该由节目组去交涉,花逸青几个便一致保持礼貌的微笑,并不插话。

吴文涛笑笑,“怎么会?我家先生很看好这个节目。”

是我家老先生。虽然老先生总是搞事,但是外人面前,面子得给老先生做足了。

周鹏心想,也对啊,如果不看好这个节目,鲜绿果汁也不会独家赞助啊!于是道:“有时先生的支持,还有几位重量级嘉宾在,咱们这个节目一定会火的!”

一句话夸了时寒声,又给几位嘉宾卖了好。

吴文涛却话锋一转,“不过在山庄这段时日,有几个注意事项,希望各位配合。”

周鹏一愣,花逸青和叶思蔓几人也齐齐看过来。

只听吴文涛道:“第一,不要损坏任何物品,上锁的房间禁入。第二,不要伤害山庄任何野生动物。第三,三楼止步。”

节目组:“……”

嘉宾:“……”

前两个好理解,毕竟是人家的地盘,注意点是应该的。

至于第三点,那就更好理解了,三楼,不就是刚刚时先生上去的地方吗?

时先生的房间,那,确实不敢去不敢去。

恰好此时,时寒声踏着木质楼梯走了下来,身后跟着拎着行李箱的吴羽。

时寒声走过来,黎洲忍不住退了半步。

“花先生。”时寒声先跟花逸青打了个招呼。

众人一愣,没想到花逸青和时先生认识。

花逸青露出招牌笑容,跟这个比自己还要年轻七八岁但能力和地位都胜过自己许多的人打招呼:“时先生,好久不见。”

“怠慢了。”时寒声面无表情,声音也没有什么起伏,又对节目组导演道:“有任何需要都可以提,吴管家会尽力为节目组安排。”

周鹏见了时先生,倒是显出一丝想要交好的意味,但对着时先生的疏离冷淡的表情,原本打算伸出握手的手有些犹豫,最后只干巴巴道:“多谢时先生。”

“不客气。”

周鹏:“……”

果然,有些人真的是难相处,让人想讨好都束手无策。

一辆保姆车在古朴庄重的大宅前的草坪停下,迟到的李瑜拎着行李箱下车,看着面前的古宅,顿时生出一种亲近感。

只是……太安静了吧,不是在这录节目吗?

“汪哥,我们是不是真的搞错了时间?”李瑜挠挠头。

汪晓光:“……”指了指墙头驾着的两台摄像机。

李瑜眼前一亮,有摄像机在,那就没错了,拎着箱子三两步走进了敞开着的三米高的大门。

时寒声结束表面寒暄,准备离开,突然顿住脚步,视线穿过院子,直直望向大门的方向。

周鹏和花逸青等人也顺着时寒声的视线看过去,就看到大门口走进一个穿白衬衫和小西裤、面容精致少年。

“对不起我来晚啦!”那少年冲着大家露出暖暖的笑容,丝毫没有察觉院子里的尴尬气氛,视线捕捉到熟人,立刻兴奋地挥手,笑得更开:“粥粥!”

众人:“……”

黎洲还未回应,毫不相干的人却动了。

时寒声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中,气势如虹地大步走向李瑜。

黎洲怕时先生不喜欢李瑜的冒失,顿时紧张起来,生怕时先生把李瑜打一顿,明明自己也害怕,还是快步跟了上去,“时先生——”

李瑜也察觉了不对劲,看向朝自己走来的人。

等等!

不、不不是人!

是、是是乌鸦精!

救命老爸!

是乌鸦精!

一只好凶好凶的乌鸦精!

超凶的乌鸦精一把抱住了李瑜,四周顿时响起一片吸气声。

李瑜:⊙ω⊙惊!

李瑜吓得瞪大了一双鱼眼,身体僵直,动也不敢动。

时寒声收紧手臂,紧紧抱着李瑜,仿佛要把他嵌入骨子里,沉重隐忍的呼吸打在李瑜耳畔。

抱了好一会儿,时寒声才意识到自己冲动失态了,半天憋出一句话解释自己的行为:“我、我是你的粉丝!”

李瑜:“⊙ω⊙诶?”

粉、粉粉粉丝?

众人也怀疑自己的耳朵,时先生是李瑜的粉丝?!

黎洲觉得,这个世界越来越玄幻了。

时寒声察觉到李瑜的僵硬,松开了怀抱,“抱歉,是我太激动了。”

李瑜从时寒声的怀抱中退出来,才正式打量起这个自称自己粉丝的乌鸦精。这定睛一看,顿时眼前一亮,李瑜道:“呀!这位先生你是睫毛精吧!”

时寒声:“……”

众人:“……”

黎洲觑了一眼神色不明的时寒声,赶紧上前扯了扯李瑜,咬牙道:“你这是什么奇怪的关注点?还有,你自己的睫毛也很长好不好?”

好像你的关注点也不太对。

李瑜对着黎洲眨眨他的卡姿兰大眼,“我这是种的呀!”

说完还脸对脸凑近黎洲,方便他近距离观察自己的睫毛,还不停眨巴眼睛,浓密的睫毛忽闪忽闪。

开玩笑,鱼怎么会有睫毛!

睫毛是不可能有的,这辈子都不可能有的!

鱼连眼皮都没有。

黎洲看着李瑜凑过来的脸,无语凝噎:“……”

李瑜上一秒还很害怕,下一秒就粗神经和乌鸦精聊起天来:“我睫毛很少,还总是掉,光秃秃的可丑了!所以特羡慕你这样睫毛又长又密的人。”

时寒声的睫毛浓密纤长,几乎可以架上一支铅笔,垂眸的时候,能投下一片小阴影,遮住深邃的眼睛。他比李瑜要高一些,此刻正这样注视着李瑜。

李瑜顿时有伸手摸一把那乌黑的小扇子的冲动,好不容易忍住了,又侧头和黎洲嘀咕:“幸好人类发明了种睫毛这种技术,科学技术果真是第一生产力!”

黎洲:……这句话是用在这里的吗?

李瑜化形的时候还比较懵懂,容貌是自然幻化的,但是睫毛这种细节就没有那么完美了。

起初不知美丑的李瑜并不在意,后来被别人像发现新大陆一般取笑过几次没睫毛,从此耿耿于怀。

老介意了!!!

睫毛倒是可以用法术变出来,就像法术可以修饰变幻容貌一般,但是时间久了还是会失效,反反复复几次后,李瑜也不耐烦了。

后来,还是隔壁特别臭美的女妖怪告诉李瑜,可以去种睫毛,就是一种将头发毛囊植入到眼部的技术。

遂,李瑜有了一双卡姿然大眼。

气氛有一丝尴尬,方彤大概是想活跃气氛,顺着李瑜的话题问:“李瑜也做过整容手术吗?”

李瑜一愣,看向方彤,“没有哦,只种了睫毛,我已经很好看了呀!”

然后李瑜凑到黎洲身边,小声咬耳朵问:“她为什么要说‘也’?”

黎洲不悦地瞥了方彤一眼。他被人说傲慢,就是因为从来不顾及场合和对方身份,谁惹他,他就给谁白眼,即使方彤是公司的前辈。

方彤话里暗示李瑜和圈内很多人一样,也在脸上动过刀子。幸好李瑜不笨,没有见坑跳。

虽然种睫毛也属于微整形,但是和方彤话里的“整容手术”根本不是一个意思。今天李瑜要是应了,明天“李瑜整容脸”的通稿就该满天飞了。

于是黎洲说:“可能是她整过吧。”

这句话黎洲没有像李瑜那样压低声音,众人都听到了,方彤的脸色顿时尴尬。

花逸青看不惯别人欺负自己公司的人,叶思蔓也不喜欢挑事的人,对方彤也有些不喜。就连方彤的闺蜜林真真也皱眉。

但让方彤最无措的,是时先生冷冷地瞥了她一眼,令她浑身发冷。她不否认,想活跃气氛的同时,也想挖个坑给李瑜。

因为她对圈子里那些仅仅因为长得好看,就运气和机会都比别人好的人特别不服气,所以忍不住刻薄了一些。

说出口其实她也后悔了,第一天见面,不应该这么得罪人。李瑜没有跳坑她还庆幸了一下,但她没想到同一个公司的黎洲这么不给人面子。

方彤对李瑜道歉:“抱歉,我不是那个意思——”

“没关系啦。”李瑜摆手,对方彤露出无害的笑容。前辈都道歉了,他肯定不能端着架子听对方认错,便这么含糊过去。

李瑜有个习惯,心里不记事儿。

在他这里,所有事情分为两种,他能控制的,他不能控制的。

前者他会想办法解决,解决了就万事大吉。后者,他消极地认为,操心了也没用。

所以,他心里从来不记事儿。

这个习惯,有好有坏。

好的一点是,心里不记事儿,潇洒自在。记不起的来历和出身,差点死于非命的原因,以及那种没了记忆的缺陷感和不安定感,就显得不那么重要,可以丢到脑后忽略不计。

坏处就是,心里不记事儿,也不想事儿,时间久了,大脑处理信息的能力就变弱了,反应就比较迟钝。

但只是迟钝,不是蠢,稍微给点时间捋一捋,他就都明白了。

比如这次,黎洲替他说话之后,他就意识到方彤刚刚的意思了。

李瑜有点呆,但不是真傻。

李瑜笑着说了没关系之后,时寒声接了话,态度热络不少,“欢迎诸位来山庄做客。”

说着“诸位”,但却只看向李瑜,对他伸出手。

李瑜受宠若惊地伸出手,和时先生握了握,感觉时先生很用力的抓了他一把。

和李瑜握了手,时寒声就把手收了回去,恢复了冷淡的神色,“那么,诸位随意。”然后踏着木质楼梯上了楼。

吴羽愣了一下,拎着行李箱跟上去。

众人:……

如果没看错,刚刚时先生是打算出门的吧?

吴管家有眼色地接过自家先生的话:“各位有任何需要都可以找我。方才的三个注意事项希望各位遵守。”

想到李瑜方才不在,吴管家又对李瑜把三个注意事项说了一遍。

再想到自家先生回了楼上,看来是不打算出去住了,便加了一条说:“另外,先生睡眠不太好,所以晚上10点至早上6点,请保持安静。”

吴管家笑眯眯地说完注意事项,把场地留给了节目组,心里乐淘淘地上了楼。

哎呀呀!没想到老先生的方法竟然奏效了,他家先生要开始交朋友了!

那个叫李瑜的孩子,给他加鸡腿!

而李瑜挠了挠头,无辜地眨着眼睛,大家都看我做什么?

无责任小剧场:

李瑜:你是睫毛精吗?

时寒声:不,我是乌鸦精。

李瑜:诶?那睫毛长是因为你们鸟毛比较多吗?

时寒声看了看自己下面:……也不是很多,以后给你看看。

6、糖醋排骨

摄像机跟着节目嘉宾上了二楼。

二楼两侧依旧是长廊和整排的房间。

相较一楼正堂,二楼的正堂是一个更为私密的起居室,也如同一楼正堂一样,用立体橱柜划分了区域,正厅是大屏电视和会客的大沙发,左边有一个会议室,左边则是娱乐室,摆放着自动麻将机和足球机。

两侧长廊的房间,全部为卧房套间,推开精雕木门,是摆放了沙发或藤椅或榻榻米的外间,屏风或者立体橱柜后头,才是卧室大床,里头还有独立卫浴。每一间房的内部装饰都别具特色,有家的味道。

取景的时候周鹏听管家说,这座宅子有两百多年的历史,最初共有房间九十九间半。那半间在大门边,古时候是门房,如今是保安监控室。

至于为什么建如此多房间,吴管家解释说,因为主人家祖上人丁特别兴旺。

周鹏当然不知道,当年整个乌山的乌鸦精都住在这座古宅。

后来宅子翻修过很多次,将内部不少房间打通了使用。最近一次翻修是5年前,换了更加现代化的装潢。

嘉宾的房间统一安排在右侧长廊这边,花逸青和叶思蔓一人一间,黎洲和李瑜一间,方彤和林真真一间。

摄像机跟着嘉宾进各自的房间拍摄。

李瑜和黎洲这边,进门看到的是小沙发,茶几,小冰箱,饮水机,电视机,以及节目组的摄像机。

黎洲的视线在那扇猫扑蝶的屏风上多留了一瞬,他们家为什么这么多屏风?

还有,这只猫好蠢!

李瑜先一步拎着行李箱绕过屏风,看到房间里唯一的大床,回头叫黎洲:“粥粥,只有一张床耶!”

“不过挺大的。”李瑜率先坐到床边感受了一下。

黎洲跟进来,打量房间布局,2米3的大床,双床头柜,大衣橱,梳妆台,还有一张小书桌,简单干净。

墙角上架着一个摄像机,会自己转。

黎洲转头就看到李瑜已经躺在床上愉快地打滚了,“舒服!”

他和黎洲都喜欢睡软床,对此十分满意。

黎洲嫌弃:“没换衣服,脏死了。”

李瑜哼了一声,爬了起来,还把自己坐过的地方拍了拍。

黎洲转头问两个摄像大哥,“上午还有流程没走么?”

摄像大哥想了想,摇头,“没,中午正式开拍。”

黎洲点点头,就见李瑜已经打开行李箱开始往外搬东西了,另一个摄像跟过去拍。

李瑜首先从行李箱里翻出一个礼物盒子,“粥粥!这个是给你的!”

节目组让他们来的时候给自己的好朋友准备一份礼物。

黎洲接过来,颠了颠,挑眉一笑,问摄像,“现在给么?”

摄像大哥摇头,“开拍之后有这个环节。”

好不容易拍到黎洲本节目的第一个笑容,可惜这段不用了。不知道能不能放到花絮里。

李瑜一听,赶紧抢过来,“还我,待会再给你。”转念一想,瘪嘴:“你肯定都猜到了。”

黎洲笑着撸了一把李瑜的头发,“傻鱼!”

李瑜顺了顺头发,抗议道:“不许说我傻!”

两个摄像对视一眼,是好基友没错了!

黎洲和李瑜把自带的生活用品拿出来在厕所和梳妆台摆好。

黎洲轻装上阵,但李瑜零零碎碎的东西要多一些,因而动作比黎洲慢。

黎洲去外间的饮水机给李瑜倒了一杯水,李瑜接过,咕咚咕咚一口喝完,然后:“哈——”满足地吐舌。

黎洲:“……”跟狗一样。

黎洲指指摄像大哥,李瑜立刻合上嘴巴,一双乌溜溜水润润的大眼睛无辜地盯着摄像机。

黎洲:“傻鱼!”

李瑜瞪了黎洲一眼,扭过头,留给黎洲和摄像机一个背影。

11点半,节目组通知可以吃午饭了,也是正式开拍。

黎洲和李瑜打开门,正好隔壁的叶思蔓也出来了。三个人和几个摄像大哥挤满了走廊。

李瑜开心地蹭过去,有点害羞:“蔓蔓姐!我叫李瑜,是你的粉丝。”刚刚没来得及好好打招呼。

叶思蔓有些诧异,接着和李瑜开起了玩笑,“你好呀,时先生竟然是我粉丝的粉丝,我赚到了。”

李瑜红了脸,支吾道:“我、我能和你握手吗?”

李瑜局促的伸出手,被叶思蔓抓住,“哈哈,你真可爱!”还左右摇了摇。

李瑜感觉,有点不太对。

明明是握手,怎么好像蔓蔓姐在逗自己玩?

QAQ

“蔓蔓!”花逸青的声音传来,他站在自己门口,看着李瑜和叶思蔓握着的手。

叶思蔓松开手,李瑜得以腾出手,对花逸青挥了挥,“逸青哥!”

花逸青走到叶思蔓面前,才笑着对李瑜说:“你好,晓光跟我说了,我助理住楼下,你有需要可以找他们。”

“谢谢逸青哥!”李瑜笑答。

黎洲跟花逸青和叶思蔓打招呼,几人一起下楼。

黎洲问李瑜:“你缺助理?”

李瑜答:“我换经纪人啦!”

然后凑近黎洲,小声道:“是逸青哥以前的经纪人。”

黎洲挑眉,梦达的金牌经纪人汪晓光?又听李瑜说:“助理也要换,我爸爸说过几天会安排一个过来。”

黎洲嫌弃:“哦,生活不能自理的傻鱼。”

李瑜反驳:“才不是!我一个人也可以的。”

黎洲不理他,快步走下楼梯到院子里,只有前面的摄像大哥记录下了他的笑容,犹如一个扯完女孩子辫子后得意洋洋的坏小子。

楼梯上的李瑜气鼓鼓,“臭粥粥!”

也被摄像大哥记录了下来。

正午的阳光近乎直射进院子里,刚才那些桌椅被移到了正堂的屋檐下,不影响采光,又避免了阳光直射。

但嘉宾们坐在屋檐下,蹲在前方的摄像组就没办法躲太阳了。幸好山上气温要低一些,正午也才27度。而且山上植被茂盛,时不时还有一阵阵山风吹过。否则大中午拍摄,谁都受不了。

桌上除了鲜绿果汁,还摆上了午餐。都是家常菜,但是做得很精细。辣的不辣的糖醋的都有,照顾了所有人的口味。

但黎洲看了一眼,没有鱼,差评!

方彤和林真真也下了楼,嘉宾按上午的座次坐好,从左至右依次是林真真、方彤、花逸青、叶思蔓、黎洲、李瑜。

虽然李瑜非常想坐到叶思蔓身边,沾沾偶像的仙气,但是他也明白座位是按咖位来安排的,他只能坐末尾。

周鹏告知嘉宾流程——午餐、互赠礼物、游戏环节,更详细的台本就没有了。

毕竟真人秀嘛!按照台本来,又怎么能暴露大家不为人知的一面呢?

嘉宾调好收音话筒,打板正式开拍,从叶思蔓开始和摄像机打招呼。

“大家好,我是叶思蔓。”叶思蔓歪头一笑。

“我是花逸青。”花逸青露出标志性万人迷笑容。

“我是方彤。”方彤有些紧张地挥挥手。

“我是林真真。”林真真是综艺老手,对摄像机比了一个心。

摄像机摇过来了,李瑜有些紧张。

“我是黎洲。”黎洲面无表情。

“额……我是李瑜。”李瑜脑子空白了一下,幸好很快反应过来,对摄像机甜甜一笑。

有点傻,黎洲想,不过也好,反正李瑜就是这样的,真实。

然后导演提示,面前是大家的午餐,可以每人选一道喜欢的菜挪到自己面前吃。

叶思蔓先选,选了水煮肉片,却放到花逸青面前,“逸青喜欢吃辣。”

花逸青笑:“不是你喜欢么?”

“是啊。”叶思蔓挑眉看他:“你不喜欢?”

花逸青配合道:“当然喜欢!口味不同怎么做朋友!”接着选了一道西红柿炒鸡蛋,“我最近特别喜欢西红柿炒鸡蛋,你尝尝看。”

然后李瑜看到,蔓蔓姐瞪了逸青哥一眼,耳朵都红了。

李瑜不解,这有什么好脸红的?真是好奇怪的西红柿炒鸡蛋。

有了叶思蔓和花逸青开头,方彤和林真真也选了对方喜欢的食物,方彤给林真真选了蒜蓉大虾,林真真给方彤选了竹笋焖鸭。

轮到黎洲选,李瑜眼巴巴看着那份离他有点远的糖醋排骨,很希望黎洲帮忙选过来。

黎洲早就注意到了李瑜的小眼神,抬起手,冲着一盘油淋生菜去了。

李瑜顿时瞪大了眼睛,微微摇头抗拒,屁股都离开了座位几公分,又强迫自己坐回去。

李瑜自以为掩饰得很好,殊不知一切都落入了其他嘉宾眼里,也被摄像机记录了下来。

黎洲伸向生菜的手折回来,问李瑜:“你要吃什么?”

“糖醋排骨!”李瑜大声答道,生怕黎洲反悔。

“噗……”叶思蔓、花逸青等人都笑了出来。

方彤帮忙把糖醋排骨递了过来,黎洲放到李瑜面前,“喏,给你。”

李瑜脸红透了,恨不得钻到桌子底下。

叶思蔓叫他,“李瑜,到你选啦!”

李瑜重新看向桌面,说:“粥粥喜欢吃鱼。”然后大家都看到,桌上并没有鱼。

接着李瑜眼巴巴看向林真真那边的蒜蓉大虾,“虾也被选走了。”

剩下除了素菜,还有一个小炒辣牛肉,一个辣子鸡,一个白切鸡。但粥粥不喜欢白切鸡,觉得腻而无味。

李瑜转身问黎洲,“你不能吃辣,糖醋排骨分你好不好?”说着把面前的糖醋排骨推过去。

林真真插话:“我记得黎洲挺喜欢吃辣呀!去年拍MV,他请我们吃的川菜,点了特辣的水煮鱼!”

李瑜摇头:“粥粥唱歌,要保护嗓子。”然后又补充了一句,“偶尔可以吃。”

黎洲笑了,说:“因为那个时候专辑和MV都录完了。”

林真真笑:“难怪!原来正好赶上你放飞自我的时候。”

“机会难得啊。”黎洲点点头,然后对李瑜说,“我们选红烧茄子吧。”

“好!”李瑜把红烧茄子端过来给黎洲。

花逸青问:“为什么要黎洲给你选糖醋排骨?他不选的话,你自己也可以选呀。”

李瑜愣了愣,才反应过来,导演让大家选喜欢的食物,但是从一开始大家就跑偏选择了好朋友喜欢的食物。

李瑜:QAQ!

只有他把叶思蔓那句“逸青喜欢吃辣”当真了,以为叶思蔓和其他嘉宾都在给好朋友选菜。

黎洲摸了摸李瑜的头,笑道:“傻鱼!”

见状,叶思蔓说:“果然是好基友啊,黎洲都变得爱笑了。”

闻言,黎洲赶紧把翘起的唇角压了回去,惹得叶思蔓等人大笑。

李瑜跟着傻笑。

这么一段之后,导演周鹏示意大家可以开始吃饭。

林真真问:“确定吗?不会有什么后招等着我们吧?”

但,并没有。

嘉宾吃完后,山庄的佣人帮助节目组工作人员把饭菜撤离,桌上又只留下了鲜绿果汁。

嘉宾都开了一瓶喝,摄像大哥分别给了几组特写镜头,到时候用来插播冠名广告。

接下来是好朋友互送礼物的环节。

交换了礼物之后,猜猜对方给自己送的礼物是什么。为了避免一眼就看出来,礼物被节目组拿去统一包装了一下。

黎洲跃跃欲试:“猜对有奖吗?”

导演周鹏:“没有!”

嘉宾:“……”

尽管如此,嘉宾还是很配合,一脸期待地开始猜礼物。

很不幸的是,只有花逸青和黎洲猜中了。

叶思蔓给花逸青送了一块腕表。因为得到节目组准备礼物的通知的时候,想起花逸青常戴的那块表前几天正好磕坏了表链。

花逸青给叶思蔓送的是一条围裙。叶思蔓表示最近正在为家里人学做饭,但是没想到花逸青会送自己围裙。

花逸青笑得神秘莫测:“为了让你好好学。”

林真真送了方彤一个按摩颈枕,因为知道方彤颈椎不好。方彤送了林真真一套亲手做的陶瓷花瓶,是前段时间拍戏的时候学的陶艺。

黎洲莫名觉得这个礼物带有一点点讽刺意味。但林真真毫不介意,开心地接了过来。

黎洲送了李瑜一打眼罩,提到李瑜有时候会睁眼睡觉,很吓人,希望和他住的时候不要吓到自己,提醒他一定要戴着眼罩睡。

大家纷纷称奇,表示不相信。李瑜羞涩地表示,有机会给大家表演睁眼睡觉。

而李瑜送给黎洲的礼物,是一整盒的小鱼干。

“粥粥喜欢吃鱼!”李瑜解释。

其实,从食性上来说,他和黎洲是天敌来的。

虽然逸青哥说,口味不同不能做朋友,但那又怎样?黎洲又不吃他。两个人一起出去吃饭,黎洲也从来不会点鱼,尤其不会点鲤鱼。

李瑜自己不吃鱼,但又不忌虾蟹田螺贝类这些水产。而且他做鱼的时候,也吃水里的小鱼小虾呀,所以更不会拿自己的喜恶去要求别人。

黎洲不仅猜出是一整盒小鱼干,还猜到是酱香味的,并表示李瑜一定会偷偷给他塞几包泡椒和麻辣的。

结果拆开一看,果然如此:一堆独立包装酱香味的小鱼干底下,藏着几包泡椒和麻辣的小鱼干。

大家惊讶之余,看不惯黎洲得瑟,于是抢着把那几包泡椒和麻辣的小鱼干分掉了。

叶思蔓学李瑜的语气:“粥粥唱歌,要保护嗓子。”

黎洲:“……”

李瑜小声哄他:“下次给你买啦!”

黎洲:“我要一整箱麻辣味的!”

李瑜继续哄他:“好的好的!”

跟拍黎洲的摄像大哥乐了,黎洲碰上李瑜就变得不一样了。

黎洲喂养指南:

李瑜:粥粥,给你小鱼干!

黎洲:【一把拍飞】不要酱香味的!

李瑜:呐,泡椒味哒!

黎洲:【一把拍飞】我要麻辣味的!

李瑜:【把小鱼干全部抱走】不给你惹!臭粥粥!

黎洲:【尔康手】爸爸再爱我一次!【流下悔恨的泪水】

7、取向大调查

瓜分完小鱼干,节目组给嘉宾发了一张表让他们填写。

导演周鹏强调:“所有题目都填你们第一直觉的答案。”

李瑜看了一眼黎洲手里的表,内容是一样的,最喜欢的颜色,最喜欢的食物,最喜欢的城市,最喜欢的异性明星,之后还有几个最喜欢自己哪个身体部位、最喜欢好朋友哪个身体部位这种奇奇怪怪的题目。

叶思蔓警觉,“这个答案,跟待会的游戏有关系吧?”

嘉宾心里也清楚,午饭和互赠礼物环节剪辑出来估计连15分钟正片都没有,重头戏肯定还在后面。

周鹏:“有关系。所以请各位单独填写,不要跟身边的人交流。”

正在准备靠过去和黎洲商量一下的李瑜立刻坐直了,把自己的表捂住,“粥粥别看!”

黎洲:“……不看不看。”反正你填什么我都知道。

李瑜一笔一划的开始填表,最喜欢的颜色:蓝色;最喜欢的食物:芒果;最喜欢的城市:唔……S市吧;最喜欢的异性明星:蔓蔓姐!

最喜欢自己哪个身体部位?尾巴!

四舍五入填“脚”吧。

最喜欢好朋友哪个身体部位?尾巴!

还有毛!

但是粥粥不让摸。

四舍五入填“头发”吧。

……

工作人员收了表,女嘉宾换掉身上的漂亮裙子和高跟鞋,男嘉宾也换掉了衬衫西裤,穿上了更加轻便的私服。

大家转移到了室外草坪。

这回没办法躲太阳了,为了避免被晒干,李瑜一口气喝光了整瓶水。

游戏其实很简单,分别回答关于自己好朋友的问题,以刚刚嘉宾填写的答案为标准答案,跑到抢答区获得答题机会,10秒答题时间,说出正确答案得一分,答不出倒扣一分。

但节目组搞了一个小心机,两人一组,但不能和好朋友一组,两人三足同时抵达抢答区才能获得答题机会。但最后计分,则是好朋友两人的分数相加。

这意味着,每位好朋友既是竞争关系,又是合作关系。至于怎么玩,就看嘉宾的智慧了。

李瑜对于规则还晕晕乎乎,但抢答题机会准没错吧,关于粥粥的问题他都知道!

李瑜在内心给自己打完气,就听到导演周鹏叫他。

“从最小的李瑜开始选搭档。”

“真的吗?”李瑜惊喜不已,“我选蔓蔓姐!”

花逸青捂着中箭的胸口;“我以为除了黎洲,你跟我比较熟。”

叶思蔓对李瑜招招手:“我跟小瑜也很熟啦!”

“逸青哥你是我男神啦!”李瑜不好意思的挠头,“但我还是选蔓蔓姐。”

花逸青又中一箭,而李瑜说完就期待地走到叶思蔓身边。

和女神搭档啦!内心不禁放起小烟花。

黎洲选择了林真真。

花逸青继续捂胸口:“粥粥也不选我。”

林真真:“可能是因为……性别不对。”

“……”

花逸青收起浮夸的表情,“谢谢,我被安慰到了。”

不过,黎洲如果选花逸青,那林真真和方彤就是好朋友搭档一组了,所以黎洲只能在林真真和方彤之间二选一。

倒是林真真和方彤都有些意外,还以为黎洲会选择同公司的方彤来粉饰上午的冲突,没想到黎洲却选了林真真。还真是真性情,藏不住脾气。

这点林真真挺欣赏的。

至于方彤,她就有一点尴尬了,黎洲没有选她,花逸青也表现得很惋惜的样子。幸好很快,花逸青就主动走过来和她沟通“战术”。

嘉宾绑上了两人三足的绳子,站在离抢答区的答题台10米远的地方。

叶思蔓拍拍李瑜的肩,挽住他的胳膊,“一会儿我们先迈外面这只脚。”

女神挽我手了!

女神挽我手了!

女神挽我手了!

李瑜心里的小烟花都换成了窜天猴,一个劲地“咻咻嘣”“咻咻嘣”!

按耐住激动的内心,李瑜忙答:“好的蔓蔓姐!”

第一题:好朋友最喜欢他、她自己哪个身体部位?

哨响之后,三组人同时喊着口号往答题台跑,花逸青和方彤最先获得抢答权。

花逸青:“手!”

而轮到方彤,十秒钟猜了眼睛、鼻子、嘴唇、手、胸、腰、臀,都没有的答对。

林真真填的是锁骨。

林真真为游戏换的运动T恤是无袖的,肩带设计不宽,刚好露着锁骨,她侧过头,配合摄像机拍了一个锁骨部位的特写。

第二题:好朋友最喜欢的异性明星?

这一次方彤绊了一跤,幸好花逸青下盘稳,扶住了她,避免了两个人摔做一团的惨剧。

另一边李瑜和叶思蔓,黎洲和林真真四人同时挤上了答题台。

黎洲:“叶思蔓!”

叶思蔓:“我!”

“诶?”正要答题的李瑜以为自己听错了,“我”是什么答案?

黎洲推他,“在计时呢!”

李瑜回过神:“哦哦!黛西尔!”

林真真则是一脸懵:“我、我不知道!楚良川?王辉老师?……”

李瑜最喜欢叶思蔓大家刚刚都知道了。

花逸青填的最喜欢的异性明星也是叶思蔓。所以叶思蔓十分自信地答:“我!”

李瑜答的黛西尔是A国著名的摇滚女歌手。

“粥粥家有很多她的签名专辑,还专门飞去A国听她的演唱会。”

叶思蔓:“原来粥粥喜欢摇滚啊!”

林真真答了电影《迷雾》里方彤合作的男主角楚良川,之后还猜了几个和方彤比较熟悉的男演员。

但方彤填的答案是花逸青。

方彤笑着解释:“想不到填谁,正好逸青哥就在旁边。”

第三题:好朋友最喜欢的食物?

这回黎洲直接被林真真拖住了手。

黎洲拉她:“真真姐?”

林真真摇头拒绝动弹,说:“我和方彤已经负分了,答了也追不上。”

黎洲:“……”

林真真和方彤加起来负2分,花逸青和叶思蔓、李瑜和黎洲都是正2分,已经有四分的差距了。

剩余题目即使超过4道,她和方彤抢到机会且都答对也未必追得平比分。

因为她们抢到机会答题,意味着队友黎洲和花逸青也获得答题机会,答对也会继续加分。如果她们没抢到,就意味着李瑜和叶思蔓有可能得分。而林真真和方彤如果继续答错,还要倒扣分。

花逸青和叶思蔓两个人十分默契,已经是稳赢。现在不如拖住黎洲,然后期待呆呆的李瑜倒扣分,缩小差距,最好能拉黎洲这组垫底。

林真真双手扣紧黎洲的手腕,讨好道:“我不想输得太惨!”

黎洲:“……”

方彤听见林真真的话,明白自己和花逸青一起答题也无法反超,毕竟花逸青十分了解叶思蔓,答题有把握,但是她和林真真……没什么默契。

于是方彤也抱住花逸青的胳膊拦住他。

李瑜和叶思蔓冲上答题台的时候,就看到下面自乱阵脚、拉拉扯扯的两个队伍。

叶思蔓又看了一眼题目,表情很微妙,“西红柿炒鸡蛋。”

李瑜:……

蔓蔓姐耳朵又红了,真的是好奇怪的西红柿炒鸡蛋!

轮到李瑜答题倒计时,10,9……

“鱼!”李瑜答。“水煮鱼!小鱼干?”

都不对!

“西瓜?草莓?”难道是水果?

“粥粥!”李瑜急了,都是粥粥爱吃的呀,实在不知道黎洲到底填了什么。

被林真真拖着的黎洲大喊:“地铁18号屏蔽门!”

李瑜眼前一亮,在倒计时最后一秒喊出答案:“麻辣小龙虾!”

这时花逸青插话:“喂喂,地铁屏蔽门和麻辣小龙虾有什么关系?”

李瑜还沉浸在答对的惊喜里,顺嘴就答:“接头地点呀。”

然而一旁的黎洲已经后悔给出“地铁18号屏蔽门”这个提示了。但大家显然不打算放过这个梗,要求李瑜和黎洲把这个事情解释了一遍。

去年李瑜刚拍完《无瑕》,但还没有进入宣传期,李瑜还是个小透明,在拍摄《恋爱笔记》的时候认识了黎洲。

拍摄期间,剧组基本每周会有半天假期。

梦达对这个捧新人的自制剧下了很大功夫,因而要求李瑜和其他几个梦达的新人,这半天休息要去公司上表演课,差不多就是公司开小灶专门培训的意思。

梦达公司附近有一个连通地铁的地下美食街,里面有一家特别有名的麻辣小龙虾。

那天下午四点多,李瑜上完表演课准备回家。正在和李瑜聊微信的黎洲说,想吃那家麻辣小龙虾。

李瑜回家恰好途径黎洲家附近那个地铁站,就给黎洲买了一份麻辣小龙虾。黎洲戴着帽子口罩自己跑到地铁站来拿。

地铁18号屏蔽门的位置,两个人像特务接头一样,在地铁到站屏蔽门打开的时候,完成小龙虾的交接仪式。然后李瑜继续搭地铁,黎洲出站,各自回家。

特别傻!

林真真觉得难以置信:“还有这种操作?原来屏蔽门上面有编号的吗?”

李瑜:“有啊!18号在车尾。”

花逸青:“你们两个在地铁站没有被认出来吗?”

李瑜表示:“那个时候没人认识我。”

黎洲解释道:“那天是工作日,没到下班时间,那个站人不多。”

主要是,黎洲家那个住宅区附近的人,出行很少挤地铁,站内人流量确实不大。

叶思蔓笑得打颤:“好傻,你们为什么不叫外卖?”

李瑜一本正经地回答:“粥粥家超出了配送范围。”

而黎洲开始沉默,因为问题开始往难以解释的方向深入。

方彤:“既然已经买了,为什么直接不送到黎洲家?”

黎洲:“……”

林真真:“直接送到黎洲家,两个人可以一起吃呀!”

黎洲:“……”

花逸青对黎洲说:“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人家都给你送小龙虾了,也不请人去家里坐坐。”

黎洲:“……”其实邀请了,但是那天李瑜他爸爸来看他,李瑜坚持回家,倒是也邀请黎洲去他家,但黎洲没好意思去。

李瑜怨念地看向黎洲:“你不爱我,你只爱小龙虾。”

“哪有!”黎洲一把搂住李瑜的肩,“我特别爱你!”

这时叶思蔓补刀:“超出配送范围也可以叫外卖吧,有代跑腿功能呀。”

黎洲:“……”

林真真:“敢情李瑜就是代跑腿的小哥哥呀!还不用跑腿费!”

众人乐得哈哈大笑。

李瑜甩开黎洲搭在肩上的手,气鼓鼓又软乎乎地控诉:“粥粥你太过分了!”

叶思蔓学着李瑜的语气:“粥粥你太过分了!”

林真真也学着李瑜的语气:“粥粥你太过分了!”

黎洲:“……”

我是谁?我在那?我为什么要为了赢这个破游戏说出地铁站这个提示?

不对,我为什么不填最喜欢吃鱼,非要填小龙虾?

命运的齿轮啊,一不留神就转到了稀奇古怪的方向。

导演示意第五题为最后一题。

黎洲拉着李瑜说悄悄话,大家都以为黎洲还在哄“生气”的李瑜。但其实——

李瑜握拳点头:“嗯!放心吧!”

第五题:好朋友最喜欢我的那个身体部位?

一声哨响——

也不知道花逸青怎么说服方彤配合,两人速度最快的跑向答题台。紧跟着他们的是李瑜和叶思蔓。

结果两队同时接近抢答区的时候,李瑜一把抱住了花逸青的腰,大喊:“粥粥!”

而起点这边,林真真继续拖着黎洲不让动。

黎洲急了,一把拉起试图蹲下耍赖到底的林真真,把她的手搭在自己肩上,单手搂住她的腰,夹在胳膊下拎着跑起来。

“啊——”林真真顿时尖叫出声,下意识扶住黎洲的肩膀。

两人三足只剩黎洲的两只脚在跑,林真真一只脚悬空,和黎洲绑着的那只脚只能随着黎洲的步伐偶尔脚尖点地,完全没有用武之地。

李瑜抱着花逸青,连带叶思蔓和方彤,差点四人滚做一团,而黎洲拎着林真真跑到了答题台上,获得了答题权。

“卧槽!”花逸青骂了一句脏话。

李瑜无暇对影帝爆粗口表示震惊,力气耗尽,松开了花逸青,撑着膝盖直喘气。

还没喘顺气的林真真开始答题:“为什么是我先?我不知道啊……胸?”

“正确!”

林真真:“……”表情一言难尽。

诶?李瑜稍微回神,又被惊得瞪大眼睛,方彤姐最喜欢真真姐的……胸?

花逸青也吃惊了一把,对着摄像机无奈摇头,“唉!女人!”

轮到黎洲答题:“眼睛!不对?那、屁股?”

“噗……”林真真等人爆笑。

“屁股?!”叶思蔓也对着跟拍自己的摄像机,惊奇地小声重复了这个词,“呵!男人!”

李瑜大喊:“你最宝贝的、不让我摸的!”

虽然屁股也很想摸……

“……”黎洲噎了一下。

林真真转头对跟拍自己的摄像机说:“听起来更像是屁股啊!”

黎洲:“头发。”

“正确!”

李瑜松了一口气,累瘫在地上,对黎洲竖起大拇指:“粥粥真棒!”

叶思蔓也被李瑜扯着脚坐在地上,毫无女神形象,控诉李瑜:“小瑜你太坏了!竟然用这种战术!”

李瑜对女神充满歉意,“对不起啦蔓蔓姐。”

花逸青:“我抗议!刚刚黎洲给了李瑜提示,现在李瑜又给了黎洲提示,这不能算分吧?”

“这都不是重点!”林真真抗议,“黎洲你太恐怖了!竟然把我给拎起来跑!”

林真真身高172cm,体重54Kg,该有肉的地方都很有肉,黎洲单手就把她抱——不——拎起来了!

黎洲刚好有180,但是身形偏瘦,完全看不出来有这么有爆发力,被扯着一只脚,还能把108斤的人夹在胳膊和腰侧间跑得那么快!

李瑜道:“粥粥很厉害的!”

取向大调查——最喜欢的

花逸青&叶思蔓

颜色:绿色绿色

食物:…榴莲榴莲

城市:C国某海滨小镇 C国某海滨小镇

异性明星:叶思蔓花逸青

自己的身体部位:腹肌手

好朋友的身体部位:手腹肌

林真真&方彤

颜色:红色白色

食物:虾 笋

城市:家乡B市 S市

异性明星:颜泽花逸青

自己身体部位:锁骨眼睛

好朋友的身体部位:眼睛胸

李瑜&黎洲

颜色:蓝色棕黄

食物:芒果 麻辣小龙虾

城市:S市 S市

异性明星:蔓蔓姐黛西尔

自己的身体部位:脚(尾巴)头发(毛)

好朋友的身体部位:头发(尾巴、毛)肚子

暂时这么多!

8、不小心听壁脚

对于黎洲犹如吃了菠菜的大力水手一样的爆发力,导演示意黎洲再单手抱一次林真真。

黎洲重复了一次刚刚的动作,不过比原先轻柔许多,加上林真真有准备的配合,很轻松地完成。

接着导演示意花逸青和李瑜尝试单手抱起林真真。

林真真表示抗拒:“不要这样,显得我很重。”

黎洲:“不会的,真真姐特别轻盈!”

为了节目效果,林真真也不会真的抗拒。

花逸青单手搂住林真真的腰,林真真用手撑住他的肩膀,以防自己的胸部压上去。

花逸青用力把人抱离地面,坚持了5秒钟,一边评价:“嗯……真的…特别……轻盈!”

李瑜用同样的方法抱起了林真真,放下的时候脸都憋红了,“不重的。”

林真真浮夸地捂着胸口喘气:“吓死我了!就怕小瑜抱不动我,大家又要嘲笑我胖了。”

林真真其实不胖,只是形体丰满,凹凸有致。

游戏环节最后计分,花逸青的1分,叶思蔓2分,共得3分。

黎洲和李瑜因为互相给过提示,所以那两道题都计0.5分,最终黎洲1.5分,李瑜1.5分,共得3分。

林真真负1分正1分归0,方彤负1分。

花逸青和叶思蔓、李瑜和黎洲打成平手。

导演表示获胜者在下一个环节有优先选择权。所以李瑜和叶思蔓猜拳决定到底哪一队获胜。结果,李瑜获胜。

花逸青和叶思蔓摇头惋惜。叶思蔓道:“不服老不行了!”得到李瑜充满歉意的一眼,于是实在忍不住,伸手捏了一把李瑜的脸。李瑜没躲,任叶思蔓捏完又搓了一把。

时间接近下午两点,正是最热的时候,导演示意拍摄暂停,让大家休息一会儿。

……

宅子里,三楼露台,吴羽递给时寒声两份李瑜的资料。

一份是李瑜人类身份在经纪公司留档的履历。

一份是李瑜在妖怪管理局的档案。

——李瑜,鲤鱼精,约160岁,未配偶,未育。

——重伤后失忆,被收养。

——养父薛青玉。

是个道士。

“去查一查这个薛青玉。”

吴羽点头,“明白。”

时寒声又看向经纪公司提供的那份履历,上面详细记录了李瑜的身高体重兴趣爱好,求学经历,代表作品。

时寒声一字不落地,看了许多遍。

“南边的果园是不是送了东西过来?”时寒声问,吴羽点点头。

正好游戏环节录制结束,嘉宾从外面走了进来,但并未注意到露台上的时寒声。

时寒声看着人群中的李瑜,直到李瑜察觉,抬头看过来。视线交汇那一瞬,时寒声有冲下去再次抱住他再也不放手的冲动。

可是……

不能靠近他!

时寒声,你没有资格靠近他……

时寒声转身进了房间,动作之快,差点让李瑜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李瑜转头看向身边人,都没有注意到刚刚在露台看着他们的时先生。

黎洲问他:“怎么了?”

李瑜抿唇摇了摇头,刚刚被时先生一眼看得毛毛的,就好像化成原形在水里玩的时候,被鱼鹰盯上的感觉。

猎物,遇上了猎人。

因为都出了汗,嘉宾不约而同选择回房间洗澡换衣服。

房间里,李瑜和黎洲一前一后洗完澡,一起靠在床头敷面膜。

李瑜想起刚刚时先生的眼神,不禁有些心慌。

李瑜平生最害怕的就是乌鸦精,因为他们会给别人带去厄运,特别坏!

他曾经就是受害者。

救他性命的慧静大师告诉他,当时他奄奄一息,身上都是乌鸦精的气息,估计是哪个乌鸦精将渡劫的天雷引到了他身上。

他爸也这么说,让他离乌鸦精远一点,因为他们代表着死气和不详。

所以李瑜对乌鸦精带有条件反射性的恐惧和厌恶,一看到了乌鸦精,那种雷劫劈开皮肉的痛感便会被再次唤醒。

初见时就差点被时先生冲上来的举动吓破胆,幸而又被时先生一句“我是你的粉丝”安抚,冲淡了那种恐惧。刚刚被时先生那样直直地盯着看,李瑜内心的恐惧再次浮现。

乌鸦精不、不吃鱼吧?

粉、粉丝不会吃掉偶像的吧?

万一,时先生是私生饭?

李瑜越想越害怕,整条鱼都不好了!

黎洲敷着面膜打游戏,刚胜一局,揭了面膜准备去洗把脸,他不喜欢这种黏黏的感觉,结果余光瞥见旁边李瑜的异样。

“你抖什么?”

“啊?”李瑜松开咬紧的下唇,拉住黎洲,小声说:“我有点害怕。”

黎洲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楼上。

李瑜点点头,却见这回黎洲没骂他傻鱼,没取笑他反射弧过长,却和他一样抿紧了唇。

“你也怕他么?”李瑜压低声音问。

黎洲同样压低声音:“他那种体质,总让人有点怕吧,万一哪天不小心得罪了他……”

隔壁吹风机的声音戛然而止,传来方彤微怒地呵斥:“林真真,你少管闲事!”

“我也不爱管你的闲事,但是你也别招惹花逸青啊。”林真真玩笑般的声音传来。

黎洲和李瑜顿时一愣。

林真真和方彤住他们隔壁,房子的隔音挺好的,但李瑜和黎洲耳目比一般人聪明一点。

只听方彤道:“怎么?你这次看上花逸青了?既然你也想跟他炒作,为什么我不可以?只许你自己吃肉,不许别人喝汤?

“未免也太霸道了吧?”方彤的语气咄咄逼人。

李瑜挠挠耳背,没想到会听到这么劲爆的消息。闺蜜撕逼什么的,太可怕了!

林真真的声音没了方才那种玩笑感:“花逸青喜欢叶思蔓。”

李瑜顿时目瞪口呆,看向黎洲求证,黎洲点点头。

隔壁方彤也愣了一下,没说话。

只听林真真道:“他们两个在一起快两年了,这次准备在节目上公开。”

方彤彻底没声了。

“方彤,好自为之。”接着传来推门关门声,有一个人出去了,谈话终止。

“谁?”李瑜小声问黎洲。

“真真姐。”黎洲道,“她去了楼下,导演的房间。”

李瑜拉了拉黎洲,指指楼上,说:“我用法术会不会被发现?”

“要听?”黎洲问。

李瑜点点头,他第一次忍不住八卦的心思,想继续听壁脚。但是楼下有点远了。

黎洲无奈道:“好吧。”

接着,黎洲的头上冒出两只尖尖的毛茸茸的耳朵,抖了抖。

李瑜顿时笑开了,粥粥的耳朵不用法术也可以听很远。

好想摸一摸啊!

“真真姐叫导演删掉方彤姐的镜头。”黎洲向李瑜复述楼下的谈话。

“这些镜头都挺好的呀,不能删。”这是周鹏。

“上午那会儿方彤和黎洲的经纪人都在,我不来找您他们也会来是不是?反正不会看着节目组把同门不合这种对两个人都不利的镜头播出去,不如您这边主动给卖个好您觉得呢?”这是林真真。

“照你这样说,每个嘉宾不满意的镜头都要求我们删掉,经纪公司也可以对节目指手画脚,那还要我们节目组做什么,你们组团自己玩呗!”

“瞧您说的,我哪里是这个意思!我也觉得李瑜那段挺有意思的,真要用,把方彤问他整容那句,改成字幕不行么?不一定非要方彤那个镜头吧?到时候几方粉丝撕起来,第一期节目就乌烟瘴气,也不好看吧?”

“还有游戏那一段,最默契的不就是逸青哥和蔓姐么?黎洲和李瑜也挺出彩的。方彤一些不合适的镜头,您也给剪剪吧。逸青哥和蔓姐是冲着您的面子才打算来您的节目公开的嘛,方彤这边就别给人家添堵了,您给把把关呗?”

“真真啊,你对人家掏心掏肺,人家未必领情啊。”

“那我和她不合,不正好可以增加一点节目效果吗?”

“呵……行吧,这回按你的意思来,但你说的这个节目效果,可不能诓我!”

“这您放心,肯定有效果!”

后面两人又客套了几句,黎洲没有再转述。

李瑜听得呆愣愣的,也明白了林真真的意图。

方彤姐今天缠着逸青哥,做出了一些不合时宜的举动。逸青哥和蔓蔓姐都不会当场表示不满,事后也未必会说什么。为了节目效果,节目组更是乐见其成。加上方彤姐团队的运作,方彤姐拉着逸青哥炒作的事十有八九能成。

但是等逸青哥和蔓蔓姐恋情公布,方彤姐就会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李瑜对黎洲说:“真真姐,好厉害啊!”

这么短时间想明白这么多事,还说服了导演。玩游戏的时候,也是真真姐最先反应过来使用拖延战术。

黎洲:“真真姐比方彤更红,不仅仅是运气。而且,真真姐这样的,活该运气好。”

游戏环节,林真真拖住黎洲,可不仅仅是为了赢游戏,更是为了增加自己的出镜率。大家都在埋头往前冲,给到的镜头画面都差不多,但这时候哪里有变故,哪里就会成为主镜头。就像方彤假摔,让花逸青去扶一样,都是为了搏出镜。但林真真的方式,比方彤高明多了。

李瑜附和着点点头,突然又有些惆怅,“难怪汪哥跟我说,大家未必是好朋友。真情侣,假闺蜜……”

李瑜看向黎洲:“咱们俩在他们眼里是好基友,在粉丝眼里,四舍五入是一对……这个节目里人物关系太复杂了。”

黎洲道:“节目的策划早就摸清了观众的喜好。现在的粉丝,就爱看男人搞基、看女人撕逼、看各路CP秀恩爱。娱乐圈到底有没有友谊,谁在乎?吃瓜群众只想看爆料,而这个节目,不过是给明星一个互相爆料的机会而已。”

“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要主动提地铁站和小龙虾的事?”

李瑜被黎洲说得一愣一愣,深刻感觉到自己脑子不常用会生锈的坏处,然而下一秒,他的思维又跑偏了。

“唉,我才刚认识我偶像,就失恋了。没想到逸青哥和蔓蔓姐是一对。”

黎洲鄙视他,“是你傻乎乎的好不好?他们两个表现的还不够明显吗?”

“哪里明显了?”李瑜不服气。

黎洲便掰开了一点点跟他讲明白:“蔓蔓姐送逸青哥礼物,理由是得到节目组通知的时候,想起逸青哥的表正好坏了。”

李瑜点点头,这个节目里说过了,然后呢?

“说明两个人关系很亲密,蔓蔓姐很熟悉逸青哥的近况,所以才会很自然地,把“手表坏了”和“送礼物”这两件事联系起来,想到送逸青哥手表。也不排除,是逸青哥主动把手表磕坏了这种鸡毛蒜皮的事告诉蔓蔓姐的。”

“对哦!”李瑜点点头,至少是互相报备生活细节的程度。

“还有,蔓蔓姐说最近在为家里人学做饭,后来逸青哥送蔓蔓姐围裙,让她好好学,这个‘家里人’很有可能就是逸青哥!”

“对哦!逸青哥喜欢西红柿炒鸡蛋,两次提到这道菜,蔓蔓姐都脸红了,肯定是给逸青哥做过!”李瑜开始自己推理,“逸青哥真幸福,能吃到蔓蔓姐亲手做的西红柿炒鸡蛋。”

两个人肯定已经同居了!

黎洲嘴角一抽,不想搭理这条傻鱼,“我猜,蔓蔓姐厨艺一般。”

“怎么会?!蔓蔓姐那么厉害!”李瑜反驳。

“演技好坏,跟厨艺好坏,没有必然联系。”

“那你说,你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李瑜听不得别人否认他的偶像,即使是粥粥也、也不能乱说。

就、就给他一个机会解释一下好了。

“逸青哥说最近特别喜欢西红柿炒鸡蛋,当时的语气特别微妙,后来又送蔓蔓姐围裙,让她好好学厨艺……所以我猜蔓蔓姐的厨艺还是入门级的,可能只会做西红柿炒鸡蛋。”

更别提逸青哥说喜欢西红柿炒鸡蛋和送蔓蔓姐围裙的时候,那种微妙的表情,明明就是揶揄捉弄。

李瑜瘪瘪嘴,好气哦!

不想承认自己差点被粥粥说服了,蔓蔓姐厨艺可能真的不好。

出于报复心,李瑜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他伸出了罪恶的手,摸上了黎洲头上的耳朵,抓住,揉了揉。

啊!摸到粥粥的耳朵了!软软的……

黎洲:“李瑜!你给我放手!”

9、不打不相识

李瑜第一次见黎洲是在《恋爱笔记》的片场。那天李瑜在拍上游泳课的戏份,拍摄间隙,正裹着浴巾在一旁休息。

黎洲是闻着味凑到李瑜面前的,鼻子贴过来使劲嗅,吓了李瑜一大跳。

“你是鱼吧?”黎洲压低声音问。

等李瑜仔细一瞧面前的人,顿时吓得魂飞魄散,从椅子上跌了下去。

猫、猫猫猫!

成精的猫!

黎洲眼疾手快扶了李瑜一把,避免了李瑜当着整个剧组的面摔得四仰八叉的惨剧。

李瑜站稳了,第一个反应就是裹着浴巾跑。

结果却被导演叫住了,“诶!你俩都见上啦!”

导演指着黎洲对李瑜介绍,“这是饰演宋文的黎洲,今天进组,咱们主题曲也是他来唱。”又指着李瑜对黎洲介绍,“这是咱们剧的男主角李瑜,接下来几天你主要和他搭戏。”

黎洲淡淡的“哦”了一声,“鲤鱼是吧?你好。”

李瑜被黎洲“哦”得毛骨悚然,在导演地注视下,忍住颤抖的欲望,和黎洲握了握手,“你、你好。”

导演满意的点点头,“那你们俩先熟悉一下,待会我再给你们讲讲戏。”

黎洲点头应了,送走了导演。

而李瑜差点对着导演的背影伸出尔康手:不!导演别走!我害怕!

“李瑜?你是鲤鱼精?”黎洲问李瑜,然后轻笑一声:“你这名字也取得太随便了吧。”

李瑜缩了一下,眼睫不住的颤动,挪着步子躲开了一些。

怕我?黎洲心想。

李瑜又软又怂的模样惹得黎洲更加感兴趣,笑容中带着恶意地靠近,“你能看出我的真身?不会吧……你修为比我高?”

李瑜抿着唇,又躲开一点。

黎洲又走近一步,“我还是第一次见成精的鱼,而且我看不出你的修为,你身上功德光太厚了,要不是闻见味了,我还不敢确定你是妖呢!”

闻、闻见味了?

要要要吃我吗?!

李瑜吓得又退了一步,结果——

“扑通”一声,掉进了泳池里。

这动静成功惊动了剧组的人,李瑜的经纪人立刻着急忙慌地跑过来,以为是李瑜惹得“高冷傲慢”的歌坛小天王不快,被推下了水。

剧组其他人也这么认为,但下一秒就见泳池边的黎洲捧腹大笑起来。

“噗哈哈哈……”

李瑜从水里钻出来,狠狠地瞪着黎洲,但一和黎洲对视,立刻又怂唧唧的转开眼。

“臭猫!”李瑜在心中呐喊,最讨厌你们这些肉食、杂食动物了!

“上来吧!”黎洲蹲下来,对泳池里的李瑜伸出手。

李瑜用怀疑的眼神看着他。

“真的,不逗你了,我拉你上来。”黎洲耐心诚恳地表示。

李瑜试探着伸出手,被黎洲一把拉住,于是顺势撑着泳池壁,准备爬上来。

谁知黎洲突然松了手——

“扑通”一声,李瑜又跌回了泳池里。

“哈哈哈哈……”黎洲笑得捂肚子。

泳池里的李瑜气炸了,看着岸上笑得打跌的黎洲,捧起一把水就泼到了黎洲脸上!

周围顿时响起抽气声,正跑到李瑜面前的经纪人也吓了一大跳,内心直呼完了完了,得罪大发了,这要怎么善后啊!

黎洲被兜头浇了一捧水,顿时有点懵,等反应过来,发现嘴里已经吃了不少水,一想到这是泳池里的水,恶心得直吐舌:“噗!噗!”吐完狠狠地瞪着李瑜。

李瑜挺起胸膛回视,半点不怕他,同时手里又捧起一抔水,大有你再动一下试试看的架势。

小心我泼你哦!

黎洲嘴角一抽,顿时也怒了,跃进泳池向李瑜扑过去!

这回四周响起的是一片惊呼声,原本观望的众人赶紧赶上去拉架。

会游泳的几个工作人员赶紧跳进了泳池里,却发现两人并不是真的亮着拳头打架,而是你箍紧我的胳膊、我缠着你的腿,互相把对方往水里拖。

几个劝架的上去掰开他们,插不上手不说,还险些被踹两脚,钻出水面换口气,赶紧又扎进水里去劝架。

而黎洲和李瑜两人在水里“扭打”了将近一分钟,劝架的工作人员都换气好几回了,终于黎洲憋不住,拖着李瑜钻出水面。

“不、不、不公平!憋气、我哪里、憋得过你!”黎洲喘着气控诉,对方可是鱼精!

李瑜气鼓鼓道:“谁叫你欺负我!”在岸上打不过你,在水里还弄、弄不死你么?

黎洲抹了一把脸,“哪有欺负你啊?开个玩笑嘛!”

李瑜骂他:“臭猫!坏猫!”

就知道欺负鱼!

这会儿李瑜已经可以确定对方并无恶意了,否则在水里的时候,黎洲明明可以用法力抵抗,但是他并没有,反而憋着气和自己闹。

黎洲微微一笑,“好嘛,休战!和好行了吧!”

但李瑜拍开黎洲伸过来握手言和的爪子,气鼓鼓地自己上了岸。

哼!才不要和你和好!

周围劝架的和看戏的人,顿时都愣住了,敢情是开玩笑啊!

两个人看起来,感情挺、挺好的啊哈哈哈哈……

黎洲也爬上了岸,接过助理递来的浴巾裹上,追着李瑜去了。

李瑜是裹着浴巾掉水里的,结果打了一架,浴巾是捞不到了,穿着泳裤就上了岸。刚开始气急了没觉得,走了几步突然感觉凉飕飕的,再注意到周围的视线,虽然这几天拍泳池戏已经差不多习惯了暴露身体,但是刚刚跟人闹了一场,还发脾气了,李瑜竟然觉得有些羞耻。

突然一块浴巾搭到了自己身上,接着挤过来一个湿漉漉的人,李瑜转头一看,原来是黎洲把浴巾展开,搭上李瑜的肩膀,分了一半过去。

“更衣室在哪啊?”黎洲问李瑜,“我不认路,你带我去呗。”

李瑜扭了两下试图挣脱,黎洲揽紧了他的肩,拍了拍,“行啦,再闹他们要笑我们啦!”

“谁、谁跟你闹!”李瑜瞪他,向着更衣室走去,“你自来熟吗?”

“没啊,我就是看你比较好玩。”黎洲道,他可不是跟谁都自来熟,外人还说他高冷傲慢呢。

他只是突然发现,这条小鲤鱼挺有意思的,成精的鱼真的蛮少见的,不是没听过,但见还是第一次见。

更衣室就在眼前,周围没什么人,李瑜一把推开他,“你才好玩,你全家都好玩!”

“嘿!你还会骂人啊!”黎洲甩开浴巾瞪他。

李瑜跑进更衣室,确定里面没有人,才道:“我不怕你,你别想吃我!”

“噗……”黎洲笑了,“我不吃成精的鱼。”

成精的鱼,开了灵智有了意识,就是跟他自己差不多的妖,当然不能吃。就跟正常人不会吃人一样。他又不靠吃别的妖来增加修为,那是凶妖才会做的事。沾上了戾气和杀戮的凶妖,在渡劫的时候,容易被雷劫劈死。

“算你还有点妖性。”李瑜悄悄松了一口气。

黎洲的助理送了衣服进来,而李瑜还要继续拍泳池戏,便只找了一件新的浴袍披上。两人从更衣室出来,俨然一副好哥们的样子。虽然李瑜还有点别扭,但是黎洲的态度挺好的,李瑜也不好当众落他的脸。

导演笑眯眯道:“你们看,我就说是年轻人开玩笑嘛!”

黎洲在《恋爱笔记》里饰演男主角的学长,在剧中是一个表面高冷面瘫,实际内心温暖细腻但又极度矛盾的角色,在很多时候开导过李瑜饰演的男主角,但最后自己却因为抑郁症休学,拖了两年才和李瑜一起毕业。

黎洲的戏份基本都是和李瑜搭戏,所以没有跟组,而是被单独拎出来集中拍摄。

一周的拍摄下来,李瑜倒是真的和黎洲交上了朋友。

因为黎洲真的装的挺“高冷”的,倒不是傲慢,对人还挺客气的,就是话不多,有点放不开。

只有对着和李瑜话多一些,偶尔两人笑着打闹,不过也再没出现过捧腹大笑跳泳池的事。

那时候李瑜和公司其他三个新人,由一个经纪人带着。李瑜在S市有房子,所以不合其他三个新人一起住公司宿舍,因此也没有保姆车接送,每天是自己搭地铁或打车去位于大学城的片场或公司。

所以黎洲戏份结束之后,才有李瑜上完表演课给宅在家黎洲送小龙虾的事。

黎洲是一只狸猫精,棕黄色短毛,猫眼是绿色的,所以人形的瞳孔也带有淡淡的绿色,头发也是天然的棕黄色,至于混血血统,那时没有的。

黎洲的猫形精瘦,看着有点凶,实际上……也挺闹腾的。

李瑜每次见到黎洲的原形,都忍不住想要摸一把,柔顺的毛,尖尖的耳朵,软软的肚子,翘翘的小屁股,甩来甩去的尾巴,都想摸一把。

但是黎洲不让。

每次李瑜想上手,黎洲就拿牙龇他,拿爪子挠他,或者跑回房间变成人形,穿好衣服之后,揍李瑜一顿。

现在李瑜趁着黎洲不注意,成功偷袭了他的耳朵。结果就——又被按在床上揍了一顿。

幸好刚刚两人刚刚躺床上敷面膜的时候,打算午睡来着,就把房间里的摄像机遮上了,估计只能录到一点窸窸窣窣奇奇怪怪的声音。

李瑜被黎洲揍了一顿,老实了,再也不提要摸毛的事了。

黎洲尤不解气,在李瑜腰间的痒痒肉上挠了几把,直到李瑜连连求饶才作罢。

而法力覆盖整座宅子的时先生,早就注意到了楼下房间里黎洲和李瑜的动静。

他坐在三楼的客厅里,电视上播放着《无瑕》,耳朵却留心听着楼下的声音,忽然就勾起唇角笑了。

他交了新朋友,过得很好。

真好。

真的……很好……

鲤鱼喂养指南:

李瑜:想吃糖醋排骨。

黎洲:喏,给你!

李瑜:想吃芒果。

黎洲:喏,给你!

李瑜:想撸猫。

黎洲:……喵!【一口把小鲤鱼叼嘴里】这条鱼不养了,吃掉吧!

李瑜:……流下悔恨的泪水。

10、养肥吃掉?

李瑜和黎洲下楼的时候,看到院子里节目组正招呼大家分芒果。

周鹏:“快来快来,时先生请大家吃芒果。”

李瑜见到芒果眼睛就亮了,颠颠地跑过去。

一大筐黄澄澄园胖胖的大芒果在桌边放着,桌上果盘里的是给嘉宾准备的,已经切成了小块,散发着芒果独有的香甜气息。

李瑜咽了咽口水,好想吃啊……

可是会过敏……

李瑜喜欢吃芒果,但是会过敏。倒没有人类过敏那么严重,就是皮肤容易起红点点,不怎么痒,不挠它的话,一两小时就消下去了,皮肤照样光滑嫩白。但是人类的抗过敏药物对他来说没效果,所以在外面,他一直都不碰芒果。

如果是在家,李瑜肯定先满足口腹之欲,但是待会要拍摄,一脸红点点怎么行!

好想吃好想吃啊……

李瑜盯着芒果眼冒绿光,再看看工作人员,有直接抱着大芒果啃的。

能看不能吃,太折磨了!

黎洲用叉子叉起果盘里的一块芒果,尝了尝,“挺甜的,你要不要吃一块?”

黎洲叉了一块道李瑜面前,李瑜不禁咽口水,面色犹豫。

黎洲说:“就吃一小块,应该没事吧?”

李瑜盯着芒果:“不知道,我没试过。”

以前吃都是敞开了肚子吃,反正会过敏,一次吃个够,然后躲起来等着红点消下去。谁知道吃一块会不会过敏。

李瑜内心分出两个小鱼。

贪吃那个小鱼说:“吃一块吧,你闻闻这芒果味,多香啊!一定不能错过!”

正直那个小鱼说:“不能吃!万一起红点了呢?在镜头面前多难看啊!”

贪吃那个小鱼说:“没关系的,就吃一块好了!”

正直那个小雨说:“不行!太不负责任了!我们必须以最完美的姿态出现在镜头面前!”

李瑜这边还没争出个所以然,吴管家就带着佣人又端了几盘切好的芒果和西瓜上来了。

吴管家:“还有西瓜,也是南边果园送过来的。”

周鹏对吴管家向时先生道谢。这点水果不是什么大恩惠,但至少表明,早上不是他们惹得时先生不快的,兴许人家就是出差回来遇上什么事才心情不好。时先生还挺欢迎他们的。周鹏一颗心放回了肚子里。

吴管家替自家先生应了,转头看向一脸纠结的李瑜,笑眯眯地拿出一个小木盒子。

“李先生,这是先生给的,抗过敏的药。”吴管家把盒子递给李瑜。

李瑜一愣,“给我的?”

黎洲先一步接了过来,打开瞧了瞧,里面有大约十颗珍珠糖大小的褐色药丸。

黎洲嗅了嗅,竟然是蕴含灵气的药。

黎洲悄声问李瑜:“你跟时先生不会早就认识吧?”

李瑜摇摇头。

“那为什么给你这些灵药?”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粉丝礼物?”李瑜不解,看向吴管家。

吴管家笑眯眯看着两人嘀咕完,才道:“是先生的一点心意,您就当是粉丝的礼物吧。”

被一个年纪比自己大许多的老人家称“您”,感觉怪怪的。还有这“礼物”太贵重了吧,如今灵力稀薄,会炼药的术士和妖也不多了,灵药可是有市无价的宝贝。哪有人做来防过敏呀!真是暴殄天物!

吴管家没多逗留,送完东西就离开了。

李瑜还有点懵懵的。

黎洲注意到节目组的人往这里打量,拿出一颗药丸塞到李瑜嘴里。

药丸顺着喉咙就滑了下去,李瑜根本来不及反应,砸吧砸吧嘴,甜甜的,不苦。

黎洲替李瑜把药盒子收了起来,道:“吃吧没事,芒果也可以吃了。”

李瑜闻言顿时眼前一亮,放下心头的疑惑,转头叉起一块芒果,迫不及待地往嘴里送。

好甜啊!

香香的芒果……

时先生人、不、鸦也太好了!请吃芒果,还送了灵药,一点都不像会给人带去厄运的乌鸦精!

有时先生这样的粉丝,简直太棒了!

对时先生好感度+1。

黎洲看了一眼吃得不亦乐乎的李瑜,腮帮子一鼓一鼓,满足的眼睛都弯成一道弯月。

真傻!

黎洲叉起一块西瓜尝了尝,转身去找导演。刚刚吴管家送东西的举动也被镜头拍下了,得提醒导演一声,这事不能拿去做节目组的噱头,对李瑜来说并不是好事。以时先生的地位,李瑜容易被怀疑抱大腿、倒贴。

早上时先生自爆是李瑜的粉丝那一段,已经有点夸张了。

李瑜满足地吃完一小盘芒果,才后知后觉地想到,时先生怎么会知道他对芒果过敏?

这事只有李瑜他爸知道。黎洲也是混熟了之后,李瑜主动告诉他的。

出道以后,李瑜就克制住很少吃芒果了,因此经纪人也不清楚。李瑜怕被人管着,所以公司档案里面只写了喜欢吃芒果,没写过敏,只不过以前的经纪人也没有特意给他买过以芒果为原材料的食物,所以一直没有露馅。

因为以前的经纪人对李瑜,其实挺不上心的。

李瑜并不是梦达唯一的好苗子。李瑜的经纪人手下原本带的那个小鲜肉袁白,是最有希望担任公司自制剧男主角的,但是被李瑜横插一脚,结果只得到了男二的角色,袁白和经纪人一样,对李瑜挺有意见的。

等今年年初,李瑜凭借《无瑕》获了奖,但若此时经纪人再回过头来讨好李瑜,为时已晚。

所以《无瑕》和《恋爱笔记》之后,李瑜今年上半年几乎都没有接戏,只有几个代言的曝光,还是王军威这边给安排的。

经纪人估计是打着放凉李瑜的主意,后来见老板给李瑜安排了工作,他索性就对李瑜放手了,专心带袁白几个。

正好王军威这边对李瑜另有打算,也没着急让李瑜接新片。除了偶尔去学校签到和考试,李瑜的精力都花在公司安排的一些课程上。一直拖到了下半年,才有了《帝业》和这个真人秀。经纪人也换成了汪晓光。

所以公司那边的档案,知道李瑜喜欢吃芒果,但是并不清楚李瑜会过敏的事情。粉丝就更无从知晓了。

那么时先生是怎么知道的?

细思恐极!

李瑜把自己的顾虑和黎洲说了,黎洲也觉得有些奇怪,“你和时先生以前真的不认识吗?”

李瑜还是摇摇头。

“以前,我是说以前!”黎洲强调。

李瑜反应过来,黎洲说的是自己记不清的那个“以前”。

李瑜摇了摇头,“那我就更不知道了。” 语气变得有些沮丧,瞟了一眼三楼,“如果他认识以前的我,为什么不和我相认呢?”

黎洲想想,觉得也有道理。

李瑜觉得,说不定是现在的大妖都特别厉害,眼睛扫一扫就能看穿他的体质,连他对芒果过敏的事都知道!

黎洲听了李瑜的推理,翻了个白眼,“说不定人家只是想把你养肥了吃掉!”

嘤!

李瑜吓得芒果都掉了!

花逸青、叶思蔓和方彤林真真下来的时候,就看到李瑜抱着一个果盘生无可恋的样子。

“怎么了这是?”叶思蔓问。

黎洲:“芒果吃完了,心疼呢。”

叶思蔓笑了,指了指桌上剩下的几个果盘,“这不还有呢?”

“不不——”李瑜搁下手里捧着的果盘,“我已经吃了很多了,这些是时先生准备给大家吃的。”

“时先生送的?”花逸青问走过来的导演周鹏。周鹏点了点头。

“那我们就不客气啦!”叶思蔓叉起一块芒果送进嘴里。

跟拍摄像机记录了几个嘉宾花式吃芒果的镜头,李瑜又被叶思蔓塞了两口,起初还有点心有余悸,食不知味,很快又被香甜的芒果欺骗,完全忘记了自己可是要被养肥了吃掉的!

导演给嘉宾说了一下下午的流程,打板开拍。

嘉宾们继续在镜头面前花式吃芒果,还配上两口鲜绿果汁。

接着导演问大家,会不会做饭。

林真真道:“我先说,我不会做饭,洗菜倒是会。”

黎洲和李瑜对视一眼,举起手,异口同声:“我们也不会。”

方彤笑着举手,“终于有用武之地了,我会做饭,家常菜都没问题。”

花逸青也举手:“我也会,中西餐都会一点。”

李瑜特别捧场:“哇!逸青哥好厉害!”

花逸青一笑:“在国外留学的时候自己住,自学的。”

叶思蔓最后一个举手,“还在学算不算?会做西红柿炒蛋!”

李瑜:“……”

黎洲说的没错,蔓蔓姐果然只会做西红柿炒蛋。

好吧,就承认蔓蔓姐提到西红柿炒蛋就脸红,不是因为爱的娇羞,而是因为只会做这一个菜的小难堪。

逸青哥也不是真的最爱西红柿炒鸡蛋,而是在笑话蔓蔓姐!

我还是太年轻了,李瑜想,160几岁的年纪可能真的是白长了!

接着导演宣布,在山庄这段时间,嘉宾们要自己做饭。

当然这是只节目录制期间,虽然是集中录制,但也不是全天候24小时的拍半个多月。不录制的时候,山庄肯定会给大家准备三餐。

但是嘉宾们还是配合着做出为难的表情,尤其是不会做饭的几个。

叶思蔓看向花逸青和方彤:“做饭的事,就交给你们俩了,我给你们打下手。”

刚刚林真真已经认领了洗菜,于是黎洲说:“那我和小瑜洗碗。”李瑜跟着点点头,愉快地分工完毕。

最后导演宣布,接下来嘉宾们要跟随山庄的负责人,去菜园和养殖园获得食材,准备今天的晚餐。

根据上午的游戏,李瑜和黎洲有优先选择权。

黎洲不想去菜地,选择去养殖园抓鸡。花逸青、叶思蔓和方彤、林真真两组,去菜园摘菜。

黎洲是抓鸡的好手,一扑一个准,李瑜光在旁边喊加油了。

但是这样就没戏了,所以黎洲把鸡递给李瑜的时候,故意脱了手,散养的走地鸡有点凶,一获得自由就飞起来,对着李瑜张口就啄,追着李瑜满地跑。

李瑜吓得哇哇大叫,一边跑一边大喊粥粥救命。

黎洲在一边笑着看戏。

最后李瑜跳到黎洲背上,挣扎着一扭,惯性使得黎洲转过身,正面迎向愤怒的母鸡,被扇了两翅膀,才再度制伏了那只鸡。

两人最早结束任务,返程回到山庄,碰巧遇到时寒声出门。

低调的奥迪车从山庄侧面开出来,经过李瑜和黎洲身边。后座的时寒声降下车窗,对李瑜和黎洲点了点头,车速都没降就开了过去。

刚准备打招呼、顺便谢谢时先生的药的李瑜:“……”

好冷漠啊……

还说是我的粉丝呢!

哪有这么冷淡的粉丝!

见到偶像都不激动的吗!

招呼都不打!

时先生肯定是个假粉!

假粉!!!

李瑜有点受不了送药前后这巨大的态度诧异,莫名有些生气。

回到山庄的时候,负责两人的编导示意他们可以先处理鸡肉。杀鸡放血的事情交给了食肉动物黎洲,李瑜用热水烫了烫死得不能再死的鸡,开始拔鸡毛。不过这样“血腥”的画面拍了也不会播出,播出镜头也主要在嘉宾身上。

大概是把被时先生冷落的新仇和被鸡追的旧恨都发泄在了鸡身上,一边拔鸡毛,还一边嘟囔:“臭鸟!坏鸟!我把你吃掉才对!”

李瑜:你就是个假粉!我要把你的毛都拔掉!

时寒声:嘶!毛可不能乱拔,拔了我还怎么求偶!

李瑜:你还想求偶?我不就是你偶像吗?你还求什么偶?假粉!假粉!!

时寒声:是追求配偶,又不是偶像,你是吗?【心机boy的期待】

李瑜:……我、我考虑一下下╭(╯^╰)╮

11、小鲤鱼没朋友

李瑜和黎洲把那只肥肥的鸡处理完,花逸青、叶思蔓和方彤、林真真几人也回来了。

原来他们也分了两路,分别去菜园里的菜地和瓜圃,摘了青菜和西红柿、黄瓜和茄子。

这时黎洲突然问节目组:“晚上有鱼吃么?”

这是节目组预料之外的提议,导演表示,要吃也只能自己去抓。

但节目组向山庄提出抓鱼的要求,却被拒绝了。

吴管家:“不好意思,山上虽然有湖有河,但并没养食用鱼,里头野生的鱼类,是禁止捕食的。先生不喜欢山庄里的人吃鱼。”

言下之意,山庄不会提供鱼,也希望节目组不要自己准备鱼带到山庄来烹饪。总之,节目组这段时间内最好不要吃鱼。

导演也没想到山庄还有这个禁忌,踩点的时候,明明注意到山上有不少水域,肯定也有不少河鲜,但没想到是禁止食用的。

吴管家又道:“除了鱼类,其他虾蛤类的河鲜是可以食用的。”

黎洲听了吴管家回复,看了看身边的李瑜,便不再提吃鱼的事情了。

倒是李瑜暗自窃喜,不吃鱼却吃虾贝类,时先生的喜好跟自己很像啊!

那自己就没有生命危险啦?

对时先生的好感度 2。

其他人倒是对不能吃鱼没有多大异议,按照节目流程准备起了晚饭。反正,山庄那么大菜园和养殖园,总不会缺少食物的。

原本说好的花逸青和方彤掌勺,叶思蔓打下手,但耐不住花逸青和叶思蔓两个人之间不断冒出粉红泡泡。方彤可能也听进了林真真的劝告,自觉避开,把厨房让给了花逸青、叶思蔓两人。

于是收拾完食材,林真真和黎洲就带着方彤和李瑜坐在院子里乘凉,打游戏,等饭吃。

李瑜探头冲厨房里瞧了瞧,对黎洲叹了一句:“逸青哥和蔓蔓姐竟然有一种老夫老妻的感觉耶!”

正好端菜出来的叶思蔓听见,抗议道:“我听到了,小瑜你说我老!”

李瑜忙摆手:“没有没有!我是说你们感情好。”

方彤:“蔓姐和逸青哥在新电影里饰演夫妻吧?感觉两个人很有默契,戏里戏外都很般配呀!”

叶思蔓笑了:“哈哈,说起来,我跟逸青在电影里结了三次婚,还真的是老夫老妻了!”

李瑜露出惊讶的表情:“哇!竟然结了三次婚!”

黎洲很不给面子的拆台,小声嘟囔了一句:“这很值得炫耀吗?”

叶思蔓耳朵尖还是听到了,瞪了黎洲一眼:“嘶——粥粥真是一点也不可爱!”然后捏了一把李瑜的脸,“还是我们小瑜好,特别捧场哈哈哈哈……”

叶思蔓转身又进了厨房。

李瑜揉了揉自己的脸:唉!为了哄自己的偶像开心,牺牲太大了!

但是,自己粉的爱豆,再苦再难也要粉下去!

晚饭一共做了6个菜,主菜板栗烧鸡是方彤做好搁锅里炖的。

花逸青做了肉末茄子、青瓜炒肉、酸辣土豆丝、油淋生菜,叶思蔓毫无意外做了一个西红柿炒鸡蛋。

晚饭结束后,嘉宾又分别录制了今天的事后采访,除了提及今天的录制过程中有笑料有梗的地方,还分别讲述了和好朋友初识的过程、对好朋友的初印象以及和好朋友拉近关系的契机等经历。

到这里,第一期节目的录制就结束。

汪晓光今天陪同李瑜录制,一直在镜头之外看着李瑜,偶尔还打手势鼓励李瑜多开口说话。

一天下来,汪晓光发现,李瑜表现的还不错。

黎洲很照顾他,逸青和叶思蔓也对他印象很好。叶思蔓就有好几次照顾李瑜,和他搭话,多给他出镜机会。

唯一企图作妖的方彤,下午也规矩多了,估计是不想和黎洲撕破脸,毕竟刚开始录制,闹僵了关系可不好。

当然,汪晓光不知道这是林真真劝告方彤的结果。

一切如他预计的那样,只要李瑜接下来不犯傻,应该能好好录完这个节目。

李瑜录完事后采访从小房间里出来,就见到汪晓光在门口等着他,顿时有点紧张,“汪哥……”

汪哥今天给他使了不少眼色,估计是自己表现的不够好,让他操心了。

汪晓光比之前的经纪人对自己要上心,也更看重自己,所以李瑜也很想好好表现来着。

李瑜自己挺随遇而安的,但又很怕别人对他失望。

李瑜心里有点没底,就听汪晓光说:“今天表现不错,没想到你还放得挺开的。”

诶?!

李瑜眼睛都亮了,眼巴巴看着汪晓光,那表情分明就是在说:“你夸我了吗?那再夸两句!”

汪晓光:“……咳咳……继续保持,再接再厉。”

“哦……”李瑜有点小委屈,就不能再夸我两句嘛……

汪晓光并不想给李瑜翘尾巴的机会,于是拉着李瑜到院子里,强调接下来的工作安排。

“节目接下来的流程是嘉宾邀请另外一位好朋友来山庄做客,由你们共同招待。第一位特邀嘉宾是叶思蔓的好朋友,影后周珊。”

说起正事李瑜也正经起来,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我和我的好朋友》节目不仅仅有三对好朋友担任固定嘉宾,还会每一期以某位固定嘉宾的名义,邀请一位好朋友作为特邀嘉宾出镜。当期的主题也会围绕这位特邀嘉宾展开。

影后的好朋友,也是影后呀!果然厉害的人都和厉害的人做朋友。

汪晓光:“周影后的资料我回去发你一份,你也可以网上搜搜,做做功课,不明白的就问问黎洲。总之,注意不要唐突得罪了人家!”

“明白!”

哎呀,汪哥实在是太啰嗦了!李瑜忙点头表示知道了。

汪晓光不知道李瑜正腹诽他,继续扮演着操心老妈子:“导演跟我说拍摄计划定在后天,也就是说明天你们其实是休息的。正好下午我接到《帝业》剧组的通知,约了他们明天签合同和拍定妆照。《帝业》的最终剧本也出来了,明天给你一份,这段时间记得一定要抽时间看剧本,别只想着和黎洲玩!”

“知道了……”李瑜没反驳,但心里不服气,他哪有只顾着玩!

该交代的都交代完了,汪晓光看着乖巧听话却还有点小委屈的李瑜,想了想,拍了拍李瑜的肩膀,“小瑜,你会红的,一定会在这个圈子有一席之地。我不会看错的。”

“真的嘛?!”

李瑜实在是太好哄了,立刻被夸得有点飘飘然,又充满了斗志:“我会继续努力的汪哥!”

汪晓光满意地点点头,很好,鼓励机制比高压机制更加有效,验证完毕!

“行了,上去休息吧。明天7点出发,去拍定妆照。”汪晓光和小张今天也在山庄住下,但明天拍完定妆照,只有小张送李瑜回来。

李瑜点点头,转身往楼上走。

“对了!”汪晓光叫住他,“按节目流程,你也要邀请一个好朋友来节目做客,你之前提的杨婉我联系过了,她的经纪人说她最近在保密拍摄,没办法抽时间过来。我跟节目组商量,把你这一期放到最后,你赶紧想想,还有谁比较熟,能邀请来上节目。”

杨婉是《无瑕》的女主角,李瑜在影片中饰演她的弟弟。在拍摄期间,杨婉很照顾李瑜,就差和李瑜拜把子结亲了。

除了黎洲,李瑜在圈中能称得上朋友的,只有杨婉了。没想到杨婉竟然没有档期……

李瑜挠了挠头,有点头大,“那,我没什么朋友了……”

汪晓光也清楚李瑜在圈子里根基浅,没什么朋友和人脉,于是道:“实在没有的话,从公司选一个熟人,就当互惠互利吧!”

闻言李瑜只能点点头,“行吧,我再问问看……谁比较合适……”

和影帝、影后上同一个节目,还有歌坛小天王和头条女王两位热搜体质的嘉宾,又是当红卫视的金牌班底,赞助商也财大气粗,无论邀请谁,对对方来说都是一个绝佳的曝光机会。

当初黎洲推荐李瑜来做固定嘉宾,便是对李瑜莫大的帮助。李瑜心里,也感激黎洲对他的提携。只是他和黎洲关系好,也就不客气那么多,显得矫情。

让李瑜纠结的是,他没有称得上“好朋友”的圈内人可以邀请,连称得上“朋友”的都寥寥无几。

在与人交往的关系方面,李瑜分得很清,同学就是同学,同事就是同事……基本都按职能属性区分,而这些人里面,特别亲近的才会上升到朋友,乃至好朋友。

如果没有特别亲近,便还是按同学、同事、同学的朋友、同事的朋友、接触过几次的熟人以及路人来区分。

李瑜待过的两个剧组,和杨婉以及黎洲关系最好。

《无瑕》剧组不用说,全是李瑜的前辈,只有杨婉和李瑜年纪接近一些,脾气又对味,才玩得好一点。

而《恋爱笔记》剧组,男演员都对李瑜有些敌意,女演员都想借机吵绯闻……

李瑜实在是没办法和那些人处好关系……

所以,李瑜在圈中,真的没朋友。而圈外,他的朋友,也大多是妖怪。因为他们这些妖怪,一般都不会和人类建立过于亲近的关系。一个是为了避免露出马脚吓到人类,另一个是,相对活上几百几千年的妖怪而言,人类的寿命太短暂了,见惯了生老病死的妖怪,一般都不参与人类的生活。

如此一来,如果最后还是没有朋友可邀请,那把机会让给公司同门,也挺好的……吧……

晚上睡觉的时候,关了摄像头,李瑜和黎洲说起这件事。

“不是好朋友的话,邀请来上节目不是很尴尬吗?”李瑜向黎洲抱怨,“但是不邀请的话,总不能开天窗吧?”

李瑜等着黎洲回答,却发现黎洲正在玩手机,李瑜轻轻推了推他,抗议道:“粥粥,你根本没有在听我讲话!”

黎洲按住李瑜的手,“等一下,我在发邮件。”

李瑜顿了顿,语气放轻了些:“给那个傻……朋友发?”

李瑜第一次撞见黎洲发邮件跟人联系的时候,觉得挺稀奇的,什么年代了,电话微信多方便,还发邮件联系。好奇之下,就问过黎洲。

当时黎洲回答:“给一个换了电话的傻逼发。” 还骂道:“操!他还总不回复老子!”

于是这会儿李瑜问:“他不是不回复你吗?”

李瑜隐约知道,黎洲几乎每天都给这个“傻逼”朋友发一封邮件,什么时候开始的不知道,但是基本像写日记一样没有停过,每天也不过絮叨两句当天发生的事,或者纯粹发邮件过去骂对方,发泄一通。

而他那个朋友,在李瑜印象中,就回复过一次,就是过年的时候。听说黎洲去年生日也回复了,但是那时候李瑜还不认识黎洲。

新年那次回复,也不过是简单的祝福,而黎洲却乐得像个傻子一样,像中奖一样和李瑜得瑟了半天,然后又大骂对方傻逼。

李瑜之所以知道这些细节,是因为黎洲并无意隐瞒这件事,还总跟他吐槽,只不过,也没有和李瑜细说罢了。

但李瑜隐隐觉得,黎洲让自己知道这件事,是因为实在无处倾诉、无人可说。

粥粥其实,很寂寞吧……

粥粥对外挺高冷的,平时不太搭理生人,是比较难交朋友的类型。人类朋友就不说了,妖怪朋友也很少。

坚持给一个电话号码都没有的朋友发邮件,对方还不回复;偶尔得到简短的回信,就又喜又怒……

所以,粥粥才会在第一次见面觉得自己好玩,就主动和自己交朋友。

想到这里,李瑜觉得,自己和黎洲是同病相怜的——没有朋友这件事,可能黎洲也没有办法。

李瑜靠回床头,抱着被子自怨自艾,却听到黎洲回答他刚刚的问题:“嗯,他回复我了。”

语气故意压抑,显得满不在乎,实际上那一股得瑟劲儿都快冲破屋顶了!

李瑜却没有取笑他,或者说,他很少借机取笑朋友,而是向叶思蔓说的那样,总是特别捧场。

“真的?”李瑜也莫名有些兴奋,“是前几天你生日的时候吗?”

这个月初,8月5号,是黎洲生日。

“嗯。”黎洲答:“后来一直都有回复。”

李瑜真心替黎洲高兴,“那你问他要电话呀!”

黎洲解释道:“要了呀,但是他人在国外,有时差不方便。”

“这样啊……”

“我邀请他来做节目嘉宾,他答应了。”

李瑜一愣,“他也是圈内人吗?”

“嗯,我以前的队长。”

黎洲以前是以男子组合身份出道的,以前的组长好像……姓夏?组合解散之后,好像就退圈了?李瑜一直听黎洲叫他“傻逼”来着……没好意思打听真名。

李瑜觉得,既然是黎洲的朋友,黎洲邀请他来上节目也挺好的……

“等等!”李瑜忽然反应过来,气鼓鼓地瞪着黎洲:“明明是我在问你,没有朋友能来上节目要怎么办啊!”

黎洲:“……”好像是哦……

李瑜:粥粥,我恨你!

时先生:乖,道老攻怀里来!【摸摸头】

下章老攻要出场了~

时先生:谢谢你还记得我【微笑脸】

12、是私生饭?

李瑜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感觉房间里有人。他睡在靠窗的一侧,背对着窗户,面向黎洲,感觉身后有一道视线。

李瑜顿时脊背一凉,惊醒过来。作为一百六十岁的成年小妖,李瑜修为也许不算高,但是对人和妖的气息十分敏感。

他下意识想翻身看看是何方神圣,刚有动作,就发现自己被一股力量压制住了,动弹不得。

对方是个妖,是个法力远高于他的大妖!

在这个山庄,能够堂而皇之闯进来的,只有一个大妖——时先生。

因为大妖是不会允许其他大妖这样贸然闯入自己的领地的。如果是其他大妖闯入,时先生不会到现在还没有察觉。除非,时先生允许对方的闯入。或者,就是他本人。

李瑜确信,是后者。因为对方身上有他最惧怕的乌鸦精的气息。

时先生为什么半夜出现在他和黎洲的房间?他想做什么?他这样盯着自己,有多久了?为什么明知道自己醒了,却不让自己翻身动弹?

那道视线扫过李瑜浑身上下,最后落在李瑜脸上。长久的注视,久到让李瑜脸颊发烫。

为什么……这么看着他?

李瑜挣扎了几下,发现身体动不了,但是眼睛能够睁开。

房间里中央空调开着,所以原本窗户是关着的,现在,它被打开了,窗帘也被拉开了。

背对窗户而卧的李瑜之所以能确定这一点,是因为他能清楚地看到,微弱的月光照进房间,打在被子上、屏风上;窗边那个人的影子,也被月光投射在了他们的床上。

午夜梦回,没有什么比有人闯入的猜测被证实更加可怕,李瑜吓出一身冷汗。

那人的身形,李瑜莫名地笃定,就是时先生。

接着,那影子一闪而过,不见了。

“呼——”李瑜呼出一口气,身上那股力量消失了。他翻过身,若不是看到那被推开的窗子,那山风吹动的窗帘,那清冷雪白的月光,他大概会以为自己只是做了一场噩梦。

李瑜哆嗦着手,推了推黎洲,“粥粥?粥粥!”

他突然觉得口干舌燥,但是床头没有放水,而此刻,他并不敢自己下床去外间的饮水机 ,他迫切地想要叫醒黎洲,分担他的恐惧。

“粥粥——”

“嗯……干嘛呀……”黎洲终于有了反应,嘟囔一声。

“乌鸦……时先生来了!”李瑜不敢直呼他乌鸦精,万一对方没走远……

黎洲听到这话,反应了三秒钟,忽然睁开了眼睛蹭地坐了起来,“谁?哪?”

李瑜坐了起来,指了指打开的窗户,“走了。”

黎洲皱眉看了看窗口,半天才松了一口气,“吓死我了……我以为他还在呢……”

“不对,他为什么半夜过来?”黎洲又问。

李瑜抓住黎洲的胳膊,声音有些颤抖:“不知道,他就站在窗户那,盯着我们,站了很久……”

李瑜看向黎洲的眼睛,认真地问:“我听说乌鸦是杂食性的……他不会真的想吃我吧?”

黎洲认真想了想,“不会吧……时先生虽然体质麻烦了点,不太招人待见,但是没有吃小妖的习惯。”

李瑜顺着黎洲的思路想了想,“唔……时先生身上有乌鸦独有的死气和不详之力,但确实没有戾气和血气,应该是不吃小妖的。”

李瑜渐渐把心放回肚子里,但是时先生刚刚的视线,确实让他感觉不舒服,那明明就是……被鱼鹰盯上的感觉。

李瑜不禁拿黎洲问过的那个问题问自己,“他不会真的认识我吧?难道我们以前有仇?”

难不成,当初害自己重伤的乌鸦精就是他?

那自己不应该是受害者吗?怎么加害者还如此明目张胆,如此猖狂!他这是示威吗?

黎洲想了想,“打听打听。”说着拿出手机按了两下。

李瑜瞟了一眼黎洲的动作,也打开自己的手机,发现黎洲在“S城留守老人聊天群”,问了一个问题:“时先生的山庄,为什么不让吃鱼?”

“S城留守老人聊天群”是S市在明面上的几个妖怪建的群,是黎洲把李瑜拉进去的。群里一共也就13个妖,那些还没有被群里的妖遇上,或者尚不愿表明身份的妖,不在其中。

还有时先生这种大佬,也不在群里。因为据说一开始,这个群是乌山附近的几个妖怪,用来八卦时先生的。

李瑜一进入聊天界面,就收到几百条未读消息的提示,而这大半夜的,群里还有几个人在闲聊。

李瑜一看几人的昵称,扎根乌山老山松、就不让你吃、隔壁野狗去死、隔壁傻鸟滚粗,果然是这几个群中元老。

从名字都基本能辨别他们的本体,至于“就不让你吃”,则是一根五百岁的老人参,听说以前总爱在山里蹿来蹿去,逗那些试图采参的人类玩儿,人类遛狗他遛人,后来动静闹太大,被人群起而攻之,差点命丧汤锅,后来被谁教训了,就老实了。

黎洲的问题一问,几个半夜嗨聊的老妖精纷纷回复。

隔壁野狗去死:@扎根乌山老山松资深乌粉来解答一下

扎根乌山老山松:【喝茶.gif】

就不让你吃:快说!

扎根乌山老山松:你求我啊【快叫爸爸.jpg】

就不让你吃:【炸了你的小鸡鸡.gif】那你就憋着

扎根乌山老山松:那我偏要说【你爸爸永远是你爸爸.jpg】

黎洲:……

隔壁傻鸟滚粗:我听说,以前乌山的月湖里,有一条草鱼精,和时先生挺熟的

李瑜一愣,以前乌山上也有成精的鱼?

扎根乌山老山松:非也非也

隔壁野狗去死:别卖关子啊老宋

扎根乌山老山松:好吧,跟野狗子说得差不多,因为出了一条鱼精,湖里那群鱼也跟着沾光,小时先生护着不让吃

扎根乌山老山松:后来那鱼精死了

隔壁野狗去死:……

隔壁傻鸟滚粗:怎么死的

扎根乌山老山松:不知道,听说是跟小时先生出去玩,没回来

扎根乌山老山松:那之后时先生就不爱说话了

扎根乌山老山松:啧!小时候明明那么活泼可爱!

李瑜看着手机上的聊天记录,心里十分不是滋味,但他说不清楚那种感觉,像心脏被人攥住揉了一把,又酸又涨,还变得皱巴巴的……

就不让你吃:那你非也非也个屁啊!

扎根乌山老山松:我说非也,是因为那鱼精不是草鱼

隔壁傻鸟滚粗:我说呢,草鱼哪有那么容易成精

隔壁野狗去死:那是什么鱼

扎根乌山老山松:不知道

隔壁傻鸟滚粗:……

隔壁野狗去死:……

扎根乌山老山松:反正是淡水鱼嘛

就不让你吃:【让开 我砍死这个沙雕.jpg】

扎根乌山老山松:哎呀年轻人不要冲动,是什么鱼有什么要紧的

隔壁傻鸟滚粗:就是,要紧的是,他是不是被时先生害死的!

扎根乌山老山松:……【这可是你说的.jpg】

就不让你吃:……【让开 我砍死这个沙雕.gif】

隔壁野狗去死:野狗子你完了……

——隔壁傻鸟滚粗撤回一条消息——

隔壁傻鸟滚粗:我什么都没说

隔壁野狗去死:已截图

扎根乌山老山松:已截图

就不让你吃:+1

隔壁傻鸟滚粗:艹

隔壁傻鸟滚粗:你们这群狗东西!

隔壁野狗去死:狗东西骂谁呢【抽出我的四十米大刀.gif】

隔壁傻鸟滚粗:狗东西骂你啊!

扎根乌山老山松:没错了,是狗东西在骂人【请继续你的表演.jpg】

隔壁傻鸟滚粗:……

隔壁野狗子去死:智商堪忧

就不让你吃:闭嘴,你们把小狸猫吓跑了

黎洲:……没

就不让你吃:小狸猫怎么突然问起时先生

李瑜:我和粥粥在时先生的山庄拍节目

扎根乌山老山松:哟!小鲤鱼也在啊

李瑜:【乖巧.jpg】

隔壁野狗去死:话说,小鲤鱼还没有去拜过山头吧?

扎根乌山老山松:对哦,记得和时先生好好打招呼呀

“拜山头?”李瑜问黎洲:“是指时先生吗?”

黎洲点点头:“嗯,就是大妖庇护小妖吧。想在S市立足的妖怪,一般都会先在时先生这里挂个号。”

李瑜:“你也挂过?”

“嗯,当年我爸妈带我来的,当时太害怕了,搞得我现在来山庄,还有点紧张。”

当年黎洲还是只刚化形的小狸猫,来的路上被父母警告了许多遍,千万不要靠近时先生,以免沾上厄运,更不能得罪时先生,以免被他诅咒。吓得小狸猫瑟瑟发抖,都不敢正眼看时先生。

幸而时先生只是见了他们一面,冷冷地瞥了被父母牵着的小狸猫一眼,留下管家招待他们就离开了。

小狸猫一家也不敢多留,匆匆饮了两口茶以示尊重,就告辞下山了。说起来,黎洲是见过吴管家的,但是印象不深罢了。

那次的经历导致黎洲现在来到山庄,还是习惯性犯憷。以至于他也忘了提醒李瑜来拜山头的事。

“那我是不是要去正式拜访他才对?”听黎洲这么一说,李瑜有些紧张。

“唔……找个时间吧,应该……不要紧的。”

反正,时先生未必会正经见他,黎洲想。

也不对,李瑜是不一样,时先生对李瑜态度,很不一般……

这边李瑜和黎洲说话的时候,微信群里的众人以及把话题扯道鲜绿集团上去了。

李瑜低头就看见松树精的消息。

扎根乌山老山松:反正那群人类都不是东西,嘴上称赞时先生带领鲜绿为S市经济做出了多大贡献,转眼就派那个狗屁副总来架空时先生

就不让你吃:就是就是,见了面一个个都很殷勤,但心里巴不得时先生一辈子待在乌山不要出来

隔壁野狗子去死:人类的面孔,比画皮妖还多呢

这时候,野狗精突然来了一句——

隔壁傻鸟滚粗:你们说,那条鱼会不会是鲤鱼精?

李瑜:(つД`)

黎洲:……

隔壁野狗去死:……

就不让你吃:……

——隔壁傻鸟滚粗被移出群——

扎根乌山老山松:【我们不跟傻子玩.gif】

小鲤鱼:你会吃我吗?【咬手手】

乌鸦精:会!

小鲤鱼:?(;?Д`?)

乌鸦精:不过不是你想的那种吃……

13、我不是锦鲤

李瑜被野狗精的猜想结结实实吓了一跳。但他也忍不住设想,如果当初那鱼精是鲤鱼精,或者说,就是自己,那么一切好像都说得通。

事实的真相就是,他和时先生认识,但是时先生把渡劫的天雷引到自己身上,让自己替他分担天雷的力量,差点害死自己……

但李瑜心中有个声音告诉自己,不是这样的!

那如果不是这样,如何解释时先生怪异的举动?初见时那个热情难以自持,知道自己隐秘的禁忌,给自己送药,今晚又在床前偷窥自己的……睡颜?

但松树精说,那鱼精出事之后,时先生就变得沉默寡言,也没有朋友……

那时先生对那鱼精,到底抱有怎样的感情?

是愧疚到封闭自我?还是企图掩盖罪行的缄默回避?

如果真的就是自己,那么,时先生对自己的到来,真的欢迎吗?

李瑜想到这里,私戳了松树精,问他还记不记得,当初那鱼精出事的时间和地点。

松树精回复:差不多六十年前吧……

六十年前?!

那不就是他爸捡到他的时候?!

扎根乌山老松树:是在乌山顶出事的,具体什么事我就不清楚了,只记得那段时间雨水多,我都快泡烂了,就跑到南边去晒太阳了,回来才知道出事了

乌山顶?

那不对,他爸是在平山捡到他的,拜托平山庙里的慧静大师救回了他的命。

扎根乌山老松树:我也听说那鱼精可能没死,只是失踪了,整个乌山的乌鸦精都出动去找,没找到

扎根乌山老松树:怎么想起问这个?不会那鱼精真的是你吧哈哈……

李瑜:不是不是,我没来过乌山

李瑜连忙否认。但是,真的没来过吗?那心里那种亲近感和熟悉感,该怎么解释呢?

他明明……应该像其他人和妖一样,害怕时先生的呀……

时先生镇守S市,处理过大大小小的危机,庇护着众多妖精和人类,在妖圈,一直是让人又敬又怕的存在。即便是年纪比时先生大很多的松树精、人参精,也惧怕时先生大妖的实力和身带的厄运,不敢直呼其名。

为什么自己……嘴上担心着时先生会不会吃掉自己,可心里,其实并没有多害怕呢?

难道自己,已经害怕到自暴自弃的地步了吗?

李瑜想不明白,匆匆和松树精聊了几句,结束了对话。

另一边黎洲也刚被想要重新进群的野狗精骚扰完,拒绝了野狗精的威逼利诱,决定不掺和群里老妖怪之间的互相挤兑。

“粥粥……”李瑜欲言又止,“如果我和时先生真的认识怎么办?”

“怎么办?去问他呗!”黎洲满不在乎地回答。

李瑜眼巴巴看着黎洲,黎洲回望他,两人眼中明确写着“我不敢”。

比起不敢,李瑜更不知道怎么开口问。

“嗨!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我们以前认识吗?”

好傻……简直就像是最蹩脚的搭讪!

李瑜不禁捂脸……

“哎呀!想不通就不要想了,船到桥头自然直!” 黎洲扯了扯被子,重新躺下去。

“反正时先生那种体质,我觉得还是少打交道为妙。”黎洲嘟囔道。

李瑜听了有些迟疑,“真的有那么可怕?”

黎洲坐起来,“乌鸦嘴你知道么?时先生,大概就是这世间最毒的乌鸦嘴!他无意出口的话,就容易带来厄运,而他许愿,从来不会灵验,只会事与愿违发生可怕的意外……总之,好坏也容易变成坏话,坏话就如同诅咒一样灵验!”

难怪……他不爱说话……

但是这样,很辛苦吧……

连愿望,都不能说出口……

黎洲说完又躺了回去,躺倒一半,突然一个挺身坐起来,拉住李瑜问:“哎!说道许愿,你不是锦鲤么?分点好运给我呗,辟邪!”说完就往李瑜身上摸摸蹭蹭。

李瑜一愣,连忙闪躲黎洲的“咸猪手”,“噗哈哈哈……我不是锦鲤啦!”

黎洲停下动作,上下打量着李瑜,“不是?”

李瑜挠挠头,“不是,我只是身上功德多,所以运气好一些。但是我不是锦鲤,不能给别人带来好运……

“……而且,”李瑜低下头,声音闷闷的,仿佛有些不好意思:“……我不好看。”

黎洲怒了,踹了李瑜一脚,“自己照照镜子,睁眼说瞎话有意思么?”

李瑜被踹得挪了挪屁股,不好意思的情绪反而散了,“不是啦,是我的本体不好看。”

“本体?”

李瑜点点头,“嗯……锦鲤是那种颜色和花纹都很好看的鲤鱼,他们被养在富贵人家,或者书院寺庙,象征着富贵和飞黄腾达,代表着好运。但锦鲤都是被人工培育养殖的。”

“我……我就是野生鲤鱼……”

“野生鲤鱼?”黎洲说着拿出了手机,百度鲤鱼的图片,筛选掉“锦鲤”这一类之后,就看到大量寻常鲤鱼的图片……跟平时餐桌上见到的那种草鱼差不多。

黎洲愣了愣,看看手机又看看鲤鱼,难以置信!

这样普通的鱼成精,能化形成李瑜这样?

他都要以为李瑜真的是整容脸了好吗!

“你你你……本体长这样?”

李瑜凑上去看了看图片,噎了一下,“差、差不多吧……我、我是红色的。”

黎洲收了手机,一头扎进被子里,满脑子“红鲤鱼绿鲤鱼与驴”,不知道该不该为李瑜漂亮的、极具欺骗性的外表生气。

李瑜戳了戳黎洲的腰,委屈巴巴地问:“不理我了吗?因为我本体不好看?还是因为我不是锦鲤?”

黎洲没动,李瑜又戳了一下,小声道:“我不能许愿,但我会跃龙门呀!”

黎洲翻身坐起来,“那只是一个传说好不好?”

李瑜不甘示弱地反驳:“这不只是传说,真的有鲤鱼做到了!”说到这里,李瑜忍不住为自己的祖先感到骄傲,“不然你以为,鲤鱼,还有锦鲤,为什么会被当做好运的象征?”

黎洲眉头一挑,示意李瑜继续说。

“就是因为鲤鱼会跃龙门呀!”李瑜絮絮叨叨地开始解释:“传说记载,鲤鱼跃龙门,天火自后烧其尾,则化为龙。”

“鲤鱼跃龙门,代表着成功和新生,被用来比喻中举、升官、飞黄腾达。鲤鱼也变成好运富贵的象征,达官贵人家里,还有书院这些地方,都喜欢养鲤鱼。”

“而既然要养,那就养好看的呗。锦鲤就是这样被那些侍弄花鸟鱼虫的生意人培育出来的。后来,观赏用的锦鲤,就和普通鲤鱼区分开了。因为承载了许许多多的愿力,锦鲤修炼成精,就带有许愿之类的分享运气的能力。”

李瑜解释到这里,看向黎洲,黎洲点点头,表示自己听明白了。

“不过……”李瑜话锋一转,语气难掩失落:“现在天地间的灵气含量,是不足以支持一条鲤鱼精化龙。”

黎洲有些诧异:“那千辛万苦跃龙门不就没意义了?”

李瑜摇头,骄傲地抬起下巴:“虽然不能化龙,但是跃过龙门的鲤鱼精,可以不经雷劫成为大妖。”

“为什么?”黎洲忍不住大声问。

妖精修炼成为大妖,必须渡过天雷劫。因为妖怪本就是不被天道允许的存在。甚至有些不寻常的妖,化形和成年的时候,也会受天雷劫。一有不甚,就会被劈成渣渣。

“因为跃过龙门的鲤鱼精,就获得了天道的承认呀!”李瑜解释。

黎洲:“……”

好气哦!凭什么你们有外挂!还是官方批准的!生气!嫉妒!整个猫都要炸了!

不知道是不是为了安抚黎洲愤愤不平的小情绪,李瑜遗憾地表示:“但是,龙门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了。”

据传龙门曾出现在黄河峡谷,但是那已经是许久之前的事了。如今灵气稀薄,不仅龙门的位置变得难以确定,即便确定了,也没有足够的灵力支撑龙门打开。并且,龙门必须由真龙来开启。幸而,世间还有一条真龙,在帝都。

这会儿黎洲又有点替李瑜鸣不平了,凭什么以前的鲤鱼精可以跃龙门,现在就不行了?

“没事,说不定就能找到龙门的位置呢。”黎洲安慰道。

李瑜点头附和:“我也是这么想哒。反正好好修炼,活久一点,说不定哪天,就找到龙门的位置了呢!”

虽然这么说,但是,他们心里都清楚,大概只是妄想罢了。

两人眼对眼沉默一瞬,突然黎洲问:“那按你刚刚说的,你们和锦鲤其实是一个祖宗呗?”

“算、算是吧……”

“那锦鲤也能跃龙门吧?”

李瑜点点头:“能的!”

黎洲突然露出嫌弃的表情:“人家锦鲤,能许愿,能跃龙门,还长得比你好看,那要你何用?”

李瑜:“……”

黎洲把李瑜气成河豚,终于感觉心里那点对鲤鱼精官方批准开挂的小嫉妒被抚平了,拉着被子一头就要栽到枕头上准备睡大觉。

谁知李瑜气急了,抽出黎洲的枕头往他头上一甩:“臭粥粥!我要跟你绝交!”

“咚!”

黎洲被枕头砸到床上,头磕到了实木床头,顿时眼冒金星,“嘶——”黎洲摸着脑袋在床上滚了两圈。

而李瑜趁机卷过被子裹住自己,背对黎洲躺下倒头就睡,留给黎洲一个冷漠的背影。

黎洲:“……”

黎洲试图扯被子,李瑜挣了挣,把被子裹得更紧了,坚守阵地寸土不让!

黎洲:“……”

算了,今晚是很难哄了,还是先绝交,就这么睡吧……黎洲默默地抱住自己的枕头,靠在床头惆怅地想。

李瑜:生气!绝交!【快来哄我】

黎洲:不哄,心累

关于锦鲤和鲤鱼跃龙门那部分,勿考据。找了一些传说的版本,但是比较杂,挑选了其中一些说法,融合了一下,不要较真啊~~

跃龙门可不经雷劫成为大妖属本文私设,没有根据的2333

14、定妆照

这晚李瑜睡得迷迷糊糊,还是给黎洲分了一半被子,免得他被空调风冻死。

一大早李瑜被黎洲叫醒,迷迷糊糊下楼,迷迷糊糊被汪晓光塞了两口山庄提供的早餐,迷迷糊糊被塞上车子,送到了风华传媒的摄影棚。

原本李瑜和黎洲这样的妖怪,长时间不睡觉不吃东西也没多大影响,但是李瑜接到试镜通知就绷紧了神经,接着又马不停蹄地参加节目,蹦蹦跳跳了一天,昨晚又折腾了大半夜,难免精神萎靡。

等到下车的时候,李瑜终于养足了精神,又是一条活奔乱跳的鱼。

《帝业》虽然是梦达和风华传媒合资拍摄,但是制片、导演和剧组团队都来自风华传媒那边,梦达只是第二投资方罢了。

风华传媒是国内首屈一指的影视制作公司,不仅拥有众多当红艺人,还拥有比梦达更资深的影视创作团队,更成熟的影视制作产业链。

相比之下,梦达就显得资历和根基浅很多。但是因为是花家的产业,梦达不缺钱,也不缺资源。所以才拿下了这次和风华传媒合作的机会。

李瑜的合同是和风华传媒这边签的。电子版已经发给和汪晓光看过了,把纸质版确认了一遍就签了字。整个过程不过20分钟,李瑜就被带到了摄影棚化妆换衣服。

李瑜今天要试穿五套戏服,其中三套要拍摄定妆照,一套是李瑜饰演的谢之瑛十七岁高中状元时在琼林宴上被钦点为太子师的状元红袍,一套是谢之瑛二十岁成为辅政臣的玄紫金蟒越制官服,最后一套是谢之瑛临危受命带兵援疆的战甲。

这三套戏服,分别是李瑜剧中最重要形象,另外两套则是常服。李瑜先试了两套常服,大小刚好,不用改。

接着试了第一套状元红袍,坐在化妆间等着上妆。

《帝业》讲述的是倔强天真的小太子成长为救世明君的故事,是一部52集的大男主权谋剧。

李瑜饰演的谢之瑛,前期是小太子的授业恩师,但太子登基之后,却变成了把持朝政的佞臣,屡次与年幼皇帝意见相左,并且强压剥夺小皇帝的决策权。

但谢之瑛既是众所周知的佞臣,又是真正为这个国家着想的人,他把持朝政,用人不问出处,甚至不问品行,只要有才有能,都能被谢之瑛推上高位。

而小太子是先帝独子,没有经历过宫廷倾轧、兄弟相煎,自幼被捧在手心,一帆风顺地登上帝位,仁慈有余而狠辣不足,甚至保有着一份不该有的天真迂直。

在他眼中,谢之瑛这种用人之术和执政之道,只会姑息养奸。加上刚正不阿的谏臣的攻讦,还有狡诈蛰伏的奸臣的挑拨,小皇帝终于和恩师谢之瑛越走越远。直到谢之瑛临危受命带兵援疆,战死沙场,小皇帝才开始理解谢之瑛的执政者之道。

谢之瑛的戏份主要在前30集左右,战死之后,则只出现在小皇帝的回忆杀里。

今天除了专业摄影师负责拍摄定妆照,导演和编剧也到场,以便确认服装和妆容是否贴合角色。饰演男女主角的赵玮文和韩莹莹,以及男二号关卓已经在昨天,也就是李瑜试镜之后,完成了定妆照的拍摄,今天主要拍摄李瑜饰演的男三号和饰演小太子的童星唐以承的定妆照。

唐以承比李瑜晚来一些,和李瑜共用一个化妆间。

唐以承今年7岁,但出道时间比李瑜还长。这次在片中饰演7岁到10岁的小太子。长得粉雕玉琢,是一个标准的小正太,换上小太子的冠服,再傲娇地抬抬下巴,简直就是活的小太子。

李瑜一见他就喜欢的不得了,巴巴地凑过去和唐以承搭话。

“你好呀!我叫李瑜,演谢之瑛,是你的夫子哦!”

唐以承已经是个小大人了,非常有礼貌地回应李瑜:“你好,小夫子。”

“为什么要加一个‘小’字?”

“因为你也没比我大很多啊,我叫你哥哥好不好?”唐以承小小年纪就出道,已经混成人精了,特别懂得如何用自己优势哄人。

果然,被夸年轻的李瑜乐呵呵地点头,“好呀好呀!”

然后两个人一边化妆,一边亲亲热热地聊起天,从爱吃什么聊到哭戏怎么演了,化妆师和陪在一旁的唐以承的妈妈都十分无奈。

最终李瑜还是先化完妆,依依不舍地和唐以承短暂告别,走出化妆间。

其实,他平时不是那么热情外放的人,除了真的觉得唐以承可爱之外,更多的是因为紧张,迫切地想要找什么东西来转移注意力。

他第一次演这样复杂而丰富的角色,所以也下了不少功夫研读剧本,看到三套戏服的时候,他就自动回忆起剧本中的描述。换上戏服扮演谢之瑛的感觉,和试镜的时候是不一样的,李瑜很怕,自己表现不出谢之瑛的风采。

李瑜从化妆间出来的时候,众人都看了过来。李瑜被众人看得不好意思,有些拘谨地扯了扯袖子,对众人露出一个羞涩的笑容。一旁的汪晓光不禁捂脸,轻咳了一声。

这一声让李瑜回过神,仓促摆出少年谢之瑛故作冷漠的神色。汪晓光简直没眼看。

导演和编剧对视一眼,笑了出来,误打误撞,倒是有几分剧本里谢之瑛的感觉。

在剧本中,少年时期的谢之瑛已经养成了冷漠淡薄的性格,喜怒不形于色,高中状元也没能让他冷漠的脸色起太大波澜。他心有傲气,对许多事情不屑一顾,自有一套处世之道,但偏偏他又只是一个十七岁少年,即便性格已经初步成形,身上却还有掩盖不了的稚嫩,颇有点色厉内荏、外强中干的意味。

用当代流行语来说,就是装逼。

剧本中,不仅小太子在成长,谢之瑛也在成长,前期、中期、后期的人物都有明显的转变。

李瑜试镜的时候分别演了三个时期的谢之瑛,导演和编剧觉得前期和后期的谢之瑛,李瑜勉强能够驾驭,但是中期邪佞狂狷的辅政臣谢之瑛却不好把握,李瑜的表演还有一定的差距。导演和编剧对此是有所保留的,决定看李瑜进组之后的表现。而编剧那边,已经动过改剧本的念头,如果李瑜实在不行,中期的谢之瑛的人物形象,要换一种方式来刻画。

但至少前期的谢之瑛,已经和面前身穿状元红袍的李瑜重叠了。导演对摄影师点点头,示意这一套戏服和妆容没有问题,可以开始拍摄。

这时唐以承扮演的小太子也化好妆出来了,头冠有点重,靴子有点笨,唐以承不太习惯,走得颤颤巍巍的。

摄影棚的地面缠绕着各种电线,李瑜怕唐以承绊倒,下意识地走过去牵他。

唐以承握住李瑜伸出的手,跟着李瑜往前走。前面有个有点高的台阶,李瑜先走下去,侧过身伸出另一只手,虚护着小短腿唐以承走下来。

这边摄影师趁机咔咔拍了几张照片,然后低头查看摄像机,果然,画风异常和谐,背景就是绿布,抠出来P一下就能用。

导演见了,突然也有了想法,在原本的单人定妆照拍摄计划中加入了十七岁的谢之瑛和小太子的合影。

李瑜和唐以承按照导演和摄影师的要求,拍了几组合影,接着李瑜拍了一套单人照,又下去换衣服。

等折腾完三套服装,已经接近下午1点了,导演和摄影师看完上午拍的照片,示意可以收工的时候,李瑜和唐以承已经在角落里瓜分完两盒奥利奥了。

实在是太饿了!

风华这边安排了饭局,制片、导演和编剧,加上李瑜和唐以承,因为有小朋友,也没有刻意安排酒局,而是去吃了粤菜。

但这样的饭局,也只有唐以承小朋友是真的去吃饭的,吃完就先离席了。而李瑜不得不在旁听制片和导演、编剧商业互吹,时不时附和称赞两句。

这大概是混到这一步,都能掌握的特殊技能吧。

李瑜一直一副虚心受教的模样,没有表现任何不耐烦的神色,因为他心里也清楚,面前的制片、导演和编剧,都是有实力有资本的业界前辈,即便是商业互吹,也并非无根无据。

制片刘远是风华传媒的老人,许多热剧片头都有他的名字。

导演张乾和编剧邓如明是金牌搭档,以往创作的都是上国家台的史诗级正剧。这一次的《帝业》也是两人诚意之作,李瑜仔细看过剧本,每一句台词每一个人物都值得推敲。说句大话,有这两位的金字招牌在,《帝业》最后卖给国家台播都不稀奇。

而张乾几个,也对李瑜的谦逊十分满意。少年人谦虚点,总比不知天高地厚的好。

更遑论,如今的李瑜,并没有张扬的资本。

等从饭局脱身,已经是下午三点了。李瑜犹如咸鱼一般,蔫蔫地爬上了保姆车。

和人打交道,真的是太累了。

李瑜摊在后座放空的时候,电话响了起来。李瑜掏出来一看,竟然是他失踪大半年的老爸,李瑜欣喜不已,迫不及待地接听,对着听筒那边脆生生地喊:“爸爸!”

“阿崽,你不在家呀,我给你送助理来了!”

“啊!我马上回来!”李瑜赶紧叫小张改道回家,归心似箭,恨不得抢过小张的方向盘自己来开。

15、真!猪精女孩

汪晓光本来打算让小张先送他回公司,再送李瑜回山庄,但是没想到李瑜的爸爸这么快就带新助理过来,正好他去见见,如果人能干又靠得住,就尽快让他跟李瑜进真人秀节目组。

“听你这么说,你也很久没见着你爸了?”汪晓光看李瑜兴奋的样子,忍不住问。

“对啊,过完年到现在,大半年没见面了。”李瑜点点头,眉宇间尽是欣喜。

汪晓光觉得,李瑜有点呆萌也不是没有原因的,一看就是跟父母感情很好、被捧在手心呵护的,家里经济条件又好,自然是无忧无虑的,活脱脱地主家的傻儿子,还是长得又甜又好看的那种。

“我还没问过你爸爸是做哪一行的?”汪晓光突然对李瑜的家庭产生了兴趣。

谁知李瑜收了笑容,变得吞吞吐吐,“我爸爸……算、算是服务行业吧,就全国各地跑,帮别人解决一点小麻烦。”

汪晓光皱眉想了想,问:“做安保系统的?”保全公司、保镖团队什么的,所以让儿子自幼学武也不是没有可能。

“差、差不多吧。”李瑜欲哭无泪,他不擅长撒谎,他爸明面上又没有挂靠单位,如果说他是个野道士,不知道汪哥信不信,刨根问底就麻烦了。

安保系统也差不多呀,都是保护人身安全,只不过敌方不是人罢了。

汪晓光看李瑜有些纠结又有些茫然的神色,觉得地主家的傻儿子可能对自家的产业也不太清楚,便不再追问了,转而问起他妈妈:“你妈妈呢?没听你提过。”

“啊?我没有妈妈……”李瑜答。

李瑜的语气毫无波澜,但在汪晓光听来,就是故作坚强了。没有妈妈是不可能的,大概是李瑜幼年的时候离异或者……早逝了吧。

汪晓光觉得自己提起了不好的话头,有些不好意思;“抱歉,我不该问的。”

“也没什么啦。”李瑜挠挠头,想着,未免待会他爸爸和汪哥互相认识的时候再搞乌龙,决定先交代了:“其实我是我爸爸收养的啦,我爸爸姓薛,我姓李,没有妈妈。”

汪晓光:“……”更不好意思了,他只是想了解一下自家艺人的基本情况,怎么问出这么多不太“友好”的信息。

汪晓光这下才想起来,李瑜在公司的档案上的亲属那一栏只填了父亲的名字,当时他还注意到姓不一样,以为是李瑜起了艺名呢。李瑜的档案也就薄薄两张纸,没多少信息,所以汪晓光也没细究。

“呃……这样啊,我还以为李瑜是你的艺名呢哈哈哈……”

都问到这里了,虽然有点不忍心,但汪晓光还是豁出去把剩下那个疑问也问了:“那个,我再问一个问题啊,你对你亲生父母还有印象吗?还找得到吗?”

李瑜摇摇头:“不记得了。”他甚至不清楚,他是妖怪生的小妖怪,还是天生地养成的精。如果是前者,那他其实是有父母的。

汪晓光见李瑜不再“故作坚强”,情绪变得低落,连忙安慰:“那什么,不记得就算了,我看你爸对你也挺好的,跟亲爸一样的。”

听了这话李瑜抬起下巴,神色骄傲,“我爸爸最好了!”

李瑜也见过不少妖怪家庭和人类家庭,他觉得,他爸比很多人的爸爸都要好!虽然有时候也……有点不靠谱……但是对他,真是好得没话说的。

汪晓光笑了,要不说是地主家的傻儿子呢,这情绪变得跟三月的天似的。

炫耀完爸爸,李瑜想到一件事,便对汪晓光道:“汪哥,我的身世,可不可以保密啊?”

汪晓光不解,“怎么了?没人问的话,你可以不说的。”

李瑜有点不好意思:“那个之前的经纪人罗哥,也问过我,当时他说,拿我是孤儿这件事来炒热度,我、我不喜欢这样。”

这回汪晓光明白李瑜的意思了,“罗爵?没事,咱不走那种卖惨路线,咱们踏踏实实靠实力说话,不兴那些虚假炒作。”

李瑜听汪晓光这么说就放心,他本来就不可怜,甚至比很多人过得好太多,要是拿身世来炒作,就跟欺诈差不多,尤其对他爸来说,挺诛心的。李瑜干不出这种事。

罗爵刚接手李瑜的时候,也问过李瑜的身世。李瑜当时防备心差,觉得经纪人应该算是自己人,问什么答什么,谁知罗爵说这事可以拿来炒作,就炒励志的小白杨人设。李瑜没同意。

李瑜拒绝之后,罗爵还回去定了一个计划,打算在《无瑕》上映的时候炒,蹭电影的热度,再放出李瑜拍打戏的真身上镜和一些小擦伤的镜头,势要塑造李瑜刻苦励志的小白杨人设。等到李瑜这一波热度稳了,《恋爱笔记》也能顺势宣传一波。

李瑜平时看着挺好拿捏,经纪人和袁白给他脸色他也不怎么反抗,但对于很多事情,李瑜心里自有一套准绳,不行就是不行,没得商量,特别轴。

罗爵劝了几次,好话赖话都说过,到后面态度甚至有点强硬,打算自作主张,幸而被李瑜发现了。

李瑜当时不知道,经纪人还会在背后坑自己,震惊之余就跟自己爸爸抱怨了。

李瑜呆呆傻傻的不知反击,他爸薛青玉就比他利落多了,直接打了电话给王军威。因为王军威签了李瑜,薛青玉便一直和王军威有来往,偶尔还送点辟邪的物件过去,替儿子维持交情。所以王军威了解了情况,立刻让罗爵放弃这个计划。

薛青玉对李瑜有多上心王军威是清楚的,炒孤儿人设,那不就是抹杀薛青玉的存在吗?或是暗示养父母不负责任,那不是给薛青玉泼脏水吗?怪不得李瑜不同意。

罗爵的算盘落空,对李瑜的印象也更差了,他觉得自己都是在为李瑜打算,李瑜不买账不说,还背后告黑状,又觉得李瑜明明走了王总的裙带关系,还装什么高岭之花,瞧不上炒作的行径,真是又当又立。

但因为王总发话了,罗爵原本打算让李瑜和《恋爱笔记》女主角宋薇炒CP或者和男二号袁白麦麸的计划也打了水漂。

当然,薛青玉插手之后这些事情李瑜压根不知道,他甚至不知道他爸爸一直和王总有联系,通过王总侧面了解他的工作状态。罗爵熄了念头,李瑜还以为是自己的“严词拒绝”见效了呢!所以后面罗爵越发不给李瑜好脸,李瑜也只当只自己“不知好歹”得罪了人。

这事汪晓光也是第一次听李瑜提,明白李瑜的顾虑,所以特地向李瑜承诺,不会有违背李瑜意愿的公关炒作。

汪晓光和李瑜其实都明白公关炒作的作用,但是卖惨这种,太低端了。

聊完这个话题,李瑜家也到了,李瑜迫不及待地领着汪晓光上楼,汪晓光觉得,要不是他住15楼得搭电梯,李瑜兴许就兴冲冲地跑上去了。

李瑜在门口按了两下密码锁,门就从里面打开了。见了人,李瑜立刻扑上去抱住,“爸爸爸爸!”还原地蹦了两下。

薛青玉笑了笑,拍拍李瑜的背,把李瑜扯下来,“还有客人呢。”

李瑜乖乖撒了手,介绍身后的汪晓光,“爸爸,这是我的经纪人,汪晓光,汪哥。”

“汪哥,这是我爸爸!”

汪晓光看向薛青玉,惊讶于他格外年轻的相貌,看起来三十多岁四十不到的样子。但一想到李瑜是被收养的,不能按普遍的生育年龄来计算。

“你好!”薛青玉主动和汪晓光握手,“我是李瑜的爸爸,我们家傻儿子就麻烦你照顾了。”

汪晓光:“哈哈哈,李瑜混得好我才跟着沾光呢。”

几人移步客厅沙发继续谈话,李瑜黏在他爸身边听他爸和汪晓光寒暄完,然后转过头问:“爸爸,助理呢?”

“在厨房呢,我给你带了吃的。”薛青玉丝毫没有压榨员工的愧疚感。

“哇!真的吗?”明明上一顿饭吃到三点钟才结束,但李瑜听见有吃的还是两眼放光,一股脑钻进厨房。

五秒钟后,又一脸惊慌地跑出来:“爸、爸爸,猪猪猪…猪精?!”

薛青玉忍着笑点点头,李瑜顿时张大了嘴巴,回头又瞧了一眼厨房,小声道:“第一次见呢!”

对汪晓光来说,这两人说话就跟打哑谜一样,什么猪猪精?汪晓光也好奇地往厨房的方向看,正好在厨房忙活的正主出来了,是一个个子小小的、带点婴儿肥的萌妹子。

萌妹子把手里的果盘放在茶几上,对几人说:“大家吃点水果吧。”

声音也挺轻柔的,这是招助理还是找女朋友啊?汪晓光有点怀疑。

果然,萌妹子转头看向李瑜,两眼放光,按奈不住的激动:“小瑜你好,我叫李萌,是你的新助理,也是你的粉丝!”

李瑜羞涩地和李萌握了一下手:“你好呀!”

汪晓光顿时觉得,怕不是有戏?

然而李瑜的内心是:哇~第一次见呢!真·精致的“猪精”女孩!

“等会给我签个名吧,我准备了你的照片。”李萌道。

“好呀好呀!”李瑜点头,瞥见一旁的汪晓光,介绍道:“这是我经纪人汪晓光,汪哥。那个,你要跟他对接工作安排。”

李萌立刻元气满满地对汪晓光道:“汪哥你好,我会努力工作的!”

汪晓光也笑着开始和李萌聊天,了解了李萌的基本情况,问了几个问题,觉得没什么问题,表示如果可以的话,李萌今天就可以开始跟在李瑜身边工作。

李萌表示没问题。

最后汪晓光提到要一份李萌的简历拿到公司存档,至于李萌的薪水,薛青玉表示他那边会结算,那就不归汪晓光这边管了。

又客套了几分钟,汪晓光谢绝了李瑜留下来吃饭的提议,提前离开。司机小张在楼下等着,送汪晓光回公司之后可以暂时休息,等晚上李瑜这边亲子团聚结束,再来接李瑜去私人山庄。

汪晓光一走,李瑜就好奇地盯着李萌,问:“你真的是……”他不确定“猪精”两个字说出口会不会有点像在骂人。

李萌倒是不介意:“是啊,多亏了我家仙人,我这种普通家猪才能成精。”

“仙人?”

李萌道:“我家仙人也是一个道士,是薛道长的朋友。就是他把我从村子里救回去,养在他的洞府,我才成精化形的。”

李瑜转头向薛青玉求证,“真的吗?”

薛青玉嘴角一抽,说:“舒白相跟我说,山下的村子发洪水,村民都迁走了,只剩一头猪崽子划拉着小短腿在水里艰难沉浮,他顿时被这只猪崽子的求生欲感动了,一时善心大发,把猪崽子捡了回去,没想到这头猪崽子特别能吃,把他药田里的灵药都吃了,结果竟然没撑得爆体而亡,反倒误打误撞开了灵智成了精。”

李瑜:“……”

李萌:“……”

李瑜:哇~真正的猪精女孩!

李萌:褒义的,靴靴!敢骂人我咬你哦!

16、名字写在腹肌上

“舒白相跟我说,山下的村子发洪水,村民都迁走了,只剩一头猪崽子划拉着小短腿在水里艰难沉浮,他顿时被这只猪崽子的求生欲感动了,一时善心大发,把猪崽子捡了回去,没想到这头猪崽子特别能吃,把他药田里的灵药都吃了,结果竟然没撑得爆体而亡,反倒误打误撞开了灵智成了精。”

李瑜:“……”

李萌:“……”

“胡说八道,我家仙人才不是这种……这种人!”李萌怒了,差点把果盘掀到薛青玉脸上。

李瑜捂脸,从他爸嘴角一抽,开口那个语气他就知道,他爸又要搞事情了。

面对李萌的怒火,薛青玉岿然不动,“不好意思,舒白相的原话就是这样。”你家“仙人”就是一个十分假仁假义、低级趣味的人!

结果,李萌眼泪唰唰掉下来了:“……我家仙人都死了,当然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这回李瑜急了,他最怕女孩子哭了,尤其怕女妖精哭。平山县那群女妖精哭起来,能把平山都淹了。当然,她们那是作的。

但眼前李萌,是真的伤心了。任谁得知救命恩人其实把自己当冤家,心里都会不好受的。

李瑜连忙用脚踢了踢他爸,抽出几张纸递给李萌。

薛青玉也没想到对方这么经不得打击,竟然就哭了,顿时也一个头两个大,“好好好,我胡说八道!”

谁知,李萌哭得更凶了。

薛青玉:“……”

李瑜:“……”

最后李萌是被李瑜用独家泳装签名照哄好的。照片是拍《恋爱笔记》的宣传照,对应的是剧中游泳比赛的戏份,照片里李瑜只穿了一条泳裤,露出六块小腹肌,头发有点湿,微微眯着眼睛看向镜头,相当撩人。

李瑜是那种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身材,但偏精瘦,没有太多肌肉,只是线条匀称。

当时这张照片被《恋爱笔记》的官博发出来,引得李瑜的众多颜粉舔屏,一群女孩子嚷嚷着要睡他。

以前也会在网上看到网友出格的言论,李瑜大多一笑置之,但那时李瑜刚火起来,第一次面对如此热情似火YY自己的粉丝,羞得他那几天都不敢刷微博。

但罗爵挺开心的,还给他打印了一叠照片,让他签名,当粉丝福利转发抽奖。但李瑜没好意思,换成了另一张大半身子在水里游泳的照片,还被罗爵骂了一句“想红就不能太要脸”。

现在李萌拿出这张照片要李瑜签字,李瑜羞涩之余,还有点心虚。因为只有他自己清楚,这张照片是他身材最好的时候,为了拍好那几场泳池戏,李瑜每天减少两个小时的睡眠用来健身,才没有在一众游泳选手面前丢面子。

回想那时,他肚子上可有六块小腹肌呢,现在……已经是一整块了。

李瑜趁李萌给签名照拍照的时候,悄悄捏了捏自己的肚子,唉,软趴趴的,再也不复当年风采了。

至于当时那个撩人的眼神,其实是摆pose的时候,发梢上的水滴到眼睛里了,李瑜下意识眯眼睛,那边快门咔咔,连拍了好几张,至于最后摄影师挑了哪些,李瑜也没留意。这就导致在官博发出来之前,李瑜压根不知道当时自己是……那种……令人遐想的眼神。

“我可以发微博吗?”李萌激动得冒泡泡。

李瑜看到李萌还有点微红的眼睛,心想哄人哄到底吧,捂脸道:“发、发吧……”

李萌啪啪两下就编辑完文字,拿给李瑜看了一眼。

@萌萌一定会长高:啊啊啊!我成为我偶像的助理了,偶像给我签名了,我的名字在偶像的腹肌上!@李_瑜【图片】

刚刚李萌要求李瑜把字写在李瑜腹肌上——

李萌:

一起加油吧!【笑脸】

李瑜

为了避免尴尬,李瑜是竖着写的,所以后面两行字避开不可描述的地方,落在了靠右靠下的背景位置。

李瑜觉得没啥问题,就同意李萌发了。

李萌的微博之前就常常转发李瑜相关的动态,也被不少鱼粉关注,微博一发,文字和图片都信息量巨大,还@了本尊,顿时被鱼粉戳爆了。

瑜你在一起:“啊啊啊!小姐姐原地爆炸!怎么可以这么好运!”

李瑜不是鲤鱼是我老公:“啊啊啊啊啊!我也存了这张照片天天舔,我也想在我老公的腹肌上!”

红李瑜红鲤鱼与吕_小天:“呵!这就是别的小仙女,能当偶像的助理,能拿到偶像的签名裸、照,再看看我自己……咦?屏幕怎么湿了?”

夜听雨:“啊啊啊!我跟小姐姐同名!!!来决斗吧小姐姐,谁赢照片归谁!”

曼珠沙华:“楼上加油,干掉她你就是我瑜的新助理。”

下雨天就应该放假:“小姐姐真的是李瑜的助理吗?求本尊或公司来回应一下@李_瑜@梦达娱乐”

抱紧我的小鲤鱼:“妈呀!请小姐姐好好照顾我瑜!请小姐姐多直播我瑜的工作日常!请小姐姐催我瑜给微博除草啊!他已经16天没有发微博了【dog】”

李瑜看到这里,想起来自己的确很久没有发微博了,于是拿出手机登录微博,在最新的@里找到“萌萌一定会长高”,转发了这条微博。

@李_瑜:你好呀新助理,一起加油哦【握拳】@萌萌一定会长高:啊啊啊……我成为我偶像的助理了,偶像给我签名了,我的名字在偶像的腹肌上!@李_瑜【图片】

李瑜的微博发出去之后,和李萌那边差不多,一半在舔屏,一半在羡慕嫉妒李萌。

“这张照片!!!舔舔舔!狂舔!”

“啊啊啊!是真的,竟然是真的!萌萌来帮我选一下彩票号码吧!”

过了一小会,就有一部分粉丝,嗅到了不一样的风向。

“怎么突然这么高调的换助理啊?”

“同好奇,以前那个助理小哥哥被换掉了吗?”

甚至还出现恶意揣测的——

“女助理啊,还是粉丝,签在这个位置,居心不良吧……”

多种多样的声音出现之后,更多的粉丝涌入了李瑜的微博,还有顺路摸到李萌那边的。

李瑜见了,把自己这条微博截图,发给了汪晓光。汪晓光收到微信,也登录了微博,转发了这条微博。

@经纪人汪晓光:合作愉快【握手】@李_瑜:你好呀新助理,一起加油哦【握拳】@萌萌一定会长高:啊啊啊……我成为我偶像的助理了,偶像给我签名了,我的名字在偶像的腹肌上!@李_瑜【图片】

这回粉丝更加激动了:

“卧槽!!!汪晓光?!花影帝的经纪人汪晓光!厉害了我瑜!”

“梦达终于看到我瑜的价值了吗?以前那个经纪人是什么鬼,大半年都没有给我瑜活动,辣鸡!”

“晓光哥,对我家鲤鱼好一点啊,他一定一定会越来越红的!”

汪晓光那边在考虑,要不要趁机给李瑜刷一波热度,暗示李瑜将会是梦达接下来力捧的艺人,但转念一想,给自己戴高帽未必是好事,还是一步步稳扎稳打的好。

所以三人互关互相点赞之后,丢开了手机,李萌也不再回复评论。但这三条微博还是被顶上了广场热门。粉丝倒是刷了#李瑜新助理萌萌#、#李瑜汪晓光#的话题,但没有汪晓光那边的操作,没上热搜榜。

李瑜这边,由李萌掌勺,开始准备晚饭了。李瑜不会做饭,但也会下个面条打个蛋,而他爸薛青玉完全是厨房绝缘体,连洗菜都不会,刚刚被李萌哭得头疼,躲到阳台去了,好像在跟什么人打电话。

考虑到真人秀录制的时候可能还需要动手做饭,怕太笨出糗,所以李瑜进了厨房偷师,给李萌打下手。

两人一边忙活,一边聊天,李瑜得知李萌妖龄只有112岁!要知道,李瑜110岁才化形成小娃娃呢!

不过,谁让人家是吃了那么多猪饲料……呸,灵药,才催熟的猪呢!1岁不到的小猪仔就成了精,三十几岁就化了形,一直和舒白相隐居在山上。

李萌提起舒白相,声音闷闷的:“我家仙人没有薛道长修为高,五年前仙逝了。”

舒白相享年一百四十二岁,在人类修士当中算是出类拔萃的,李萌叫他“仙人”其实也没叫错。

薛青玉比舒白相小很多,但作为青山派掌门的唯一一位亲传弟子,薛青玉的天赋和修为令其他修道者望尘莫及。到了如今,在人类修道者中,薛青玉的辈分和修为也是数得上名号的。

近两百年灵气衰竭,各门派亡的亡,散的散,薛青玉和舒白相倒成了忘年交。

舒白相虽然长寿,但在十多年前就开始身体衰竭,而薛青玉现在九十岁了,还是四十不到的模样,这也是因为修为的差距。

五年前,薛青玉像当年送走慧静大师那样,送走了舒白相。

薛青玉是临时从外地赶过去的,也没有带上李瑜,而李瑜虽然从薛青玉口中听说过舒白相,却一直不知道李萌的存在。

“后来薛道长就把我接下山,送到精典育才学校,拿到了人类身份,上了大学……现在就到你这里来了。”

舒白相死的时候,把李萌托给薛青玉照顾。但李萌自己挺有主意的,一直隐居的她想深入了解一下人类的生活。所以薛青玉没有把她带回平山,而是送去了妖怪扫盲学校。

精典育才学校,又称妖怪扫盲学校。

父母已经在人类社会立足的小妖怪,可以在父母的带领下接触人类社会,伪装成人类生活。

但那些深山老林的妖怪和新成精的小妖怪,如果想要进入人类社会生活,必须先进入精典育才学校学习,才能获得人类社会的合法身份,并且得到大妖的庇护,否则,不受约束的妖怪跑出来,容易出乱子。

妖怪扫盲学校分有基础扫盲班,职业培训班和高等教育预备班。

顾名思义,基础扫盲就是让妖怪在半年内熟悉当今人类的生活方式和社会环境,包括认识和使用文字、货币、通讯工具、交通工具等等。毕业之后,差不多是人类初中水平。完成基础扫盲班学习的妖怪,才能获得身份证。

职业培训班则是专业技能培训,毕业之后,差不多能有中专水平,可以在人类社会找份工作。不过很多妖怪都会有一个了不得的一技之长,尽管人类职场特别重视文凭,但有时候实力就是硬道理。再说,要是真对学历有高要求的话,中专也不太够。

而高等教育预备班,就跟人类的高中差不多了,从这里毕业的妖怪,可以获得参加人类高考的资格,接受高等教育。

李萌就是通过高等教育班参加高考考上B大的。而李瑜则是走薛青玉的关系进入人类的高中学习的。

李萌人类身份的年纪是22岁,B大广告学专业,今年毕业,本来在一家广告公司实习的。

薛青玉顺路去B市看她,发现她正好对着李瑜的照片舔屏,就问她有没有兴趣当李瑜的助理。

那时李萌才知道,自己粉的爱豆其实是一条鲤鱼精。

薛青玉原本就打算给李瑜找个靠得住的妖怪助理,毕竟李瑜的工作比较特殊,曝光度太高,万一不小心漏了马脚,还是身边有妖怪帮衬好一点。

原本是打算问问平山县的几个知根知底的小妖怪要不要过来,没想到李萌是李瑜的粉丝,别看她追星的时候像个脑残似的,但平时脑子转的快,比李瑜更有主意,让她去李瑜身边,薛青玉也放心。

而李萌对娱乐圈挺感兴趣的,所以二话不说就辞职,收拾东西来了S市。

李瑜:咻!我的腹肌没有了,哇的一声哭出来!

妖怪扫盲学校招生啦!

17、道士爹和鱼儿子

吃过晚饭,李瑜和薛青玉依依惜别。

“爸爸,你这次待多久啊?”李瑜拉着薛青玉问。

薛青玉:“刚刚接了一个活,后天走吧。”

李瑜听了,可怜兮兮道:“不多待几天啊……”

“你不是要工作嘛。”薛青玉觉得,可能是自己对李瑜太好了,搞得他到现在还像没长大的孩子一样黏人,“你经纪人说月底你有几天假期,我到时候过来看你。”

李瑜咧嘴笑了:“好!”

李瑜半点不觉得自己黏人,他只是不喜欢孤身一人的感觉,这个世界上,和他关系最亲密的就是薛青玉。

当年平山光华寺慧静大师给李瑜治了伤,李瑜又沐浴了一个多月的佛光洗涤,听了一个多月的木鱼梵语,熏了一个多月的香火,才在的大殿佛祖像前的香火台上的青瓷缸里晕晕乎乎地醒过来。

他在青瓷缸转了两圈,觉得自己浑身疼得厉害,一定是受伤了。被鱼钩刮了?还是撞到石头了?

他跳出水面,借那短暂的一瞬查看自己在水中的倒影,确定自己的伤势。真是聪明的办法!

但是!我竟然伤成这副鬼样子?这么……丑!

我不是长这样的!

我、我……我以前……

以前是什么样的?

李瑜又在水里跳了跳,才看清周遭环境,但他压根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这是哪?我为什么在这里?

我、我是谁?

“哟!醒啦!”一个老头探头往青瓷缸看,把李瑜吓了一跳,“还会跳水了,看来是好得差不多了。”

接着李瑜感觉到青瓷缸被捧起来,摇摇晃晃地动着,他仰起头,能看到老头的下巴。

“你、你要带我去哪?”李瑜的鱼嘴里吐出了人语。

老头低头看他,笑了一下,答:“带你去见……你爸爸。”

我爸爸……

我有爸爸的吗?

李瑜没有疑惑很久,就被递到了另一个青年的怀中,“喏,你爸爸!”

“臭和尚别瞎叫,我哪来的鱼儿子?你生的吗?”青年怒斥那老头。

“阿弥陀佛!”被称为“臭和尚”的老头闭眼双手合十念了一句佛语,然后怒视青年骂道:“闭嘴吧你,别脏了我佛门清净地!”

李瑜看到,青年扯了扯嘴角,对老头翻了一个白眼,然后看向青瓷缸中的自己。

李瑜怯怯地问他:“你、你是我爸爸吗?”

“不是!”青年急否认。

“那、那你、你认识我吗?”李瑜问,“我、我是谁?”

青年皱眉,问老头:“你什么水平啊,都给他治傻了!”

老头凑过来问李瑜:“不记得了?”

李瑜有些不安:“不记得了……”

青年和老头对视一眼,李瑜不懂他们的意思,先瞧瞧青年,又看看老头,就听老头道:“不记得就算了,认准他就行,他是你爸爸!”

李瑜立刻转过鱼身看向青年,迟疑地叫了一声:“爸爸?”

青年皱眉,但李瑜知道老头说的意思,认准他就行,便又脆生生地叫了一声:“爸爸!”

青年嘴角一抽。

老头拍了拍青年的肩,“知足吧,白捡一个鱼儿子,将来给你送终。”

“我现在就给你送终老秃驴!”青年怒道,又转头看向青瓷缸里的李瑜。

李瑜被他刚刚吼地那一声吓得一怂,躲到了青瓷缸的边缘,怯怯地看着他。

青年道:“算了,你以后就跟着我吧,但是不许叫爸爸,叫师父。”

李瑜:“好、好的。”

又过了半个月,李瑜身上不疼了,脑子也清楚了许多。他知道自己是鲤鱼精,但是以前的事不记得了,不记得自己是不是有父母的小妖精,还是天生地养的妖精,不记得自己的家在哪里,甚至不记得自己叫什么名字。

青年和老头都有名字。青年叫薛青玉,是一个修仙的道士,捡到了受伤的他,现在是他师父。老头叫慧静,是一个和尚,是他救活了自己。

师父和慧静大师都叫他小鲤鱼。

师父说,名字就是一个称呼,就叫李瑜好了。

他觉得,自己是鲤鱼精,叫李瑜也没什么不好,名字就这么定了下来。

李瑜问过他师父,在哪里捡到的他,师父说:“哪?就、就山下捡的。”

李瑜又问他师父,自己身上是怎么伤的,师父说:“我、我哪知道!看你在那半死不活,就捡回来了。”

慧静大师说:“被雷劈的。”

李瑜:“……”

慧静大师道:“你当时浑身都是乌鸦精的气息,估计是那个乌鸦精把天雷劫引到你身上去了。”

李瑜看向他师父求证,他师父眨了眨眼睛,“是、是吧……总不会是你自己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遭雷劈的吧……”

李瑜:“……”

李瑜决定采信慧静大师的说法!

李瑜伤得太重,雷劫把他原先的修为都劈没了,虽然他也不记得原先到底有多少修为。要不是开了灵智会说人话,李瑜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妖。

为了重拾修为,李瑜非常卖力的修炼,而且师父说,修为提高了身上的伤疤好得快。

然而现实特别残酷,他根骨损伤严重,修炼进展缓慢。

于是,李瑜不得不先修补损伤的根骨,还时不时去大殿佛祖像前蹭点香火。

这样慢腾腾地修炼了十年,李瑜根骨修复得差不多,修为有所长进,终于化形了。

李瑜直接化成了4、5岁小孩的模样。

慧静大师说,野生鲤鱼的寿命不短,活几十年、近百年的也有,但如果能成精,大约都是一百岁左右化形,化成2、3岁小孩的模样。

李瑜能化形成4、5岁的模样,说明他受伤前鱼龄至少有110岁了。

从那时起,人形只有5岁大的李瑜,开始跟他师父学剑。

师父非常严厉,每天都训他。

慧静大师看不下去,劝他师父:“别着急嘛,你当年也没学这么快啊!”

李瑜丧气道:“是我太笨了。”他总不能顺利把灵气附到剑上,这样的话,剑招就没什么威力了。

他师父,挥剑一劈,就把院子里那棵两人合抱的大榕树劈开了,结果慧静大师追着师父打,从山上跑到山下,又跑回山上。

而他,用灵气运剑,“咻——”倒在地上的老榕树的叶子动了动……

也可能是风吹的……

后来他师父都放弃了,道:“算了算了,你先练剑招吧,把剑招都记住了,练扎实了,说不定哪天修为长进了,自然就会了。就算一直不会,这套剑法也打得过一般人了。”

“一般……人?”李瑜问。

“对,一般妖都不行,你太弱了。”薛青玉恨铁不成钢,惆怅道:“没事,打不过就跑吧。”

慧静大师道:“你不是应该说,打不过还有你么?”

薛青玉怒道:“老子又不是他爹,还能照顾他一辈子啊!”

结果李瑜黏过去拉住薛青玉的手:“爸爸!”

“嘶——”薛青玉捏着李瑜的脸,“叫师父!”

李瑜摇摇头,将自己的脸从薛青玉的魔抓中解救出来,小脸崩紧了道:“就叫爸爸!爸爸!”

爹会照顾他一辈子,他不要一个人过。

薛青玉:“……”气得差点出口成脏,脏了佛门清净地。

慧静大师在一旁笑岔了气。

薛青玉抽出被李瑜拉着的手,指着李瑜道:“再叫我就不要你了!”

李瑜闭了嘴,抓紧了薛青玉的衣袍,眼巴巴看着他,一副要哭出来的模样。

慧静大师又双手合十:“罪过罪过,他还是个孩子啊。”

薛青玉差点以为自个儿是抛家弃子的混蛋!“行了行了,不会丢了你的。”

李瑜抿唇,又黏紧了薛青玉一步。

薛青玉:“……”操!这个小东西就是来克老子的!老子还没成亲呢!带着一个天天叫他爸爸的娃还怎么追求姑娘家?老子还是童子身,童子身!他娘的……怎么……

怎么还不放斋饭?!薛青玉准备去厨房问问,李瑜就抱着自己的小剑,亦步亦趋地跟在薛青玉身后,小声嘟囔着:“就要叫爸爸……要一直一直叫爸爸……”

薛青玉听见了,嘴角一抽,自暴自弃的想,爸爸就爸爸吧……

十几年后,慧静大师圆寂了,薛青玉却一点没老,带着李瑜离开了光华寺,四处接捉鬼除煞的生意。一直没有找过姑娘。

李瑜长成了翩翩少年,积攒了功德,修炼变得顺畅了不少,学会了运灵气使剑,后来也能和薛青玉双剑合璧了。

后来,薛青玉又带着李瑜回到平山县定居,接活也不跑太远的地方,一直住到去年,李瑜报考S大,薛青玉带着李瑜先来S市熟悉环境,顺手接了王军威那个单子。

帮李瑜找到往后20年的人生目标之后,薛青玉又开始全国到处浪,但是没了拖油瓶还挺不习惯的。

看来,该找姑娘了啊……明明已经九十岁却看起来像三十五、依旧风度翩翩的老流氓薛青玉觉得,还不能找个凡人,最好是找个女修士,要不找个女妖精也行……

李瑜并不知道他爸爸突如其来重返青春躁动期的事,准备和李萌回山庄,又忍不住叮嘱他爸,“你在外面要当心,危险的活就别接了,我现在不缺钱,可以养你。”

薛青玉笑了,“行,你养我。”

李瑜立刻就掏出手机要给薛青玉转账,“我真人秀的出场费到了一半,片酬过几天也会到账一部分……”

薛青玉按住李瑜的手,揉了揉李瑜的头发,“不用给我打钱,爸比你有钱多了。”

李瑜听了点点头,“也是……那我给你买礼物吧。上次那个牌子的表你喜欢么?好像出新款了……”

“别,这块我戴着呢!”薛青玉抬抬胳膊,手上戴着的就是李瑜送的表,“我也不缺这些。”

李瑜拍《无瑕》和《恋爱笔记》攒的片酬,原本也没多少,一股脑砸进去给他爸买了一块表,自己只剩了一点零头。

李瑜闻言道:“哦,那好吧。”

薛青玉见他钱没花出去有点不开心,提议道:“你的钱存起来,到时候我们换个大房子怎么样?”

李瑜咧开嘴笑了,“好!”

薛青玉也笑了,多贴心的崽啊!不愧是我儿砸!突然想起来什么,叮嘱道:“最近晚上别出门,出门也别待太晚。”

李瑜点头应了。

“对了,我想起来当初为什么觉得你志愿报S大不太好了。S市有个乌鸦精!”

李瑜:“……我都在S市待了一年多了,你才想起来提醒我……”

薛青玉:“……”是爸爸失职了。

“那什么,你别怕,不一定遇得上。”

李瑜:“……我已经见过他了,这次拍真人秀的山庄就是他的,接下来都住一块。”

薛青玉皱眉:“……什么地方?”

李瑜:“乌山啊。”

乌、乌山!薛青玉心里一惊,神色复杂的看向李瑜,怪不得想来S市呢。事情过去太久了,他一时没想起来,乌山就在S市啊。也好,说不定,就能找到当年的家人朋友。

只是这个乌鸦精……不知道跟当年的李瑜有没有关系……

薛青玉问李瑜:“他……凶不凶?”

李瑜:“还、还好吧……就是身上厄运比一般乌鸦精多一点,听说他……”李瑜指了指嘴巴,“挺灵的。”

薛青玉闻言点点头,“避着点,别太亲近,也别得罪他。”

李瑜点点头,这种尺度,应该、应该可以把握的……吧?

18、一起看星星

吴管家交代,晚上十点到早上六点要保持安静,十点就是山庄的门禁时间。李瑜不敢造次,在九点的时候回到山庄。

大门给李瑜留了门,李瑜一进到院子里,就察觉到一道视线——三楼露台,时先生站在那里。

李瑜和时先生视线对上了,有些慌乱地眨眨眼,犹豫一瞬,决定开口打招呼。

“晚上好,时先生。”

时寒声低沉的嗓音穿透夜色而来:“你好。”

李瑜突然有了勇气,问:“时先生,我、我可以上来吗?”问完提着一颗心等时先生回复。

时寒声一愣,道:“可以。”

李瑜松了一口气,推了推呆呆的李萌,让她去节目组预留的房间休息,然后踩着木质楼梯噔噔噔跑上楼。

跑上去之后,才反应自己好像把动静搞得太大了,显得很急切,李瑜有点不好意思,更怕楼下有人出来发现他。

于是李瑜放轻了步子,挪到时先生面前,他有些紧张,所以先对时寒声鞠了一个90度的躬。

时寒声:“……”

李瑜站直了,才道:“我应该早点来跟您打招呼的。我叫李瑜,是鲤鱼精,去年来的S市……请、请您多关照!”李瑜又鞠了躬。

时寒声:“……”

又又叒叕被拜山头了!到底是谁起的头?所以妖怪都要来这么一出,竟然变成了默认的规矩,他明明就不想见这些妖好不好!早知道,最开始有妖来拜访就该赶下山去!

李瑜将打了腹稿的话一股脑倒出来,紧张地看着时先生,时先生好像……脸色不太好……

还是说,是天色太暗的缘故?李瑜抬头看天,一轮弯月,不亮,但星星很多。山里就是这点好,海拔高不说,天空也比市中心干净……

李瑜从观察时先生的脸色走神到看天色,然后开始数星星。

时寒声也跟着看了看天空,然后视线转回到李瑜身上,专注地盯着他。

大约一分钟后,李瑜被盯毛了,转头看着时先生,慌得一逼,他竟然在和时先生说话的时候开小差了!时先生他会骂我吗?会祝我下楼小心吗?

时寒声微微蹙眉,不明白李瑜突然抖什么。李瑜注意到他的表情,不禁缩瑟了一下。

时寒声眉头皱得更紧,他怕我?时寒声心里一哂,转过头不再看着李瑜,目光定在楼下的院子里。

“你其实不必……”不必什么?不必怕我吗?时寒声想,出口却是:“不必这样,我这里原本没有这个规矩,只是大家都来,我见了一次,就有了第二次第三次罢了。”

李瑜愣了一瞬,才明白时寒声的意思是说不必来拜山头,呐呐道:“原来是这样……不过,既然大家都来,我也应该来的。”

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应该早点来见见您的。

但是这话李瑜没敢说出口。

时寒声听他这么说,也没反驳,反正拜都拜了,还那么郑重其事的拜了,他非要说不必拜,那不是耍人玩么?

于是时寒声另起话头,问:“你……过的好么?”

他的声音很轻,仿若呢喃,乘着夜晚的山风,轻轻飘进李瑜耳中,有点听不真切。

“挺好的。”李瑜以为他问来S市这一年,不知道为什么就自发开始叙述:“拍了两部戏,也有不了少粉丝,还认识了黎洲……您知道黎洲吗?就是和我住一个房间的那个狸猫精。”

时寒声说:“我知道……你们是好朋友。”

“嗯嗯,粥粥是S市对我最好的人!”李瑜道。

时寒声心想,那我呢?不记得我了吗?

时寒声问他:“来S市之前呢?你……在哪里生活?”他原本想问,你去哪了?为什么现在才回到这里?

可是看李瑜,好像真的不记得的样子,连名字都换了。

李瑜:“来这之前,我跟我爸爸住在平山县。”

“是么?”时寒声又问了一句:“你……一直跟……你爸爸,在平山县么?”

“也不是啦,有时候全国各地跑——”李瑜笑答,突然一顿,看向时先生,他是再问更早之前吗?

那……是不是说明,昨晚的猜测是有道理的,时先生可能是认识自己的。

李瑜犹豫一瞬,打算豁出去试探一下,“不是的,在平山县之前的事,我不记得了。”

时寒声眉头一皱,竟然是真的不记得了。“为何?”

李瑜挠了挠头,“我受伤了,被我爸爸捡回去,醒过来就发现不记得了。”

时寒声心脏一疼,喉咙都哽住了,他声音难以察觉的颤抖:“怎么伤得那么重?很疼吧?”

李瑜一愣,爸爸和慧静大师也没问过他当初疼不疼呢,顿时觉得心里暖暖的,他笑着答:“不疼的,有意识的时候已经快痊愈了。”

受伤的时候,最疼的时候,都不记得了。

时寒声突然想抱抱李瑜,他从前最怕疼了,水里的水草刮他一下,都要哼哼唧唧地喊疼。

李瑜顿了顿,试探道:“其实,怎么伤的都不记得了。”

“是嘛?”时寒声轻声问,“不记得了好……”

李瑜听了,心想,来了来了,时先生是打算掩盖罪行蒙混过关吗?

“不记得了,少疼一些。”时寒声道。

李瑜一愣,没想到时先生是这个意思,那、那时先生肯定不是害他的那只乌鸦精!

不然……不然怎么会这么,心疼他呢。

但是,李瑜想了想,还是不想放弃追根问底,道:“我爸爸说,是乌鸦精把渡劫的天雷引到我身上,我是替他背锅才被雷劈成重伤的。”

时寒声面色一寒,沉声问:“你爸爸……是这样告诉你的?”

李瑜听时先生的声音有点不对,有点慌乱,“是、是啊!”又忍不住替他爸爸解释,“我爸爸说,我当时身上都是乌鸦精的气息,雷劫肯定是因为这样,才认错了正主……”

时寒声突然嘴角一挑,露出一丝讥讽,“大概,你爸爸说的是对的。”

李瑜试探了许久,时先生始终没有透露出一点自己想要的信息,他到底认不认识呀?

时寒声看出李瑜很信赖那个道士养父,觉得有必要好好查一查这个人,心里这样想着,嘴上却换了话题:“为什么进娱乐圈?”

李瑜微微一笑,有些不好意思:“其实一开始不是我想进娱乐圈的,半推半就,误打误撞就进来了,后来我发现,演戏还挺有意思的。而且,我有了很多粉丝,有很多人喜欢我。”

李瑜自己心里清楚,自己是一个极度没有安全感的人,他希望被喜欢,希望被肯定,希望有人陪伴,以往,他一直黏着薛道长不放,如今,他还有了很多粉丝。

虽然他出道时间短,粉丝并不怎么长情,也没几个死忠粉,但是只要有人称赞、肯定,他就很开心。

当然,恶评和黑子也会令他难过,但转念一想:“不喜欢我的都是笨蛋!”心里就好受多了!

时寒声听他说有很多人喜欢他,从心底替他感到高兴,温柔地看着他,语气含笑道:“我也是你的粉丝。”

李瑜不知怎么地,腾的脸就红了。“谢、谢谢时先生的喜欢。”

话说出口,李瑜一愣,脸更红了,“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时寒声:“我明白。”时寒声拿出自己的私人名片,“如果有需要可以找我帮忙。”

李瑜看向那黑色底的名片,只印有金色的名字和一串电话号码,突然有点不敢接。

时寒声等了一会儿,见李瑜欲言又止的样子,突然意思到自己的话前后联系起来引人误会,解释道:“抱歉,我不该这么提议,让你感到困扰了,就…就当我没说过吧。”

说着就把名片往回收,谁知李瑜一把接了过去,道:“我没说不要的。”

时寒声安慰道:“没关系,如果你……怕我,觉得我……我不好相处,可以……可以不联系我的,我不会……不会让你沾上乌鸦精的厄运的。”

“我没觉得您不好相处。”李瑜急着反驳,又补充了一句:“我也、也不怕您的厄运。”

李瑜怕时先生不信,立刻掏出手机,输入上面的电话号码,拨通。

旁边的茶几上,时寒声的电话振动起来。

李瑜挂断,呐呐道:“我、我打的,您存一下。”说着不自觉的低下头,有点害羞地将视线转向楼下的院子,“可以……可以联系我的,粉丝福利哦!”

专属福利,别的粉丝都没有的。

时寒声笑了,声音低沉而温柔,李瑜觉得臊得慌,丢下一句:“我、我回去了。”哒哒哒地往楼下跑,落荒而逃,身后又传来一声很轻很轻的声音:“好。”

李瑜闷头抛下二楼,一口气冲进房间里,把床上玩吃鸡的黎洲吓了一跳。

李瑜没回来,黎洲也没锁门,一推就开了。黎洲的视线短暂从手机屏幕上离开,手却没有停,道:“我还以为你约会去了呢!”

李瑜一愣,不知道为什么想到刚刚和时先生在一起,脸瞬间红透了,“哪、哪有什么约会……”

黎洲盯着手机,没注意到李瑜的神色,答:“今天七夕啊,真真姐就去出席品牌的七夕活动了,但回来的比你早,你不是约会是干嘛去了?”

李瑜紧张得咽了咽口水,道:“我、我爸爸过来了,今晚和他吃饭了,对了,我的新助理也到了,在楼下——”

黎洲淡淡道:“我看到了,你的微博。”

李瑜闻言点点头,道:“我去洗澡了。”然后转身躲进浴室。

李瑜洗完澡出来,心情平复了许多,脸还有点红,不过是浴室里的水汽蒸的。吹干头发躺倒床上,黎洲还在打游戏。李瑜也掏出了手机,看到他爸爸和经纪人汪哥的微信消息。

李瑜先点开他爸爸的消息。

爸爸:崽啊,情况有变,爸爸今晚就走,月底来看你。

爸爸:记得晚上别出门。

李瑜经过黎洲提醒今天是七夕,才反应过来,鬼节要到了,难怪今天爸爸叮嘱他,晚上别出门。李瑜也有点担心他爸,按着手机回复。

李瑜:怎么这么急啊!

李瑜:你注意安全,万事小心。

李瑜:不用担心我,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他爸爸没有回复,估计是在路上。

李瑜叹了一口气,点开经纪人汪哥的消息。

汪晓光:我在给你联系表演课的老师,专门针对古装宫廷剧的特训。

汪晓光:帝业9月开机,你的戏份基本安排在前期,10月底应该可以杀青。

汪晓光:时间比较紧,接下来直到11月,非工作时间都要上课,好好磨练演技。

李瑜紧张起来,对未来一段时间高强度的工作和学习压力有点恐慌。但想起今晚自己跟时先生说自己觉得演戏挺有意思的,时先生说是他的粉丝……李瑜突然就不怕了,决定要好好努力。他可是拥有许多对他抱有期待的粉丝的人,不能让粉丝失望!

于是他回复了汪晓光。

李瑜:好的,麻烦汪哥了,我会好好努力的!

李瑜又想到时先生,不知道他有没有微信,微信新朋友那里并没有推荐新存入的手机联系人,难道时先生的微信没有同步手机通讯录?

李瑜点开添加朋友,把时先生的电话复制进去搜索,搜到一个账号,昵称就是“时寒声”,头像是一个湖的风景照。

李瑜二话不说点了添加好友,备注:时先生,我是李瑜。

接着,紧张地等待回复。

手机震了一下,李瑜连忙点开,却是汪晓光。

汪晓光:【加油.gif】

汪晓光:早点睡。

李瑜恹恹地回复:汪哥晚安。然后,不死心地,又点了一遍添加好友。

三楼,时寒声的卧室里,电视低声播放着《恋爱笔记》,时寒声靠在床头,专注地盯着屏幕上的李瑜。

以前想起他的时候,只能看《小鲤鱼历险记》,现在可以看李瑜出演的作品了。《无瑕》他已经看了很多遍了,已经能记清李瑜分别在几分几秒出场了。

时寒声的手机震了一下,是微信的好友请求。

“时先生,我是李瑜。”

时寒声翘起唇角,点了通过验证。

很快,手机又震了一下,李瑜发来消息,时寒声看向手机页面。

李瑜:时先生,我是李瑜。

李瑜:时先生,我是李瑜。

时寒声:我通过了你的朋友验证请求,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聊天了。

李瑜:时先生晚安。

李瑜:【比心.gif】

李瑜:【裹紧我的小被子.jpg】

时寒声笑着,把两个表情收藏,回复:嗯。

19、鲤鱼上树

李瑜:时先生晚安。

李瑜:【比心.gif】

李瑜:【裹紧我的小被子.jpg】

时寒声:嗯。

李瑜看着时先生回复的一个“嗯”字瘪瘪嘴,回复一句晚安很难吗?

李瑜点开时先生朋友圈相册,发现里面空空如也,干干净净。

真无趣!

李瑜退出来,又点开时先生的头像,反复看那张风景图:一个湖的夜景,皎白的圆月,深蓝静谧的湖水……

挺好看的……

似乎……有点眼熟?

见过吗?唔……可能是在网上看过类似的风景照吧……反正,和电脑自带桌面图片差不多。

没翻到什么信息。不过今晚的试探,李瑜已经有七分把握可以确认,时先生认识以前的自己。

只是,时先生是不是当年害自己的乌鸦精,这一点有待确认。时先生当时没承认也没反驳,态度还有点怪。

他说:“大概,你爸爸说的是对的。”

所以,时先生可能……并不清楚自己为什么受伤。

但是,他认识自己,也认出了自己,为什么不和自己挑明身份呢?

难道……以前,他们的关系不怎么好?

肯定是这样!

他以前也和时先生不太熟,所以才……才……没有叙旧的必要。

那么……时先生那个鱼精朋友的事,可能只是巧合吧。只是碰巧时先生有这么一个朋友,但是后来不见了。而自己意外失忆,来到S市听说了这件事,莫名其妙地代入了自己。

想到这里,李瑜有点脸红,羞的。图什么啊,就这么迫不及待地粘上去?

不过,既然时先生可能是认识自己的,那么,自己能不能找他问问以前的事啊?

他挺想知道的。也不用太多,有一点点关于以前的信息就好。找机会问问时先生吧。

思及此,奔波一天的疲惫感袭来,李瑜打了个哈欠,放下了手机。他转头看到黎洲还在吃鸡。

“不睡吗粥粥?”空调有点凉,李瑜裹紧薄被子,蹭了蹭枕头。

又干掉一人的黎洲:“对狸猫精来说,夜生活刚刚开始呢!”

李瑜:“……”

“好吧,我先睡了,晚安。”

黎洲头也不抬:“晚安。”

李瑜关了自己这一侧的床头灯,戴上眼罩,钻进薄被子里,跌入黑甜的梦乡。

五分钟后,黎洲结束游戏,给李瑜把挡住鼻子的被子往下扯了扯,熄灯睡觉。

三楼,时寒声的卧室,电视里《恋爱笔记》播到大结局,大学毕业三年的男女主角各自工作稳定,男主角决定向女主角求婚。

时寒声怎么看怎么觉得,女主角配不上李瑜。

不过,他还没想象过李瑜成家的样子呢。从前太小了,李瑜都没化形,自然没想过。后来……他以为他不在了,也不敢想了。

六十年了,还好他回来了。

现在看到这一幕,不禁想,对方会是怎样的人?应该会是一个妖吧,毕竟人类的寿命……眼睁睁看着爱人老病死,对李瑜来说,太残忍了。

他那么娇气,那么黏人,看重的人会拼命对对方好,都可以拿命去换,肯定受不了的。

还是找个妖精吧。食肉的妖精不行,尤其是爱吃鱼的,万一将来闹矛盾,啃他一口怎么办?肯定疼死他了。

他那个狸猫精朋友,就挺危险的。要不要找机会警告一下那只狸猫精?

还是性情凶恶的妖精都不要了吧,要温顺的,温柔的,体贴的,单纯的,心疼他的,这样的女妖精……好像不太多。毕竟能成精的,都是真的精。

不知道他接不接受找个男妖精?温柔的体贴的心疼他的男妖精……自己印象中,好像……都是年纪大的。

不好不好,和他有代沟怎么办,没有共同话题。

那只狸猫精,不知道脾气和妖品怎么样,说不定……

嗯……先观察观察!

思及此,电视里大结局已经播完了。时寒声自嘲一笑,怎么就替他想的那么远了呢……

慢慢来吧,他喜欢怎么样就怎么样,自己一直支持他就好了。

时寒声关掉电视,躺在床上,点开了李瑜的聊天记录。自己只回复了一个“嗯”字,他会不会不高兴?

也想祝他晚安的,但是不能,怕说出口之后他晚上睡不好,做噩梦。自己的乌鸦嘴,一向很灵验。

想到这里,时寒声脸色一沉。

不要靠近他,时寒声对自己说,他好不容易活下来,活崩乱跳的,已经是上天对自己最大的恩赐了。

他有了家人,有了朋友,也有了自己的事业,以后……还会有爱人。有那么多人喜欢他,他不需要自己这个老朋友了。

放手吧,知道他过得好就行了。维持粉丝和偶像的距离,远远的看着他就好。

时寒声退出和李瑜的聊天页面,放弃了再说两句温柔的话的念头。突然手机震了一下,吴羽发来微信。

吴羽:先生,薛青玉今天确实来了S城,见了小先生,但是我没赶上,让他跑了。

吴羽:还要继续追查吗?

时寒声:查。

时寒声:找到之后告诉他,我想见他。

时寒声:客气点。

一分钟后,吴羽回复了。

吴羽:明白。

吴羽:先生还不睡吗?

时寒声:没事了,你休息吧。

吴羽:……好的,先生晚安。

时寒声退出了和吴羽的聊天页面,犹豫一下,指尖又点开了李瑜的页面,昵称简单明了,就叫李瑜。头像是自己的照片,穿着拍《无瑕》的戏服,拎着一把剑,眨眼比着一个剪刀手,透露出少年独有的傻气,俏皮又可爱。时寒声点了保存。

接着点开李瑜的朋友圈,最新的动态是一桌饭菜,七八个菜,有他最喜欢的糖醋排骨,配的文字是:哇!给萌萌的厨艺疯狂打电话!有口福了【色】【色】【色】

吴羽白天的时候把李瑜今天的微博给时寒声看了,萌萌就是今天晚上那个小助理吧,签名签在腹肌上那个。

是个猪精?吃排骨的猪精?

呵!时寒声轻笑一声,挺有意思的一个妖精,跟李瑜一样没心没肺的,豁达。那……也可以列入李瑜伴侣的备选范围。

这天晚上,一夜好梦的李瑜不知道,时寒声翻完了他所有的朋友圈,然后登陆了注册之后便没有在用过、连认证都没有的微博账号,翻完了李瑜所有微博。

时寒声没有给他点赞,也没有留下任何评论,说好了远远地看着他,不打扰,那就少接触他的生活。

时寒声晚上基本没睡,天一亮,就出门跑步去了,他沿着山路,跑到了月湖边,望着静谧的湖水,下定了决心。

不靠近他,但是有些事,可以替他做。

早上6:30,时寒声回房间洗了个澡,打电话叫醒梦周公的吴羽,让他通知集团的副总裁向云歌,叫上公关部经理,商量点事儿。

7:30才和其他嘉宾一起下楼吃早餐的李瑜,就只听到吴管家说了一句:“先生已经出门了。”

今天录制第二期节目,特邀嘉宾是叶思蔓的好朋友,周珊。

周珊的新电影《生死一刻》是一部悬疑警匪片,周珊饰演女法医,和身为缉毒刑警男主角一起破获一个意外死亡牵出的毐品大案。

电影10月上映,节目组有意配合宣传,所以应景的在山庄玩推理游戏,给出一些线索,提示嘉宾找到最终奖品,俗称——寻宝。

几位嘉宾都挺卖力,脑力活基本是周珊、叶思蔓和林真真负责。李瑜深刻认识到,女人在某些细节方面,心思之细腻、逻辑之缜密,是难以想象的。

而体力活基本交给了各位男士,比如第二个环节,大家循着第一个线索来到河边,花逸青把上衣一脱,裤子一卷,跳河涉水拿到第二个线索,顺便秀了一波身材。

嗯……还故意拉低了一点裤腰。

八块腹肌呢!李瑜看了有点羡慕。

叶思蔓见李瑜直勾勾地眼神盯着花逸青,打趣道:“咦?原来我们小鲤鱼好男、色呀!”

李瑜脸一红,忙摆手:“不是啦,我、我就是有点羡慕逸青哥的身材。”

花逸青甩了甩头上的水,笑问:“你没有么?”说着要去掀李瑜的衣服,李瑜赶紧躲到黎洲身后,羞涩道:“以前有、有的,现在没了……”

众人都被逗乐了。黎洲揽住李瑜的肩膀,拍了拍李瑜的小肚子,说:“跟哥哥混,该有的都会有的。”

顾忌镜头,花逸青下水之前没脱外面的运动裤,现在上衣是干净的,裤子却湿哒哒的,一路走一路滴水,上半身还是男神,下半、身……莫名喜感。直到助理返回山庄给他拿了一条裤子换上。

第三个线索找齐之后,嘉宾获得一份地图,标注了打开奖励宝箱的钥匙所在位置。

然而大家到达小树林之后,找了一圈没有发现所谓的钥匙。

节目组却迷之沉默。

“你们不会把钥匙挂树上了吧?”黎洲突然指了指架在树上的那个小摄像机,众人才抬头,看向树顶。

“不是吧……”林真真抬头一看,机位那么高,那钥匙……挂的位置也不矮吧。“这让我们怎么拿?给梯子吗?还是爬树?”

李瑜呆愣愣举起手:“我会爬树!”

众人:“……”

花逸青摸了一把李瑜的头,“先找找哪棵树吧。”

“哦。”

众人参考摄像机的位置,把它拍摄范围内的几棵数从上到下的打量了一遍,一无所获。

“钥匙呢?”叶思蔓问,“哇!节目组不是想贪污我们的奖品吧?”

周珊跟着道:“不是看我第一个来,就欺负人吧?”

花逸青道:“让我们白跑一天,补偿一下,今天的出场费双倍吧。”

一边的导演周鹏维持着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内心却咆哮道:我也想知道钥匙去哪了好吗?!特么就是挂树上了呀!

这时李瑜突然问节目组:“钥匙是亮晶晶的吗?”

周鹏点了点头,特意做了一把奢华版的“铂金钻石”钥匙——其实就是玻璃亮片。

谁知李瑜将一根乌鸦毛举到镜头面前:“钥匙,可能被乌鸦叼走了。”

众人:“……”

李瑜见大家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以为大家不信,解释道:“真的!这个就是乌鸦毛!”

方彤道:“听说乌山上挺多乌鸦聚居,一根毛不代表什么吧。”

黎洲指了指对面树上那个摄像机,道:“那个机子的画面能调出来么?”

节目组刚刚就找人去取梯子了,也是想从摄像机储存卡的画面看看钥匙怎么不翼而飞的。

其实,周鹏都有点相信李瑜的猜测了。

李瑜觉得取梯子太麻烦了,走到树下,抱着树噌噌噌就爬了上去,把大家吓了一跳。

只见李瑜两只脚勾紧了树干,用手把摄像机解开,咬在嘴里,又噌噌噌地滑下来,拍了拍手,把摄像机递给节目组。

整个过程不过一分钟,嘉宾和节目组都目瞪口呆。

黎洲扶额,无奈地走过去给李瑜拍身上的尘土,失笑道:“你这么拼干嘛?”

叶思蔓忍不住感叹:“小鲤鱼,你其实长翅膀了吧,快给我看看!”

李瑜挥手扑闪两下:“看到了吗?我隐形的翅膀!”

叶思蔓:“看到了看到了,小天使!”

查看了小摄像机的画面,大家看到钥匙的确是挂在树上的,还bulingbuling的反射太阳光,然后——就被乌鸦扯断绳子叼走了。

全体所有人:“……”

周珊:“这是乌鸦成精了吧?可以的,服气!”

叶思蔓:“这回凉了,即便我们小鲤鱼有翅膀也追不上。”

花逸青:“谁让节目组这么别出心裁?没事,我们要求不高,双倍出场费就行了。”

周鹏:花老板,你真的缺钱吗?

而另一边,李瑜掏出了手机。

跟拍摄像问:“方便拍你的手机画面吗?”

李瑜犹豫:“这个,我不确定……你先拍吧,不行就别用。”

“行!”跟拍摄像点点头,给了李瑜的手机一个特写。

与时寒声的微信聊天页面:

李瑜:时先生!

李瑜:我们的钥匙被乌鸦叼走了!

李瑜:【大哭】

李瑜:【打滚哭.gif】

跟拍摄像:“……”

摄像大哥的内心:喵喵喵?这是什么神级(jing)操作?一定是我打开的方式不对!

黎洲第一天看到李瑜的新助理

黎洲:你的助理竟然是一只猪精!【狗子你堕落了.jpg】

李瑜:╭(╯^╰)╮她做饭超好吃的!

黎洲:哟西,一只好猪(精)!

20、号令群鸦

与时寒声的微信聊天页面:

李瑜:时先生!

李瑜:我们的钥匙被乌鸦叼走了!

李瑜:【大哭】

李瑜:【打滚哭.gif】

时寒声:你们的位置。

李瑜:【分享位置】

时寒声:稍等。

李瑜:好的【乖巧.jpg】

跟拍摄像:卧槽!真的有用?!时先生是万能的吗?难道在整个乌山装了监控?

两分钟后。

时寒声:往东边找。

李瑜:明白!

李瑜:谢谢时先生【比心.gif】

李瑜收起手机就往东边跑,跟拍的摄像大哥连忙跟上。

叶思蔓见了忙在李瑜身后喊到:“小瑜你去哪?”

奈何李瑜跑得太快,一溜烟就跑出老远,只传来含糊的一声答应。

众人面面相觑。

花逸清“严厉谴责”节目组:“完了完了,让你们作,把脾气这么软的小瑜都气跑了。”

周鹏顿时头都大了,赶紧用通讯器联系李瑜的跟拍摄像。听到摄影的答复,周鹏觉得,自己可能真的把李瑜气傻了。

周鹏用一脸吃了那什么的表情告诉众人:“……他说他去追乌鸦……”

众人:“……”

黎洲一愣,忽而一笑,也向李瑜离开的方向跑去。

“黎洲?”林真真叫他。

黎洲回过头,退着跑,脸上笑容灿烂:“要不要来?”

林真真一愣,笑了,把马尾一扯,“来!”手上抓着头发三两下重新扎成丸子头,跑步跟上黎洲。

其他嘉宾见了,对视一眼,都看清对方眼中的笑意,顿时有了决定。

花逸清活动活动了脚脖子,挑眉道:“年轻就是好,我活了三十六年,头一次干这种事。”

追鸟?!呵呵!

叶思蔓噗嗤一声笑了,推开花逸清,“追忆青春的别挡路,我先走咯!”追着黎洲而去。

周鹏想说,其实我们有备用钥匙,再不行直接把装奖励的宝箱给你们砸开也行,结果嘉宾一溜烟全跑了!

周鹏终于吃到了不给台本的苦果,别人的节目组都是为难嘉宾,特么他这里是嘉宾为难节目组!去特么的“展现嘉宾不为人知的真实面貌”!

周鹏赶紧招呼摄像和随行编导跟上,自己也颠着小肚子跑起来!

李瑜往东边跑了一段,果然看到不少乌鸦,黑黢黢阴沉沉静悄悄地盯着他。李瑜脚步一顿,心里发毛,不敢动了。

突然手机一震,是时先生的消息。他一直在给时先生共享位置,虽然定位系统没有那么准备,但这会儿时先生告诉他,位置差不多了。

时先生:差不多了,站那别动,我让它来找你。

李瑜:好哒!

跟拍摄像又把镜头打过来,李瑜捂住了手机,不好意思道:“后面这些不能拍。”

时先生控制乌鸦这种事,不能曝光。

跟拍摄影不是没有眼色的人,虽然不清楚李瑜怎么和时先生扯上关系的,明明节目第一天两人还是初次见面的样子,但时先生都帮忙找乌鸦了——虽然这很扯——既然李瑜说不能拍,那就是不方便透露,说不定也是时先生的意思。

于是他把镜头转开,顺着李瑜的视线拍。

李瑜正观察着树上这群一反常态安静的乌鸦,突然有点担心它们会不会飞下来啄他。

虽说动物之间都存在种族之内臣服于强者的定律,就连人类也不例外。但时先生此刻并不在山庄,万一控制不住这群未开灵智的鸟怎么办?

李瑜越想越害怕,不禁舔了舔唇,有点想打退堂鼓了。反正节目组肯定会有办法的,不……不差这把钥匙。

不行不行!既然已经开口麻烦时先生了,就要信任对方,他让自己等着,那就是有、有把握的。

李瑜在心里给自己打气,突然听见一声乌鸦粗嘎的啼鸣声,吓得一抖。

但机智的摄像大哥已经把镜头转了过去——一只乌鸦,爪子勾着钥匙飞过来了!

李瑜看到乌鸦抓着的那把亮晶晶的钥匙,顿时眼前一亮,咧开嘴笑了起来。

乌鸦飞过来,在上空盘旋一圈,然后十分矜娇地,把钥匙丢了下来。

李瑜伸手一捞,接住了钥匙,乐得对空中的乌鸦挥挥手:“谢谢你!”

摄像大哥内心翻白眼:好像人家听得懂似的。

“嘎——”那只乌鸦停在树上,啼鸣一声,仿佛真的在回应。

李瑜又对着树上的所有乌鸦360度挥挥手致意:“不好意思打扰啦!再见!”

卧槽!摄像大哥整个人都不好了!不见!拜托再也不见!我今天已经见够世面了,我已经怀疑这群乌鸦成精了!

且不管摄像大哥内心对唯物主义产生了怎样的怀疑,李瑜已经颠颠地往回跑了,恰好和赶来的黎洲等人遇上。

“粥粥粥粥!”李瑜举着钥匙,“我拿回钥匙啦!”

最后集合的时候,周鹏也是服气的,特别是收工后看了李瑜跟拍摄像拍到的画面之后,彻底的服气了。鸟都能追上,还能让人家主动把东西送回来,怎么能不服气!

那乌鸦,怕是真的成了精!

但嘉宾们不太满意了,让他们忙活了一天,奖励竟然只是一人一个“好朋友”纪念徽章和一顿山庄提供的晚餐!

花逸清把金徽章留下了,把写着奖励内容的卡片递给节目组镜头,“不要了,你们留着吃吧,双倍出场费结算一下。”

周鹏:“……”

花老板你掉进钱眼里了吗?你们家的钱不够你花吗?

最后还是叶思蔓和李瑜来做捧场王。

叶思蔓抢回卡片,道:“不要不要!我选晚餐,不用自己动手做多好。”

花逸清:“你嫌弃我的厨艺?”

叶思蔓:“我心疼你,行了吧。”

李瑜也凑到叶思蔓面前瞅那张卡片,“蔓蔓姐,上面有菜单吗?是豪华晚餐吗?有没有糖醋排骨?”

黎洲翻白眼:“傻鱼,上面怎么会写菜单。”

林真真问:“小瑜眼里,糖醋排骨就是豪华晚餐了吗?真好养活!”

李瑜狂点头:“对啊,有糖醋排骨人生就圆满了!”

花逸清对李瑜的品味和追求痛心疾首,再度谴责节目组:“看看看看,你们把我们家孩子虐待成什么样子了!”

花逸清一手揽过李瑜的肩膀,一手摸他的头,神情夸张地演出涕泗横流的样子,“又饿又累,唯一的要求就是一份糖醋排骨……”

“你们忍心不给他双倍出场费吗?”

周鹏:“……”

被“怜爱”摸头的李瑜:“……”

李瑜将花逸清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拿下,双手握住,郑重其事道:“花逸清同志,真的是太感谢您了!如果节目组给我双倍出场费,我一定把它都交给您!是我学习您这一种声色俱佳、精湛无比的演技的学费,请您务必收下!!!”

众人:噗——哈哈哈哈……

“哇!第一次听到这种听了想打人的马屁。”叶思蔓和周珊笑作一团。

黎洲也不禁笑出声,林真真直接笑趴在黎洲肩上。连话最少的方彤也捂嘴偷笑。

“嘶——”花逸清一脸严肃道:“李瑜同志,你再说一遍?”

李瑜秒怂,松开花逸清的手,鞠躬道:“老大我错了!老大我再也不敢了!”

花逸清忽而邪魅一笑,拍了拍李瑜的肩膀,瞬间变身帮派大佬,道:“很好,年轻人,我非常看好你这种能屈能伸不要Face的个性,有没有兴趣做我的接班人?”

李瑜继续表演战战兢兢喜不自胜的小弟:“要的要的,多谢老大!”

大家彻底笑疯了——不管是真的觉得搞笑,还是为了节目效果的表演。

但是有几个笑点低的摄像大哥手抖的厉害,镜头一晃一晃的。

可另一边,贫嘴完的李瑜被大家笑得不好意思了,挠挠头往黎洲身后躲,整个脸连带耳朵,红成了大番茄。

但摄像大哥不放过他,追着他一直拍,完整地记录了李瑜出戏后的尴尬与窘境。

最后大家吃完豪华晚餐,等周珊录制完事后采访,一起送她离开。

今天太晚了,拍摄的素材也多,固定嘉宾的事后采访要等编导们连夜筛完素材之后,才能确定采访内容,于是定在了明天。

节目组那边分了三波,一波明天开始为后天的第二位特邀嘉宾的节目录制做准备工作,一波负责今天的收尾工作,包括素材筛选,最后一波明天继续拍摄收集固定嘉宾在山庄的日常镜头。

当然,吴管家这边会提供人手和物资的帮助。

总得来说,嘉宾的拍摄强度是弹性的,一天工作量大,一天工作量小。但节目组那边是全程无休的。

周鹏不是没想过延长摄制周期,让节目组时间充裕一些,但是这么多嘉宾凑到一起有20多天的档期实在是不容易,没办法再延长了。

不过令周鹏欣慰的是,比起第一期节目的拘谨,固定嘉宾之间的氛围越来越融洽,配合默契了不说,还会互相开玩笑,像今天花逸青和李瑜这样作一把。每个人对特邀嘉宾也很照顾,原先他还担心特邀嘉宾会比较难融入氛围,放不开手脚。

但就今天这一期录制情况来看,节目内容还是有亮点有爆点的,再加上剪辑和特效,节目效果不会差。

李瑜和黎洲房间,十点之后遮掉了摄像机,靠床上以入睡准备姿势刷微博手机的李瑜把今天下午拜托时先生追乌鸦的事情告诉了黎洲。

黎洲差不多也猜到了,却又一点不明白,“你不是最怕乌鸦精吗?什么时候和时先生关系这么好?还加了微信。”

李瑜:“……”

“就…就昨晚回来的时候,碰到时先生,我就去跟他正式打了个招呼。”

黎洲仍表示怀疑,“不对吧,一般人跟他打招呼可要不到联系方式。”

李瑜:“……”

粥粥就是这点不好,太精了!

不过李瑜也没打算瞒着黎洲,甚至有些迫不及待想要和黎洲分享,顺便听听黎洲的分析,谁知李瑜正准备开口,就听黎洲问:“你昨天是和时先生约会去了吧?你献身啦?看不出来呀小鲤鱼~”

李瑜脸噌的一红,结巴道:“没、没有!你别瞎说!”

李瑜倒不是因为真对时先生有什么心思才脸红,他压根没想到这一步,就单纯别人一误会他,一戏弄他,他一着急解释,脸就烧起来。

昨晚被黎洲说到去约会也是,一想到被误会的另一个对象是大家都不敢惹的时先生,更想解释清楚了,心里一急,脸更红了。

奈何昨晚他确实对时先生说了一些引人误会的话,有点心虚,也没过滤清楚得到的信息,只能暂时不对黎洲讲,今天倒是可以讲明白了。

幸好黎洲也只是逗他,真要说时先生和李瑜有什么,他不太信。黎洲也不敢真的说出什么出格的话,怕三楼的大佬又站在窗户外偷听,他们今晚都只关了窗户没拉窗帘。

所以黎洲安静的听着李瑜把昨晚的事大致复述了一遍。当然,李瑜隐去了那些有点暧昧不清的话。

李瑜说:“我感觉时先生是认识我的,只是可能我们从前不太熟,所以他对我的事业不是很清楚,也没有叙旧的必要。至于他以前那个鱼精朋友,我不好贸然问,感觉只是巧合吧。”

仅凭李瑜加工过后的叙述,黎洲心里就生出了不小的怀疑,太巧合了,他不禁有一个大胆的猜测……但不能和李瑜讲,怕他满心期待落空。

李瑜见黎洲没反驳,以为自己的结论是靠谱的,最后总结道:“经过昨晚和今天的接触,我觉得时先生脾气还是挺好的,就是有点冷淡,连晚安都不回复一句。”

黎洲听了,突然一笑,问:“你知道他为什么不跟你说晚安吗?”

“为什么?”

“因为他祝你晚安之后,你就安不了了,会失眠,做噩梦,甚至鬼压床,就是这么邪门,明白吗?”

李瑜:“……”

黎洲见李瑜一副吓得愣住的样子,怕自己危言耸听过了头,真的吓得李瑜不再和时寒声接触,万一两人真的有旧,那他就罪过大了。遂安慰道:“所以,他不说晚安是为你好。时先生这方面已经挺注意了,怕说出不好的话,甚至都很少说话。”

然而李瑜并不是像黎洲所想那般被吓到了,而是得知真相之后意识到自己小心眼了,不禁有些愧疚:“嗯嗯,没错,是我误会他了。”

黎洲:“……”我早该知道你天生乐观不用浪费鸡汤的。

小鲤鱼:对不起,时先生我误会你了。

乌鸦精:换个称呼我就原谅你。

小鲤鱼:对不起老公,罚一个亲亲怎么样?

乌鸦精:好的好的!

作者:别做梦了,还早呢!

21、噩梦吓哭

但是这晚,没有时先生的晚安祝福,李瑜却做噩梦了。

梦里,一条红色的小鲤鱼跃出水面,对着水面照镜子。

“哇!我看到了看到了!”

扑通一声,小鲤鱼落入水中,再次跃出水面,这次是背越式,“真的真的!我的背后有一排金色的鳞片!”

小鲤鱼再次落入水中,这回接二连三的跃起,在水面荡开阵阵水纹,“哥哥你真聪明!想到这种办法!”

小鲤鱼甩着尾巴游到岸边,仰起头,看到一个五六岁的、奶乎乎的小男孩坐在岸边。奶乎乎的小男孩笑容也是暖乎乎,道:“我说的没错吧,你就是这湖里最好看的鲤鱼!”

小鲤鱼害羞地摇着尾巴,低下头,嘿嘿地傻笑。

“咔嚓!”

一道惊雷想起,天色忽然一变,黑云涌动,电闪雷鸣。

小鲤鱼惊得抬起头,奶呼呼小男孩消失了,迎面而来的却是一道雷光,小鲤鱼鱼眼凸出,浑身颤栗,鱼鳞都竖了起来:“哇啊——”

“咔嚓——”

“啊——”李瑜惊醒了,一把从床上弹起来,把一旁熟睡地黎洲震得一惊,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呵——呵——”李瑜捏着被子不停的踹气,觉得从肺腑到皮肉一阵阵的刺痛,是这种感觉吗?

当时被雷劫劈中的感觉……当初被救回来,经脉和皮肉的伤就疼得他要死要活的,谁知根本比不上被天雷拆筋剥骨那一刻的疼。

这个梦,太真实了……

黎洲本来想爆粗口的,但见李瑜有些状态不对,连忙凑过去问:“你怎么了?做噩梦啦?不是,我什么时候也变成乌鸦嘴了——”

昨天刚说他会失眠噩梦鬼压床……

李瑜一抬头黎洲就噎住了,“粥粥……”李瑜哭了,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好疼啊……”

黎洲洗漱完准备下楼吃早饭的时候,李瑜还裹在被窝里装死。

太太太太丢人了!

竟然被一个噩梦吓哭了,黎洲安慰了半天才止住。

巨巨巨巨丢人!

虽然他在黎洲面前早就不存在什么包袱了,但是这次……李瑜想起自己趴在黎洲肩上一直喊疼的画面,羞愧捂脸,不对,他已经彻底把脸丢光了。

李瑜整条鱼都不好了,拒绝和黎洲一起下楼吃早饭。

但他也就继续闷了一小会儿就爬起来洗漱了,因为黎洲起来的时候就把房间的摄像头开了,待会跟拍自己的摄像也该上来敲门了。

今天拍摄日常素材,嘉宾可以在山庄内自由活动,但是编导和摄像会一直跟着。

李瑜晚了十五分钟下楼,到达餐厅的时候,大家早餐都快吃完了。

“小瑜快来!”叶思蔓对他招手。

长方形的餐桌,花逸青、叶思蔓、黎洲坐了一边,方彤林真真坐了一边。

叶思蔓大概是真的喜欢鲤鱼,在自己和黎洲中间给他留了一个位置,等李瑜走进了又问他:“没睡好么?眼睛都是红的。”

闻言黎洲不给面子的笑出声,大家都看过来。

李瑜祈求的眼神看向黎洲,千万别说啊!

黎洲对李瑜一眨眼,才解释道:“别提了,昨天晚上我带他打游戏,根本带不动。”

李瑜送上感激的眼神,坐到叶思蔓和黎洲中间,拿起筷子准备吃早餐,“游戏体验感极差!打死也不玩了!”

大家配合一笑,林真真道:“和黎洲组队,容易匹配到高手局吧,那可真是神仙打架……别和黎洲玩了,下次我带你。”

叶思蔓道:“和黎洲打游戏就算了,不过,你可以跟他打麻将啊!”

花逸青和方彤噗嗤一声,笑得乐不可支。

黎洲身体一僵,认命地埋头喝粥。

李瑜:“打麻将?”

方彤道:“前天你和真真有通告,剩下我们四个在二楼娱乐室打麻将来着,黎洲一个人输三家。”

林真真顿时抚掌,“太好了,今天还打吗?让我也赢一次黎洲。”

李瑜看着跃跃欲试的众人,弱弱道:“我也不太会耶。”

黎洲突然想到什么,眼中闪过一道精光,说:“没事,你打吧,有我在你怕什么,还能比我差么。”

花逸青也劝道:“小瑜一起来玩吧,不会我教你。”

有了黎洲的舍命陪君子,几人吃过早饭就转战二楼娱乐室打麻将。

结果……

李瑜、黎洲、方彤、叶思蔓的阵容,两圈下来,李瑜一家吃三家。

李瑜、黎洲、花逸青、林真真的阵容,两圈下来,李瑜一家吃三家。

李瑜、方彤、花逸青、叶思蔓的阵容,只打了一圈,还是李瑜一家吃三家。

期间李瑜还被迫换了几次位置,东南西北的“风水宝位”都坐过了,照赢不误。

镜头拍着不好直接赌钱,数扑克牌当筹码,但他们是约定了额度的,数字牌都一样,一张100;JQKA等于10张数字牌,1000块;大小王等于100张数字牌,是1万。

李瑜不好意思地看着自己面前堆成山的扑克牌,大小王都在他这,加上其他,差不多4万块,花逸青还欠了李瑜12张数字牌——因为牌不够了。剩下几人手中,只剩几张数字牌。

黎洲虽然照样手臭得不行,却乐得像他自己才是最大赢家一样,嘲讽众人:“哈!让你们嘲笑我!”

虽然对他们这个收入群体来说,这都是小钱,但是,全都输给一个人,有点惨。

花逸青:“邪门了!”一开始他坐在李瑜身边帮忙看牌,发现李瑜确实牌技生疏,倒不是不会,就是出牌有点慢,但牌运真的是逆天了,要什么来什么,都不带眨眼的。

叶思蔓道:“小鲤鱼,你其实是锦鲤吧?”

李瑜狂摇头,“不是不是,不能随便说的。”

林真真笑道:“你这逆天的运气,你说不是大家都不信。”

谁知李瑜一本正经道:“就是因为大家都容易误会,才不能乱说。粉丝如果信了,对我盲目乐观,但是我又不能实现他们的愿望,多、多让人失望啊……”

众人听了一愣,花逸青第一个反应过来,摸了一把李瑜的头,也学着黎洲骂了一句:“傻鱼,那些转锦鲤的人自己都未必当真,你竟然还担心人家失望。”

李瑜不好意思道笑了:“可能是我较真吧,我觉得,转锦鲤许愿的,都是明明知道希望不大,却还是想试一试的,哪怕是再小的愿望,都是怀抱期待的。那没成功,多多少少都会失望的。”

刚红的时候,因为名字谐音,大家都叫他鲤鱼,后来是粉丝给他送祝福,画了Q版的李瑜抱着锦鲤的图,画风俏皮可爱,传播比较广,还出现了好几个版本。

渐渐有粉丝拿这些图许愿,李瑜看到了,还发微博告诉大家:“大家的愿望我都看到啦,可惜不能替大家实现,我们一起脚踏实地的努力吧!【图片】”

“她们信锦鲤说不定还真有用,信我大概是没用的,怕、怕她们失望。”毕竟锦鲤精也是有的。

李瑜最怂的一点,就是怕让别人失望,怕对不起别人的期待,本质上怕的,是会因此被抛弃。

越是亲近的人,越怕对方失望,怕被对方丢下,就像当年紧紧黏着薛青玉、胡搅蛮缠认爹来的雏鸟情节一般。

知道自己什么都不是,什么都没有,与这世任何人都不存在不可断绝的关系,那么一点点温暖都会攥在手中不放开,不舍得它流逝。

李瑜对粉丝也是这样,虽然远没有薛青玉重要,虽然也明白自己的粉丝没定性,但是每次看到自己掉粉,看到有人说“粉转路”、“粉转黑”,都会小小的难过一下。

还是薛青玉劝他,告诉他永远不可能让所有人满意,做好本职工作,问心无愧就好了。也是薛青玉告诉李瑜:“不喜欢你的人都是笨蛋!”让李瑜能够自我安慰。

叶思蔓捂着胸口道:“啊~我也要当小鲤鱼的粉丝,太宠了!”

李瑜把每一个粉丝对他的喜欢、给他的温暖都很当回事儿,所以觉得粉丝的每一个小愿望都值得被重视,不忍他们希望落空。

对叶思蔓这几个娱乐圈的老人来说,粉丝的来来去去、吹捧和谩骂,他们都习惯到麻木,早就忘了当初有第一批粉丝的那种悸动和满足感了。

下午的时候,《我和我的好朋友》官微注册,发布了节目的第一支预告,节目会在9月下旬正式播出,从现在开始预热刚刚好,在这之前,没有透露出任何风声。

@我和我的好朋友:@花逸青@叶思蔓@演员方彤@林真真不减肥@黎洲今天早睡了吗@李_瑜人齐了人齐了,来搞事情吧!【视频链接】

花絮是每个嘉宾抵达山庄的第一个镜头的快剪,但因为咖位不一样,时常有所差异,花逸青和叶思蔓一起出场那段,还重点突出了两人的情侣装,李瑜则只剩下一个挥手打招呼叫“粥粥”的瞬间。接着黑屏,字幕:9月22号、梅子卫视、一起搞事情。

接着节目组买了一个#我和我的好朋友#热搜,瞬间点击率就爆了。

“我我我我我一定是看错了!这嘉宾阵容,逆天了!”

“什么情况?影帝影后竟然都跑去拍综艺了?”

“女神不愧是女神,原谅色的裙子都穿得这么仙!”

“啊啊啊!我老公竟然背着我和别的女人去上真人秀了!可莫名觉得他们好配怎么肥四!【被绿了超开心的】”

“情侣装情侣装情侣装!还说你们只是好朋友!”

“没毛病,这个色的情侣装把四千多万粉丝都绿了。”

花逸青和叶思蔓的粉丝最先杀到,两人关系好人尽皆知,CP粉大军也相当壮大。

接着黎洲和林真真的粉丝也杀到,在微博下面齐声叫老公。没错,林真真的女粉管林真真也叫老公,毕竟,林真真在微博上真的有点酷。

李瑜的粉丝倒是含蓄多了。

“小鲤鱼原来和黎帅真的是好朋友呀!”

“李瑜叫我黎帅叫什么?粥粥?莫名被戳中萌点哈哈哈哈”

“噗哈哈哈……你们看后面彩蛋了吗?笑死我了!”

“哈哈哈哈睫毛精是什么鬼?”

“是是是,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哈哈哈哈!”

这些评论被顶上来之后,前面迫不及待狂欢的粉丝回头去看花絮视频,原来在黑幕之后,接了一段李瑜第一天和时寒声的互动:“呀!这位先生你是睫毛精吧!”

“……特羡慕你这样睫毛又长又密的人。”

接着是李瑜对着黎洲眨眨他的卡姿兰大眼,“我这是种的呀!”

“……幸好人类发明了种睫毛这种技术,科学技术果真是第一生产力!”

时寒声的脸被贴上“山庄主人”的文字贴图,但是睫毛却有一个特写。

评论渐渐就跑偏了。

“我的睫毛是种的……小鲤鱼real耿直了!”

“原来长得好看的人也会有缺陷,我心里平衡了……”

“楼上醒醒,人家就算没睫毛照样好看,那不叫缺陷,那叫满分少1分怕他太骄傲!”

“快看黎帅那一脸嫌弃的表情哈哈哈哈”

“第一次知道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可以这样用,李瑜是九千年义务教育毕业的吧?”

经过节目组和嘉宾经济团队的运作,几位嘉宾的名字也纷纷上了热搜。

又因为有一波执着的粉丝揪着假睫毛的话题不放,“李瑜 假睫毛” 、“睫毛精先生”两个话题挤进了“我和我的好朋友”、“花逸青叶思蔓”、“方彤林真真”、“李瑜 黎洲”的热搜之间。

有无数人在问“山庄主人”的身份。

“你看那身材、那腰、那腿!绝对帅破苍穹!”

“尤其那对眼睛!那睫毛!绝对帅的一逼!”

“看起来年纪也不大,是圈内人吗?”

“求睫毛精先生的联系方式!我带梳子去给他梳睫毛!”

……

还记得汪晓光的叮嘱,李瑜下午转发完节目组官博就丢开了手机,专心研究《帝业》的剧本,直到晚上才知道,时先生因为他上热搜了。

睫毛精先生?哈哈哈哈……

22、谁没有黑粉

网上一群颜狗叫嚣着要扒山庄主人睫毛精先生的身份,却没有人注意到正主已经被扒了出来。

时寒声把他那个注册后没有用过几次的微博加了认证,然后悄悄关注了李瑜。

总裁实名认证,鲜绿集团的官博也发了一条微博。

@鲜绿集团: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我们老板!@时寒声

@向云歌:老板好!@鲜绿集团: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我们老板!@时寒声

接着这条微博被各大企业官博和大佬转发……

@中远投资:时先生好,这是我们老板@郭中元@鲜绿集团: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我们老板!@时寒声

@郭中元:难得一见!@中远投资:时先生好,这是我们老板@郭中元@鲜绿集团: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我们老板@时寒声

@时代地产蒋方:哟!时先生好!@鲜绿集团: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我们老板!@时寒声

@Atly:稀奇,您家终于通网啦?打游戏么?@鲜绿集团: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我们老板!@时寒声

……

时代地产和中远投资都不用说,不少网民都耳熟能详,而这个Atly的认证资料,是AT网络科技的CEO。

AT网络科技主营网络游戏,没玩过AT的游戏,肯定不是华国人。

如此一来,@时寒声这个新认证的、会员等级为1、微博数0、粉丝数83、关注0的账号引起了广大网友的注意。

进入@时寒声的微博页面,认证资料是鲜绿集团CEO,83个粉丝,除了七八个僵尸粉,半数都是大佬,还有半数也都是行业精英或者网络红人。当然这八十几个人,不全是人类,有不少是在人类社会混得风生水起的妖精。

诸位网友才猛然发现,这么多大佬都关注了这样一个“默默无闻”的帐号!就因为长得像僵尸号,大家都忽略了它。

更不得了的是,半个小时后@Atly的另一条微博,掀起了新一轮的网络风暴。

@Atly:#睫毛精先生#这个你吧?@时寒声@我和我的好朋友:@花逸青@叶思蔓@演员方彤@林真真不减肥@黎洲今天早睡了吗@李_瑜人齐了人齐了,来搞事情吧!【视频链接】

时寒声起初只是想让自己的身份摆到明面上,并无意过早和李瑜产生联系,只是预备在必要时刻,可以站出来发声,却没想到被Atly一下子戳破睫毛精的真身。

Atly是东南Z市的一只蜘蛛精,本名土得掉渣,叫李招财,所以特别装逼地给自己起了一个洋名。

李招财和时寒声相识多年,关系尚可,虽不算亲近,但也摸清楚了时寒声的脾气——乌鸦嘴是真的黑,但是从来不会有心害人。

又仗着法力和时寒声不相上下,总是喜欢作天作地地皮一下。这回,就把时寒声的身份抖了出来。

关注Atly粉丝中爱玩游戏爱上网的年轻人居多,一时间,一群颜狗杀到了Atly的微博之下。

“啊啊啊!睫毛精先生是时先生吗?是鲜绿的老总?”

“啊啊啊啊!我在舔我老公的睫毛!”

“为什么这么优秀这么有钱的人还长得这么好看!现在重新投胎还来得及吗?”

“来不及了大兄弟!奈何桥挤满了!”

“人啊,就应该多去外面的世界看看,看看别人,你就会知道,什么叫绝望!”

“滚!你们这些愚蠢的凡人,就是嫉妒我老公长得好看!”

当然也不是全部人都会折服于颜值,更有压根不看好时先生真容的。

“就露了一点眼睛而已,说不定是个月球表面的丑逼!”

“是啊,作为鲜绿的老总,从来没有公开露过面,靠一个副总裁撑场面,我赌十包辣条是个丑逼!”

“受不了你们这群颜狗,天天舔这个舔那个,也不嫌脏!”

“正脸呢?有种倒是露一个啊!”

但这些言论很快就被反扑了,先是Atly反驳,“时先生帅的一逼,尔等凡人望尘莫及。”

要知道,Atly是一个露过脸的钻石王老五,因为颜值从一众秃头谢顶啤酒肚的大佬中脱颖而出,被称为“可以靠颜值卖游戏的男人”。他本身又是一个毒舌自恋狂,他承认的帅的一逼,那绝对是帅的一逼。

跟着不少富豪和二代纷纷表示,时先生的颜值不是一般的正。

还有人放出了一次慈善晚会时谦和吴瑶夫妇与众人的合影,表示这夫妻俩的颜值,生出来的孩子就算是基因突变也绝对比一般人好看!

虽然时谦和吴瑶一直很低调,时寒声也很重视保护自家人的隐私,但出席一些场合也难免会被拍到。

这些圈内人的证词和时谦吴瑶夫妇的照片给广大颜粉注入了一针强心剂,顿时嗷嗷叫地将几个黑子喷得妈都不认识。

李瑜吃了个晚饭,再刷微博的时候就看到无数的消息提醒,点开一看才发现是粉丝疯狂@他和节目组其他嘉宾,求证睫毛精先生是不是时寒声。

李瑜顺着粉丝的@点进了时寒声的微博,头像和微信头像一样,认证是鲜绿集团CEO,是时先生没错了。

但是Atly的微博时先生没回应,节目组这边也装死不回应,只有李瑜因为那句“这位先生你是睫毛精吧”出自他口,被疯狂@……

李瑜问了身边的黎洲才知道,下午他看剧本的时候,节目组的人就见证了事情发酵的过程,但是默契地选择闭嘴,由周鹏导演那边联系时先生,看怎么回应。

李瑜想了想,截了图,退出微博,给时寒声发了一条微信消息。

李瑜:【图片】

李瑜:时先生,给你添麻烦了吗?

此时的时寒声,刚回到山庄洗了个澡,就看到李瑜的消息。

时寒声:没有,解决了。

李瑜抿了抿唇,又打了一行字。

李瑜:昨天追乌鸦的事,节目组拍了一些镜头……

时寒声:没事,吴羽会把关。

时寒声自认很好的宽慰了李瑜,殊不知李瑜则认为,时先生又忽然变冷淡了,恐怕是为今天的事情糟心了,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想关心一下,立刻又憋了回去,动作迅速的结束了对话。

李瑜:那么时先生早点休息。

李瑜:晚安

这次李瑜连表情包都不敢发,就退出了聊天窗口。

另一边的时寒声对着聊天窗口迷了眯眼睛,怎么突然就不聊了?困了?累了?

……算了吧,说好了,不和他走得太近的。

于是时寒声敲下简短的一个字,结束了对话。

时寒声:嗯。

李瑜见到这句话的时候,没有再怪时先生竟然不回一句晚安,但是总是这样几个字几个字的简短回复,确实令人接不了话啊。接不了话,又怎么熟悉得起来?

明明那天晚上在露台聊天的时候,还挺多的话的……

……算了吧,听老爸的话,避着点,别太亲近,也别得罪就好了。

李瑜也不过是前两日知道时先生的遭遇之后,有种“我们都没朋友”的同病相怜感,忍不住想抱团取暖罢了。

但看今天微博上声势浩大的转发,时先生未必缺朋友的。

是他自作多情了。

李瑜丢下手机,拿出了剧本,拉着打游戏的黎洲陪自己对戏。

而时寒声所说的解决了,是鲜绿集团的官博发了一个声明,表示旗下品牌鲜绿果汁赞助了《我和我的好朋友》,并为节目组提供了拍摄场地。

而节目组也转发了这条微博,感谢金主。

没有正面承认时寒声就是睫毛精,但在粉丝眼里,那就是实锤了。

第二天,第二位特邀嘉宾、方彤的好朋友冯倩倩抵达乌山的时候,在山脚下差点被粉丝堵了。

原来这一夜,神通广大的粉丝已经结合已知信息,扒出了节目拍摄场地的位置。奈何乌山是私人用地,粉丝被紧急出动的保安拦在了山下。几个试图爬山路进山的狗仔也被找到拎了出来。毕竟乌山上的保安可不全是凡人。

节目组只能和保安一起劝走了粉丝,并且发微博请各位粉丝尊重节目的保密程序,精彩瞬间都会在节目组为大家呈现。

但一夜之间,网上的风向已经变了。

营销号和黑子带节奏,开始黑李瑜。

先是暗示李瑜整容脸,不止种睫毛,全脸都动了刀子。

但针对这一点,早在李瑜在节目中说出自己种睫毛那句话的时候,汪晓光就想到了应对的方法。他早就将李瑜几个年龄段的照片发给了手下的营销号,在预告片一出来的时候就发了文,盘点了圈中不少从小好看到大的明星,暗示李瑜没整容。

而李瑜的几个粉头也蛮给力,收集了数十张李瑜的特写镜头截屏和近照照片,PS了有睫毛和没睫毛的对比照,配文:“我们小鲤鱼没睫毛也帅翻天!”

这一波算是有惊无险地被汪晓光和粉丝提前扼杀在摇头,整容脸这点没能炒起来。

接着有黑粉装作黎洲的铁粉,开始指责李瑜抱黎洲大腿。

众所周知两人是拍《恋爱笔记》相识的,此前李瑜是小透明,此后李瑜也没作品。而黎洲却是出道四年,有作品有实力有人气的歌坛小天王。两人偶尔在微博上互动,并没有显出感情深厚的样子。

所以预告一出来,才有粉丝惊觉,小鲤鱼和黎帅是好朋友吗?

以致“黎洲的粉丝”猜测,李瑜这次能上节目,是缠上了黎洲,硬要抱黎洲的大腿。还将黎洲嫌弃李瑜秀睫毛的表情做成动图嘲讽李瑜。

黎洲的不少粉丝信了,开始跟着转发,diss李瑜。

接着又有营销号将刻意歪曲了节目预告之后的彩蛋。

彩蛋并没有时先生主动抱住李瑜,称自己是粉丝的那一段。只有李瑜问时寒声是不是睫毛精那一段。

营销号恶意猜测,李瑜说不定不止抱了黎洲的大腿,还企图抱时寒声大腿,不然为何影帝影后都没和时先生搭话,李瑜这个全节目组咖位最小的,偏偏凑上去和时先生搭了话,心机Boy没跑了!

而黑粉说的话就更难听了,什么李瑜想抱时先生大腿也得看人家乐不乐意,什么怕是睡遍了节目组才有机会和影帝影后同台。

其实也有人说李瑜肯定和花逸青有一腿,才换得汪晓光做自己经纪人。不过说这话的黑子被花逸青的粉丝早早按死了,没有溅起水花。

花逸青出道早,铁粉当中理智粉偏多,换经纪人的事花逸青也转发祝福了,提携公司后辈,哪有那么多黑幕。

况且这个时候,保住李瑜的名声是上策,这样才不会拖累同公司、同节目组的花逸青。退一万步讲,就算李瑜的名声臭了,花逸清作为公司前辈,他的粉丝也不能在这个时候落井下石,为花逸青招黑。所以花逸青这边有大粉控场,没对李瑜下手。

但黎洲的低龄粉偏多,被营销号和黑子一带节奏,开始疯狂黑李瑜。

直至黎洲发了一条微博:“黑子闭嘴!好基友不需要解释!@李_瑜【图片】”

配图是春节的时候,两人一起过年的照片。

春节薛青玉来S市和李瑜过年,得知黎洲父母不在了孤身一人,便叫上黎洲一起过春节。

三个大男人都不会做饭,提前订了一桌子年夜饭外卖。

图吉利,薛青玉给李瑜和黎洲买了同款的大红色毛衣,还给他们封了一沓大大小小的红包。

李瑜和黎洲穿着红毛衣,捧着一沓红包拍了一张自拍,笑得傻兮兮,洋洋喜气溢出屏幕。

一起过春节的好基友,还需要解释吗?

而一大早就被黎洲各种理由阻止碰手机的李瑜,直至节目录制结束,都对此一无所知。

等李瑜重新从黎洲手里抢回手机,就接到了汪晓光的电话。

汪晓光:“你买水军啦?”

李瑜:喵喵喵?

鱼脸大写懵逼……

23、后盾、铠甲和武器

“不是你买的水军?”汪晓光给李瑜说了一遍昨晚到今天,网上发生的事,又问他,“说不定是你爸买的?”

李瑜忍不住想学黎洲翻个白眼,他爸爸才不会做这种事。网上的黑子,在他爸眼里,都是愚蠢的凡人,不值得计较。

况且,他爸最近估计没时间关注他。

“应该不是,我爸最近挺忙的。”李瑜如是回答汪晓光。

电话那头汪晓光道:“那就奇了怪了,公司这边还没下手呢,黑你的帖子下面就有一群‘路人’上去讲道理了,把黑子挤兑得除了骂脏话放不出一个屁来,这水军的质量,不一般啊!”

李瑜挠了挠头,也想不出到底是谁帮他,“粥粥?”

“不像。”汪晓光道:“不过他倒是发微博挺你了,你待会记得转一下,我这就来节目组找你,顺便跟节目组商量点事。”

李瑜挂了电话,点开微博,找到了黎洲@自己的微博,转发。

@李_瑜:抱大腿算什么,抱走整个粥粥!@黎洲今天早睡了吗:黑子闭嘴!好基友不需要解释!@李_瑜【图片】

没过两秒钟,鱼粉和黎洲的粉丝就杀到战场,黑子也不甘示弱,但是很快又被那群莫名其妙的“路人”压了下去。

@林真真不减肥:粥粥是你的,那我可不可以抱走黎帅?【激动地搓手手】@李_瑜:抱大腿算什么,抱走整个粥粥!@黎洲今天早睡了吗:黑子闭嘴!好基友不需要解释!@李_瑜【图片】

头条女王林真真转发的大胆言论,成功为李瑜吸引了火力。

黑子可以黑李瑜抱大腿,却不能黑林真真抱黎洲大腿,因为林真真出道比黎洲早得多,林真真大热的时候,黎洲还在上学呢。

而且林真真也不是黑子的主要目标。反倒原先跟着黑子黑李瑜的黎洲的粉丝,被林真真带跑了,在林真真的微博下面骂她拿她们家黎帅炒作。

等花逸青和叶思蔓等人转了微博之后,李瑜微博底下的评论彻底安静了。

@我和我的好朋友:抱走黎帅!@演员方彤:抱走黎帅!@花逸青:抱走@叶思蔓:好好好,粥粥是小瑜的,抱走黎帅。@林真真不减肥:粥粥是你的,那我可不可以抱走黎帅?【激动地搓手手】@李_瑜:抱大腿算什么,抱走整个粥粥!@黎洲今天早睡了吗:黑子闭嘴!好基友不需要解释!@李_瑜【图片】

网友的转发评论就有意思了:

“哈哈哈哈我也来抱走黎帅!”

“黎洲:好好好,把我切片吧。”

“震惊!众多明星参与分尸案!”

“手快有手慢无,黎帅是大家的!”

“我仿佛听到了黎帅粉丝的哭声,惨绝人寰!”

“我不管我不管我不管!黎帅是我老公!我!老!公!”

“我追了个爱豆,突然有一天,我的爱豆被另一群爱豆切片了……”

黎洲粉丝吓坏了,赶紧排队形,一人抱走一个黎帅,生怕晚了一步就失去自己爱豆。

而黎洲则转发了那个切片的评论。

@黎洲今天早睡了吗:【微笑脸】@烤猪佩奇:黎洲:好好好,把我切片吧。@我和我的好朋友:抱走黎帅!@演员方彤:抱走黎帅!@花逸青:抱走@叶思蔓:好好好……

先由黎洲出面,再有头条女王和影帝影后分散火力,抱大腿的传言,就这么在大家嘻嘻哈哈之间不攻自破。

而汪晓光要和节目组商量的事,是指预告片结为那个容易被断章取义的彩蛋。

这件事节目组这边也早有准备,一开始不放全部画面,是顾忌时先生那边不喜欢过度曝光。后来争取到了时先生的同意,节目组这边还是决定先放一部分画面。

因为有争议,才有热度。

在有人黑李瑜的时候,再放出完整画面,才能把热度推上新高。

所以节目组的官微很快就放出了完整的一段视频。

@我和我的好朋友:你所不知道的睫毛精先生【视频链接】

视频中时寒声还是被贴图遮了正脸,沉声跟嘉宾们打招呼,客气却有些冷淡,还配上了尴尬的音效。直到李瑜出现,时寒声以镜头都追不上的脚步走上去,抱住了李瑜。

水池边离两人最近的摄像机收到一点声音:“我、我是你的粉丝!”

接着才是李瑜称时先生为睫毛精先生的画面。

这个视频一出来,时寒声就转发了,虽然没有配文字,但也叫黑子不敢说话了。

时先生可不是能够随便黑的人。

这条视频出来没多久,发文黑李瑜的几个营销号就被封号了。

而李瑜的粉丝开始狂欢,路人也跟着凑热闹。

“66666大型双标现场了解一下。”

“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我们鱼粉中的大佬@时寒声。”

“爱豆如同杀伤性武器,使人面目全非2333。”

“今天时先生给大家表演的节目叫做:变脸。面对一般人,懒得讲话。面对爱豆,冲上去就是一个熊抱!”

“爱豆面前,人人都是小迷弟,傲娇?不存在的~”

“作为鱼粉,鱼有荣焉!”

“我和我老公都是我老公的粉丝!果是自家人,眼光都这么好!”

“嘤嘤嘤!莫名觉得这个抱抱好有爱!”

“小明星和大地主……完了完了,我已经开始开车了……”

“楼上笔给你,没写够30万字不要停!”

至于其他嘉宾的粉丝,大部分跟着看热闹,也有少数认为时先生双标的,但时先生视频中对其他嘉宾很客气,说不上不尊重,只是不如对李瑜热情罢了。理由不充分,想喷又不敢喷。

于是时寒声这条微博下面,有几条评论被赞顶到了前面。

“时先生,我们家花老板了解一下。”

“时先生,我们家蔓蔓姐了解一下。”

“时先生,我们家真真老公了解一下。”

“时先生,我们家黎帅了解一下。”

“时先生,我们家彤彤了解一下。”

忽略越跑越偏的评论,李瑜看着时寒声微博页面的唯一一条微博,心里美滋滋地,咧嘴笑了起来。

@时寒声:@我和我的好朋友:你所不知道的睫毛精先生【视频链接】

假的,冷漠都是假的。

时先生其实是面冷心热的。

不然怎么会出手管他的小事。

李瑜觉得有必要,向时先生道谢。于是他点开微信,给时先生发了一条消息。

李瑜:时先生,您现在在三楼吗?

时寒声:有事?

李瑜:嗯!

时寒声:上来。

今天录制的是第三期节目,方彤的好朋友冯倩倩是特邀嘉宾。冯倩倩和林真真方彤都是大学同班同学,又同是圈内人,按理来说三人之间关系应该都不差,但是今天的录制过程却弥漫着一种迷之尴尬。

李瑜和方彤以及冯倩倩都不熟悉,只和黎洲、蔓蔓姐互动多一些。

一天录制结束,汪晓光赶过来和节目组沟通,交代了李瑜一些后续的应对方法,时间已经接近晚上十点。

这时候,嘉宾和节目组的工作人员都依照山庄的规矩,安安静静地待在房间里,即便没睡,也不会弄出大动静。

李瑜跟黎洲说了一声,悄悄出了门,上了三楼。

黎洲看着李瑜离去的身影,紧紧皱眉,他觉得有必要,明天也要去见一见时先生。太不对劲了!

李瑜上三楼的时候,时寒声已经在露台的藤椅上坐着了。

见时先生看过来,李瑜还是有些局促道:“我上来就是想谢谢您,今天帮了我。”

时寒声知道他指的是什么,如果仅仅只有节目组的微博,黑子还是可以怀疑李瑜和节目组恶意炒作,故意分开两段视频发布,引导大家断章取义。

而时寒声转发之后,就是本人承认了自己是李瑜的粉丝。至于前面为什么不发前半段,吃瓜群众已经自行替时先生脑补了一个不愿意过度曝光的大佬形象。

有他挡在前面,操纵黑子黑李瑜的人就得掂量掂量了。

“这没什么——”时寒声道,转念一想,突然想到一个形容方式,嘴唇微挑道:“这都是粉丝该做的。”

李瑜听了一愣,心里更加美滋滋了,不禁跟着傻笑,“您不嫌我给您添麻烦就好。”

时寒声道:“没有,是我的身份给你添麻烦了,如果不是我,他们也不至于那么黑你。”

如果睫毛精先生不是时寒声,而是某个普通工作人员,讨好金主的心机boy的黑点,就不成立了。

李瑜忙摆手:“不是的,汪哥说,我上这个节目招人眼红,肯定是会被黑的。”

李瑜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自己如今的处境,大概就是红得莫名其妙,挡了不少人的路,不知道时先生关不关注圈子里的这些事,能不能理解。

时寒声倒是一下子就明白了,反过来安慰李瑜,“没事的,我相信很快,你的实力就足够配得上你获得的一切。”

李瑜猛然抬头看向时寒声,眼中闪耀着灼灼的光。

时寒声道:“相信我,总有一天,你会拥有更多。”

因为,我会是你最坚实的后盾,最坚硬的铠甲,以及最锋利的武器。

而你,只要做好该做的就行了。

李瑜对着时寒声鞠了一躬,“谢谢您时先生,我一定会努力的。”

其实预告片出来这两天网上的评价和黑子的恶意攻击,已经让李瑜对于自己的目标有所怀疑了。

他真的像平山县的妖怪们说的那样,应该当明星吗?他真的适合这个圈子吗?真的被人所看好吗?真的像汪哥说的那样有潜力,能在这个圈子有一席之地吗?

而时先生的鼓励,给了他坚持下去的勇气。

都还没有好好闯一闯,施展开拳脚,怎么就因为眼前的一点小波澜而退缩呢?

明明爸爸、时先生、黎洲、汪哥他们,还有众多粉丝,都看好他,那就该拿出十二万分的干劲,不能叫他们失望的!

这晚,李瑜带着满腔地豪情,挑灯夜战《帝业》的剧本,直到夜猫子黎洲催他,才按捺住激情澎湃的心,老老实实睡觉。

而见过李瑜之后的时寒声,接到了吴羽的电话。

“先生,基本可以断定,薛青玉就是当年设阵收鬼王的那个道士。证据资料我发给您了。”

时寒声:“……知道了,他人呢?”

“最新动态往南方去了,但是他比较机警……”

时寒声揉了揉额头,道:“算了,跟在他屁股后面没意思。你回来,路上去一趟平山县,给他的熟人留口信,就说……李瑜的家里人要见他。”

“明白。”

时寒声挂了电话,紧皱的眉头却没松开。

薛青玉……算了……看在他照顾李瑜这么多年的份上……

不同于李瑜的倒头就睡,这天夜里,时寒声照旧失眠,凌晨3点多迷迷糊糊睡着了,梦见了过去。

年幼的时寒声闷闷地坐在湖边,湖里游过来一条背上一道金鳞的红鲤鱼,问他:“你每天都来湖边坐着,不无聊吗?”

小寒声先是一愣,眼前一亮:“哇!成精的鱼!”

小鲤鱼甩了甩尾巴,从水面跃起,身姿矫健地滑出一道弧线,骄傲道:“对!我是鲤鱼精,是这湖里唯一一条成精的鱼!嘿嘿!”

小寒声:“哇!好厉害!”

小鲤鱼在水里甩了甩尾巴,游过来,问:“你是什么精?”

小寒声顿时噎住了喉,犹豫一瞬,才小声道:“我是……乌鸦精……”

不吉利的,讨人厌的,那种乌鸦精……

自幼生在在湖里的小鲤鱼对乌鸦精的威力一无所知,却本能的害怕,咻地在水中退开一丈,小心翼翼问:“乌、乌鸦是那种黑色的鸟吗?你、你们吃、吃鱼吗?”

小寒声连忙摆手:“不吃的!尤其不吃成精的鱼!”

其实他挺爱吃鱼的,但是从今天开始,可以不吃了。

小鲤鱼送了一口气,又游了回来,“那就好。”

小寒声问他:“我叫寒声,时寒声,你叫什么名字?”

小鲤鱼一愣,“名字?什么是名字?”

小寒声:“你没有名字吗?那别人怎么称呼你?”

小鲤鱼道:“没有别人啊,我刚成精不久,遇见的第一个妖就是你!”

小鲤鱼告诉小寒声,他从小长在湖里,但是在前段时间刚成的精,发现这湖里都是普通鱼类,只有他一条鱼精,就顺着河道游到山下,观察山下村子里的人类,和洗衣妇学说人话,偶尔遇上别的妖也躲得远远的不敢搭话,怕抓住被吃掉,一直是孤身一鱼。

“我这还是第一次鼓起勇气,跟别的妖打招呼呢!”小鲤鱼道,都是因为小哥哥你长得太好看啦!他最近发现有个小哥哥天天来湖边发呆,忍了许久,终于鼓起勇气上前搭话。

小寒声的眼睛亮晶晶的:“真的吗?那我们可以做朋友吗?就是……一起玩!”

“好呀好呀!”小鲤鱼兴奋地甩尾巴,“可是,我可以有一个像你那样的名字吗?”

“当然可以!”小寒声道:“你不介意的话,我叫我爸爸给你取名字,我的名字就是他取的。”

“好啊好啊!”

小寒声屁颠颠地跑回家,告诉他爸湖里有一条鲤鱼精,要取名字。

“你跟我姓吗?”小寒声跑回湖边问小鲤鱼。

小鲤鱼不太明白姓的意义,便点了点头。

“那你就叫时跃,鲤鱼跃龙门的‘跃’!”

当年——

小乌鸦:爸爸爸爸!咱们家山上的湖里竟然有条鲤鱼精!我们给他取个名字吧!

老乌鸦:哦?鲤鱼精!……那就取名为“跃”,鲤鱼跃龙门的“跃”!

小乌鸦:那姓什么咧?

老乌鸦:【大手一挥】就跟你姓!

于是,小乌鸦啪嗒啪嗒跑去湖边,告诉小鲤鱼他有名字啦!

留下高瞻远瞩深谋远虑给自己定下儿媳妇的老乌鸦精深藏功与名……

24、和时先生说早安

“那你就叫时跃,鲤鱼跃龙门的‘跃’!”小寒声道,“我爸爸说这个名字特别适合你!”

“时跃?我喜欢!”小鲤鱼开心的跃出水面,“可是,跃龙门是什么?”

“跃龙门就是你们鲤鱼精,跃过龙门,可以变成龙哦!”

“咦?龙是什么?”

“龙就是很大很大,很长很长,很厉害很厉害的——妖!”

“哇!我也会变得很厉害吗?”

“当然会!”

……

从那天起,小寒声不用再为了避开怕他的小妖精们而一个人坐在湖边发呆,因为湖里有他的朋友,会陪他玩。

有时候,他会变回原形在湖面飞行,时跃有时候会坏心眼地从水里跃出来撞他,把他也撞进水里。

但是他从来不生气,反而因此学会了囚水。虽然他并不喜欢羽毛湿漉漉的感觉。

小寒声发现时跃刚成精不久,又常年待在水中,对陆地上的一切都不是很了解,所以经常抱着一个鱼缸,带着法力比较低的小时跃到处玩。

他还带时跃回过家,爸爸妈妈都夸时跃长得有灵气,一看就是条好鱼!而且性格乖巧,很讨人喜欢。

“我们现在去哪?”时跃被捧在鱼缸里晃啊晃,晃得头晕。

其实他不太喜欢被装在鱼缸里,但是月湖以及它连通的沿河一带时跃都玩腻了,现在他更喜欢寒声哥哥带着他去他没去过的地方。

时爸爸时妈妈说,寒声比他大,要叫哥哥。

哥哥虽然人形还是个五六岁的小娃娃,但是鸦龄已经130岁了,而时跃自己也是一条活了快120年的长寿鲤鱼,吸收了整个月湖的天地灵气,好不容易才成了精,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化形呢!

哥哥比他厉害,比他聪明,还带他到处玩,教了他很多东西。

哥哥告诉他,他是整个月湖水域长得最好看的鱼,他从来不知道,原来自己背上有一道金鳞,特别好看!

哥哥说,这说明他很特别,好好修炼,说不定可以化金龙!嘿嘿!

认识哥哥之后,鱼生都变得有趣起来。

小寒声答:“唔……山这边你还没来看过吧,这边山腰有很多果树。”

“果树?”时跃顿时眼前一亮,“李子?杏?还是芒果!!!”

认识哥哥之后,时跃尝到了许多水里没有的吃的,最喜欢的就是各种酸酸甜甜的果子。

小寒声会变成小乌鸦,用鸟喙将果子啄成小块投进水里,喂给他吃。

小寒声:“你要少吃芒果。”

时跃吃了芒果,鱼身会僵硬,鱼鳞会立起来。爸爸说,用人类医生的话来说,这叫过敏。好在症状就持续一小会儿,并不严重。

时跃妥协道:“好吧,那我要吃别的。”

“嗯,我摘给你吃。”小寒声道。

“——哟!小寒声怎么到这边来啦?”小寒声抱着鱼缸走在山路上,旁边突然插入一道声音。

时跃吓了一条,慢慢从鱼缸里探出头,向外打量。

那声音再次响起:“这是……一条鱼?”

时跃看到,说话的是一棵老松树。他的下一句话,让时跃想跳出鱼缸给老松树啪啪一记甩尾。

“你抓来吃的吗?”老松树问小寒声,“这种鱼清蒸和红烧都不错。”

胡说八道!哥哥才不会吃他!时跃气得鱼鳃一鼓一鼓。

小寒声没什么表情,反问老松树:“松树伯伯您怎么挪窝了?”

老松树道:“这边太阳好。”

小寒声道:“可是您选的这里,是个低洼地。”

老松树左右瞧了瞧,他的位置好像是稍微低一点,“还好吧,我觉得挺好的。”

小寒声道:“接下来几天都会下雨,这里会积水,您的根会泡烂的。”

“停停停!”老松树急了,“小寒声你蔫坏蔫坏的,仗着自己嘴巴厉害欺负我这把老骨头,我可是好不容易挪的地!”

小寒声无辜地眨眼间,“我说的都是实话。”

老松树:“……”惹不起惹不起……小祖宗哎……

小寒声抱着鱼缸带着一头雾水的时跃走了。留下老松树憋了一肚子气。

旁边打瞌睡的一棵松树醒了,就看见老松树精化了人形,艰难地拔着自己的本体,便问:“哎!老哥你干嘛呀?不是刚挪的窝吗?”

老松树道:“小宋啊,小祖宗说了,这地方不好,得挪。”

小宋一惊,那可不得了了!小祖宗说好的,未必好,但说不好,那肯定是不好!

“呀呀呀!老哥等等我!我也挪!”

这一片低洼地的树精都赶紧给自己另选了一块地扎根。

小寒声在这片山头给时跃摘了一堆梨子,啄成小块喂给时跃,时跃吃完了投到水中的果粒,又眼巴巴看着小乌鸦小口小口啄着的梨子。

时跃道:“你那个好吃吗?我尝一口。”

小乌鸦一愣,不是一样的梨子吗?再往鱼缸里一看,原来时跃已经吃完了。

小乌鸦无奈摇头,用鸟喙啄了一小块果子,投进鱼缸里。

时跃一口叼过去吞下,接着小乌鸦又给他丢了一块。你一口,我一口,一个梨子就吃完了。

时跃满足地翻出鱼肚皮,叹道:“等我化形成人,我要买一片地,有很大很大的湖的那种,养很多鲤鱼和我作伴,再种好多好多果树……”

小乌鸦认真想了想,一本正经道:“我觉得,你还是应该努力修炼,跃过龙门,再考虑买地的事。”

时跃翻过身,摇了摇鱼头:“跃龙门太难了!还是及时行乐更重要。”

小乌鸦再次想了想,非常认真,最后道:“那我在你旁边也买一片地!”

时跃开心地甩了甩尾巴:“好呀好呀!我们做邻居,嘿嘿!”

那时小寒声和时跃都不知道,人类有一个习惯——梨不分食,因为分梨,代表着分离。

时寒声的梦境并没有停留在这里,而是又一次进展到了那个他千回百转的一幕。

“——不要!”

划破天际的闪电,轰鸣的雷声,一道道天雷在眼前炸开,飞在半空的小乌鸦却什么都看不清,更无法知晓应该从哪里钻进这片天雷中救那条小鲤鱼。

处于雷电外围的小乌鸦并不安全,天雷并没有放过他,也朝他劈过来。

他应该逃走的,可是他不能丢下时跃。

天雷劈过来,顿时将他的羽毛烧得焦黑,撕裂般的剧痛让他从空中跌落,狠狠砸在地上。而他心里想的却是,这么疼,时跃肯定忍不了的。

“求你!求你千万不要有事!”

“求你……求你别死……”

小乌鸦忍不住祈求,可那个时候他完全忘记了,但凡他许的愿,从来好的不灵,坏的灵。

时寒声猛地睁开眼睛,察觉到天光微亮。他坐起来,瞥了一眼床头的钟,5点50分。

时寒声撑着额头缓了一会儿,才发现自己浑身被冷汗湿透了,掀开薄被下床,进浴室洗了个澡。

时寒声换了身衣服出来,隐约听到楼下的动静,应该是节目组起床准备了吧。

吴管家应该安排好了早餐,7点多,李瑜他们就会下楼吃饭。

这样想着,时寒声推开门走到露台,视线看向二楼李瑜房门的位置。

嘉宾这次都住在2楼右侧。左侧那排房间,起头第一间是时寒声父母的卧室。原先时寒声自己也住在2楼左侧,父母卧室旁边那间。

但出事之后,他就一个人搬到了三楼的小阁楼。

当时的小阁楼是藏书用的,书柜林立,勉强塞得下一张床。

时谦夫妇怎么劝都没用,小寒声坚持要一个人住在三楼,不说话,也不出门,避开了所有人。

时谦夫妇无法,只能找机会把三楼翻修了一遍,腾出来给儿子住。

一住就住到了现在,整个宅子基本上鸦去楼空了。

其实那个时候,时寒声更想离开这里,躲到没有任何人的地方去,但是他还抱有一丝期待,怕时跃没事,回到这里,却见不到他怎么办。

仿佛心有灵犀一般,时寒声的目光在李瑜门口定了一会儿,门就开了。

是李瑜。他一踏出门,伸了个懒腰,视线恰好向三楼看了过来,正好看见时寒声。

李瑜灿烂一笑,挥着手打招呼:“时先生早安!”

那一刻,时寒声只觉心里憋着的那口气终于吐了出来,他终于得以喘息,终于……活了过来。

太好了……

时寒声笑着对李瑜一点头,往楼下院子看了一眼,没有人。

时寒声走向露台右侧,更靠近李瑜的地方。李瑜见了,也往围栏那边挪了挪。一个楼上靠着围栏俯身向下看,一个楼下撑着围栏仰头向上看。

时寒声问他:“怎么起这么早?”现在才6点10分,他明明记得,前两天李瑜都起得晚,比自己出门时间还晚。

李瑜不好意思道:“我不是每天都起晚的……”

时寒声一笑,“也是,我们本来就不缺觉。”对妖怪来说,可以不用像人类一样每天睡觉来补充体力。

想到这里,时寒声突然低声问他:“怎么不见你修炼?”

李瑜和黎洲住进山庄好几天了,时寒声都没有察觉到异常的灵气波动。倒是一楼那个猪精女孩,偶尔会在房间里修炼。

相比灵气全面衰竭的大环境,乌山这一片,算是灵气较为充裕的好地方。适宜修炼。

这回李瑜摸了摸鼻子,更不好意思了。他确实太懒了,从前还有他爸督促着修炼,出道以后,不忙的时候还练练,忙起来就什么都忘了。

李瑜垂头,小声道:“最近太懒了。”

时寒声没有取笑他,反而一本正经道:“嗯,你最近太忙了。”

李瑜一愣,竟然有些羞愧,一开始还以为是大妖前辈要批评自己荒废修炼,结果前辈竟然反过来给偷懒的他找借口。

李瑜挠挠头,小声道:“您这么说,我更不好意思了……是我最近懈怠了。”

“没关系。”时寒声接到,“我只是想提醒你,乌山灵气比其他地方充裕,很适合修炼。或者,如果修炼遇到瓶颈,可以来找我。”

李瑜听了,又忍不住开始傻乐,“知道了,谢谢时先生!”

果然,时先生面冷心热,是个好妖!

不对,时先生面也不冷,明明就很爱笑,笑起来还怪好看的。

“时先生!”李瑜突然唤他,表情有些犹豫,又仿佛顷刻间下定了决心。

“我们做朋友吧!”李瑜道:“我觉得您是一个很好的人,如果您不嫌弃……虽然我各方面跟您都有很大差距,但是……”

李瑜慢慢说着自己方才一个脑回路之间打好的腹稿,却见时先生渐渐收敛了脸上温和的笑意,直起靠在围栏上的身子,拉开两人的距离,冷冷地看向他。

李瑜顿时心脏一紧,就听时先生道:“不,不必了。”

“我只是……你的粉丝,仅此而已。”

李瑜顿时有些难堪,转开了视线,余光瞥见时先生离开露台,直到三楼关门声传来,李瑜舔了舔唇,身体有些僵直,反应有些迟钝,慢慢、慢慢地,红了脸。

太不自量力了……好难堪……

李瑜捂住了脸躲回了房间。

黎洲醒来的时候,就看到李瑜坐在地上,沉心静气,吐纳灵气修炼。

黎洲:喵喵喵?

“你什么时候这么勤奋了?”黎洲问。

李瑜运完气,才答:“粥粥,我是一条要跃龙门的鲤鱼!”

黎洲简直要被他认真的态度和郑重的语气说服了!

然而黎洲轻笑一声,嘲讽道:“但你这样顶个球用?”

暴击!

李瑜差点呕出一口鲜血,垮了下挺直的腰背,委屈巴巴地看向黎洲。

打坐吸纳灵气这种修炼方式,在灵气充足的时代才有效,而如今……

打坐?!

呵!

跟打瞌睡没差!

即便是乌山这种灵气相对充裕的地方,李瑜打坐到猴年马月,也未必能修炼出跃龙门的实力。

那些大妖,都是生来天赋异禀,再加上天材地宝辅助修炼,才脱颖而出的。而且,强者越强,越是修为精进的大妖,吸纳灵气的本事越高。

现在这个社会,对他们这群妖精来说,太不友好了!!!

——尤其是资质和实力一般妖精,简直没活路!能成精多活几百年就不错了!

李瑜万分丧气,交友被拒,事业艰难,化龙无望……

鱼生简直太失败了!

太失败了!!!

鲤鱼精:你你你竟然拒绝了我!你个大猪蹄子!

乌鸦精:做什么朋友,来,叫哥哥!

终于把前期该交代的交代完了,后面基本不插叙回忆杀了。

写的磕磕巴巴,我简直太失败了!

无数次觉得天啊我写的是什么玩意儿,偶尔又觉得妈呀我简直是个天才!

抱紧我的小鲤鱼,互相依偎~

25、乌鸦精到底有多黑

今天是日常素材拍摄日,但早餐时间李瑜就魂不守舍,状态低迷。

“小瑜怎么了?又跟黎洲打游戏啦?”叶思蔓关心到。

李瑜缓缓摇头。

黎洲急忙为自己正名:“没呢!他昨天看剧本,睡得比我还晚。”

“《帝业》的剧本?”花逸青问。

李瑜点点头,顺着黎洲搭的台阶下,“有几个地方我把握不好。”

花逸青道:“我帮你看看?”

李瑜眼前一亮,狂点头,“嗯嗯嗯!我去拿剧本!”

天惹噜!影帝要帮他对戏啊!

李瑜立刻提起精神,搁下筷子就想回楼上拿剧本。

花逸青叫住他,“别急!先吃饭。”

李瑜这才乖乖坐下来,对眼前的早餐有了食欲。

剧本是应该保密的,但花逸青是梦达的老板,是《帝业》的投资方,已经看过早一版剧本了。

李瑜信任的黎洲也帮李瑜对过戏。

于是这天上午,花逸青陪李瑜对戏,引导他剖析理解人物,还教了他不少表演技巧。李瑜受益非凡。

花逸青也发现,李瑜平时表现得呆萌,其实很聪明,一有人指点,很快就能意会,至于最后能学到多少,发挥多少,还要看他如何吸收,练习和运用。

至少,孺子可教也!

上午接受了影帝一对一教学,下午李瑜便忙着消化学到的东西,其他几位嘉宾都表现了一些日常亮点,只有李瑜这边,除了看剧本,就是练台词。

但摄像大哥也拍摄了一些李瑜对镜表演的镜头,还挺有意思的,到时候由梦达那边筛掉必须保密的镜头再播,顺便给《帝业》做一波宣传。

直到晚间,李瑜才知道,时先生又“出差”了。

这是吴管家给的说法,但是李瑜心中猜想,会不会是他唐突了时先生,导致时先生避走的?

呃……这么想好像挺大脸的……

李瑜羞愧地止住了念头,总之,这段单方面的友谊就此夭折。

不是李瑜脸大,时寒声确实是因为想避开李瑜才“出差”的,实际上,他的出差只是搬到了公司附近的公寓。

但是在前往公寓的路上,发生了意外。

他们的车子突然一颠,方向一偏,急停在路边。

“先生……车胎好像爆了……”司机道。

时寒声:“……”

幸好他们在最右车道,车速不快,也不是瞬间爆胎,车子安全停下,没有影响到其他车辆行驶。

但车内的不平衡感很明显,应该是左后胎已经漏气漏瘪了。

司机下车查看,确定是左后胎瘪了。

“原因?”时寒声跟着下车。

“一颗螺丝钉。”司机指着左后胎,上头扎着一根长螺丝钉。

螺丝钉不像普通光滑的钉子,扎进车胎会被橡胶咬紧,漏气不会那么快。但螺丝钉有纹路……扎破就漏气……

这么宽一条马路,这么多车子开过去都安然无恙,偏偏他的车中奖,偏偏是一颗螺丝钉,偏偏扎得那么深,不留一点余地……

但时寒声没什么表情,因为习惯了。

“先生,我叫其他车子接您过去。”司机掏出电话。

“不用。”时寒声看了一眼路标,“我自己过去。”

时寒声从后备箱取出行李箱,顺着马路往前走。

他一直住在山庄,公寓那边没有预留太多衣物,所以收拾了几件,吴羽还没回来,司机要留下等维修队,没人帮他拎箱子。

于是人行道上,一个从头到脚、从长相到穿着都无可挑剔的男人,面无表情地推着行李箱,迈着大长腿昂首阔步,气场两米八。

为了不影响他人,时寒声一直努力控制自己携带的不详厄运。隐而不发的代价,就是自己倒霉。

这些“厄运”作用在他身上,也就是今天这种有惊无险的小麻烦而已,但旁人就未必扛得住了。

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像他一样,天生黑。

乌鸦不详,代表着死气。

乌鸦喜欢吃腐肉,也就是动物尸体。有腐肉的地方,就容易引来乌鸦,所以人类有“乌鸦报丧”的说法。

大约一千年前,乌山脚下,是乱葬岗。所以成群的乌鸦聚居于此。

食腐肉必然会沾染尸体上的死气,甚至还有鬼气、怨气,诸多阴晦不洁的东西。

所以,哪怕开智成精的乌鸦克服了食腐肉的天性,也摒弃不了血脉中传承的死气和不详。

乌鸦精也经常被错认成恶鬼。

时寒声几乎传承了他们这一脉乌鸦精的最强、最精纯的死气。

这是一种天赋,使得他更强大,更容易成长为大妖。

但这也意味着,他更加不详。

没出车祸,没误伤他人,只是车胎爆了这种是小麻烦,时寒声并不放在心上。

他迈着大长腿,推着行李箱,冷着一张脸,愣是走出了“给老子让路”的气势!

然而,意外还是说来就来。

“哎哟!对不起对不起!”

转角走出来的一个年轻男子撞上了时寒声,一杯冰咖啡全泼在了时寒声的白衬衫上,时寒声眉头一皱,有点忍不了。

“实在对不起,我……我给您出干洗费吧。”

“不用。”时寒声只想赶紧离开,把这身脏衣服换掉。

但那人以为时寒声是气坏了,态度更加诚恳,“真的对不起,我还是给你买件新的吧。”

“不用,并不是你单方面的责任。”时寒声再次拒绝,“我赶时间。”

时寒声的脸色很差,语气很不耐烦,那人有些发怵,讪讪地退开,让出了道路。

这就是时寒声常年隐居山庄不愿意出门的原因,一出门就代表着一大波麻烦将接踵而来,伤己伤人。

在被外卖小哥飞车蹭倒行李箱,被小朋友的足球踢中,被电梯门夹之后,一身咖啡渍、足球印的时寒声,终于拎着刮花的行李箱,狼狈地抵达了距离车子抛锚地点20分钟步行路程的公寓。

出一趟门会有多少意外,他自己都想象不到。

洗漱完之后,时寒声接了一个电话。

“不,我没有潜规则的意思……”

“不仅处理这一次的网络风波,我正在打造一个专门的公关团队,由鲜绿出资,实时监测网络舆情,包括控评,宣传……”

“跟你联系,是因为你是他的经纪人,我这个公关团队需要和你的团队配合……”

“为什么……因为我是他的家人。”

“……我不希望他知道,暂时……”

“另外,他如果遇到困难,我希望你可以通知我,我会尽力帮助他……”

……

乌山山庄,李瑜在睡前接到汪晓光的电话。

“我联系上杨婉的经纪人了。杨婉的戏下个礼拜杀青,答应了做你的特邀嘉宾,参与最后一期录制。”

“真的吗?”李瑜心头一块大石头落下,“太好了。”

“你再亲自联系一下杨婉,记得道谢。”

“明白!辛苦了汪哥!”

“小瑜……”电话那头汪晓光欲言又止,李瑜摸不着头脑。

最后汪晓光说:“你要加油。”

“嗯!”李瑜忙点头,“我会努力的!”

挂了电话,汪晓光看着手机上打给李瑜之前的那个通话记录,有些犹豫。

前两天李瑜被黑,替李瑜控评的水军就是这个人的手笔。

听起来,对方所做的都是为李瑜好,不求回报,甚至不需要李瑜感激。

但是这样真的好吗?

把梦达未来一哥的公关团队外包出去,由对方来主导,看似自己这边白占便宜,但也有很大风险,万一对方翻脸……对李瑜、对梦达,都是致命隐患。

不让李瑜知道对方的所作所为,没有感激,没有回报,对方真的能始终如一吗?

那如果告诉李瑜呢?李瑜会怎么做?相认还是闹掰?

他说是家人,那为何又这么迂回,不直接相认呢?

还有李瑜,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还有家人?日后如果得知真相,会不会怪他这个做经纪人的瞒着他?

李瑜又会不会,察觉到一些蛛丝马迹?

Emmmm……最后这个好像不太可能,毕竟李瑜傻乎乎的。

汪晓光想了半天,还是拿不定主意。要不,找王军威或者花逸青商量商量?

26、干了一件大事

第三位特邀嘉宾是黎洲的好朋友夏凉思,黎洲以前那个偶像组合Sun的队长,同时也是主唱,是一位非常有天赋的创作型歌手。在Sun的成员孙瑞爆出吸毒丑闻的时候,有不少公司准备重金挖夏凉思,但是他却突然销声匿迹了。

李瑜听黎洲嘴里得知“傻逼”朋友的真实身份之后,去查了他的资料,发现竟然查不到,连网络上也的痕迹也不多,甚至连粉丝群都无人打理,透露着一种此地无银的味道。

李瑜觉得直接问黎洲有点不好开口,只听黎洲说过,夏凉思之前在团队中和黎洲关系最好,一直把黎洲当做弟弟照顾。

后来,汪晓光给李瑜发了一份夏凉思的资料,让他先熟悉熟悉。看到夏凉思的照片的第一眼,李瑜有些惊讶。

因为夏凉思长得……很漂亮。

雌雄莫辨的漂亮。

李瑜和黎洲也属于年轻偶像里面长相精致的那一批,但两人的相貌还是有很明显的男性特征,黎洲是轮廓分明,而李瑜则是眉眼间有一股学武者的精气神。

而李瑜从黎洲嘴里得知,夏凉思比黎洲人类年龄大三岁,身高也比黎洲高5公分,于是自动想象出一个年轻大哥哥的形象……

但夏凉思即便是短发,也有点雌雄莫辨,而且笑起来,很温柔的样子,有点像……小姐姐?

可录制当天李瑜见到夏凉思的时候,又下了一跳。

夏凉思还是很漂亮,但却没有了那种温暖温柔的气质,他身形单薄,非常瘦,脸形更加消瘦,眼神很冷,唇角向下压着,整个人显得有些……阴郁,但总体看起来成熟了不少,倒是不那么像……女孩子了。

尽管看起来很不好相处,但夏凉思还是很有礼貌地跟大家打招呼,还对李瑜笑了笑。

但李瑜觉得他笑得很勉强,不是心里勉强,从他之后节目中照顾黎洲的时候也会顺带照顾李瑜可以看出,夏凉思的笑是真心的,只是,脸上的肌肉很不自然,就好像……一个不会笑的人,想笑笑不出来一样。

最令李瑜惊讶的,是夏凉思的声音,非常沙哑,活像一个老烟枪,说话的声音也很轻,说两句就习惯性干咳。

李瑜觉得,他大概可能可以猜到夏凉思销声匿迹的原因了。

这一期节目他们要去月湖边露营,烧烤。前面安排有几个小游戏,嘉宾获胜之后可以从节目组手中获得帐篷、睡袋、驱蚊水等物资,以及烧烤食材。最后还有一个篝火晚会的睡前游戏——真心话大冒险。

在最后这个游戏里,夏凉思也爆了一个猛料,说出当年退圈的原因。

当年他们那个组合,被经纪公司拉皮条,有个老板看上了夏凉思,夏凉思拒绝了,结果就被那个老板逮到机会泄愤,被灌了稀释的硫酸,毁了嗓子。夏凉思前脚进医院抢救,孙瑞后脚就爆出了吸毒丑闻,所以Sun组合就此殒落。

对着摄像机夏凉思说的是自己“误食”了稀硫酸,毁了嗓子。但谁都明白,那种东西不可能误食。

夏凉思消失三年多,是去国外做喉部复原手术了,脸部肌肤也做了除疤整容手术,所以有些僵硬。

如今夏凉思以音乐制作人的身份正式回归,将和黎洲合作,打造黎洲的新专辑。

李瑜没遇过这种事,心疼夏凉思的遭遇,又觉得夏凉思很勇敢,只是这勇敢的代价太大了……李瑜希望夏凉思能打赢这场复仇之战。

除了夏凉思,其他嘉宾也在真心话大冒险的环节自爆囧料,李瑜跟着吃了不少瓜。

录制结束后,嘉宾都睡了,李瑜却偷偷从帐篷里爬出来。他们今天游戏环节表现不错,一人分了一顶帐篷,但他还是轻手轻脚,怕吵醒别人。

李瑜今天的录制放得很开,玩得很疯,搭帐篷、烧烤都很积极,贡献了不少笑点,最后的真心话大冒险,李瑜的自爆糗事和大冒险,都尽力在搞笑。

但实际上,他心里很难受。

白天抵达月湖附近的时候,李瑜就很惊讶,自己对这里很熟悉,甚至前不久还在梦里见过,但那时他只是有点怀疑。

到了晚上,李瑜无意间转头看向湖面,顿时愣住了,他掏出手机,点开时寒声的微信头像,与眼前的月湖一模一样。

李瑜心里那点不好的猜测,彻底落实了。

原来,他是一个不受欢迎的老朋友。

不,或许,连朋友都算不上,李瑜坐在月湖边,难过地想。

他举着手机,看着与时寒声的微信聊天窗口,忍不住想要问问他,出差什么时候回来,能不能……能不能和他聊一聊。

“你是要跳湖吗?”黎洲突然出现在李瑜身后,“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

李瑜先是吓了一跳,回过头看到是黎洲,扯着嘴角笑了一下,“对啊,我想去湖里游泳。”李瑜指着湖水。

黎洲看着李瑜,摸了摸李瑜的头,“你今天怎么了?”

他不是看不出来,李瑜今天在“卖力演出”。

李瑜的头被压着低下去,他难过地吸吸鼻子,问黎洲:“粥粥,我很糟糕吗?”

“我感觉,我以前是认识他的,可是,他不认我……”

黎洲一听就明白了,李瑜来到乌山之后,可能模糊地想起了什么,这也证实了,他和时先生,的确是以前就认识。而如今,时先生欺负李瑜记不清,不认他。

黎洲暗骂了一声,如果时先生没出差,他现在就想去找他问个清楚。虽然他有些怕他,但是也不能看着他欺负李瑜。

“傻鱼,你这么好……”黎洲不擅长安慰人,他舔了舔唇,干巴巴道:“他……他不认你是他的损失!而且,他那么黑,那么邪门,我们躲着他还来不及,干嘛不要命地凑上去?”

可是……我就是觉得他很好啊,他本来不应该是这样的……

但这样苍白的理由李瑜自己都说服不了自己,他抬头看向黎洲,委屈地问:“我很好?”

黎洲狂点头。

“那你还说我傻!”李瑜更委屈了。

黎洲:“……”

你怎么就只听进了前面两句话,重点还在“傻鱼”两个字上?

黎洲觉得,安慰人是一件比早睡早起还要困难的事情,而安慰李瑜,则是一件比企鹅徒步去北极还要艰巨的事情!

“我错了,我道歉!”黎洲放弃挣扎。

李瑜拍拍屁股站起来,“我想下水看看!”

黎洲抬头看向李瑜。李瑜伸手去拉他,小声道:“你帮我望风,别让人看见,还有——”

李瑜严肃警告:“你也不许看!”

“看什么?”黎洲道,“你丑陋的本体?”

李瑜心口中箭,气成河豚,抬脚一脚跺在黎洲脚面,黎洲痛吟一声,怕惊动人又立刻收了声,瘸着脚龇牙咧嘴。此刻黎洲万分庆幸李瑜不喜欢登山靴,脚上穿的是一双轻便的运动鞋。

李瑜不管黎洲,转身绕着湖岸走远。

黎洲缓过劲来,一瘸一拐地跟上李瑜。

李瑜找到一个位于他们露营区域视线盲区的角落,只要节目组的人不往这边走,就发现不了。

李瑜化成原形扑通一声扎进湖里,只留下一堆衣物鞋袜。黎洲背对着湖面,认命地替李瑜望风,注意有没有人绕过来。

李瑜在水下真的是如鱼得水,甩着尾巴快速游向湖心,他对湖底也隐约有印象,不知道方向对不对……

半个多小时后,黎洲才听见身后响起一阵水声,接着是窸窸窣窣穿衣服的声音。

“你游完啦?”黎洲背对着李瑜问。

“嗯。”李瑜轻轻应了一声,穿好衣服走到黎洲面前。

“找到了什么吗?”黎洲转头问他,他才不信李瑜下水只是为了游泳。

但李瑜摇了摇头,水下的环境普通,并无特别之处,也没有帮助他想起任何东西,李瑜很沮丧,耷拉着头往前走:“我们回去吧。”

黎洲没再问,一瘸一拐地走在李瑜身边,李瑜见状,有些内疚:“对不起……”

黎洲摆摆手,“没事,下次不嘲笑你丑陋的本体就是了。”

李瑜:“……”

好想给黎洲再来一jio怎么破!

李瑜和黎洲都想见时寒声一面,但直到十天后节目全部录制完毕,时寒声也没有“出差”回来。

不过鬼节那天,李瑜和黎洲都感觉到一些异样,老老实实待在山庄没出门。后来听群里的妖怪说,时先生出面了,没什么大问题,也就是说,他回S市了,但没回山庄。

李瑜一开始还想过给时寒声发微信,但往往输入了几句又删掉作罢,慢慢的,勇气就消耗殆尽了。

和节目组一起离开山庄那天,李瑜突然想通了,干了一件大事!

他把时寒声的微信和电话拉黑!删除!

坐上保姆车下山的李瑜觉得自己牛逼坏了,恨不得向S市的所有妖精炫耀一下自己的壮举。

然而很快他就没有心情管时先生了。他爸薛青玉来电话说,有事不能回来看他,让他好好吃饭,好好工作。

李瑜:好个大锤子哦!

27、对方正在输入

时寒声是节目组离开的第二天,8月27号,回到山庄的。

吴管家打电话问他,是不是今年在公寓过生日。时寒声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生日到了。

吴管家在电话那头等时寒声吩咐,装作不经意地告知节目组昨天已经离开了。时寒声回了山庄,吃了吴管家特意准备的生日面,紧接着就接到了他妈妈的电话。

“生日快乐!” 时谦和吴瑶轻快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时寒声嘴角一翘,“谢谢妈。”

时谦被时寒声直接忽略,不满地抗议,被吴瑶推到一边。吴瑶歉疚道:“对不起啊儿子,我们本来想回来给你庆生的,但是你爸爸买错了机票,我们赶不上日子,现在又跑到南美来了。”

时寒声无奈,他爸是怕他还生气,故意“买错票”不回来吧。

时寒声站起来,离开餐厅走上三楼:“没关系,你们好好玩,年底别买错机票错过春节。”

吴瑶:“现在机票行程归我管,你爸他出门不带脑子。我们给你准备礼物啦,就是带回来有点麻烦,要再等等。”

时寒声在露台的藤椅坐下,听他妈控诉他爸,心情放松下来:“是吗?什么东西?”

吴瑶炫耀道:“一块钻石!又大又好看!”

他们乌鸦都喜欢这种亮晶晶的东西!

时寒声笑:“钻石?那留着给你设计一套首饰吧。”

“它特别适合做婚戒!”吴瑶道。

时谦在一旁插嘴:“这是爸妈给你留的老婆本,用来娶媳妇的!”

时寒声嘴角一抽。

吴瑶督促他:“儿子,现在好姑娘很抢手的,你得加把劲!”

时寒声无奈,起了开玩笑地心思,“好姑娘难找,男孩子可不可以啊?”

电话那边传来玻璃杯打碎的声音,静了下来,时寒声有点意外,没想到父母反应这么大,正要解释,就听他妈妈吞吞吐吐道:“男、男孩子也、也不是不可以……你……你是不是有对象啦?”

时寒声一愣,答:“没有。”

“那就是有目标了!”时谦对着电话吼,问他:“对方是个男孩儿?”

时寒声顿时有点头大,“没,我跟你们开玩笑的。”

吴瑶不信:“没事的儿子,男孩子就男孩子,喜欢就去追啊!”

时寒声万分无奈,只能道:“真没有,适合我这种情况的,还没出现呢。”

电话那头顿时没了声音,吴瑶叹了一口气,心疼道:“儿子,会有的。”

时谦和吴瑶管不了那么多了,只要有人能让儿子敞开心扉,不孤家寡人过一辈子,男孩子女孩子都求之不得。

“嗯,会有的。”时寒声不想弄糟父母的心情,说完又信誓旦旦地补充了一句:“遇见了我肯定追他。”

“没错!儿子!”时谦道,“咱们就该主动点,多交点朋友嘛!那个真人秀拍得怎——”

“嘟嘟嘟……”

时谦不提还好,一提这事,时寒声直接把电话撂了。

时寒声捏着手机,微微头痛。

多谢时谦先生提醒,时寒声略有好转的心情再也轻松不起来,他点开李瑜的微信,对着聊天窗口不知道该不该发个消息。

他承认,拒绝了和李瑜做朋友之后就搬出山庄有些冲动了,一冷静下来,他就有些后悔,觉得自己的态度太冷漠了,李瑜当时的表情很难堪,自己又搬出来,他怕李瑜多想。

理智上时寒声告诉自己,远离他是对的,不该主动联系他;可感情上又怕李瑜被自己的态度伤到,从此躲着自己,讨厌自己。

有一次他对着和李瑜的聊天窗口正在措辞,突然看到上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时寒声顿时精神一振,想着只要李瑜发消息过来,不管他说什么,他都要解释一下那天自己的态度,但是李瑜输入了半天,没有发任何消息过来。

时寒声也想过主动给李瑜发微信,他想关心他,又深知不能与他过于亲密,免得害了他,一时左右为难。

这样的情况又被时寒声撞见了一次,时寒声卑鄙地想,如果李瑜主动联系他,他就有理由说服自己和李瑜做朋友了。

但是等他处理完鬼节的异动,“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再也没有出现过,哪怕他整日捧着手机等待着。

时寒声知道,一切如他所愿了,可他又觉得,一切又被自己搞砸了。

时寒声觉得自己无用透顶,不仅控制不了自己身上的厄运,还仗着李瑜失忆,卑鄙地逃避李瑜的亲近。

如果有一天,他想起来了呢?会对他很失望吧……

不,那么痛的经历,还是不要想起来罢。

时寒声头痛不已的时候,李瑜正在自己家里熟睡,被汪晓光从床上挖起来,带着去见表演老师。

李瑜现在不适合去S大电影学院上按部就班的上课,他更需要一对一的专业老师指导,但又不能是个人表演风格太强的老师,怕带歪了李瑜,学得四不像。

汪晓光给他找的老师叫胡岩,五十多岁了,是一个很有名的话剧演员,现在是首都戏剧学院的教授。

胡岩人到中年参演了一部电视剧才真正走到大众面前,后来也在不少影视剧和电影里露过脸,演什么像什么,会令人忽略他本身,所以角色深入人心,但知名度不算高。

但听说他脾气很怪,对角色很挑剔,没挑战性的绝对不演,因为他既不缺钱,也不想出名,后来被请去首都戏剧学院教话剧表演去了。

李瑜听到汪晓光请他来给自己做老师的时候,瞌睡都吓醒了。

韩峰导演拍戏,要求演员提前进组集训,加深对人物的理解,尽快入戏。《无瑕》开拍之前,主演也磨合了半个多月,当时的表演指导老师就是胡岩。

李瑜捡了男三号的漏,是半路进组的,没有参加过集训,但进组之后,多次听说过胡岩老师的大名。

韩导说他是戏疯子,但调侃是假,赞赏是真。

杨婉告诉李瑜,如果表现不好,胡岩不会发飙,就似笑非笑地用“你怕是个智障”的眼神嘲讽地看着你,看得你无地自容,才慢悠悠地指出你的错误。

李瑜听说胡岩对剧组的几位老前辈演员还客气些,至于年轻一辈,包括演技在同辈中相对优秀的杨婉和男主角颜泽,都是胡岩用充满爱的眼神关爱过的智障。

而李瑜,就是下一个即将接受胡岩全方位无死角“关爱”的智障。

李瑜战战兢兢地跟着汪晓光上了飞机,去帝都拜访胡岩,就约在胡岩家里见面。

见到胡岩那一刻,李瑜瞪大了眼睛——

天了噜!

是狐狸精耶!

汪晓光见李瑜愣在那里,拉了他一把,主动上前更胡岩打招呼。

“胡老师好!”

李瑜反应过来,忙跟着低头打招呼,“胡老师好!”

“你们好,快进来。”胡岩笑眯眯地招呼他们进门,“李瑜是吧?别怕,又不会吃了你。”

每一个食肉动物都想吃我怎么破!

李瑜欲哭无泪,一听这话就知道,自己又被看穿了真身。

但这也没办法,谁让胡岩修为高出他许多呢!

就是一只老狐狸精啊!

李瑜壮着胆子进屋,老老实实把准备的拜师礼送上。

“我看过你的戏,就一般般。”胡岩道。

李瑜看向胡岩,胡岩语气平静,不带嘲讽,仿佛就是在叙述一个事实。但这更扎心,李瑜又羞又囧,脸都红了,局促得说不出话来。

胡岩接着道:“《无瑕》你演的不怎么样,但是后期进步很明显,值得教一教。”

得到小小的肯定,李瑜内心不禁有点小雀跃,更加虚心向学:“请老师多教教我。”

汪晓光忙着打圆场,“没错,这孩子还是有很大的进步空间的,麻烦胡老师好好锤炼他。”

李瑜跟着狂点头,“嗯嗯,锤炼我吧。”

“哈哈哈哈……”胡岩笑了出来,捞了一把李瑜的头,“逗你的小朋友,你演的不错,别听老韩他们瞎说,我跟他谁比谁更疯还不一定呢!”

李瑜跟着笑笑,心想您现在这样就挺疯的,这变脸速度我招架不住。

汪晓光也跟着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跟演员打交道真特么累。

最后李瑜和胡岩商量如何安排教学时间。因为李瑜马上要进《帝业》组,胡岩是不会跟组指导的,也跟不了。所以李瑜只能在拍戏之余,接受胡岩的远程教学,等李瑜拍完帝业,在空出一段时间和胡岩系统的学习。

李瑜请了胡岩一顿拜师宴,留了联系方式,凌晨就和汪晓光飞回了S市。

返程的飞机上,李瑜问汪晓光怎么请动了胡岩给自己上课,“胡老师的课,我学多久啊?很贵吧?”

汪晓光看了李瑜一眼,欲言又止,心想并不是我请动的,最后只得搪塞道:“别瞎操心,公司安排的,你好好学。”

李瑜心想,羊毛出在羊身上,公司给我请这么贵的老师,怎么回本啊?

李瑜一时想不通,自己有那么值钱吗?值得这么大的投入?

但他嘴上是不会说出来的,说出来,那是得了便宜还卖乖,于是只乖乖道:“嗯,我好好学。”

“我一定会加油的!”这种话李瑜以前常拿来应付别人,但说多了自己也明白,假大空,没啥意思。

而且他之前半年没工作,有点迷茫,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使劲儿。如今《帝业》要开机了,老师也给他找好了,方向清晰,目标明确,李瑜充满了干劲。

两天之后,李瑜收拾家当,斗志昂扬地前往S市西郊的鹿山影视城,开启了水深火热的剧组生活。

28、我也不喜欢你

鹿山影视城,《帝业》剧组。

“卡!”导演张乾叫停,皱着眉十分不耐地看向李瑜和赵玮文,“你们两个怎么回事?”

李瑜尴尬地摸了摸鼻子,看向赵玮文,刚刚是赵玮文忘词了。赵玮文瞪了李瑜一眼,转头向导演道歉。

这场御书房内的戏,李瑜和赵玮文拍了一上午,两个人都不在状态,配合不来。张乾看了看手表上的时间,摆摆手:“算了,开饭开饭。”

李瑜忙道:“辛苦大家了,待会请大家喝下午茶。”

在场的工作人员忙道谢,赵玮文见状又瞪了李瑜一眼,转身和等在场边的男二号演员关卓走了。影视城条件有限,赵玮文和关卓关系不错,两个人占了一个休息室。两个人排场都不小,基本不吃剧组盒饭。

李瑜在心里翻了一个白眼,懒得和他计较。

马云龙走上前,拍了拍李瑜的肩,小声道:“甭理他,阴阳怪气的。”

李瑜点点头,李萌和马云龙的助理领了盒饭过来,几个人一起走向休息室。

马云龙年近五十,是一位老戏骨,经常饰演古装剧中的权臣名将、江湖前辈。这次在剧中饰演反派大BOSS,是藏得最深的大奸臣。

但他其实是一匹货真价实的汗血宝马,同为妖怪,和李瑜一见如故,把休息室分李瑜一半,让李瑜管他叫“马哥”。

李萌把炖好的莲藕排骨汤从保温桶里倒出来,分给李瑜和马云龙。

马云龙闻着味,叹道:“萌萌煲汤的手艺越来越好了,害我这半个月长了三斤肉。”

李萌道:“长肉好啊,小瑜都瘦了。”

李瑜捧着汤碗,满足地舔了舔唇,“哪有!我也长肉啦。”

开机这半个月,戏份的重点不在李瑜身上。李瑜有戏就拍戏,没戏就看剧本,收工回酒店就和胡岩视频,隔着屏幕听胡岩讲戏。但这样的效率远不如面对面授课,所以胡岩也不折腾别的,就给李瑜讲谢之瑛的戏。有时候胡岩让他演一些片段,反反复复纠正,能讲好几个钟头,比真正拍戏的强度还要大一些。

李瑜也不喊累,上完课还会运转灵力修炼一会儿,比多睡两个小时还更精神。

大家都住在剧组安排的酒店,李瑜又不像赵玮文那样配了好几个助理,李萌没条件大展厨艺,只能炖汤给李瑜加餐,里头添一些薛青玉给李瑜寄的好东西,结果蹭汤喝的马云龙倒是胖了,李瑜却胖得不明显。

马云龙也没有白喝汤,他给导演张乾关系不错,时不时在导演面前夸一夸李瑜,又经常提点李瑜,帮他对戏,张乾对李瑜的印象越来越好。

李瑜本身就又乖又和气,加上有马哥照顾,李瑜在剧组的人缘还是挺不错的。

只有饰演男主角齐晖的赵玮文,从一开始就不待见李瑜。

当然这都是有原因的。

赵玮文是童星出身,演过不少剧中人物的小时候,也挑大梁演过几部校园剧、偶像剧,作品不少,国名度极高。但他现在二十五岁,再扮嫩演学生是不可能了,继续演偶像剧也不是长远之计,必须赶紧转型。

赵玮文是风华传媒的艺人,看中了公司筹备的《帝业》,想让它成为自己的转型之作。

但风华传媒内部想要演男主角齐晖的男艺人不少,竞争十分激烈。赵玮文通过内部试镜,又费了不少力气,才说服公司让他出演《帝业》的男主角。

但是李瑜,却抢了他的风头。

首先,谢之瑛这个配角,其实比主角齐晖要出彩。

一开始经纪人劝赵玮文试试男三号这个角色,但是赵玮文不愿意,觉得男三号戏份太少,他都演了不少男主角了,再去演男三号,太掉价了。

后来赵玮文拿下了男主这个角色,谢之瑛这个角色被梦达拿走了。

但谢之瑛这个角色迟迟没定,赵玮文以为是没找到合适的人选,还想劝公司那边改一改剧本,把谢之瑛年纪改大一些,最好改成中年。年龄跨度大了,角色之间没有可比性,就不会和自己抢风头了。

但编剧和导演都不同意,把谢之瑛的年纪改大,选角确实会容易得多,但整个角色就变味了,谢之瑛就不是那个谢之瑛了。

最后谢之瑛这个角色定给了李瑜,出乎赵玮文意料。

赵玮文知道李瑜,他去年有一部偶像剧和李瑜的《恋爱笔记》同档不同台,收视率却输了李瑜一头,因此把李瑜视作竞争对象,重点关注过他。

李瑜比自己年轻,比自己好看,听说有武术底子,古装剧比自己有优势,又演一个比赵玮文演的齐晖更出彩的角色,若是演的好,两相对比,赵玮文的转型之作就全给他人做嫁衣了。

赵玮文心有不甘,对李瑜有了敌意。

第二次抢风头,是因为定妆照。

李瑜在山庄拍摄真人秀期间,《帝业》剧组在微博上发布了第一版定妆照,李瑜实实在在地抢了赵玮文的风头。

剧组先发布了饰演齐晖的赵玮文、饰演幼年齐晖的唐以承、饰演孙楚楚的韩莹莹、饰演陆瑾的关卓的九宫格定妆照,其中也有两张合影,暗示了人物关系。

李瑜饰演的谢之瑛的定妆照是单独发布的,一个人就凑齐了九宫格,不仅有和唐以承的合影,还合成了一张齐晖和谢之瑛左右对峙的合影;不仅暗示了人物关系,还挑明了从亲近信赖到水火不容的转变,刺激得众多粉丝和路人嗷嗷叫。

《帝业》是一部男人戏,观众也自发的将重点放在了几个男性角色的纠葛之上,比起其中两男争一女的感情三角恋,齐晖和谢之瑛的关系获得了更高的关注度。观众甚至仅凭定妆照就脑补了一出反目成仇的大戏,将热度炒了起来。

但明明是合影,李瑜却抢了赵玮文的风头。

因为定妆照发布的时机,是在《我和我的好朋友》发布第一个预告片之后。

预告片刚出的时候,李瑜被黑,剧组隔岸观火,没把定妆照发出来。当时赵玮文差点忍不住买点水军加把火,但还没来得及动作,李瑜的黑料就洗白了。

黑子刚刚平息,李瑜热度正高,剧组便趁机发布了定妆照,《我和我的好朋友》的嘉宾都帮着李瑜转发,将自家粉丝也带了过来,都跟着自家偶像夸李瑜。

从人数上,赵玮文的粉丝就输了。

赵玮文看着微博清一色夸李瑜,而国民度明明比李瑜高的自己却被挤下了热搜前五,心里彻底记恨上了李瑜。

但一开始,李瑜并没有意识到赵玮文不待见自己。

剧组最早开拍的戏份,是赵玮文、韩莹莹、关卓的主场,皇帝出巡,陆瑾带领御前侍卫随行护驾,而权臣谢之瑛镇守朝堂。

宫外的齐晖和陆瑾遇到了遭遇灭门惨案的女主角孙楚楚,牵扯出了谢之瑛提拔过的一个武将贪赃枉法、滥杀无辜的罪行,这件事也是后来齐晖和谢之瑛决裂的导、火、索。

齐晖和陆瑾暗中收集证据,也渐渐和孙楚楚培养出了感情。这一段大部分都是三人的对手戏,还有一小部分外景,在影视城山上的小树林里拍摄。

在回宫之前,几人和谢之瑛都没有的对手戏。

但李瑜也没闲着。

赵玮文那边没有大场面或者群戏的时候,剧组会分出B组,拍摄李瑜和唐以承,也就是少年谢之瑛和小太子齐晖在宫里的戏份。

这部分戏不多,几乎都在室内,李瑜和唐以承配合得不错,拍得很快,唐以承一下子就杀青了,缠着李瑜不肯走,可惜学校早就开学了,唐以承要回去上学。李瑜还难过了好几天。

张乾不喜欢拖沓,A组那边的戏也压得很紧,赵玮文、韩莹莹、关卓的工作强度比李瑜大很多。

所以前面这半个多月,李瑜和赵玮文接触不多,没发觉异样。等到分组的戏份拍完,大家同场搭戏的时候,李瑜就发现不对劲了。

赵玮文对着谁都挺正常,唯独对李瑜不冷不热的,剧组不少人都看出了不对劲。好在赵玮文虽然脾气大,但不是没脑子,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事。

但李瑜无辜遭受差别对待,心里也有气,懒得跟赵玮文处好关系,除了搭戏,李瑜也不待见赵玮文。

关卓和韩莹莹和赵玮文之前就有过接触,又在A组的拍摄过程中混熟了,有点三人抱团的意思。

即便关卓和韩莹莹对李瑜很和气,但李瑜也插不进他们的关系中,干脆只和以马哥为首的前辈们交好。

对此,赵玮文暗地里说李瑜马屁精,四处抱大腿。

李瑜偶然听到了,觉得赵玮文绝对是心理扭曲!

李瑜心里也不舒服,想着自己到底哪里不好?为什么总是有人不待见他?为什么自己就交不到朋友,还受气?

后来李瑜才弄明白,自己能讨长辈喜欢,也讨女孩子喜欢,甚至也招小孩子喜欢,年长一点点的男性也很少对他有恶意,但是同年龄段的男孩子,如果不是性格很好的小天使,也不是gay的话,都不太容易喜欢他——因为他们都嫉妒他的实力和运气,嫉妒他的美貌与智慧!!!

当下李瑜反思自己,没发现自己哪里做得不好,所以赵玮文瞪他,他一点也不怂,也冲赵玮文翻白眼,倒是把赵玮文噎得不行。

对此,李瑜表示,巧了,我也不喜欢你。

你以为鱼就没有脾气吗?!

29、删了拉黑了

下午,汪晓光和下午茶一起到了剧组,李瑜和赵玮文那场戏终于顺利拍完,张乾给了大家半小时休息时间。

请下午茶并不是李瑜临时起意,而是汪晓光早就提醒过他,要在适当的时候犒劳一下剧组成员,刷刷好感度。

这事赵玮文和韩莹莹在进组初期就做了,李瑜不争那个先。

今天正好汪晓光要过来,所以在前一天订好了饮品、披萨、点心。即便上午那场戏不拖进度,这顿下午茶也是要请的。

但是赵玮文不知道,他觉得是李瑜在挤兑自己,他们上午那场戏是耽误了进度,赵玮文记得很清楚,李瑜NG了6次,自己NG了11次。

但李瑜如此高调地给大家“赔罪”,衬得他这个NG更多的人很不懂人情世故。

李瑜一定是故意的!

于是,李瑜给赵玮文递饮料的时候,赵玮文淡淡地瞥了一眼,道:“我不喝冰的。”

“哦。”李瑜收回了递出去的饮料,自己咬着吸管喝了一口,脸朝汪晓光那边抬了抬,道:“那边有温的,你自己拿吧。”然后转身离开。

赵玮文:“……”他绝对是故意的!没诚意!恶意挑衅!

李瑜走到汪晓光那边,李萌问了一句怎么回事,李瑜说了,就坐在旁边的马云龙听了,对着赵玮文喊:“小文啊,要温的过来拿呀!不要客气!”

一时间,所有人的视线都看向赵玮文。

赵玮文心里那个憋屈啊!原本是想刁难李瑜再给自己送一次温的,然后自己在改主意说不想喝,气死他。结果李瑜压根不理他,马云龙吆喝了一嗓子,他不得不自己过去拿饮料。

赵玮文拿了一杯温饮料,脸上笑嘻嘻心里MMP地跟李瑜说谢谢。

“不客气。”李瑜眯着眼睛笑答,然后看都不看赵玮文,坐在自己的小椅子上,低着头专心致志喝饮料。

赵玮文站在那,差点把饮料杯子捏变形。助理拉了拉他,他才转头往自己的椅子那边走,走了几步,赵玮文看向张乾,问:“导演,晚上咱几点能收工啊?我请大家吃宵夜吧。”

“哇!今天福利这么好呀!”周遭的工作人员叹。

张乾看了赵玮文一眼,又瞥了一眼坐在另一边鼓着腮嚼珍珠的李瑜,道:“行啊!大家加把劲,收工了小文请大家吃宵夜。”

工作人员欢呼一声,纷纷向赵玮文道谢。赵玮文嘴上答着“不客气!”“应该的!”笑眯眯地走回座位,将手里的饮料搁下,一口没喝。

李瑜这边,汪晓光和李萌齐齐翻了一个白眼。而李瑜听见工作人员的欢呼声才抬起头,问李萌大家怎么了。

得知赵玮文要请宵夜,李瑜耸了耸肩,瘪瘪嘴,继续低头和杯子里的珍珠较劲,咬了两颗珍珠在嘴里,才问:“去哪吃啊?我想吃小龙虾了。”

身边的汪晓光扶额,忍不住告诉李瑜,赵玮文是存心跟他打擂台。

李瑜道:“我知道啊。他爱请就请呗,又不是请了宵夜就能不NG。”

“噗……”

李萌和马云龙都笑了出来,汪晓光也没料到,李瑜说话这么损,“……小瑜,你学坏了。”

李瑜:“……”尴尬地抬手挠了挠耳背,赶紧甩锅:“都怪粥粥!”

马云龙道:“小瑜说的没错呀!正事不用心,花花肠子倒是挺多。”

李瑜正要点头附和,被汪晓光按住了头,“行了,马哥能说他,你不能,注意点。”

李瑜嘟囔道:“知道了。”

汪晓光拍了拍李瑜的肩,去了导演张乾那边,马云龙则起身去了洗手间。李萌坐到李瑜身边,问他:“小瑜,你是不是心情不好?”

李瑜答:“没有啊!”

“有!”李萌伸出两指,指指自己的眼睛,又指向李瑜,小声道:“你别蒙我,你就是心情不好。”

“你现在很有攻击性,尤其对赵玮文。而且不爱笑了,没有以前可爱了。”

李瑜瞪大了眼睛,“你说谁不可爱!”

“不对!你说谁可爱!怎么能用可爱来形容……男人!”李瑜挺直了背,强调自己的性别。

李萌伸出食指摆了摆,无情地指出:“小瑜,你是男孩子,可爱的男孩子。”

李瑜强调自己的年纪:“我早就成年了!”

李萌摇头道:“不接受反驳,你就是可爱的男孩子!”

李瑜突然泄了气,委屈巴巴道:“萌萌……”

李萌看向他,李瑜眨着大眼睛道:“你别欺负我呀!我还是个孩子呢!”

李萌:“……”

看着李萌噎住的表情,李瑜靠回椅背,笑得乐不可支。

李萌啧了一声,真是白安慰你了,小没良心的!

李瑜笑完了,意识到李萌是想开解自己,于是小声对李萌道:“我没有不开心,我只是想爸爸了。”

李萌露出嫌弃的表情,仿佛在说“那种人有什么好想的!”

李瑜捏着吸管戳了戳杯底,小声道:“他是不是……想离开我了呀?”

李瑜拉黑了时寒声,这半个多月,两人彻底断了联系。他告诉自己不去尝试回想那些忘记的过去了,专注于眼前,但每当想起过去种种,他就特别想薛青玉,想依赖他。

但是薛青玉最近不知道又去了哪里,十天半个月不回一次消息,李瑜在想,自己是不是,真的该独立了。

总想着依靠和别人建立关系,来证明自己的存在,证明自己的意义,是病态的吧?李瑜不确定。

但是他有时候,真的,茫然无措,没有安全感。

李萌听到李瑜小心翼翼地假设,心都要碎了,赶紧拿出手机,啪啪啪打字给薛青玉发消息:“臭道士!你再不回来就别想要你儿子了!!!”

化妆师走了过来,李瑜放下饮料,乖乖补妆,继续拍摄。

不知道赵玮文是不是自认扳回一局志得意满,入戏后状态挺好的,而李瑜则反应慢了一些,吃了两次NG。

李瑜深呼吸几次,丢开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东西,沉心融入角色。

赵玮文大约是见李瑜NG就得意忘形了,李瑜调整好状态,气势一上来,赵玮文就变得束手束脚,频频NG。折腾到太阳下山才把两人的戏份拍完。

晚上8点多收工,赵玮文包了影视城旁边的一家海鲜烧烤店,请大家吃夜宵,李瑜也终于吃上了想吃的小龙虾。

席间汪晓光出去接了一个电话,回来之后,看李瑜的眼神奇奇怪怪的,但李瑜沉浸在小龙虾当中,毫无所觉。

等到回了酒店,汪晓光跟着李瑜进了房间,李瑜才疑惑:“汪哥你房间不是在楼下吗?”

“我……我有事找你!”汪晓光道。

李瑜看着汪晓光严肃的表情,跟着紧张起来,“什么事呀?”

汪晓光想了想,对李瑜伸出手,“你手机给我一下。”

李瑜没多想,掏出手机解锁给了汪晓光。汪晓光点进微信,翻了一遍好友列表。

果然是删掉了。汪晓光一阵头痛,不止删掉了,可能还拉黑了。

“汪哥?”李瑜不解,出声询问。

“你不是有时先生的微信吗?在录节目的时候还联系过他。”汪晓光问。

李瑜眉头一皱,把手机拿了回来,小声道:“干嘛呀?”

汪晓光找了一个借口,“我有点事想麻烦时先生,不知道怎么联系他,还以为你有他的联系方式呢。”

李瑜握着手机,吞吞吐吐:“我…我……删掉了……”

“删掉了?”汪晓光故作惊讶,“怎么就删掉了?”

“就……就那样删掉了呀……”李瑜垂头,眼神闪烁。

汪晓光看李瑜的样子,知道肯定是有隐情,心里甚至有了不好的猜测:“他他他……他是不是对你提了什么过分的要求?他想包养你?”

时先生说自己是李瑜的家人,汪晓光对此保持怀疑。

“没有!”李瑜急忙否认,“没这样……”

“那怎么回事?总不是无缘无故删掉的吧。”

李瑜现在想起当时的情景还是觉得丢脸极了,捂着脸小声道:“是我主动问时先生……要不要……和我做朋友……”

“然后呢?”

“被拒绝了。”李瑜恨不得把头埋进地里。

“然后你就把他删掉了?”汪晓光简直难以置信,“还拉黑了?”

李瑜捂着脸垂着头点了点,他当然不能告诉汪晓光,自己是发现了月湖之后才拉黑他的,只能道:“太丢人了……”

汪晓光:“……”

呵!你们城里人真会玩!

刚刚时先生打电话问他,李瑜是不是把他的联系方式拉黑删除了,让他去探一探,还不能让李瑜发现。哪里像是拒绝和李瑜做朋友的样子!

私下里帮了李瑜那么多,到了面前,竟然拒绝和人家做朋友?!

有毛病吧!

实在搞不懂这些为所欲为的大佬,汪晓光烦躁地挠了挠头,问李瑜:“那什么……加、加回来?”

李瑜狂摇头,“不,不加!”

汪晓光彻底头大了。

李瑜以为汪晓光真的有事要麻烦时寒声,便道:“号码我记得,你自己加他吧。”说着就背出了一串号码。

汪晓光:“……”

不是,删都删了,你怎么还背那么熟啊?

真的是搞不懂这些口嫌体正直的小年轻!

汪晓光装模作样地掏出手机记了号码,离开李瑜的房间之后,给时寒声发了条短信。

没错,删了,拉黑了,不肯加回来。

你们城里人自己玩去吧!

老子不奉陪了!

小鲤鱼:没错,删了,拉黑了,不加回来!╭(╯^╰)╮

乌鸦精:坐等打脸【微笑】

汪晓光:坐等打脸【白眼】

李萌:坐等打脸【偷笑】

黎洲:坐等打脸【再见】

30、小鲤鱼受伤了

9月底,开机近一个月,李瑜饰演的谢之瑛不是在朝堂和马云龙饰演的司徒啸分庭抗礼,就是在御书房和赵玮文饰演的皇帝齐晖争执不下。

谢之瑛不会在朝堂上公然和齐晖争执,齐晖也不想当众被驳面子,两人都是在御书房打机锋,齐晖越来越强势,而谢之瑛越来越面无波澜,不露声色。

而赵玮文和李瑜不和,恰好切中了剧中谢之瑛和齐晖从日渐离心到了势如水火的状况,不但没因此拖进度,反而越拍越合拍。

吵架嘛,司徒啸义愤填膺,李瑜不动如山;赵玮文咆哮一大段,李瑜冷笑一声,差不多就是这样。

但像齐晖和司徒啸这样,情绪外露的戏份多,演起来其实更容易,就是费体力,费嗓子。

反而面无波澜、不露声色的谢之瑛,一不小心就容易演成面瘫、木头。

李瑜花了很多功夫去设计谢之瑛的表情和动作,力图把谢之瑛演好。胡岩也帮忙抠细节,打磨李瑜的演技。

这部以皇帝齐晖为主视角的剧,唐以承饰演的是七岁到十岁的小太子,赵玮文要演的是十五岁到三十岁的齐晖。

李瑜也要演十七岁到三十一岁的谢之瑛,十七岁成为七岁的小齐晖的老师,死于齐晖二十一岁那年。

十七岁的谢之瑛李瑜演起来没问题,但谢之瑛的戏份,主要在二十五岁往后,所以除了妆容特效,更重要的是李瑜对人物神态的把握。

十五岁到十七岁的齐晖只出现在几个回忆片段中,而赵玮文对饰演人物少年时期颇有心得,十五岁的扮相和神态倒还说得过去。

今天这场戏,赵玮文演的是十八岁的齐晖,第一次和自己的老师谢之瑛正面爆发冲突。

先帝驾崩前,亲封刚刚及冠的谢之瑛为丞相,命其辅佐十岁的太子齐晖登基,掌辅政之权,授玄紫金蟒玉带衣。

就差一道旨意封谢之瑛为摄政王了。

此后,谢之瑛把持朝政,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但实际上,那本该最位高权重的一人,也奈何不得谢之瑛。

送进御书房的折子,是谢之瑛看过的,筛过的,小皇帝批阅之后,又回到谢之瑛手中,经谢之瑛复批,政令才能下达执行。

小皇帝齐晖十五岁之时,朝臣谏言,谢之瑛应自请辞去辅政臣之职,还政于君。

谢之瑛不置可否。

但没过几日,谏言的几位朝臣接连获罪,轻则罢官,重则抄家。

原本对谢之瑛颇为信赖的齐晖心生防备,渐渐与谢之瑛有了隔阂。

今天这场戏,是十八岁的齐晖与二十八岁的谢之瑛彻底决裂的开端。

谢之瑛擅自驳回了齐晖的政令,齐晖气得失了理智,与谢之瑛爆发冲突,第一次直呼其名。

“谢之瑛!你要造反吗?!”御书房内,身穿龙袍的的齐晖怒斥谢之瑛。

李瑜饰演的谢之瑛穿着他那身越制的玄紫金蟒玉带衣,面无波澜道:“臣不敢。”

“不敢?擅自驳回朕的旨意,你还有什么不敢!”

谢之瑛抬头看了齐晖一眼,这一眼,让齐晖觉得,明明自己站在上首居高临下,却生生矮了谢之瑛一截。

谢之瑛道:“陛下为何这般信任司徒大人?”

江州水患,朝堂要派遣官员前往江州赈灾。谢之瑛原本打算选自己一派的一个官员,但齐晖却下旨选了司徒啸的幼子司徒微云。

谢之瑛拦下了这道旨意。

齐晖语中带刺:“朕不信司徒大人,能信你么?”

户部尚书司徒啸,是齐晖外祖父的弟弟,如今的太后娘娘要喊他一声二叔,是司徒家的家主,也就是马云龙饰演的那个反派大BOSS。

在谢之瑛逝世之后,齐晖又面临外家争权的局面,在斗倒自己外家之后,才真正坐稳了皇位。

听到齐晖的话,谢之瑛一怔,抬头看向齐晖,神色七分失望三分凄凉。

良久,谢之瑛嗤笑一声,对齐晖道:“罢,按陛下的意思来吧。”

谢之瑛没有告退,直接甩袖转身走向门外,将一切情绪藏于冷峻的面容之下。

此处将会穿插一个少年谢之瑛与幼年齐晖的回忆杀。

李瑜身后,赵玮文饰演的齐晖气急败坏地摔了御案上的笔砚茶盏。

碎片飞溅,但李瑜脚步未停,却突然对着面前的镜头露出了一个讽刺的笑容,大步走出了御书房。

门外的李瑜,和门内的齐晖,立于一暗一明的光影之下,御书房的大门被关上了,预示着谢之瑛和齐晖彻底离心。

之后,赈灾有功的司徒微云步步高升,司徒家利用齐晖的信任,不断揽权,最终成为又一个令齐晖这个皇帝如鲠在喉的存在。

而当初,齐晖为了对付谢之瑛,曾不遗余力地扶持司徒家。

赵玮文摔了三次道具之后,这一场戏终于过了。

晚上李瑜有一场夜戏——谢之瑛晚上赴同僚之约,喝了不少酒,在归家路上遭遇了刺杀。

刺杀他的人,是齐晖的左右手,御前侍卫陆瑾。

谢之瑛受伤之后,齐晖一面下令彻查,一面“数落”自己的好兄弟冲动冒失。

陆瑾却笑嘻嘻道:“我看他不顺眼嘛,挫挫他的锐气。”

这部剧皇帝齐晖是男主,谢之瑛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反派,只有最后为国战死,稍微洗白了一点。

但在前期,谢之瑛扮演的就是和主角以及他的小弟作对,把主角群气得牙痒痒,促进主角群成长,最后被主角群教训的反派角色。

所以他受伤失利,才是剧中的爽点。

今晚这场戏,就在影视城里的古街上拍。

李瑜在马车上遭遇弓箭手袭击,被箭射中右臂,跳车之后左手持剑御敌,狼狈不堪之时才等来了自家护卫的增援。

而京畿卫至始至终不曾出现。

光是车内遇袭、中箭这几组镜头,就拍了一个晚上。

凌晨三点多,李瑜再次爬上马车。

考虑安全问题,之前遇袭和中箭的镜头都不是在行驶中的马车上拍摄的。至于“万箭齐发”的视觉效果,要靠特效合成,或者拍摄对着静止的空马车射击的画面,再依靠剪辑来呈现。

现在要把马套上,补全“马车行驶途中遇袭,刀光剑影致马匹受惊,谢之瑛从奔驰的马车上跳车”的这些镜头。

驾车的车夫换成了专业的驯马师,“马匹受惊”的镜头拍得很顺利,但是李瑜在跳车的时候出了意外。

李瑜在缓慢行驶的马车上,摄像机在轨道上快速推过来,就像是马车在急速向镜头靠近,李瑜要翻身跳下来,落在摄像机面前定一下,再演一个躲避箭矢的闪身动作,最后被护卫护在身后,拿到一把剑作为武器。

之后才是打斗戏,但估计得要明天才能拍了。

跳车整个过程实际上不到10秒钟,李瑜也没有用替身。

但是第三次跳车的时候,旁边不知谁大喊了一声“卡”,李瑜动作一顿,瞥了一眼导演张乾那边,张乾却转头看向身后。

李瑜来不及思考是什么的情况,因为他半个身子已经越了出去,但原本应该蹬一下发力的脚下却没跟上,被车辕上的套绳绊了一下,直挺挺扑了下去。

为了避开马车,落地之前李瑜侧身一扭,护住了头,但半个身子还是摔到了车底下。

谁知拉车的马被那一声喊叫一惊,带动马车往前跑了几步,车夫来不及控马,一只车轮直接从李瑜脚踝上了压过去。

“小瑜!”一旁的李萌急呼一声,急忙跑了过去。

在场的人吓得惊叫连连,胆小的直接闭眼不敢看。

车身一颠,车夫也知道坏了,肯定是轧到人了,连忙拉住了马。

张乾从监视器看到这令人心惊肉跳的一幕,愣了一秒才反应过来,立刻转头看着自己斜后方,视线从那一群工作人员的脸上扫过,刚才那声“卡”就是从这里传来。

很少发脾气的张乾站起来一把摔了手中的扩音器,摔出一阵尖锐刺耳的杂音,仍没盖住张乾冲着身后怒火冲天的国骂:“我操、你祖宗!谁他妈瞎嚷嚷!”

被骂的工作人员噤若寒蝉,纷纷向自己身后看。

外景夜戏,镜头之外的灯光本来就不亮,张乾斜后方那一片更等同于黑灯瞎火,根本不知道到底是谁喊了那一声,更说不定喊完就跑了。

张乾转头看着监视器的画面——李瑜倒在地上,疼得颤抖。张乾又低声骂了一声操,转头跑向李瑜那边,制片和场务已经围了过去。

李瑜躺在地上,疼得眼泪直流。

原本跳车的时候左脚被绊住,脚踝就扭了一下,接着又直接被车轮碾了过去,虽然是空马车,但是整架木质马车那么重,偏偏车速也不太快,是实打实的从脚踝全重力的碾了过去,疼得李瑜差点以为自己的腿已经断了。

“小瑜!”李萌半跪在李瑜身边。

李瑜咬着唇没喊疼,眼泪却吧嗒吧嗒的掉,左脚的黑靴子上还有一个车轮印。

李萌心疼得揪作一团,“轧到脚了是不是?我看看。”

李萌的手刚摸上李瑜的脚上的靴子,还没碰到脚踝,李瑜就疼得抽气一声,泪流得更凶。

“这么严重!”李萌又惊又心疼,手上运转灵力附在李瑜的脚踝上方,想要替李瑜缓解疼痛。

李瑜察觉到脚上的热度,咬唇忍住泪,对李萌摇了摇头。

李萌明白李瑜是顾忌人多眼杂,怕不小心暴露惹麻烦,便收回了灵力。

李瑜一边抽气一边对李萌道:“找把剪刀,把我靴子剪了,太紧了,疼!”

李瑜的长靴是束脚的,但现在脚踝充血肿起来了,在靴子里挤得生疼。

跑过来的张乾正好听见,转头对身边的工作人员吼道:“剪刀!找把剪刀过来!叫救护车!”

场务小姐姐立刻找了一把剪刀过来,李萌小心翼翼把靴筒给剪开,脱了靴子,再褪掉袜子,就看到李瑜肿得像肥猪蹄子一样的脚踝。

凌晨四点,李瑜被救护车送到了市里的医院。

汪晓光凌晨接到李萌的电话,立刻赶过来。

李瑜的脚踝轻微骨裂以及局部软组织挫伤,处理过后,打了石膏,至少要一个月才能拆。

病房里,拍了一天戏的李瑜终于累得睡了过去,眼角还是红红的,左脚被架着,睡得不舒服还哼哼,可怜兮兮的。

汪晓光仔细询问了李萌当时的情况,李萌把能想到的细节都告诉了汪晓光。

李萌:“绝对是有人故意针对小瑜!”

汪晓光皱眉,当然是故意的,但不像是故意伤人,更像是恶作剧。

就是想这条废了重拍,李瑜就得继续跳车,又折腾李瑜,又拖延进度,给所有熬夜的工作人员人添堵。

但卡的时机太巧了,如果李瑜没愣那一下,或者收住了没跳,都不会摔下去。

还有,马受惊往前跑了两步也太玄乎了,根本就不是能预料的事情!

但偏偏李瑜摔了,还被马车轧了,真是倒霉到家了!

倒霉归倒霉,不代表恶作剧的人就不用付出代价,必须查清楚谁在使坏,汪晓光想。

“你守着他,我去给你们买点吃的。”汪晓光道。

李萌点点头,打开房门送汪晓光出去,正好导演张乾和制片给李瑜缴完费,带了一些水果上来。

张乾歉疚道:“对不住,没想到出了这样的事。”

汪晓光把水果递给李萌,拉着张乾往外走,“张导,这个事吧,得查清楚。在片场哪能越过您瞎嚷嚷是不是?这次是小瑜反应快,伤得不严重,但难保不会有下次是不是?您看这样……”

这天是9月22号,星期六,《我和我的好朋友》在上周发布了第一期节目的预告,今天晚上八点,第一期节目会在梅子卫视和梅子视频同步播出。

所以这天早上,《我和我的好朋友》官微发微博@了第一期节目的嘉宾,约大家一起看节目。

这时有个知情人士爆料,李瑜所在的《帝业》剧组昨天凌晨叫了救护车,听说是李瑜拍戏受伤了。

紧接着,媒体确认了李瑜受伤的消息,在网上发布通稿。

很快,#李瑜受伤#就上了热搜。

时寒声看到消息,立刻开车去了医院。

31、撒娇求安慰

李瑜微博的最新一条动态是转发了《帝业》开机仪式的微博。得知李瑜受伤的消息,粉丝纷纷在这条微博下面留言表示担忧。

“哇呜呜……小鲤鱼怎么受伤了?快点好起来!”

“爆料说是被剧组的马车轧了脚,有没有伤到骨头?”

“亲亲我的小鲤鱼啊!拍戏辛苦了!”

“严不严重啊?麻麻要心疼死了!”

“哪家医院啊?我已经在煲骨头汤了!”

……

汪晓光和李萌的微博也被急于了解情况的粉丝攻陷了。

“汪哥能不能告诉我们小鲤鱼的情况啊,急死了!”

“萌萌萌萌!我们家小瑜还好吗?请好好照顾他!”

……

幸好张乾等人有先见之明,把李瑜送到了这家保密性不错的私人医院,保安暂时拦住了蠢蠢欲动的记者。

剧组那边也下了封口令,要大家配合公关小组的工作,暂时没有更多的料爆出来。

李瑜一觉睡到了中午,正好赶上了午饭——冬菇瘦肉粥。

李瑜一边因为脚疼而吸鼻子抽气,一边蔫嗒嗒地举着勺子舀粥喝。

喝了两口,划拉划拉碗里的粥,抬头看向身边的汪晓光和李萌,心里难过委屈极了。

李瑜伸出手向李萌要自己的手机,“萌萌,我想给爸爸打电话。”求安慰!

李萌把李瑜的手机递给他,不忍地支吾:“我给他打过了,他没接……”

李瑜不信,打开通讯录给他爸打电话。

关机。

李瑜委屈坏了,低着头闷声道:“他就是不要我了……四年前他就计划着这一天!”

四年前,他爸问他下半辈子怎么过的时候,就已经计划着丢下他了!绝对是这样!

李萌看着李瑜委屈难过的样子,恨不得把臭道士宰了再鞭尸一百零八遍。李萌冲身边的汪晓光投去求助的眼神,示意他说点什么。

汪晓光也没想到李瑜他爸会在这个时候突然失联,但他知道李瑜有多依赖他爸。一个大男人带孩子,能把李瑜养成这样温软娇气的性子,肯定是捧在手心里宠出来的,说是当女儿养的都有人信。

汪晓光知道李瑜心里委屈,想跟他爸撒娇求安慰,但他也联系不上薛青玉啊,只能硬着头皮转移话题:“那个……黎洲给你打电话了,打了好几个。”

李瑜刚挂了电话,正好停在拨号页面,果然有好多未接电话,除了黎洲的,还有蔓蔓姐,逸青哥,真真姐,颜泽,夏凉思,还有杨婉姐姐。

《我和我的好朋友》,真的让他交到了很多朋友。

李瑜眨了眨泛红的眼睛,编辑短信简单说明了自己的情况,让对方不要担心,带上不同的称呼,一条条发送给了除黎洲以外的所有人,然后给黎洲回电话。

“小瑜!你没事吧?”电话一接通,黎洲关心焦急地声音就传了过来,“你在病房几号?我和老夏过来了,现在在医院停车场。”

“粥粥……”李瑜吸吸鼻子,声音软下来,“我在2303!”

“知道了,我们马上上来。”

地下停车场,带着口罩和帽子的黎洲和夏凉思刚进了电梯,时寒声的车子就开进了停车场。

黎洲给李瑜买了水果,夏凉思给李瑜带了一束百合花。

“怎么回事啊?竟然能摔成骨裂。”黎洲是清楚李瑜的身手的,他本来就比普通人敏捷一些。

李瑜挠挠头,道:“不知道……我…当时有点懵,稀里糊涂就摔下去了。”

闻言黎洲和夏凉思都看向汪晓光和李萌。

李萌道:“拍了一整天。本来导演让小瑜下午休息,准备晚上拍夜戏的,但白天赵玮文又不停出状况,拖到了下午才结束。晚上的夜戏拍到凌晨三点,一整天都没怎么休息。”

晚上拍戏的街道是早就租好的场地,当天不拍就得重新租,射击的场面和动作戏涉及诸多人员调动,本来就很难拍,就是当晚镜头还不多的关卓都累得不行,李瑜折腾到凌晨三点早就体力透支了,跳车也跳了好几回。

如果不是体力透支,精神疲惫,李瑜也不至于听见那一声“卡”就愣住,身体跟不上脑子绊倒自己,更不至于落地后躲不开那速度不算快的马车——如果仅仅是从马车上摔下去,顶多就是扭伤脚,偏偏没躲开,被车轮轧了过去。

黎洲简直要气坏了:“累了你就说啊,他们还能驾着你拍?”

李瑜摇头,道:“那样不好,他们会说我耍大牌。”

他现在还没有喊累不拍戏的底气。

黎洲:“耍大牌就耍大牌,他们就是看你脾气好,总欺负你!”

赵玮文和韩莹莹他们就知道和剧组商量拍摄时间,要求休息。但李瑜脾气软,又很能吃苦,叫他拍他就上,连替身都不要。剧组的人都忘了,他也是会累的。

汪晓光想的其实没错,李瑜的性子都是薛青玉宠出来的。

李瑜从小就知道,对他爸撒娇比什么都管用,他爸一看他委屈巴巴的样子就心软,生怕被他爸抛弃的李瑜意识到这一点,利用自己的年幼天真、乖巧无邪套牢了薛青玉——其实不过是一种极度缺乏安全感的自我保护手段而已。

当然,李瑜和薛青玉相依为命这么多年,撒娇和宠爱都是真心的,在李瑜心里,薛青玉就是亲爸爸,薛青玉也是真心把李瑜当儿子疼。

加上李瑜长得俊,笑起来更是奶甜奶甜,特别乖巧,从外貌上就占据了优势,平山县的妖怪邻居也很疼他。

甚至李瑜跟他爸去抓鬼除煞,鬼怪们也看李瑜样貌以为他好欺负,喜欢挑李瑜下手,谁知冲上去才知道,薛青玉把杀招都放在了李瑜那儿。

李瑜温软黏人,那是从小养成的性格,哪怕如今离开他爸出来独立,但是对着亲近的人,依旧会暴露出又软又黏的一面。如今伤了腿,受了委屈,难免娇气,想找他爸求安慰——结果他爸失联。

但是李瑜再怎么爱撒娇,也是一个160岁(其实是180岁,受伤失忆不记得真实年纪)的成年妖精,并不是人类身份的资料上记录的19岁。

他只对亲近的人黏黏糊糊,亲亲热热,那是因为喜欢对方,在乎对方,也希望对方在乎他,亲近他。

但对于外人,李瑜顶多就是冲人笑笑卖个萌,刷刷好感度罢了,不会冲外人撒娇,更不会在工作上讨价还价,给别人添麻烦。

所以李瑜工作起来,认真又敬业,一点也不娇气。

但会哭的孩子才有奶吃,不哭的孩子,别人压根不知道你会累、会疼。

会撒娇才哄得薛青玉把他当亲儿子疼了这么多年,但不开口,剧组的人都不知道他已经累得精神恍惚了。

“傻鱼!”黎洲恨铁不成钢道,“觉得累了,困了,不舒服了,直接说出来,身体才是重要的!”

李瑜知道黎洲为自己好,乖乖点头,“我记住啦!”又握住黎洲的手,冲他笑:“粥粥最好了。”

黎洲无奈地叹气,跟养儿子似的,真是操心坏了。

夏凉思坐在一旁静静地听两人说话,顺手给李瑜削了一个苹果。

李瑜笑眯眯接过来,小声道谢。

夏凉思用他那沙哑低沉的嗓音问李瑜,“什么时候能出院?回家后有人照顾你吗?”他听黎洲说,李瑜现在一个人住。

李瑜:“明天吧,医生说,没有特殊不良反应就可以出院的,一个月后再来拆石膏。”

黎洲道:“那你出院了去我家,我和老夏照顾你。”

李瑜咬了一口苹果,歪头问夏凉思:“夏哥现在住在粥粥家吗?”

夏凉思张了张嘴,还没出声就被黎洲打断,“他……在这边没地方住,就、就住我家了,正好方便我们一起弄新专辑。”

李瑜被新专辑带跑了注意力:“对哦,你的新专辑准备得怎么样啦?”

黎洲顺着李瑜的话道:“歌写得差不多了,再磨一磨就正式录制。对了,你要抽时间给我拍个MV。”

“行啊!”李瑜爽快地应了,才后知后觉地看向汪晓光。

“拍吧。”汪晓光说,又对黎洲道:“到时候提前说一声,我给他安排好时间。”

黎洲点头应了,又对李瑜道:“就这么说定了,明天我和老夏来接你。”

“太麻烦了,你也要工作呀!”李瑜觉得黎洲要准备新专辑,肯定忙不过来,便道:“我有萌萌照顾我呀,我自己也可以的。”

薛青玉给李萌在李瑜家附近租了一个房子,走路也就十分钟不到。

黎洲分外无语:“萌萌是女孩子!你要洗澡啊、上厕所啊,萌萌怎么照顾你!”

李萌:“……”

也不是不可以啊!想想就刺激,激动地搓手手!

李萌脸上泛起激动又可耻的红晕,却被大家当成了害羞。

李瑜反应过来,脸慢慢红了:“……对哦!那、那我还是去粥粥家吧。”

……

病房门口,时寒声收敛了气息,靠在墙上听着病房内的谈话。

他也想走进去,告诉李瑜,累了困了不要怕,耍大牌我给你撑场子……却又忍不住怀疑,是不是自己对他关心过剩,接触过多,才导致他倒霉受伤?

可是,他们明明一个多月没有联系了呀,应该不是自己给他带去了厄运吧……

想进去看看他,可是,李瑜已经把自己拉黑了,自己突然出现,李瑜会不会很尴尬?

李瑜是因为自己拒绝了和他做朋友,生气又难堪才拉黑自己的。汪晓光说,李瑜拒绝加回好友。

那他现在,还会希望见到自己吗?

如果现在,请求和他做朋友,可以重新加好友吗?

32、狗仔追车

病房里,汪晓光的电话响了起来,看到来电人的姓名,瞟了正在和黎洲一起刷微博的李瑜一眼,走去门外接通了电话。

时寒声坐在主治医师的办公室里,要来了李瑜的病例,电话接通后,时寒声对汪晓光道:“我派人手给你,把剧组里那个人找出来。”

时寒声的声音平静得仿佛在与他闲聊,汪晓光却莫名背后一寒,忙不迭应了,想着一会儿该如何强硬而不失风度地跟剧组交涉。

病房里,有黎洲和夏凉思陪着,李瑜便把通宵守了自己一晚的李萌赶回去休息。

黎洲提醒李瑜转了《我和我的好朋友》节目预告的微博,顺便向大家交代了一下伤情。

@李_瑜:摔伤了脚,可以放病假啦!【嘘】晚上和大家一起看直播!@我和我的好朋友:今晚8点,你所不知道的我,和我的好朋友,不见不散……

“呜……小鲤鱼终于出现了,没事就好!”

“没事就好!抱抱,快点好起来。”

“只有我一个人觉得莫名心酸吗?受伤了用放病假来安慰自己安慰粉丝,能不能不要这么乐观这么暖……”

“心酸+1。小瑜辛苦了,好好养伤!”

“心酸+10086。拍戏一定要注意安全!”

……

@黎洲今天早睡了吗:摸摸头,一个月后又是一条好瑜@李_瑜:摔伤了脚,可以放病假啦!【嘘】晚上和大家一起看直播!@我和我的好朋友:今晚8点,你所不知道的我,和我的好朋友,不见不散……

黎洲这条微博下的粉丝就如脱缰的野马一样欢脱了,还有CP粉暗戳戳舔糖渣。

“黎帅摸头杀!好幸胡!小鱼快点好起来!”

“我不管,就是好甜。”

“一条好鱼哈哈哈哈……好有画面感是怎么肥四!”

“约约约!今晚一起看片!”

“胖友,今晚一起看片吗?”

“好基友相约看片可还行。”

晚上7点,补了三小时觉的李萌给三个人准备了晚饭,一个人拎着一个保温桶、四个双层饭盒上来,三份饭,五个菜,一个汤。

李萌给李瑜煲了猪蹄薏仁汤,白烂的猪蹄,软糯的薏仁,乳白的汤汁,香气盈室。

李瑜迫不及待捧起汤碗,呼呼吹了两下就往嘴里灌,然后满足地咂咂嘴,接着,他看着碗里的猪蹄犯起了难。

“萌萌。可以不吃猪蹄吗?”

“不可以,以形补形知道吗?”

李瑜夹着一小块猪蹄控诉:“可是它好肥啊……”

李瑜不吃肥肉,哪怕这种炖的软烂不腻口的,只要是肥肉一律不吃,只有肥瘦均匀的五花肉勉强能入他的口,还一定要是切成薄片的煎炒或烤的,大块的诸如红烧肉、东坡肉、梅菜扣肉这一类,坚决不吃。

李萌冷酷无情地冲李瑜摇头。

李瑜继续和她讨价还价,“那我只吃瘦肉这部分好不好?”

李萌:“很浪费耶!”

黎洲看不下去了,道:“你吃瘦肉,肥的给我。”

李瑜顿时咧嘴一笑,“粥粥最好了!” 忙不迭拿起筷子,开始剔猪蹄肉。

夏凉思无奈地笑了。

李萌翻了一个白眼,拿李瑜没办法,就随他去吧,谁让他是可爱的男孩子呢!

李瑜把带皮的肥肉都剔给了黎洲,还颇有良心地每一块都给黎洲留了一丢丢瘦肉,然后终于心满意足地开动起来。

黎洲不介意吃肥肉,而且他刚刚尝了一块,炖烂了的猪蹄肉入口即化,一点都不腻。只是……黎洲夹着那软白剔透的猪蹄肉,问李萌:“萌萌,你真的没有阴影吗?”

李瑜也抬头看向李萌,说实话真的有点好奇,猪精吃猪肉真的没关系吗?

李萌眨着她的大眼睛,无辜道:“你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黎洲:“……当我没问。”

李萌:“好吃不就行了吗?想那么多干什么。”

黎洲:“……”

不明情况的夏凉思:“真的好吃,萌萌的手艺可以去开店了。”

李萌被夏凉思一本正经的夸赞夸得有点羞涩,钻进厕所给大家洗水果去了。

黎洲压低了声音和李瑜咬耳朵:“她一直这么凶残吗?简直毫无猪性!”

李瑜眨眨眼睛:“可能……这就是猪宝宝们的本性吧……”

“什么本性?”黎洲不解地看向李瑜,突然福至心灵,“你是说……”

贪吃?不挑食?

黎洲:“……小瑜你学坏了,我不在这些时间你身边到底发生了什么!”

李瑜舀了一口薏仁送嘴里,含糊道:“萌萌也说我变了,我说我都是跟你学的。”

黎洲:=口=这口锅我不背!

黎洲和夏凉思陪着李瑜把《我和我的好朋友》第一期节目看完,还一起开小号刷了一遍微博,快11点才离开医院,并约定明天下午来接李瑜出院。

这一夜微博上都很热闹,毕竟花逸青和叶思蔓各自四千多万的粉丝不是盖的,黎洲和林真真也各自有两千多万粉丝,李瑜的粉丝也快要突破千万了(新增粉丝近五百万粉丝,有一半同时是黎洲的粉丝,剩下一半也是其他几个嘉宾给他带来的),方彤也有六百万粉丝。

仅这六个人的粉丝就把让微博热闹了一晚上,经过一夜发酵,第二日还一直霸占着热搜前五中的三个,这下连不是这几家粉的、没看过节目的路人都惊动了,梅子视频客户端上,第一期节目的点击率持续上升。

第一期节目的内容实际上比较日常,但也暴露了不少信息,花逸青和叶思蔓走的是粉红路线,李瑜和黎洲则是麦麸路线。

地铁屏蔽门和麻辣小龙虾之间不得不说的故事让粉丝直言笑出了腹肌,黎洲也在事后采访解释了为什么不邀请李瑜到家里去的问题,结果又被粉丝调侃“不敢去见岳父大人”。

而两人那段“你不爱我,你只爱小龙虾。”“哪有!我特别爱你!”的对话也被粉丝做成了动图不停转发,CP粉异军突起,高举“洲瑜夫夫”的大旗疯狂产粮。

至于林真真和方彤,也有眼尖的粉丝看出了问题,隐隐有撕起来的架势。

节目最后预告了第二期节目的特邀嘉宾为影后周珊,也将周珊的粉丝调动了起来。

总体来说,第一期节目开门红,昨晚的收视率破1,梅子视频上的点击率还在不断上升,第二期想来也不会太差。

李瑜和黎洲都为自己的真人秀首秀开门红开心不已,谁知热度太高也给他们惹来了麻烦。

黎洲和夏凉思第二天下午去医院接李瑜的时候,被守在医院的狗仔盯上了。

狗仔明显是想乘机搞个大新闻,跟着黎洲的车子一直追到了李瑜家——李瑜需要回家收拾衣服和随身用品,搬到黎洲家住。

李瑜小区地段还行,临街就是超市,李瑜住的那一栋在小区花园里头那一侧,生活倒是便利,就是有一点不好,保密性太差,门卫形同虚设。

但当时薛青玉只考虑李瑜上学方便,交通和生活便利为首选,没想到李瑜突然火起来,成为狗仔追逐的对象。

好在李瑜一直很低调,虽然暴露了住处,但一直没有什么大料,最近两个多月还一直不在家,狗仔光顾他家的时候也不多,这还是第一次被狗仔堵在家门口。

狗仔见黎洲开车进了李瑜家小区,和李瑜一起上了楼,激动得拿相机的手都在颤抖,好基友共处一室啊,那不是友情奸情随便写么?

他们自动忽略了戴着帽子口罩的夏凉思,以为他是黎洲的司机——夏凉思负责开车,还给扶着李瑜的黎洲开车门。

还以为至少要等到明天才能有料,结果半个小时后,黎洲扶着一蹦一跳的李瑜出了楼道口,和端着相机偷偷摸摸进了小区的狗仔在花园正面相遇。

因为只是收拾东西,黎洲就把车停在楼道口旁边,黎洲当机立断,抱起李瑜拔腿就跑,把他塞进车后座,自己也钻了进去,夏凉思拎着李瑜的行礼冲进驾驶座,把行李丢到副驾驶座上,立刻锁门发动车子。

几个狗仔一拥而上,赶不上黎洲非人的爆发力,却正面迎上了夏凉思——他刚刚上楼之后摘了口罩帽子,下来的时候只把帽子反扣在头上,口罩没带,一张脸完完整整的露了出来。

“卧槽!是夏凉思!”

“谁?!!”

“夏凉思!!!”

几个狗仔都是身经百战、拍星无数的老油条,立刻有人认出了夏凉思,顿时像打了鸡血一样,朝着黎洲的车子扑过去。

夏凉思除了在《我和我的好朋友》录了一期尚未播出的节目之外,还没有公开露过面。

夏凉思听到狗仔认出了自己,立刻发动车子蹿出了小区。

那几个狗仔也立刻追出小区,发动停在门口的车子,追了上去。

五个狗仔,三辆车子,跟在黎洲的车屁股后面追。

第一辆车上,开车的狗仔问同伴:“真的是夏凉思?他不是退圈了吗?”

“绝对没错!先前就听到有人说见过他,我还没当真。”

第二辆车子上,开车的狗仔同样问他的同伴:“当年他不是毁了嗓子又毁了容吗?还敢回来?”

当年的事外人可能不清楚,圈内很多人都知道,尤其是他们这些“神通广大”的狗仔。

“谁知道呢。王老板现在的生意也做的不行了,他回来的正是时候啊……”

当初大家都拿了封口费,不敢报这件事,后来夏凉思凉了,自然也失去了报道价值。

如今就不一样了,夏凉思和歌坛小天王黎洲一起出现了——两人原本就是一个组合出道的好兄弟,还和最近大热的李瑜看起来很熟。

不管他是不是要回归娱乐圈,这都是一个大新闻。

坐在副驾驶的狗仔翻了翻刚刚抓拍到的几张照片,只有半张脸,但也足以令人惊讶:“卧槽!恢复得不错啊,脸上一点都看不出来。”

第三辆车子上的狗仔是独行侠,他跟前面两辆车上的同行不是一个公司的,但是不妨碍他们今天的合作,这可是谁都不愿意放弃的大料。

他立刻给前面一辆车子的熟人打电话,“你们跟紧了,十有八、九是去黎洲家,我绕路包抄。”

“行。”副驾驶上的狗仔答,“保持通话。”

驾驶座上的狗仔舔了舔唇,小声问同伴:“真要这样?别闹出事了吧……”

副驾驶座上的狗仔犹豫了一会儿,按住手机听筒小声答:“没事,追上去再说。”

不得不说,狗仔都是胆大心细的存在,也不顾闹市车流,油门一踩就咬着黎洲的车屁股追了上去。

夏凉思开着车子,灵活而平稳地变道,“我暴露了,他们跟上来了。”

“操!”黎洲暗骂一声,“前面上高架,走城际高速,先别回家。”

高速上车流快,不像市内容易堵车,能增加甩掉他们的概率。

李瑜看清形势后紧张起来,他没有遇过这种情况,简直就像警匪大片,而他们莫名其妙成了那个被追的“匪”。

虽然夏哥才是他们的目标,但是他现在脚不方便,待会要是被堵上了,会拖累夏哥和黎洲脱身,面对这么“凶残猖狂”的狗仔,简直要完蛋!

用法力会不会被发现啊……李瑜已经开始思考这个问题了。

李瑜嘴巴张了又合,最终只能道:“夏哥……注意安全……”

夏凉思沉着道:“没事,跑不了我们就停下,被堵了也没什么的。”

前方黎洲的车子一转弯,后面的狗仔也跟了上去,同时向绕路的同伴交流情况,“老张,他们上了高速,可能是想绕路。”

“操!等着,我去前面堵他们。”

驾驶座上的狗仔啧了一声,对同伴用口型道:“老张疯了吧?”

说实话,他们狗仔也不是全都像老张这么敢拼。

和谐社会,和谐相处,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不是?

但都追到这里了,停下就太可惜了。

高速上,一辆黑色奥迪跟在了黎洲车子左后方车道,变换车道后,把一辆狗仔的车子挡在车后。

车后座的时寒声面色阴沉,指挥着开车的吴羽:“拦住。”

吴羽:“明白。”

时寒声打一个电话,“我发定位给你,调几个人开车过来,截了我后面的尾巴,车牌号是xxx32,xxxG4,还有一辆绕开了,xxx07……”

时寒声换了吴羽的手机,给李瑜打电话,响了七八声才被接起来,“是我。”

“时、时先生?”李瑜一惊,下意识想要挂掉电话。

“别挂!”时寒声道,“我在你们后面。”

李瑜下意识回头看,果然看到一个有点眼熟的奥迪车——时先生明明家有豪车,出门却总是这款S市马路上并不少见的奥迪,稳重又不扎眼。

“怎么了?”黎洲问他。

李瑜咬咬唇,开了手机扩音,时寒声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前面一个匝道下高速,1公里处有一个鲜绿超市,开进停车场,有人接应。”

夏凉思从后视镜看向黎洲和李瑜,黎洲冲他点点头,李瑜便对着电话道:“时、时先生……我、我们要下高速了。”

“……别怕。”时寒声道,“有我在。”

李瑜转头,透过后挡风玻璃,看到那辆大气稳重又低调的黑色奥迪紧跟在车后,突然就心安不少,轻轻地应了一声:“……嗯,我不怕。”

33、重加好友

黎洲今天开出来的车是一辆辉腾,后面跟着一辆奥迪,还被两辆跑起来不要命的狗仔车追着,几乎都没怎么减速的下了高速。

“加速。”时寒声沉声对着电话那头的李瑜叮嘱,“停车场有人接应。”

幸亏不是早晚高峰,前方路上车流量不大,夏凉思开着黎洲的车子,一脚油门加速,载着时寒声的车子紧跟其后,在绿灯最后几秒冲过了十字路口。

后面两辆狗仔的车子被红灯拦在了斑马线上,但负责包抄的狗仔老张正好开着车子从十字路口右方道路出现,右转跟了上来。

时寒声安排的人也正好开车和时寒声汇合,根据时寒声提供的车牌号,抢道插到了老张的车前。

老张一脚急刹,车头还是擦上了车屁股,一头磕在方向盘上,老张骂了一句国骂,眼睁睁看着黎洲的车子转弯进了停车场。

但老张还没有意识到有蹊跷,还对着电话那头的同行道:“他们进前面超市停车场了,你们快点,李瑜脚不行,他们跑不快。”

肯定不会无缘无故进停车场,说不定附近有熟人接应,一定要赶在他们转移之前追上去。

都追到这里了,还拿不到大新闻,他这些年就白混了!

十字路口的红灯变为绿灯,另外两辆车子顺着老张的指引追了上去,正要驶进停车场,被管理员拦了下来,四个狗仔下车,打算弃车追进去,突然被几个人高马大的男人围住了。

而追尾的老张看到前方车上一下子下来三个气势汹汹的大男人,意识到大事不妙,顿时冷汗就下来了。

停车场内,黎洲和时寒声的车子一前一后停下,时寒声走下车,一边走向前面的车子,一边对吴羽吩咐,“把人给我扣下,照片一张都不许留。”

时寒声来到李瑜坐的车子面前,敲了敲李瑜那边的车窗,拉开了车门。

“时先生……”李瑜呆愣愣地看着时寒声,手里还握着刚刚结束通话的手机。

时寒声也看着车内的李瑜,尤其注意到他打着石膏的左脚,又瞥了一眼看过来的黎洲和夏凉思,道:“可能有记者闻风而来,先离开这里。”

不等车内的人反应过来,时寒声一把把李瑜抱下车,李瑜被时寒声的举动惊得低呼一声,下意识圈住了时寒声的脖子。

时寒声把李瑜抱到旁边一辆SUV的后座,自己也坐了进去。

黎洲和夏凉思则上了旁边一辆车子。

两辆车子从被围住的狗仔面前经过,一前一后开出了停车场。

车里,李瑜打量着时寒声,他今天穿的是深灰T恤和黑色休闲裤——就像他拒绝和李瑜做朋友的那个早晨的样子,很居家,不像是出门办正事的样子。

“时先生……您怎么会在……”

“我去了医院。”

李瑜一愣,不确定地问:“您……是来看我的吗?”

“是。后来看到你们被狗仔跟上了,本来想提醒你……”

可是你把我拉黑了……

时寒声:“我没想到他们会追车。”

胆子挺大,就是不知道现在有没有吓破胆。

李瑜捏紧了手机,下意识用手指抠着手机壳边缘,看了时寒声一眼,又低下头:“谢谢您……还有……对不起,我把您拉黑了。”

时先生刚刚肯定联系他了,知道自己把他拉黑了,才换了一个陌生号码给他打电话。

“是我的问题。”时寒声道,“你拉黑我没什么不对,不想见我也是正常。”

李瑜低头闷闷地说:“不是的……没有不想见您……”

明明是您用“出差”这种烂借口避开我的,我才赌气拉黑你的。拉黑一时爽,事后却没有勇气再加回来了。

“那……可以重新加好友吗?”时寒声问。

李瑜抬头看向时寒声,这是要跟他做朋友的意思吗?

时寒声把李瑜带回了山庄,一路上,李瑜都没有再说话。

时寒声没等到答复,心里有些忐忑,他走下车,绕到李瑜那一侧,撑着车门问他:“你暂时住这里好不好?”怕他不愿意,还补充了一个理由:“去黎洲家容易被狗仔盯上。”

“粥粥和夏哥呢?”李瑜转头,没看到黎洲和夏凉思的车子。

“他们在后面,一会儿就到。”时寒声再次加重砝码,“他们也可以都在这里住下,等风头过去再离开。”

“我……我的行李在粥粥车上。”黎洲的车留在停车场了。

“我叫吴羽给你带过来。”

李瑜想了想,没什么可犹豫的了,便点了点头。

时寒声松了一口气,弯腰把李瑜抱了下来,李瑜乖乖圈住了时寒声的脖子,让他抱得更稳。

时寒声抱着李瑜进门穿过院子,直接上了三楼,李瑜一直盯着他的侧颜,心里涌起了一个念头。

时寒声把李瑜放在了露台的藤椅上,李瑜却圈着他的脖子没有撒开手,把想要松开站起来的时寒声拉了回来,时寒声不得不弯着腰,两人几乎脸对脸。

李瑜试探着问他:“我可以问您一件事吗?”

时寒声看着李瑜认真的表情,心里隐隐浮现一丝不好的预感。

“您认识我的对吗?我们以前是朋友吗?”

他知道了!

时寒声心跳一停,定定地看着李瑜。

李瑜微微松开手,扶着时寒声的肩膀,道:“我梦见过月湖。”

距离很近,李瑜轻柔的呼吸打在时寒声鼻尖,说出的话却犹如刮骨刀,把时寒声剜得鲜血淋漓。

“梦里有一个很可爱的小男孩,他笑起来很甜,很暖,他说我是整个月湖长得最好看的鲤鱼,我叫他哥哥……”李瑜盯着时寒声的脸,不想错过他任何表情,声音又轻又软:“是您吗?”

时寒声喉咙里好像吊了一颗石头,坠坠的堵在那里,锋利的棱角割破了他的喉咙,让他说不出话,喘不上气。

他看着李瑜渐渐泛红的眼睛,那里饱含着期待,可颤动的瞳孔泄露出他的不安,仿佛得不到答案,全部勇气就要和泪腺一起崩塌。

于是,时寒声听见自己哑着嗓子答:“是我。”

李瑜的泪腺还是崩塌了,泪珠滚滚而落,问他:“那您为什么不认我呢?”

时寒声别过脸,不敢再看着李瑜,“……我不能。”

李瑜流着泪,不敢置信地看着他,搭在他肩上的手也松开了。

时寒声直起身站起来,语气有一丝颤抖:“黎洲和你说过我的情况吗?你可能不信,但大家都知道,我身上带有——”

“我知道!”李瑜打断他,他垂着头,站着的时寒声看不清他的表情,却看到他的泪一滴滴砸在衣服上。

李瑜哽咽着道:“我都知道……你身上的死气和不详……我都看得到。”

时寒声看着他滚滚而落打湿衣服的泪水,心疼得发麻,怎么还是这么爱哭呢?一哭起来就让人心疼得不行,恨不得把天上的月亮都摘给他。

李瑜抹了一把泪,抬头问他:“那么六十年前我受伤,是因为你吗?”

时寒声蹲下来,半跪在李瑜双脚之间,不知从何解释:“……不是我……把雷劫引到你身上的。但你确实是因为我才遭受无妄之灾。薛青玉他……”

时寒声顿了顿,接着道:“没想到他救了你……我找了你很久的……”

“对不起……”

“我以为你不喜欢我的……”李瑜忍下的泪再次流了出来,他控诉着:“我回来了呀!可你为什么不认我?如果我不问你,你是不是不打算告诉我呢?”

“对不起……”时寒声发现,此刻除了这三个字,自己没有其他话可说了,他伸出手,轻轻把李瑜揽进怀里。

时寒声半跪着,比李瑜矮一头,李瑜靠在他肩上,揪着他的衣服哭诉:“你太坏了!怎么能这样骗我呢!”

“是我错了……”

“你还拒绝了我!我不要把你加回来了……”李瑜故意把眼泪鼻涕蹭到时寒声肩上。

时寒声任他撒娇,语气温柔的不可思议:“我不敢靠近你,怕你会怕我,讨厌我,怕如果有一天我又伤害到你,就再也没有和你重逢的机会了。”

李瑜推开他,摇头否认:“不会的,我怎么会讨厌你呢?我是想和你做朋友,又不是想和吉祥物做朋友,不管你身上带有什么,你就是你呀!”

李瑜不哭了,眼睛红红的,却仿若有光,定定地注视着时寒声,说:“你生来就有的那些力量,是你身上不可分割的一部分,那并不是罪恶。我说要和你做朋友,就不怕那些,怎么还会讨厌你呢?”

时寒声怔怔地看着李瑜,他脸上还挂着泪,却条理清晰、语气坚定地,说出这些让他热泪盈眶的话——那是你生来就有的,是属于你的一部分,那并不是罪恶。

——从来没有人这样告诉他。

李瑜见他愣着,以为他不信,绞尽脑汁举了一个例子:“就比如……你认识一个不错的人,想和他做朋友,会因为他……他长得胖,就、嫌弃他,要和他绝交,或者逼他割掉身上的肉吗?”

时寒声摇头。

李瑜抬手圈住他的脖子,认真道:“我也不会。对我来说,你就是比别人多了一些无关紧要的赘肉而已,才不是那种不值得交往的、需要躲开的坏人。”

时寒声深深吸了一口气,扶住倾身靠向自己的李瑜的腰,哑着嗓子道:“你不明白……我可能……在我不自知的情况下,伤害到你。我控制不好那些力量,无辜也会变成有罪。”

他从不曾刻意害过谁,可他的体质确实容易给人带去麻烦,没有人责怪他,只是出于本能,大家都会避着他,怕他。

“你这是因噎废食!”

怎么这么不听劝呢!李瑜都快要气死了!

“你……你……你还让我住进来?!现在就派车把我送回去,我不要住这里!”

李瑜挣扎着要起来,时寒声按着他的腰不让他动,“别闹。”

不敢看他,低头帮他把打着石膏却还要颠起来扭来扭去的左脚拿住,小心翼翼的搁在地上放好,“不躲着你……你不要走。”

李瑜不动了,继续问他:“难道避开所有人就是最好的解决办法吗?那些你没有释放出来的力量,都用来伤害自己吗?”

时寒声被他质问得哑口无言。

李瑜扶着时寒声的肩,“你今天来接我了,帮我解决了麻烦;这里的妖怪都很崇拜你,因为你保护着他们;鲜绿集团养活了那么多人……”

时寒声被李瑜亮晶晶的眼睛注视着,心脏狂跳起来。

“你发现了吗?比起那些有可能造成的、无关紧要的伤害,你的力量可以为我,为大家,做更多的事情!”

“你是大英雄,不是大麻烦。你谁也不欠。”

一丝水光从时寒声的眼中一闪而过,他迅速低下头,不让李瑜察觉。

可李瑜却捧起来他的脸,和他面对面不过几公分的距离,“比起伤害,你一直给予我的都是帮助和善意,所以——”

李瑜哭过的的嗓音软而湿润,说:“我原谅你了,好不好?”

时寒声自问,唯一差点无法挽回地伤害过的人,只有李瑜一个。

时寒声知道,李瑜此刻是在说,“你也原谅自己,好不好?”

时寒声从来没有这么心怀感激,感激他曾经遇到一条鲤鱼精,感激多年以后,再次和那么那么好的他重逢。

他深吸一口气,踮脚半蹲起来,环着李瑜的腰,无比虔诚地在李瑜的额头上吻了一下,祈求道:“好,原谅我吧。”

扶着时寒声肩头的李瑜顿时僵住了,呆愣愣看着时寒声。

哎呀!好害羞呀!还没有人亲过他额头咧!(唇也没有!)嘤~要脸红了怎么办!

时寒声也愣住了,自己竟然情不自禁地做出了这样的举动,太……太失礼了!

他尴尬着,正要僵硬地别过脸,李瑜却圈紧了他的脖子,整个人都轻快得摇摆起来,俏皮地问他:“那和我做朋友好不好?”

“……好。”

“嗯……”李瑜露出深思的表情,忽而狡黠一笑:“请我吃芒果好不好?”

“……好。”

“嘿嘿……”李瑜扑上去,把下巴搭在时寒声肩上,笑得像个傻子,搁在两边的一双脚,情不自禁地抬起来,晃啊晃,“我要把你加回来!”

小鲤鱼:确认过眼神,是我的小哥哥!【蠢蠢欲动】

和好了,四舍五入就是在一起了哈哈哈哈

撒娇粘人精蓄势待发!

汪晓光:啪!这清脆的打脸声呀!

34、恃宠而骄

三楼是时寒声的私人领地,从外面的露台进去,中间像二楼一样是会客厅——然而几乎没来过客人,左边是带浴室的主卧,右边是书房。

时寒声要把主卧让给了李瑜,自己睡书房那张可折叠的沙发床。

李瑜不肯,单脚一蹦一跳地进了书房,赖在沙发床上不肯动,还威胁说再让他睡主卧,他就去楼下住,反正一楼二楼那么多房间,哪一间不能住。

时寒声妥协了,李瑜住到楼下去自己没法随时随地照顾到他。

幸亏当初为了方便在书房消磨时间,选了一张又大又软的沙发床。

他从前不出门,都在山庄里消磨时间,书房里不仅有影音设备,还有一个伸缩空间的暗室,藏了很多书。

沙发床是可以消磨一整天的地方。

不然他今天非得换一张新床上来给李瑜睡。

时寒声拿了两张小凳子放进主卧的浴室,一张给李瑜坐着洗澡,一张给他放换洗衣物。

因为左脚打了石膏,李瑜今天穿的是只到膝盖的宽松运动裤。

李瑜坐在小凳子上,在时寒声的帮助下褪掉了裤子。

“好、好了,我自己来。”

时寒声拿着保鲜膜,把李瑜左脚裹好,“你自己可以吗?”

“可以呀,洗澡又不难。”

“那我出去了,衣服在这里,洗完叫我。”

“嗯嗯嗯……”李瑜狂点头。

快出去吧,只穿一条内裤的他好害羞呀!有一种捂住自己不可描述的部位的冲动,虽然大家都是男人,但“坦诚相见”还是会尴尬的呀!

时寒声出去之后,李瑜才脱光光,打开淋浴,避开自己的左脚,慢吞吞地洗完了澡。

“我洗好啦!”

时寒声听见李瑜的声音,推开了浴室的门。

水汽萦绕的浴室里,一个脸蛋红扑扑,眼睛水汪汪,头发还滴着水,穿着小黄鸭睡衣的少年,坐在小凳子上,笑得奶甜奶甜,对他展开了双臂。

时寒声愣住了。

李瑜眨眨眼:“抱我出去呀,我没有拖鞋。”

要是有拖鞋,他就自己单脚蹦出去了。

时寒声上前抱起李瑜,这次李瑜没有圈时寒声的脖子,而是扶着他的肩,还往下滑,捏了捏时寒声结实有力的胳膊。

“哇哦~Muscle!”李瑜惊叹的表情十分夸张,“小哥哥你变强壮了哦!”

时寒声微微一笑,把李瑜放在主卧的床上,拿过一旁的毛巾给他擦头发。

“小时候明明是胖嘟嘟的小正太,比唐以承还要可爱。”

李瑜虽然还没想起过去,但在梦里见过一次就印象深刻。

时寒声擦头发的动作一顿,“唐以承?”

“对啊,就是剧组里的一个小演员,才7岁,出道时间比我还长!”

李瑜头发不长,三两下擦得半干,天热也不用吹,一会儿就干了。

放下毛巾,时寒声坐在李瑜旁边,把李瑜的左脚抬到自己腿上,给他解保鲜膜。

李瑜十分自然、十分自觉地,适应了时寒声的照顾。

时寒声:“我知道了,演小太子那个。”

李瑜眼睛一亮:“你知道我的新戏呀?”

“知道,我还知道赵玮文欺负你。”

李瑜对时寒声嘿嘿一笑,“也没有啦,算不上欺负,我也凶他了。”

时寒声噗嗤一笑,拿毛巾给他擦脚,问他:“怎么凶的?”

李瑜见他笑自己,急了:“你别不信!我超凶的,萌萌都看出来我心情不好。”

李瑜自认那段时间嘲讽技能点直线上升,就是遗憾没机会正面刚。

时寒声动作一顿,皱眉:“他做了什么惹你不开心?”

李瑜一愣,发现自己说漏嘴了,瘪瘪嘴,“不是因为他……”

时寒声意会:“……因为我?”

“你拒绝我了,还躲到外面去了,我就很……很生气。可是拉黑你之后,我又有点后悔,就……就气自己……”

李瑜的声音低落下去,委屈地看着时寒声。

“对不起。”时寒声道,他早该明白,自以为的为对方好,未必是真的好。他单方面决定否认两人以前的关系,其实伤害到了李瑜。

“不用道歉了,这事儿已经过去了,翻篇翻篇!”李瑜大大方方一挥手,将此事揭过。

时寒声笑,“好吧,翻篇。”

也许是白天大起大落过于劳神刺激,两人没说几句话李瑜就不停地打哈欠。

李瑜伸手让时寒声把自己抱到书房的沙发床上去,一沾枕头就裹着被子睡着了。

李瑜睡熟之后,时寒声起身去了楼下。

黎洲和夏凉思比李瑜晚了一会到山庄,那时候李瑜还在楼上和时寒声说话,黎洲耳目聪明,听见李瑜在哭。

但吴管家拦着不让他上去,接着黎洲又隐约听到了一些谈话内容,心里大概有了数,按捺住了冲上楼“救”李瑜的冲动。

两人一直没有下楼,晚饭是吴管家送到楼上去的——特地准备了李瑜喜欢的芒果,黎洲请他向时先生表达了问候,提出要见他一面。

黎洲在院子里等着时寒声,“时先生。”

“你好。”时寒声走到黎洲面前,放低了声音,“他已经睡了。”

黎洲点点头,也压低了声音,“您是小瑜以前的朋友吗?”

“是。”

黎洲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也不需要问为什么一开始不和李瑜相认,黎洲多少能猜到时寒声的顾虑。

毕竟这么多年以来,时寒声一直是避人而居的,除非有大事发生,否则很难在外面见到他,也从来没有听人说时先生有什么走的近的朋友。

黎洲觉得,时先生的体质,算是挺大一个问题。

但是,黎洲又想到,比起时先生一言难尽的体质问题,时先生对李瑜的善意和帮助要多一些,就比如今天帮忙拦下了追车的狗仔,再比如之前给李瑜的那个抗过敏的灵药。

“之前真人秀预告片出来,有人恶意黑李瑜,是您帮忙解决的吗?”黎洲问。

“是我。”

都对的上,黎洲没有别的问题了,又想了想,说:“小瑜他……很黏人……谁对他好,他就黏着谁,您不要丢下他。”

黎洲知道李瑜很在乎那些已经忘记了的过去,所以,时先生既然和他相认了,就别丢下他。

“我知道。谢谢你。”

时寒声郑重地向黎洲道谢,谢谢他成为李瑜的朋友,为他着想,还站出来保护过他。

闻言黎洲有一丝错愕,他对时寒声的印象还停留在小时候那远远的一眼,到现在还有点怕他。

没想到时寒声会对他道谢,顿时有点小惊奇。

但是,气势不能输,他可是来替傻鱼撑腰的!要硬气!

黎洲下意识挺直了背,说:“我和凉思明天就回去了,既然小瑜愿意留在这里,那这段时间请你照顾好他。”

他把“您”改成了“你”。

时寒声点点头,又补充道:“你们有空可以来看他。”

“嗯,我们会来的。”黎洲一本正经地答应,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因为李瑜获得了山庄的通行证。

时寒声返回楼上,又去书房看了李瑜一眼,确定他睡得安稳,才回了自己房间躺下。

这一晚时寒声睡得前所未有的沉,一夜无梦。

早上时寒声是被一阵一阵的脚步声吵醒的,他意识到这是李瑜单脚跳出的动静,立刻下床打开了门。

李瑜正跳到门口,抬着手准备敲门,见到时寒声,立刻咧嘴一笑,扑上去抱住对方:“我又梦到你了,小哥哥。”

时寒声被李瑜扑得差点后退一步,站稳了赶紧搂住李瑜,让他靠在自己身上。

“我梦见小哥哥抱着鱼缸带我出去玩。”李瑜比时寒声矮五六公分,此时整个人倚在时寒声身上,双手吊在他的脖子上,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看着他。

时寒声揽着李瑜腰,嘴角也翘起来,“是带过,梦见我们去哪了吗?”

李瑜摇摇头,“没有,但是你给我摘果子了。”

李瑜眉飞色舞地描述着梦境,“肯定是芒果,我在梦里就闻见芒果香了!”

时寒声挑眉,他现在有点怀疑李瑜的梦。

“今天也请我吃芒果吗?小哥哥~”李瑜吊着时寒声的脖子,拖长尾音问他。

不用怀疑了。

时寒声可以确定,梦可能确实是梦见了,但主要是为了吃芒果而借题发挥。

“可以吗?”

时寒声无奈地笑:“……可以。”

李瑜的眼睛顿时弯成月牙,咧开嘴,笑得奶甜奶甜的。

真拿他没办法。

幸好,和李瑜重逢之后,时寒声就为他准备了各种各样的灵药。

芒果也可以吃的。

时寒声抱着李瑜下来吃早饭的时候,黎洲和夏凉思惊得筷子都要掉了。

但很快他们就发现,他们太大惊小怪了,后面两人的举动,简直没眼看!

李瑜咬了一口包子,皱眉:“这个肉包里面有肥肉!”

时寒声立刻给他换了一个:“换一个。”

李瑜:“可是好浪费……”

时寒声:“给我吃吧。”

黎洲:“……”一个晚上过去就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吗?

“我咬过了……”李瑜想了想,决定对包子下手,“我把肥肉挑出来。”

看着李瑜笨拙的动作,时寒声觉得这顿早餐可以吃到明天。

他无奈地把李瑜咬了一口的肉包拿过来,用筷子把肉馅里的肥肉一点点挑了出来,重新递给李瑜,“吃吧。”

又转头吩咐厨房,下次不要用肥肉包包子。

李瑜心满意足地啃完包子,对着面前的豆浆表达不满,“我不喜欢豆浆,有牛奶吗?”

时寒声立刻叫人给李瑜换牛奶。

李瑜咧嘴一笑,把没喝过的豆浆推给了时寒声。

李瑜喝完了牛奶,嘴唇上沾了一圈奶泡,时寒声给他递上纸巾。

李瑜没接,直接把脸凑过去。

时寒声一愣,动手给他擦嘴。

“我的芒果咧?”李瑜问他。

“吃完早饭给你。”

“好哒~”李瑜转过脸坐好,拿起了一根油条,一边咬,一边晃荡着两只脚,脸上尽是满足的笑意,整个人都摇摆起来。

黎洲:“……”

夏凉思:“……”

这gay里gay气的感觉是怎么肥四!!!

这顿早餐对我们这两个外人太不友好了!

黎洲悲伤地发现,李瑜不需要他去暗地里“拜托”时先生对他好一点,他自己分分钟就能让时寒声心甘情愿地拜倒在他的小西裤下,当牛做马。

就凭他“威力”惊人的撒娇手段。

但说实话,撒娇这个技能,除了对技能使用者的天赋(主要是颜值)和技巧有要求之外,还得技能承受方吃这一套,才能产生有效攻击。

这就和技能使用者在技能承受方心中的地位有关系了。

心里在乎,撒娇,怎么看怎么可爱,命都可以给你。

心里不在乎,撒娇?抱歉,撒泼都没用。辣眼睛,快拖出去沉江!

所以李瑜只对亲近的人撒娇,薛青玉和平山县那群宠他的妖怪都会接招,黎洲和李萌也对他没有底线,而不接招的,比如刚接手李瑜的直男工作狂汪晓光——说实话,李瑜只是他的工作服务对象而已,所以偶尔会无视李瑜的撒娇。

有像第一次见面就对李瑜有好感的叶思蔓、林真真和马云龙这样的人,也有像一开始就对李瑜有敌意的方彤和赵玮文一样怎么看他都不爽的人。

对前者来说,李瑜可爱,对后者来说,李瑜可讨厌了!

可时寒声在乎他呀!

是全世界最在乎他的人(乌鸦)!

失而复得的宝贝“鱼弟弟”,心疼得不得了——何况还心怀愧疚。

因此,黎洲不顾李瑜的挽留,吃完早饭就拉着夏凉思离开,毫不犹豫的、无比放心的,把李瑜交给了时寒声照顾。

从此以后,顺杆爬技能满点的李瑜同志,在接下的养伤期间,完美地诠释了什么叫做恃宠而骄,得寸进尺,蹬鼻子上脸!

每一天,都是被宠爱的一天。

至于在李瑜受伤三天后终于接了一次电话表示会尽快赶回却再次失联的薛青玉同志……

李瑜表示:爸爸是什么东西?要来有何用?在外面没出事就赶快回来一趟,领一下你的下岗证。

李·白眼狼·瑜,忘掉了薛·不负责任爹·青玉,每天接受时小哥哥的投喂,幸福得吐泡泡。

小鲤鱼:小哥哥,要抱!【交友秘籍:拥抱是拉近距离的最佳手段】

乌鸦精:【看了看自己的手臂】幸好我有muscle!

薛青玉:辛苦养了几十年的鱼,就这样撩起了野男人!【儿砸你大了,爸爸管不了你了】

黎洲:gay里gay气的!

夏凉思: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干什么?……哦,我在吃早饭……不,狗粮。

包子: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没有肥肉的肉包那还叫肉包吗?!你们怎么可以对包子做出这样惨无包道的事情!!!

35、妖中地主

时寒声这些年一直注意控制自己身上的不详之气,不让它溢出,伤害到身边的人。

这第一步,就是管住自己的乌鸦嘴。

乌鸦精需要集中心神,使用念力,才能发动诅咒,同时需要付出一点修为力量为代价,才能使诅咒生效。

但对时寒声来说,这只是张口就来的事情。

“谁谁谁会怎样”——这个“怎样”,只要是主体不希望、不想要的事或物,时寒声一说一个准,必会应验。

就比如,时寒声说“你会有血光之灾”或“你今日将诸事不顺”。

那不用挣扎了,必然会的。

但这个“血光之灾”、“诸事不顺”只是一个含糊的指向,具体产生的问题和麻烦,由时寒声说这话的时候使用的念力来决定,可抽象可具体,可大可小。

而且,“诸事不顺”可以换成任何常人都不希望、不喜欢的事或物。

比如破相,破财,撞鬼,平地摔跤,日胖十斤等等。

诅咒应验的时间、事件,可模糊,可具体。

这要看施咒者的能力——不仅乌鸦精会施咒,有修为的人和妖,付出一定灵力和修为为代价,都可以施咒。

但诅咒的效力也并非全部都由施咒者控制。被诅咒对象自身的气运会对诅咒产生抵御作用,消磨诅咒的威力。

所以,同样的诅咒,作用到不同气运的人身上,威力是不同的。

此外,施咒的时候,并不能直接诅咒一个人失去生命,或凭空消失一条腿。

但施咒者可以根据某人的行为活动,设想他可能遇到的最大麻烦。

比如在某人出行的时候,诅咒他发生车祸——这是一个十分具体的、具有针对性的诅咒。

那么根据施咒者赋予这个诅咒的念力大小,这个人可能擦伤,可能断腿,也可能丧命。

不过这样具有针对性的诅咒,也讲究“天时地利人和”,并不是容易实现的。

如果咒语应验,满足了施咒者的诉求,那么作为代价,施咒者同样可能失去气运、修为,乃至生命。

只不过时寒声与生俱来的死气和不详之力过于庞大,这点代价对他来说并不算什么。

但是,时寒声从来没有针对谁施过咒。

因为他清楚,自己无意间说出的一句带有预测性质的话——坏的方面的预测,威力都会比一般乌鸦全心诅咒大。

如果再有意针对谁,那除非对方有天命庇护,否则很难逃脱。

时寒声不仅不能有心施咒,甚至连日常说话都十分克制。

因为过于庞大浓厚的不详之力无处宣泄,可能会作用在任何时候,任何地方,任何人身上——包括他自己。

这个表现就是,他自己偶尔也会非常倒霉!说出的话更是好的不灵,坏的灵,越是期待,越是事与愿违。

类似“祝你好运”这种祝福语,或者任何隐含祝福意义的话语,好的祝福都会适得其反,比如“晚安”。坏的祝福都会应验,比如祝某人破相,破财,撞鬼,平地摔跤,日胖十斤等等。

“希望某事顺利”,也往往事与愿违。

所以他说起话来,很累,每一句都要斟酌,是否带有预示性质或许愿性质。

久而久之,他就不爱开口了。

免得给别人、给自己带来麻烦。

除了偶尔坏心眼的,祝老松树的根被水泡烂,祝集团大会上那个特别放肆的股东今夜好梦。

但是,慢慢的,他也摸出了一些门道,一句话换一个表达方式,或者故意说反话,可以避免乌鸦嘴的麻烦,甚至有时候,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毕竟,汉语如此的语义丰富,博大精深。

举个例子,在某人出门的时候,时寒声可以叮嘱对方“注意安全”,“路上小心”。

这是只是警示和提醒。

意思是“你要注意安全,小心上路”,主动权在于对方。如果对方非要“不当心”,那时寒声也没办法。

但他不能说“一路顺风”,更不能说“小心堵车”,“别迟到”这样的话。

因为这样的话,预设了条件。

那他的乌鸦嘴属性十有八、九会被激活。

可以说“你慢点”,但不能说“小心摔跤”。

时寒声渐渐摸索出了规律之后,就会格外注意自己的表达方式。

大部分人会因为时寒声身上的不详之力远离他。

但是也有例外。

比如同为乌鸦精的父母和吴管家等人。

比如功德深厚的黏人精李瑜。

再比如帝都那条受天命庇护又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龙。

有一次,龙先生得知,历来与我国在政治交往中有龃龉的两个国家的首脑要举行友好会晤,赶紧让时寒声祝他们见面愉快,一切顺利。

结果,那天会场遭到了恐怖分子袭击。

更令人“惊喜”的是,明明是恐怖分子的锅,却不知道双方事后是如何调查的,两个国家互相起了疑心,就此结下了疙瘩。

龙先生表示:“天秀!这波操作我给满分!”

时寒声表示:“……我就随口那么一说。”

这,就是乌鸦大妖的基本操作——随口一说。

享受着时小哥哥全方位无死角的爱的照顾的李瑜,终于见识到了一时大意的时小哥哥的乌鸦嘴威力。

事情是这样的。

李瑜住进山庄的第三天,时寒声拒绝了李瑜每天都要吃芒果的要求。

因为总是吃身体不适应的食物,多少还是不利于李瑜伤势恢复的。

主要是李瑜吃了就停不下来。芒果吃多了也上火啊!

争取了一整天,无果,李瑜不高兴了,嘴巴噘得老高,委屈巴巴:“你变了!你不再是我的小哥哥了!你肯定是有别的鱼了!”

时寒声:“……”我不是我没有别胡说!

正好要下楼去吃晚饭,李瑜不要时寒声抱他,自己从房间跳到了露台楼梯口,扶着楼梯扶手,一步一步单脚跳下楼。

山庄的一层木楼梯共16级连续的台阶,不狭窄,但夜色下灯光微黄,看着有点陡。

时寒声在后面看得胆颤心惊,“你慢点!”

看着李瑜倔强地跳到了二楼之后,时寒声赶紧跑到李瑜前面,张开手要抱他,“别生气了,我抱你下去。”

“芒果?”

“……不行。”

谈判破裂。

“哼!”李瑜挥开他的手,继续扶着楼梯扶手,挪到二楼到一楼的台阶前,开始往下蹦。

时寒声无奈,只能跑到三四个楼梯之下,面对着李瑜张开手,李瑜跳一个台阶,他就退一个台阶,守在下面,准备随时接住他。

李瑜一愣,没想到时寒声这么紧张。

他只是一只脚不方便,又不是下肢瘫痪。

扶着楼梯扶手就跟拄拐杖一样嘛,单脚下楼根本就不是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事。

但看着时寒声紧张的表情,李瑜心里的恶劣因子突然被激活,完美地诠释了什么叫做恃宠而骄,得寸进尺,蹬鼻子上脸!

他开始两个两个台阶往下蹦。

“慢点!”一贯面无波澜、声无起伏的时寒声忍不住拔高声音:“一个一个跳!”

在这几日习惯了时寒声温柔低语的李瑜听来就是——

你吼我!你竟然吼我!

李瑜顿时震惊又委屈地看向时寒声,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故意的,戏精上身。

时寒声见了,立刻放低声音哄他,“慢点,别摔了。”

哼!我偏不!

李瑜不理他,继续两个两个往下跳,跳的比刚刚快多了,转眼就跳到了下楼。

乌鸦大妖的乌鸦嘴此时发挥了它应有的威力。

李瑜越跳越急,还剩最后三个台阶的时候,右脚踩着半个台阶滑空,身子随惯性往后摔了下去。

已经站在楼下的时寒声,眼疾手快抓住李瑜的胳膊,把他往自己怀里带,稳稳抱住了他。

李瑜被时寒声抱稳了才意识到自己翻车了,差点屁股开花。

但他没有看到时寒声阴沉的表情,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还没心没肺地笑了:“噗哈哈哈……小哥哥你的乌鸦嘴真的好灵啊!”

“再来一次再来一次——”李瑜撑着时寒声的胳膊单脚站稳了,看向时寒声,顿时说不出话来了。

时寒声面色铁青,目光沉沉,表情前所未有的难看。

李瑜感觉到了一种山雨欲来,风云变色的压抑气氛,汗毛(鱼鳞)顿时竖了起来。

然而,时寒声睫毛一颤,立刻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样子,低声问他:“扭到脚了吗?”

李瑜心虚答:“没、没有……”

“吃饭吧。”时寒声把李瑜打横抱起,带到了餐厅。

李瑜被放到椅子上的时候,反应过来是自己玩过了。

“对不起。”他圈着时寒声的脖子不撒手,软软地道:“你别生气。”

时寒声解开他的手,李瑜以为他不接受道歉,急着要去抓他,却被时寒声按住了两只手。

“没生气,吃饭吧。”

“真的?”李瑜不安地求证。

时寒声一笑,抬手在李瑜的头上揉了揉:“真的。今天有好吃的。”

李瑜见他笑了,终于放下心,将注意力转移到吃的上。

这时他才发现,今晚的菜都不是一般的菜!

——每一道都蕴含着灵气。

“这些食材哪来的?”李瑜惊奇不已。

“山庄种的。”

“种的?”李瑜不敢相信,现在还能培育灵植?还用来吃?

时寒声道:“你以为鲜绿真的只生产普通果蔬吗?”

李瑜:⊙ω⊙诶?

难道不是吗?

时寒声解释道:“鲜绿在国内有几块灵气含量不错的地,包括乌山,那里的农场除了种植普通的果蔬,还会收集灵土和灵泉水,培育灵植。”

“可……灵土和灵泉水又是哪来的?”

“鲜绿在海外有几座岛。”

“仙岛?”

“算是吧……反正都是全球灵气含量较高的地方,在早些年城市工业扩张还不是很厉害的时候买下来的,保护的不错。”

当然,鲜绿囤这些地搞种植业,是得到了国家妖怪管理局的支持的,目的是造福全国的妖怪,和人类修士。

所以鲜绿培育的灵植(包括大米、蔬菜、水果等),还有农场产出的特殊肉制品,都会出售给全国的妖怪和修士——用灵石交易。

这些含有灵气的商品不会在市面上出售,而是有一个专门的网站,需要使用妖怪管理局核验的实名账户登录,在线下单,鲜绿负责送货上门,一手交灵石,一手交货。

诚然,妖怪管理局提供技术支持和纠纷调解服务,是要抽层的——管理局一半的经费来自国家,另一半,来自鲜绿集团。

偶尔也会碰到客大欺店的妖或修士,仗着自己厉害,欺负鲜绿的配送小哥哥。

然而,配送小哥哥不是一般妖,是乌鸦精。

是敢拿了东西不给灵石,配送小哥哥就祝他破相,破财,撞鬼,平地摔跤,日胖十斤!

时寒声把交易页面打开给李瑜看,奇怪李瑜竟然不知道。

李瑜看了看上面出售的商品对应的灵石价格,明白自己为什么不知道了。

这些果蔬肉品精致而稀少,价格昂贵,把薛青玉全身上下的灵石都压上,也就够吃……半个月吧,两人份,一日三餐。

太奢侈了!

所以,薛青玉压根就没有替李瑜点亮“食用灵植”这个生活成就的打算。

但是,蕴含灵气的食物,吃了大补啊!

比打坐吸收日月精华、吸纳灵气快多了。

所以,一般购买这些食材的妖和修士,都是既需要大补,又重口腹之欲的——否则吸收灵石里的灵气就能补充灵力——并且还得是不差钱(灵石)的!

但是!

美食是华夏民族的千年瑰宝啊!

爱吃是华夏民族的传统美德啊!

吃好喝好是全人类奋斗的基本目标啊!

克服口腹之欲那是不可能的,投胎一万次都不可能克服的!

因此,鲜绿这些蕴含灵气的食材,拥有相当广阔的市场。

就算卖不出去,时寒声还可以自己吃是不是!

就像现在这样,拿来投喂受伤的小鲤鱼。

李瑜终于意识到,时寒声不但是人中霸总,还是妖中地主啊!

厉害了我的小哥哥!

李瑜不知道的是,时寒声之所以会成为大地主,那时因为半个多世纪前,有一条鲤鱼精,梦想着买地种果树,挖湖养鲤鱼。

后来有一天,鲤鱼精不见了。

如今,时寒声做到这些,终于等到他回来。

李瑜美滋滋地,将一桌灵气四溢看起来都是钱(灵石)的饭菜一扫而光,顿觉通体舒畅,前所未有的满足。

睡着了梦里都还在砸吧嘴。

将今天惹下的祸,完全忘到了脑后。

第二天,李瑜醒来,第一个见到的人是汪晓光,第二个是李萌。

汪晓光和李萌被获准在三楼露台等待李瑜起床,而时寒声,已经下楼去了。

并且,李萌接下来会留在山庄,照顾李瑜饮食起居。

李瑜终于意识到,人中霸总妖中地主时小哥哥气大了!

不等他起床了!

不给他挤牙膏了!

不帮他穿衣服了!

不抱他下楼了!

四舍五入……

就是不要鱼了!

太过分了!

可是,是自己有错在先啊……李瑜顿时蔫了。

QAQ

弱小可怜,又无助。

恃宠而骄得寸进尺小鲤鱼精:你偷走了我的梦想!

人中霸总妖中地主时小哥哥:我做这些,都是为了你!

恃宠而骄得寸进尺小鲤鱼精:真的吗?

人中霸总妖中地主时小哥哥:真的!叫老公,这些都是你的!

恃宠而骄得寸进尺小鲤鱼精:不要~(ω\)

人中霸总妖中地主时小哥哥:……我生气了哦!不好哄的那种!

36、我超乖!

“你们怎么来了?”李瑜问汪晓光和李萌。

李萌:“时先生让我住进来照顾你。”

汪晓光:“对,也不能整天麻烦时先生照顾你……嘶——你胖了吧?李瑜!”

“这不重要!”

李瑜现在满脑子都是完了完了,小哥哥真的不要我了。

一早上起来没有见到时寒声,没有起床服务,现在还被告知要由李萌来照顾自己——反正他可以自己洗澡上厕所,李瑜非常震惊!委屈!着急!!!

想立刻冲下楼跟时寒声道歉,获得原谅,争取复宠。

但意识到时寒声是因为自己昨天恃宠而骄、借题发挥、得寸进尺的行为而生气,李瑜打消了立刻单脚跳下楼的冲动。

不能再惹小哥哥生气了。

李瑜看着自己打着石膏的左脚,“都怪你!”

要怎么哄小哥哥才行呀?

汪晓光心想,体重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不重要?

“这才住进来几天你就胖了!——”

结果,李瑜抬头惨兮兮地看着汪晓光,汪晓光顿时说不出话来了。

明明就过得挺滋润的呀,怎么一副被欺负的小媳妇的样子?

如果李瑜知道汪晓光心中所想,肯定会告诉他,是啊,小媳妇的相公生气了,让小媳妇娘家人来把人接走。

唉……

怎么生气还隔夜发作呀?会不会很难哄呀?

愁人!

李瑜心里蔫哒哒,眉头皱巴巴,不敢再单脚跳楼梯了,让汪晓光和李萌扶着下了楼。

时寒声正好从餐厅出来,打算上楼叫醒李瑜,再不起床就该吃午餐了。

见到被汪晓光和李萌扶下来的李瑜,立刻走到了楼梯口。

一见到时寒声,李瑜立刻凑上去,却不敢像前两天一样扑上去撒娇,只小心翼翼道:“你生气了吗?因为昨天我跳楼梯?”

时寒声挑眉,他没生气啊。

要说气,也是气自己昨天大意了,没有控制住嘴,说错了话,让自己的乌鸦嘴作用在了李瑜身上。

他有那么一瞬间恨自己,想抽自己一嘴巴子。

至于李瑜恃宠而骄的行为,时寒声只当他是小孩脾气来着,压根就不计较。

时寒声对李瑜是没有底线的。

何况昨天李瑜还对他道歉了,不管是因为自己赌气不注意安全的行为道歉,还是觉得不应该说他乌鸦嘴灵验而道歉,时寒声都接受了。

但是,李瑜以为他生气了,并且气到了今天早上?

时寒声想了想,今天早上他没有等李瑜起床,是想让他多睡一会儿。

他把汪晓光叫过来,是因为想知道剧组这次意外的调查进展,另外汪晓光还有一些工作事项需要和李瑜沟通。

而且,山庄只有李瑜和他两个人(佣人暂且不算),时寒声怕李瑜无聊,才准许李萌住进来的。

但是李瑜误会了。

时寒声没说话,李瑜以为自己说对了,严肃认真地保证道:“不会有下次了。”

又软软地求他:“你别生气。”

一旁的汪晓光和李萌一头雾水,这是什么新式道早安方式吗?

时先生哪里生气了?早上见到他们的时候态度很温和呀!美好的早晨不是吗?

还是……昨天发生了什么事情?

汪晓光和李萌对视一眼,内心的八卦因子蠢蠢欲动。

时寒声见李瑜态度这么小心翼翼,保证又这么严肃认真,突然觉得,可以趁机教训他一下,不能仗着自己宠他就无法无天。

天天只想着吃芒果怎么能行呢!

所以,时寒声看了汪晓光和李萌一眼,那两人立刻意会,撤离了现场,准备散个步再回来。

李瑜见时寒声让汪晓光和李萌都走开,以为他要教训自己了,先声夺人:“我会乖的。不要不理我。”

李瑜拉住时寒声的衣摆,一副惨兮兮快哭出来的样子——这回是真的。

时寒声挑眉:“多乖?”

“超乖!超级超级乖!”李瑜眼巴巴看着时寒声,期望对方感受到他的决心。

时寒声:“单脚跳楼梯?”不要他抱?

李瑜急摇头:“不跳了不跳了。”

时寒声:“挑战乌鸦嘴的威力?” 差点屁股开花还想再来一次?

李瑜急摇头:“不敢了不敢了。”

时寒声:“每天都要吃芒果?”这才是最大的问题!

李瑜急摇头:“不要了不要了!”

但李瑜脱口而出就后悔了,那可是芒果啊!

李瑜觑着时寒声的表情,为自己争取,“两天吃一次好不好?”

“三天,每次两个。”

“三个!”李瑜争取。

“一个。”时寒声拒绝。

“不不不!两个就两个。”

时寒声看着李瑜,面无表情地吐出两个字:“一个。”

李瑜:嘤~鱼好可怜QAQ

“一个就一个,大一点的。”

时寒声点点头,表示准了。

李瑜:“那不生气了?”

时寒声笑了,抱起李瑜走向餐厅,“不生气。”

李瑜咧嘴笑了,伸手勾住了时寒声的脖子。

小哥哥还是很好哄的。

虽然鱼失去了芒果……

但是,用芒果换小哥哥的笑容,值!

超级值!

小哥哥笑得真好看呀!

李瑜:“你要多笑呀,很好看。”

时寒声一愣,下意识收起了自己脸上挂着的笑容,走进了餐厅,把李瑜放在椅子上。

李瑜撒开手坐好,补充道:“真的,笑起来好看。”

闻言,时寒声嘴角微微翘起,伸手捏了捏李瑜的脸:“你笑起来也好看,小太阳似的。”

李瑜配合着咧嘴一笑,傻兮兮的。

时寒声跟着笑了。

李瑜暗自松了一口气:呼——太好了,小哥哥不生气啦!

汪晓光和李萌在山庄附近溜达,等李瑜吃完他的早午饭。

今天的早餐是三明治配牛奶——方便李瑜随时起床随时能吃。

李瑜解决了最后一口牛奶,就看见佣人运进来一筐芒果,顿时眼前一亮,悄眯眯看向时寒声。

时寒声觉得好笑,“是给你吃的,今天的份,下一次是两天后。”

然后吩咐佣人给李瑜切一个。

“要最大的一个!”李瑜冲厨房喊道。

“小哥哥你太棒了!比心!”李瑜捏着拇指和食指对时寒声比了一个心。

看着李瑜的笑容,时寒声突然想,要不要让南边的果园试试用灵土和灵泉水种芒果,不知道能不能种出李瑜吃了不过敏的那一种。

此事可行!要提上议程。

不过,时寒声现在有一个疑问。

“为什么总是叫我小哥哥?”

时寒声现在也刷微博,“小哥哥”是形容长得好看的小男生,并且他觉得,这个称呼带有一点调戏的意味。

李瑜道:“我以前不是叫你哥哥吗?”

时寒声点头。

李瑜:“但我还没想起来以前的事,所以先叫小哥哥!”

时寒声:“……”

这是什么逻辑?想起来以后,他就变“哥哥”了吗?那是不是以后还会变“大哥哥”?

实际上,李瑜内心的真实想法是,不记得的过去的那个自己,和现在的自己,是不一样的。

他和时寒声之间是有距离的。

时寒声认识以前的自己和现在的自己,但自己只认识现在的时寒声。

他要通过称呼来提醒自己,也提醒时寒声,现在的他是一条全新的鲤鱼!

虽然他们是因为过去的经历才拉近了现在的关系。

但是,如果自己永远想不起过去,李瑜希望用自己的新身份,和时寒声做朋友。

他也希望,时寒声不仅仅是看在过去的份上才对他好。而是因为,过去的他和现在的他,都是一个值得时寒声交往的人。

还有啊,“小哥哥”带有一点调戏的意味呀,李瑜暗戳戳地想。

时寒声对人一直都是板着一张脸,冷飕飕的,但他长得帅,犹如高岭之花,明知不好相处,依旧有无数人被他吸引目光。他还有钱!

所以,调戏大家都想抱大腿又都害怕的乌鸦大妖的感觉——

爽爆了!!!

哈哈哈!李瑜不禁在心里大笑三声,为了哄小哥哥签订不平等条约而感到委屈的内心,终于平衡了!

早餐之后,时寒声去书房处理工作,汪晓光和李萌在楼下和李瑜说话。

汪晓光过来,主要是提醒李瑜,病假可以放,胡岩老师的课不能丢。

“你现在受了伤,暂时不急着复工,但是胡老师那边的课还得继续上。”汪晓光道。

李瑜点点头,“嗯,要上的,我联系胡老师。”说着就拿出了手机。

胡岩看到李瑜受伤的新闻,也在微信上问候他了,李瑜说了自己的情况,后来两人就没再联系过了。

汪晓光见李瑜答应得干脆,还有些意外。

他知道李瑜其实有点懒散,不鞭策他不行,没想到这一次这么主动,枉费他准备了一肚子的劝告和威逼利诱的方法。

李瑜想的是,这次受伤,除了阴差阳错被人恶作剧的原因,他自己也有一个很大的问题——业务不熟练。

如果他演技够好,就可以不NG那么多次,可以提前收工,也可以用实力碾压看他不顺眼的赵玮文。

目前他俩其实半斤八两,只不过李瑜胜在更专注一些,而赵玮文童星出道这么多年,演技其实在李瑜之上,但心性不定,总是因为其他事情分神,演技走不了心。

李瑜虽然平日里懒散爱偷闲,但是办正事都很专注。他也清楚自己的短板和长处,知道提升演技的必要性。

至少要在回组复工的时候,让大家看到明显的进步!

想到回组复工的事,李瑜问汪晓光:“真的找不到那个人?”

汪晓光摇摇头,“晚上,又是外景,除了剧组的人,还有一些通宵排队等戏的群演在那围观,很难排查。没人注意到是谁喊的,摄像机也不可能拍到导演那边的画面,至于监控设备就不要指望了,古街上压根没有。”

古街上有监控摄像头的话,拍戏的时候不就容易穿帮吗?

李瑜闻言瘪瘪嘴,知道这个哑巴亏自己不想吃也得吃下去了。

“那算了吧,别查了。闹下去影响也不好。”李瑜道。

眼前是见李瑜受了伤,大家多多少少会配合一下,但如果李瑜这边揪着这件事不放,剧组的人不胜其烦,会对李瑜有意见的。

李萌道:“还得对外粉饰一下,否则粉丝们容易闹起来。”

如果让媒体和外人知道李瑜受伤是因为有人故意针对,很容易借题发挥,胡乱点火引战。到时候各方粉丝掐起来就不妙了。

汪晓光也明白这个道理,所以没有再追究,并且和剧组那边统一了口径——马受惊导致李瑜跳车出了意外。

不过李瑜这个算工伤,剧组方面主动承担了医药费、保健费、营养费,还提出了赔偿,虽然都是小钱,但至少态度摆在那。

李瑜给胡岩发了微信,约了下午2点的上课时间。

李瑜息屏之前看了一眼时间,快12点了,叹道:“啊……该吃午饭了。”

汪晓光嘴角一抽:“……”

李萌瞪大了眼睛,小瑜你才是猪吧?

汪晓光:“你真的胖了,要不是你伤了脚,我必须督促你去健身,别以为拍古装戏不显身材就懈怠,身体是你挣钱的资本,知道么?”

李瑜:“……”怎么感觉怪怪的?

李萌:“……汪哥,你说的就跟卖肉一样。”

汪晓光瞪了李萌一眼:“小小年纪,女孩子家家,说什么骚话?!”

李萌吐吐舌头,笑嘻嘻看向李瑜,“其实也没错啊!粉丝看着小瑜这张脸就愿意买单。”

李瑜:“瞎说!我明明靠的是才华!”

汪晓光:“……小瑜,咱们……谦虚点。”

李瑜:“……”嘤~坏人!

汪晓光又跟李瑜交代了两个媒体访谈的通告,然后欲言又止地,问出早就想问的话:“小瑜啊,你跟时先生,现在是什么情况啊?”

李瑜不解:“什么什么情况?”

李萌:“就是你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都住到人家家里来了,手把手照顾他,还黏黏糊糊的,刚刚他们可都看见了!

汪晓光知道时先生自称李瑜的家人,对李瑜的事业提供了很多帮助。

李萌则知道时寒声是镇守S市的乌鸦大妖,是大家都想抱大腿又害怕的存在。

两人的信息不对等,但是八卦的心是一样的。

况且,他们得确定李瑜和时先生的关系,会不会影响他们接下来的工作啊!

没错,就是这样!

所以,我们有权知道!

李瑜明白了李萌的意思,想了想,答:“好朋友,好兄弟,一家人!”

李瑜:还是我的小哥哥哦!

后来,时寒声升级为了哥哥,

但却没有再升级成大哥哥,

只是在某些特定的时候,

李瑜会喊他“好哥哥”~

李瑜表面上容易害羞,

但实际上,非常擅长用自己的优势去取悦在乎的人。

在一起以后会是没脸没皮的诱受!诱受!

【滴——对不起,该属性尚未解锁】

37、兄弟情

在李瑜眼里,过去,时寒声是伙伴——虽然他不记得了,但梦境里小时寒声温暖的样子和如今相处时熟悉的感觉,他是不会弄错的。

现在,时寒声是初次见面就紧紧拥抱他的人——李瑜还因此误会时寒声喜欢和亲近的人肢体接触。

正好他也喜欢!拥抱是拉近距离的最佳手段!

嗯,这是一个美丽的误会。

时寒声还是在他陷入危机时突然出现将他带回山庄的人,还是不嫌累不嫌烦地照顾他,宠他的人。

是好朋友,是哥哥,是家人。

李瑜虽然最擅长恃宠而骄、得寸进尺、蹬鼻子上脸,但只表现在一些很简单的小事上,比如要抱,要起床服务,要吃芒果。

但他不会向时寒声开口要钱,要资源,要权力。

这是原则问题。

如果时寒声现在主动提出要给他资源,他还会觉得有负担。因为他如今,好像没有可以回报给他的东西。

倒不是他非要将对方的心意明码标价,等价回报,而是他知道,一味地索取而不付出,那是不对的。

因此,得知时寒声生气的时候,李瑜是真的慌了。

他怕时寒声其实连他的小脾气和小任性都不能接受——他本来也没有义务包容他,是他过分了。

所以,李瑜才会保证以后一定乖乖听话,甚至放弃了芒果。

换句话说,李瑜如今,其实是在底线的边缘试探——他用自己的小脾气和小任性,试探着时寒声对他的容忍度。

就跟猫一样,时不时挠一下主人,检验对方是否是合格的铲屎官。

但这并不代表,李瑜不知道时寒声的好。

没有谁的心意是可以被肆意挥霍的。

猫也知道给吸给撸,亲身上阵宠幸铲屎官是不是?

但要说汪晓光和李萌猜测的那种关系,那是没有的。

李瑜表面上看着像七窍已经通了六窍一样,会利用自身优势撩人,但确实没往爱情方面想过,也算是不开窍吧。

在时寒声眼里,从前,李瑜是他第一个不害怕他的伙伴,是全心信任他、依赖他的弟弟,却是他明明无心伤害,偏偏伤得最重的家人。

上天垂怜,让他失而复得。

如今,李瑜是时寒声心有亏欠的人,有责任照顾人,倾尽所有想弥补的人。

是好朋友,是弟弟,是家人。

而且,李瑜傻乎乎的,和六十年前那条懵懂无知、全心信赖他、依赖他的傻鲤鱼精一样——明知自己不祥,还想和自己做朋友;明明被自己拒绝,还是想要亲近自己。

黎洲说李瑜黏人,谁对他好他就黏着谁。时寒声深有同感。

他更清楚,李瑜生来孤独,所以当年会和同样孤独的他搭话,和不祥的他做朋友。

任何人对李瑜的好,李瑜都很珍惜。

因此,也格外好骗。

时寒声生怕李瑜被别人一颗糖就骗走了,被卖了还帮对方数钱。

所以,他要对他好,好到李瑜完全看不上别人手里的糖果,好到他明白他自己是多么的特别,独一无二,值得人喜欢。

但这无关爱情。

时寒声眼里,李瑜就是一个还没有找到自我的、没有安全的孩子,所有的小脾气和小任性,都无伤大雅,可以容忍。

至少现在,两个人看待对方,都无关爱情。

好朋友,好兄弟,一家人!

没毛病!

汪晓光和李萌都对李瑜的回答表示怀疑。

但是自家艺人不开窍有什么办法呢?

那就不开窍呗!

千万不能提示他,他还小呢!

所以汪晓光和李萌对视一眼,默契地不再追问。

下午两点,李瑜和胡岩链接了视频。

胡岩:“哟!胖啦?”

听胡岩也这样说,李瑜有些紧张,捏了捏自己的脸,“真的胖了?”

胡岩:“有一点,看来伤后营养不错啊!”

李瑜挠挠头,好像是吃得有点多啊。

“那我少吃点。”

“那不用,先把伤养好,别落下毛病。”胡岩道,“你的戏份是不是该‘带兵出征’了?”

李瑜点点头。

“这些戏份一般都会去西部取景,条件很差的,你还是趁现在多吃点吧。”

“没那么夸张吧?我们又不是人类。”

“哼!去了你就知道。”胡岩表示,年轻人就是天真!

胡岩:“不过,外形还是要控制一下,明白吧?否则戏服该穿不上了。”

李瑜意会地点了点头,外形可以适当用法术控制一下。

“后面你还有几场重头戏……”胡岩顺手打开了日程表,查看李瑜的教学进度,突然注意到日期,对李瑜道:“哎!马上中秋连国庆的长假,我来S市给你面对面辅导吧。”

“好啊好啊!”李瑜热情相邀,“您过来的话我请您吃好吃的。”

胡岩不屑:“切!我这把年纪,什么没吃过,要你请?”

李瑜眨眨眼:“不一定哦!”

时先生农场培育的灵植你吃过吗?

不过……他可以把胡老师邀请到山庄来做客吗?

待会问问时先生吧。

“唔……反正您来的话,衣食住行我包!”李瑜拍拍小胸脯,对着胡岩大方许诺。

“行啊!懂事儿!”胡岩隔着屏幕点点李瑜,笑道:“没白教你。”

李瑜嘿嘿一笑。

李瑜虽然一直没怎么去S大电影学院上过课,但是基本功还是比较扎实的。

当年准备艺考的时候,薛青玉就花重金给他请了一个比较厉害的培训老师,日夜鞭策着他。

今年上半年,李瑜也一直在公司接受高质量的培训,包括表演、声乐各个方面。

所以胡岩给李瑜上课,台词、形体这些基本功是不用费心的,主要教的是表演技巧,以及对人物的理解和呈现。

谢之瑛是一个值得深挖的角色,胡岩若是年轻几十岁,也会想演一演谢之瑛。

因此,胡岩和李瑜都在揣摩谢之瑛的心理、设计谢之瑛的表演方式上面,下了很多功夫。

今天他们磨的这一段,是皇帝齐晖坚持要斩武将罗敖、谢之瑛极力劝阻、两人爆发争执的戏份,这也是剧中两人最后一次争执,也是全剧中李瑜最情绪外露的一场。

胡岩刚点评了李瑜的一段表演,话音未落,李瑜就迫不及待站起来往外蹦,“憋死我了!午睡起来就不该喝那碗甜汤!”

屏幕这头的胡岩哭笑不得,接着,传来令他意想不到的声音。

时寒声在客厅的沙发上看书,看见李瑜咋咋呼呼地蹦出来,问他:“上完课了?”

“没呢!”李瑜对时寒声张开手,“快快!我要上厕所。”

看着李瑜急切得脸红的样子,时寒声忍俊不禁,放下书抱起李瑜,把他送进浴室。

“好了好了快出去。”李瑜站在马桶前赶他。

时寒声见他憋得急了,不忍心逗他,把门带上出去了。

李瑜放完水,如释重负,时寒声要抱他回书房,李瑜摆摆手拒绝了,自己单脚跳进了去。

“你慢点。”时寒声在身后叮嘱。

“刚刚那是时先生?”胡岩一见李瑜出现在画面中就问。

“唉?”李瑜一愣,坐回电脑面前:“您也认识时先生啊?”

“认识啊,就是他请我给你上课的。”

“啊?”

“我当年欠了他一个小人情,他请我来给你上课,不然你们公司哪里请得动我?”

李瑜:“……”

原来是时先生给他请的老师啊。

那个时候时先生明明拒绝和自己做朋友了,但转头就给自己请了老师……

李瑜挠挠头,心里暖的不像话,嘴角高高翘了起来。

“时先生在你家?”胡岩问他。

李瑜摇头,语气欢欣雀跃,“是我现在住在时先生家里,这是时先生的书房。”

胡岩:“……”

胡岩无语一瞬,接着看着李瑜,意味深长地说:“虽然早就猜到你们关系不一般,但没想到你们俩都已经同居了,时先生下手挺快啊。”

李瑜上午才被汪晓光和李萌旁敲侧击过,一下子就明白了胡岩话里的意思,他眉头一紧,小脸分外严肃,“您猜的不对!”

胡岩一愣。

“时先生是我哥哥哦!不是你们想的那种关系!”

“哥哥?他爸妈都是乌鸦,怎么可能有鱼儿子!”

“干儿子呀!”李瑜理直气壮道,“时先生的爸爸妈妈都很喜欢我。”

时先生告诉他的,以前叔叔阿姨都很喜欢他。

胡岩:“……”你确定不是公公婆婆看儿媳妇的喜欢?

“您要过来,我本来想请您来时先生的山庄做客,还怕时先生不同意,没想到您跟他认识,那他肯定会同意的。”李瑜无视了胡岩一言难尽的表情,自顾自地畅想。

胡岩嘴角一抽,当然会同意啦,不然就不会拿人情做条件请我给你上课了。说不定为了你,还会对我扫榻相迎呢!

“行了,回神!”胡岩打断李瑜的畅想,“说回刚刚你演的那段,前面提的都是小问题,大问题是最后你看齐晖的眼神还是不对。”

胡岩:“那个时候,谢之瑛除了对齐晖失望,还为寄托在齐晖身上的国家命运感到担忧。但是他并没有撒手不管,相反,他那个时候应该就有了为国捐躯的决心。”

李瑜点头。

胡岩:“他明知罗敖有罪,但又不得不保他,失败之后,为失去一个能堪大用的人才而惋惜不已,同时也容易为自身命运感到悲凉,那时他已经因为齐晖针对在朝堂已经逐渐失势,他为自己定好的归宿,实际上也是一种解脱。你的眼神不对,太单薄了。”

李瑜:“……”

这么复杂的情绪要怎么靠一个眼神来表达?!!

好像明白了,为什么现在一些剧,都喜欢突然来一大段人物内心独白——演技不够,独白来凑,不然观众肯定体会不到如此复杂的人物内心。

嘤~演戏好难!

上了一下午的课,李瑜宛若一条死鱼,摊在书房的沙发床上。

时寒声敲门进来,想叫他下楼透透气,却发现李瑜已经卷着被子睡着了。

得,这一睡又不知道几点才起来吃晚饭。

不行,明天不能心软纵容他继续赖床,要把他的作息调整好。

蒙头大睡的李瑜努了努嘴,并不知道自己即将失去宝贵的懒觉时间。

38、千万粉丝福利

李瑜粉丝破千万了,在昨晚《我和我的好朋友》第二期节目播出之后。

这期特邀嘉宾是周珊,任务是在山庄寻宝,就是李瑜带着摄像大哥去追乌鸦那一期。

昨晚直播一结束,微博热门就被《我和我的好朋友》霸占了,#花逸青八块腹肌#、#乌鸦成精#、#长翅膀的小鲤鱼#等话题挤进前十。

“卧槽……竟然真的能追到鸟?”

“假的!绝逼是假的!打死我也不信!”

“厉害了我的小鲤鱼,你其实是长翅膀的小天使吧~”

“这乌鸦成精了吧?”

“来跟我念:富强民主文明和谐……”

当然也有不和谐的声音。

“你们不觉得满林子的乌鸦瘆得慌吗?”

“别的鸟都还好,追乌鸦……有点邪门呀!”

“不吉利吧……难怪前两天受伤了。”

不过这些评论一出来,不是被举报,就是被广大网友教着背诵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

靠脸卖游戏的蜘蛛精Atly看破了一切,也来凑热闹。

@Atly:#长翅膀的小鲤鱼##乌鸦成精#成精那是不可能的,但是,作为一只长翅膀的鸟,竟然被两条腿的人追上了?!!这怕不是乌鸦被黑得最惨的一次!”

这可把广大网友逗乐了。

“乌鸦已经那么黑了,为什么还要黑它!”

“噗哈哈哈乌鸦到底做错了什么……”

“乌鸦:我是谁我在哪我的亮晶晶呢?”

时寒声给这条微博点了一个赞。

李瑜周六晚上和时寒声一起看节目,粉丝从那时开始直线上升,一举突破了千万,到周日中午的时候,已经接近一千五百万。

一个晚上涨了五百万的粉丝,李瑜意识到,自己真的要红了。

他去年出道,小火了一把,有了五百多万粉丝,但这数目其实跟一些一线网红半斤八两,比某些微博大V还少许多,当红小鲜肉的粉丝都是两千万打底的。

但上这个真人秀开始,一个月粉丝翻了一倍,昨晚又涨了近五百万,李瑜不经叹道,这年头,真人秀真的吸粉啊!

比正儿八经拍戏、出作品还来的快。

确实,《我和我的好朋友》成功让所有嘉宾的粉丝涨了近千万,连人气不好且不太具备综艺潜质的方彤都涨粉了不少。

特邀嘉宾周珊也表现出影后活泼好动的一面,恰逢周珊和沈博主演的电影《生死一刻》热映,节目里的周珊和影片中的角色反差极大,被赞演技超神,给电影带了一波流量。

李瑜因为涨粉乐得合不拢嘴,汪晓光提醒他,要答谢粉丝。李萌提议,不如直播吧。

所以周日中午,李瑜发了一条微博,@李_瑜:一觉醒来粉丝破千万惹!今天下午三点开个直播,谢谢大家!【亲亲】

粉丝蜂拥而至,在评论留言,提出各种奇奇怪怪的要求。

“直播耶!唱歌吗?脱衣服吗?想看!”

“楼上走开!又不是十八线主播!但是脱衣服加 1”

“不用不用!让我看看你就好!你播什么我都疯狂舔屏!”

“可以求飞吻吗?笔芯呢?”

“提问!黎帅到底是好基友还是男盆友?!”

……

下午两点五十,李瑜的直播窗口就开了,粉丝迫不及待挤进来,却只能看见蓝天白云和树影。

【在户外吗?】

【感觉要搞事情耶!】

【脚还没好就往外跑!不乖哦!】

不断有网友挤进直播间,弹幕接二连三地冒出来,

接着大家听到了麦克风轻微碰撞的声音。

“好了吗?”是李瑜的声音。

接着是一个软软甜甜的女孩子的声音,“等一下,左边的头发。”

“好了。”这是一个低沉的男声,仿佛就靠在麦克风旁边说话。

直播间弹幕突然迎来了小膏朝。

【卧槽!那个甜甜的软妹是谁!她在给小鲤鱼弄头发?】

【我赌一包辣条,是萌萌!】

【萌萌加1】

【后面那个男声!!!好撩好好听!】

【就两个字而已,我竟然有怦然心动的感觉!】

【我怎么觉得有点像睫毛精先生?】

【卧槽!别瞎说!】

这时镜头立了起来,屏幕里出现了李瑜的脸,他带着一只耳机,对着屏幕挥手;“大家好呀!”说话的声音被收进耳机话筒,就像在大家耳边说话。

弹幕满屏的【啊啊啊啊啊】【好好好】。

不过李瑜还是捕捉到了原先的几条弹幕,对大家道:“女孩子是萌萌,男生……”

李瑜看了一眼镜头外,时寒声对他露出一个宠溺的笑容,李瑜也跟着笑了,对镜头道:“是睫毛精先生。”

弹幕炸了,不断刷屏要看时先生的正脸。

李瑜把手中直播的iPad转了出去,镜头晃了一下,又很快转了回来。

李瑜单眼一眨,调皮道:“不给你们看!”

弹幕不停地刷,李瑜看到大家说他调皮,说他坏,笑得更开。

“今天只给大家看我,不给看别人。”

“为什么时先生在?因为我要带大家去时先生的地盘看乌鸦。”

“对,我现在节目里追乌鸦的小树林。”

李瑜切换了后置摄像头,屏幕上出现了树林。

李瑜:“就是这里啦,看到没有,树上有乌鸦。”

李瑜转动镜头,扫过树上的乌鸦,“时先生说,乌山的乌鸦都很乖的,不会惊扰人类,但其实还是压抑不住喜欢亮晶晶的天性。”

“萌萌准备了肉糜,要喂乌鸦。”

镜头里,李萌将一个铁桶里的肉糜倒在了草地上。

李萌退开之后,隔了半分钟,才有乌鸦飞了下来啄食。

“我看到微博上有网友说乌鸦成精啦,不吉利啊,我觉得,大家应该跟我一起背诵一遍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富强民主文明和谐……”

弹幕也跟着疯狂的刷起二十四字来。

“乌鸦虽然长得黑,还有些凶,但它只是一种动物呀!”

“对于不喜欢的东西,大家可以选择不接触,不支持,但是不该没有证据就随意批判哦!”

李瑜切换成前置摄像头:“好啦,乌鸦就看到这里。今天天气不错,山上的空气也很好,我带大家到处走走。”

接着镜头跟着李瑜微微晃动起来,看得出他在移动。

李瑜看了一眼弹幕,把iPad举远一些,让大家看到他的全身,他坐在轮椅上,左脚打着石膏。

“坐轮椅呀,脚还没有好,只能坐轮椅。”李瑜让镜头对着自己,回答着弹幕的提问。

“不疼啦,就是有点痒,打着石膏,一个多星期没洗脚了!”李瑜说着还对镜头露出嫌弃的表情。

弹幕一片【哈哈哈哈】。

“谁在推着我?你们猜?”李瑜把镜头对着自己,大家能看到身后推轮椅的人,猜测是不是时先生。

李瑜把镜头往后挪了挪,重点拍了推着轮椅的手,纤长有力。

“是时先生。”李瑜说着把镜头往上抬了抬,露出身后的人的下巴之后,猛地收了回来。

“但是不给你们看。”李瑜说完狡黠地笑起来,然后切成了后置摄像头,开始拍摄山庄的风景,“看风景吧。”

观众一点也不想看风景,一个劲刷弹幕,说下巴好看,说想看全脸,也有弹幕问李瑜和时先生是什么关系。

李瑜原本没打算遮掩,越是遮掩,越是容易被大家想歪,不如大大方方承认,大家反而不会多想。

当然,CP粉除外,那是一种没糖都能自己舔出甜味的生物。

“是好朋友啊。”

“为什么来时先生的地盘直播?因为我现在住在这里。”

“本来粥粥要接我去他家的,但是我们出院的时候被狗仔追车,时先生就把我们接到山庄来了。”

弹幕群情激愤,纷纷谴责狗仔。

“是啊,很危险的,粉丝们不要效仿哦!偶像总会有机会见的,自己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小树林离月湖不远,李瑜和粉丝聊着天,时寒声推着他走到了月湖边。

李瑜:“这里是第三期节目录制的地方哦!”

原本第二位特邀嘉宾是方彤的好朋友冯倩倩,但是因为第三位特邀嘉宾夏凉思差点被狗仔提前曝光,再加上方彤被提名了10月中旬的金菊奖的最佳女主角,听闻这一次极有可能获奖。

节目组考虑之后,决定把夏凉思这期节目提前,省得被狗仔抢了先。在昨晚第二期节目结束的时候已经播放了第三期的预告,但嘉宾被打上了神秘的马赛克。而冯倩倩那期已经推到下一期,会在10月13号播放,蹭金菊奖的热度。

李瑜把镜头对着月湖晃了一圈,切回自己的画面,“这一期的嘉宾是粥粥的好朋友,一位很酷很有才华的大哥哥。”

“名字?不告诉你们,下周看了节目就知道了。”

“吃醋?不会啊,粥粥的好朋友就是我的好朋友。”

“咦!你们好污!”李瑜惊讶地看着弹幕,问他和黎洲谁攻谁受,甚至讨论起体位。

李瑜非常认真地想了想,惆怅道:“就算我和粥粥都是gay,那也不会有结果的。”

弹幕停了一瞬,突然井喷式爆发,满屏的【卧槽出柜了】【出柜现场】【两个都是受!!!】。

李瑜被观众的反应逗乐了,放肆大笑。

结果,弹幕又停了一瞬,接着有人问,【我们是不是被小鲤鱼耍了?】

【加1】

李瑜还在笑个不停,整个人歪在轮椅上,笑得脸上泛起红晕,还对观众道:“哈哈哈哈你们太可爱了。”

弹幕:【……】

观众们反应过来,开始发弹幕调戏李瑜。

【笑得好好看,想日】

【脸红红的,想日加1】

【可爱,我幻肢都硬了】

【小鲤鱼,快到姐姐怀里来】

李瑜念了几条弹幕,慢慢收了笑容,嘴唇抿成一条缝。

有观众发现了,发弹幕道:【不说了不说了!小鲤鱼别生气。】

【闭嘴了闭嘴了】

【我们错了,小鲤鱼别哭!】

李瑜等弹幕都静了下来,才把头一歪,眨眼道:“想也没用哦!不给!”

弹幕:【……】

【没想到你是这样的小鲤鱼!】

【想撩爱豆反被撩……】

【撩不动撩不动!甘拜下风!】

观众发现李瑜不是生气,而是和大家闹着玩,再次活跃起来。

【不给日也行,请上面上我!】

【加 1】

【加10086】

李瑜见弹幕刷起这个,严肃地摇了摇头,一脸正经答:“不行!不睡粉!”

【现在脱粉呢?睡吗?】

李瑜噗嗤一声笑出来,“别闹了大家,这样不行哦,会被举报的。”

李瑜接着回答了“什么时候有通告”“回剧组之后能不能探班”等问题,总共播了一个半小时才结束。

看了直播的粉丝完全没有想到,李瑜会这么放得开地和大家聊天,还逗着大家玩。

汪晓光给#李瑜直播#这个话题买了一个热搜,没有太扎眼,买在第九的位置,结果直播一结束,冲到了第三。

在这个话题下面,粉丝热烈的讨论李瑜直播当中的金句,“就算我和粥粥都是gay”、“想也没用,不给”、“不睡粉”等反复被提及。

以往明星直播,遇到粉丝提这样的问题,都会假装没看见,从来不会正面回答,更不会像李瑜这样直率地和大家聊起来。

粉丝感到特别满足。

但也有黑子跳出来说李瑜在和粉丝撩骚,看着就很有经验的样子,说不定外表很纯很嫩的,骨子里其实又浪又骚。

粉丝义愤填膺,她们只觉得李瑜很率真,很宠粉,一点也不觉得李瑜浪,于是千军万马地扑过去开撕,把黑子按在地上摩擦。

直播结束后,李瑜看了看微博上的动态,有点惊讶,问汪晓光自己是不是太不收敛了。

汪晓光倒觉得没什么,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把柄,大家都只会觉得李瑜直率。

而且,维系粉丝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李瑜做得很好。

时寒声那支公关团队也一直在控评,黑子没有翻起浪花。

倒是黎洲回看了李瑜的直播,晚上发了一条微博。

@黎洲今天早睡了吗:#李瑜直播#@李_瑜瞎说!我明明一身总攻气质!

没想到粉丝纷纷前来盖戳:“小受无疑了!”

李瑜则评论了一句:“好好好,你长这么好看说什么都对。”

被粉丝调侃“这才是小攻该有的态度!”“实力宠妻!”

虽然这年头,大家对同性恋的接受度更高了,但是明星不一样,即使是同也极少有公开性向的。

像李瑜和黎洲这样插科打诨,以后公开恋情不管是不是同,大家都提前被打过预防针了,反应不会太激烈。

而且一般来说,你表现得越是坦荡不忌讳,大家越觉得你不是。

因此,李瑜直播结束后,又涨粉了,突破了一千七百万。

李瑜:就算我和粥粥都是gay,那也不会有结果的!

黎洲:瞎说!我明明一身总攻气质!

时寒声:嗯?

黎洲:【秒怂】我错了!小瑜和我两个小受是不会有结果的!

39、特别喜欢

李瑜对于自己的涨粉速度有点惊讶,猝不及防间,粉丝就开始吵着要他两千万的时候再开直播。

汪晓光觉得,不能每次涨粉都直播,可以搞点别的福利,最简单的,比如抽奖送签名照之类的。

李萌给李瑜拍了几张近照,没有避开受伤的腿,走搞怪卖萌的风格。

照片洗出来,李瑜花了一个下午的时间,签了100张签名,还写了祝福语。

感谢了粉丝,李瑜觉得,他还要谢谢时先生。

帮自己解决麻烦,帮自己请老师,照顾自己,宠着自己,那么那么好,自己也要对他好呀。

但是送签名照肯定不行,不足以表达李瑜的感激和喜欢。

送他点什么礼物好呢?

听说……乌鸦喜欢亮晶晶的东西……

但看时先生平时的穿衣打扮、日常用具,没有特别闪烁夸张的东西,反而都是黑灰蓝。

而时先生又什么都不缺。

对方喜欢的不知道,对方急缺的并没有……

可把鱼给愁坏了。

晚上,时寒声给洗完澡的李瑜擦干头发,准备催他睡觉,见他愁眉苦脸,神思不属,问他:“怎么了?白天不是很高兴吗?”兴致勃勃地签了那么多照片。

李瑜坐在床边,时寒声蹲下来跟他说话,“是不是在山庄待得无聊了?要不要……请黎洲他们过来玩?”

李瑜摇摇头,想了想,握住时寒声搭在膝盖上的手,直接问他,“如果你又一个特别特别喜欢的人,你会送他什么礼物?”

时寒声一皱眉,“特别特别喜欢的人?”

“嗯,特别特别喜欢,就觉得……世界上没有比他更好的人了!”李瑜眼神亮晶晶地看着他。

时寒声琢磨琢磨了李瑜说的这个“特别特别喜欢”的意思,看着他笑了,握住李瑜的一双手,道:“既然这样,那他要什么,都给他。”

李瑜一愣,见时寒声那双深邃的眸子看着自己,突然就鼻头一酸,嘟囔道:“你怎么这么好啊……”

时寒声看着他道:“因为,世界上没有比你更好的人了。”

而我,也特别特别喜欢你啊!

李瑜瘪瘪嘴,按捺住那令人落泪的感动,抽出被时寒声握着的手,恼羞成怒地在他的手上轻轻拍了一下,任性道:“不行,你必须说一个你想要的。”

时寒声先是一笑,被李瑜一瞪,立刻歪头假作思考:“那我可得好好想想了。”

歪头杀!李瑜差点想捂眼睛!小哥哥竟然冲他卖萌!

李瑜伸手捂住了时寒声的眼睛,不让他看自己发烫的耳朵,“快点想!”

时寒声眨眨眼,长长的睫毛在李瑜手心刷啊刷,刷得李瑜手上和心里都痒痒的。

“那……等你脚好了,陪我出去玩吧。”

“就这样?”李瑜撒开手,问他。

“对啊,到处逛逛,或者去旅行。”

李瑜想了想,时先生没什么朋友,也不爱出门……

“好!”李瑜捏了捏时寒声的耳朵,“等我脚好了,我们一起去旅行!”

中秋节李瑜和时寒声一起过的。

薛青玉给李瑜打电话祝他中秋快乐,说自己追一个很厉害的鬼物追到了西南大山,时常没信号,让他别担心。

时谦和吴瑶也打电话问候了时寒声,说他们看到国内的新闻了,让他好好和李瑜做朋友,对人家好一点。

时寒声被父母生怕他没朋友的态度搞得哭笑不得,暂时没告诉他们李瑜就是小时跃。

中秋之后就是国庆,说好要来S市的胡岩来了,但他其实并不是特意来见李瑜的。

他这个学年带的毕业班排了一个话剧,他是指导老师,和另外两个老师一起带队,中秋节小长假在帝都公演,第二站就是国庆期间的S市。

胡岩等人在国庆节前两天就到了,不仅给李瑜留了演出票,还邀请他来看排练,顺便给他上上课。

李瑜坐着轮椅,由时寒声带着去了剧院。

话剧组的成员都是明年夏天毕业的学生,只比李瑜大两三岁。

还有两个女生自称是李瑜的粉丝,拉着他合影要签名。

得知李瑜正在跟胡岩学表演,大家还亲切地叫他小师弟。

李瑜还遇见了前来探班的叶思蔓,才知道蔓蔓姐在帝都电影学院上学的时候也是胡老师的学生。如此说来,两人也是师姐弟了。

李瑜和叶思蔓与话剧组的成员合影,还发了微博,为话剧做了一波宣传。

原本只是一群学生排的话剧,剧院看中帝都电影学院的金字招牌才排的场次,票卖得不贵,原本也只求保本。

没想到李瑜和叶思蔓一宣传,票卖得特别好,原本1号到3号每天一场的安排,改成了下午和晚上各一场。

李瑜这几天都待在剧院,排练和演出都在看。

他发现,这群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年轻人,表演特别有张力,而且收放自如,跟舞台下完全不一样。

自称是他的粉丝的那两个女生,台下都是很温柔恬静的样子,上台之后完全变了,一个妖娆魅惑,一个女王气场十足。

而且,他们每一天、每一场演出、每一次排练,都在进步!

李瑜完完全全被震撼了!

里面有不少师兄师姐已经签了经纪公司,有的也已经有了一些作品,但还是会每天去学校上课,每天都在练习基本功,每天都在磨练演技,在进步。

不像他,莫名其妙红起来,几乎没有去学校上过课。

李瑜自认一边拍戏一边学习,已经够努力了,跟胡岩学习这段时间,也明显感觉到了自己的进步。

但见了他们才知道,比他优秀的人还比他努力,自己那点努力和进步,远远不够!

前几天还因为大幅度涨粉而飘飘然以为自己要红了的李瑜,犹如被人当头泼了一盆冷水,浑身凉飕飕的,脸上却火辣辣的——羞的。

李瑜更卖力了,跟胡岩学,跟师兄师姐学,犹如一块海绵,将他这几天看到的、听到的有关表演的方法和技巧,都记在心里,在胡岩的提点下融会贯通,慢慢吸收。

一直陪着李瑜的时寒声发现,李瑜看着舞台的时候,眼睛里灼灼有光。

回家之后,李瑜还会一个人拿着本子写写画画,口中念念有词,若非知道李瑜是在回味白天学到的东西,时寒声怕是会以为李瑜疯魔了。

时寒声一开始有些惊讶,后来则变成了惊艳,他能感觉到,李瑜在成长,在变强大。

胡岩对李瑜的反应很满意,他想让李瑜知道,演员需要的,不仅仅是表演的技巧,还要有对表演的热忱,和不断的学习。

胡岩心满意足的带着他的学生去了下一个城市演出,而李瑜又埋头写写画画、神神叨叨了几天,连自己三天两头上热搜都顾不上。

当初真人秀拍摄的日常素材,特别精彩的被剪到了正片的开头,其余的剪辑之后,每周三一期,在梅子视频上播出,VIP专享。

不看“好朋友日常”并不影响观看正片,但既然放在那播,就绝对有粉丝会忍不住好奇想要去看。

梅子视频因此吸纳了一大批VIP用户,顺势推出了一部VIP抢先看的网剧和网络综艺。

第三期节目的效果出人意料的好,梅子卫视当晚的收视率差点破2。

夏凉思高调复出,宣布成立了自己的工作室,要跟黎洲合作新专辑。

节目组还把李瑜半夜爬出帐篷生闷气、黎洲安慰那一段也放了出来。

当时架着的一个摄像机拍到了这些画面,但是因为离得远,两人又没有带耳麦,听不清两人在说什么。

但经过节目组有导向性的剪辑,CP粉丝中嗅出了三角恋的味道,纷纷道李瑜吃醋了,“洲”“瑜”CP“凉”了。

但这些李瑜都没怎么关注,微博也暂时交给了李萌打理。

国庆假期一过,李瑜回到了剧组。

其实有那么多灵植养着,他的脚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但如此惊人的恢复能力不宜表露,所以石膏还不能拆。

不过回组拍戏是没有问题的,加上有古装戏服的遮掩,不容易穿帮,完全可以复工,没必要休息满一个月。

剧组也是希望他早点复工的,否则进度就完成不了了。

正好接下来要拍的是 “遇刺的谢之瑛在家养伤,依旧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搅弄朝堂”的戏份,李瑜只需要卧床休养,运筹帷幄即可。

吴羽开车,载着时寒声和李瑜,小张开着保姆车,载着汪晓光和李萌,一起回到剧组。

车子在片场外面停下,时寒声问李瑜:“我陪你进去?”

李瑜摇摇头,“汪哥和萌萌陪我就行了,你回去吧。”说完却没下车,欲言又止地看着时寒声。

时寒声见状,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道:“我会经常来看你。”

李瑜立刻笑开了,“来之前给我打电话。”

“好。”

李瑜推门下车,汪晓光和李萌已经等在外面了,扶着他坐上轮椅,往片场去。

今天没有他的戏份,他只是先回来报个道,跟大家打个招呼。

谁知,汪晓光推着李瑜走得好好的,斜方突然蹿出来一个蓬头垢面、跌跌撞撞的人,差点撞上李瑜的轮椅。

只见那人翻身一个打滚,避了过去。

李瑜几人吓了一大跳,汪晓光堪堪刹住李瑜的轮椅,“你这人怎么回事?会不会好好走路!”

那人是个蓬头垢面的中年男子,穿了一身破破烂烂的古装袍子,这在影视城附近并不稀奇。

但李瑜却看得出,那不是戏服,而是真正的有许多年头的旧衣。

而眼前的人,是妖?他的本体是……一块绿呼呼的石头?!

那人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看向李瑜,不解地皱眉,三两步蹿了过来,把李瑜、李萌和汪晓光都吓了一跳。

那人盯着李瑜:“鬼?不对,活的。”

“当然是活的啦,你第一次见真人?”李萌拦在李瑜面前,将那人的意思歪曲成第一次见到活的明星,生怕他语出惊人,让汪晓光看出端倪。

那人扫了李萌一眼,绕过她又凑到李瑜面前,贴近了打量李瑜,李瑜背靠着轮椅,无处可躲。

“不是阴气,是死气和不详?”那人问。

汪晓光没有听出门道,只觉得这人神神叨叨,唯恐他对李瑜不利,立刻把李瑜的轮椅往后一拉,挡在李瑜身前,道:“这位粉丝这位粉丝,咱们好好说话,不要靠这么近。”

原本准备离开的时寒声注意到这边的动静,立刻推门下车走了过来。

被汪晓光推开的中年男子突然感觉到一股强大恐怖的威压,抬头看向走过来的时寒声,陡然一惊,求生地本能让他以人类不可能达到的速度瞬间退出老远,跌跌撞撞地跑了。

汪晓光难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

“没事吧?”时寒声蹲下上下打量李瑜。

李瑜摇摇头,“那个……人……”他顿了顿,道:“他好奇怪。”

时寒声自然明白他的意思,道:“别担心,我去看看。”说完站起身,冲着那中年男子离开的方向走去。

汪晓光陡然回过神,惊得语无伦次,“刚刚…刚刚那个人!速度好快!”

李瑜和李萌对视一眼,李瑜下意识帮忙解释:“可、可能是……练过的吧。”

汪晓光想了想,道:“你们学武术的真的能飞檐走壁?”

“怎么可能!”李瑜想也不想的否认。

“那那那他怎么那么快?他还是人吗?”

李瑜答不上来,决定装傻,“不知道呀!”完了还心虚地补充了一句,“我怎么会知道。”

最烦这些不懂规矩的,随随便便地在人类面前暴露特殊能力。

李瑜看了看四周,有不少人看见了刚刚那一幕,真希望没人拍到照片和视频,不然的话,又要搞出一个大新闻了。

汪晓光被李瑜的反问一噎,觉得李瑜不知道也正常。但转念又想,不对,那你们怎么一点都不惊讶!还有时先生也那么淡定!

想到这里,汪晓光突然道:“那时先生会不会有危险?那个人可是练过的!”

李瑜捂脸:“不会的……”能不能别再问了。

李萌补充道:“没事的,时先生很厉害。”

汪晓光:“时先生也是练过的?!”想着还有点不放心,问:“但是那个人看着有点不正常啊,时先生跟过去干嘛?”

李瑜:“……”

李萌也不能告诉汪晓光时先生可能要抓住那人打一顿,遂对汪晓光道:“等时先生回来问问他呗。”

汪晓光一听,怂了,忙摆手:“不了不了,还是不问了。”

时先生爱咋咋地,他是管不着的。

速报:S市惊现秒速20米的可疑男子,请看现场视频……

体育局:快!让他来参加奥运会,为国争光!

公安局:据目击者表示,该可疑男子可能精神不太正常,请广大市民注意!

妖怪管理局:次奥!哪里来的不懂事的瓜娃子!赶紧抓起来!

小鲤鱼:奋发图强!

乌鸦精:认真的男人最帅!

40、意料之外的线索

离了人群时寒声就隐去身形,朝着那人留下的气息追去,一直追到影视城后面的小树林里。

“出来。”时寒声释放身上的气息,命令道。

时寒声的死气强大而骇人,释放出来的时候,不仅寻常妖物见了闻风丧胆,鬼物也会退避三舍。

人类就更不用说,若是被震伤,轻则噩梦不止,重则魂魄受损。

因此时寒声一般都会收敛身上的气息,宁可让它为自己带来一点无伤大雅的霉运,也不让它伤人——旁人也根本承受不起。

果然,躲在暗处几乎与山林融为一体的人就受不住压力,硬着头皮攻了上来。

时寒声挑眉,微微侧身,躲过背后一击。

那人挥掌一袭落空,却暴露了自己的位置,在时寒声面前现身。

“你跟着我做什么?我与你无冤无仇——”

“你不守规矩。”时寒声打断他。

那人顿时怒了,“你他娘的,在老子的山头跟老子谈规矩?!”

话音未落,那人再次运转灵气,向时寒声攻来。

时寒声这次没动,双眸一掀,浓重的死气犹如利刃向那人挥去,狠狠一击,将其撞到了树上。

那人闷哼一声,揉了揉胸口,想要爬起来再战,谁知刚支起半个身子,又被一股强劲的力道死死按在了地上。

时寒声如闲庭信步一般走到他面前,道:“现在,来谈谈规矩?”

“干!老子最讨厌你们这种半死不活的鸟!”

汪晓光推着李瑜回到剧组,受到了大家的热烈欢迎,就连赵玮文也难得没有阴阳怪气,客气地问候了几句,搞得李瑜一头雾水。

赵玮文继续拍戏,李瑜退到了场外。

李萌小声道:“他干嘛呀?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汪晓光道:“谁知道呢?说不定是心虚。”

李瑜和李萌立刻转头看向汪晓光,汪晓光被盯得有些心虚,看了看李瑜受伤的左脚,支吾道:“那什么……整个剧组,最见不得小瑜好的不就是他吗?”

李瑜远远看了镜头下的赵玮文一眼,摇了摇头,道:“不是他。”

“你怎么能确定?”汪晓光依旧保持怀疑。

李瑜当然能确定,他能看出每个人身上萦绕的气运,功德和业障都会显示出不同的气息。

而赵玮文身上,大部分时候是橙红色的,代表他心气和火气都比较旺盛,但他身上没有戾气和业障,只是偶有阴云,说明他并未真的做过损人利己的事。

脾气坏,不好相处,但人并不坏。这也是为什么李瑜跟他互相看不顺眼,却没有真的撕破脸的原因。

于是他对汪晓光道:“反正我觉得不是,汪哥以后别这么说了,又没有证据。”

汪晓光一噎,突然反应过来,自己怎么昏了头,这样不负责任的话都说的出来?

汪晓光不知道,那是因为他潜意识里对李瑜受伤这件事耿耿于怀,平白受委屈还不能查清楚,他当金牌经纪人这么久,何时这么憋屈过?

理智上和剧组这边妥协了,还劝李瑜不要追查,实际上自己却心气不顺,看人也带上了有色眼镜。

如今被李瑜一提醒,突然清醒过来。快四十岁的人了,心性竟然还不如十九岁的少年。

不,你不知道。

李瑜年纪比你大多了,活久了,什么事情没见过,越是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李瑜越是平静。

重伤失忆都经历过,捉鬼除煞也身经百战,还有什么值得一惊一乍,愤愤不平的?

再说,他现在有小哥哥啊!

有小哥哥在,什么都好说。

上午的戏结束,李瑜没有继续待着,准备回酒店休息,走之前说晚上等大家收工请大家吃饭。

导演张乾立刻表示他来请,欢迎李瑜回组。

汪晓光替李瑜客气了两句,没有继续推脱,带着李瑜回到酒店。

还是之前剧组定的那个房间,有些日常用品还在这里放着,小张上午就把行李拿上来了,服务员刚刚来打扫过。

李萌刷卡开门,汪晓光推着李瑜进门,看见房中的人有些惊讶:“时先生?”

李瑜抬头看到时寒声眼前一亮,顿时笑开了:“你没回去呀。”

汪晓光还看到角落里躲着一个人,正是上午那个蓬头垢面的男子,“怎、怎么把这人带进来了?”

时寒声瞥了那人一眼,“没事。”

那人对上时寒声的眼睛,往角落一缩,心里却骂了一句脏话。

李瑜这才看到那人,挠挠头,对汪晓光道:“汪哥,酒店现在还送午餐吧?”

“送啊,现在不正好是饭点吗?”

李萌立刻拉着汪晓光往门外走,“对对,我们去点餐。”

汪晓光被拖出门外,还嚷嚷着:“叫客房服务不行吗……”

等门关上了,时寒声才走过去,把李瑜从轮椅上抱到了靠窗的小沙发上,给他背后塞了一个抱枕靠着。

“他是什么妖呀?”李瑜问他。

“山精。”时寒声蹲在李瑜面前,给李瑜脱下右脚的鞋子。

“山精?”

“嗯,就是鹿山凝结的精魄。”拿过李瑜的拖鞋放在沙发边,李瑜却没穿,把右脚盘到了沙发上坐好。

“怪不得。”李瑜低头小声对时寒声道,“我还以为他是一块石头呢。”

那人猛然抬头看过来,“你也能看出我的本体?”

“不对啊,你的修为明明不高。”那人探头靠近过来,“难道是他留在你身上的气息掩盖了你的修为?”

“闭嘴!”时寒声面色一寒,站起身挡在李瑜和那人之间,冷冷地看着他。

那人缩瑟一下,不敢说话了,心里却腹诽,肯定是因为和乌鸦精靠太近才染上的死气和不详,修为和本体都看不出来了,命倒是挺大,还活奔乱跳的。

一身乌鸦精的气息依旧活奔乱跳的李瑜从时寒声身后探出头,对那人道:“你猜。”

他可不会随便对人透露自己的眼睛很灵,万一对方心怀不轨呢?

不如让对方以为他高深莫测好了。

那人翻了一个白眼,切,不说就不说,不稀罕知道!

李瑜也不理他,戳戳时寒声后腰,“他上午在人类面前暴露了,你准备怎么善后呀?”

“先去管理局登记,然后送到扫盲学校。”时寒声回头答,“他在山里睡太久了,不懂现在的规矩。”

“这是老子的山头!”那人愤愤不平的控诉,“老子在自己家里睡觉怎么了?过分的是那群人类吧,家都快给老子拆了!”

鹿山进20年发展成影视基地,大范围的改建,早就大变样了。

山精一梦百年,结果一觉醒来,发现自己的山头面目全非。

而他巡视自己的地盘,竟然还被那群人类嫌弃得赶来赶去?

躲躲藏藏半个月“刺探敌情”,竟然遇到一只把他按在地上打的乌鸦精,要跟他讲规矩?

现在还要被送到什么劳什子管理局登记,却什么狗屁学校上学?

他娘的!

那人恶狠狠瞪了时寒声一眼,被时寒声一眼扫过去,又怂了。

算了,技不如人,他们妖精一致认同的,实力就是规矩!

李瑜突然有点同情他了,于是安慰道:“等你清楚了现代社会的规矩,就可以获得自由,找份工作什么的。”

“老子哪也不想去,就想守着老子的山头!”山精不听,再度抗议。

李瑜为难,想了想,突然眼前一亮,“也可以啊,影视城有很多工作机会,而且我觉得你身手不错,可以做武替,说不定还可以当个武术指导。”

厉害的人类武术指导凤毛麟角,当初他就是耍了一套剑,让《无瑕》的韩导和武指都叹服的。

“那是什么玩意儿?”山精问。

“就是……教人打架?”李瑜不知道怎么跟完全不懂现代生活的山精解释,下意识看向时寒声。

时寒声道:“等他去了扫盲学校就知道了。”

“好吧。”李瑜拉拉时寒声的衣服:“现在送他去吗?吃了饭再走呗。”

时寒声点点头。

“我也要!”山精见李瑜比时寒声好说话,于是也开口要吃饭,“醒过来大半个月没正经吃饱饭了。”

李瑜和时寒声对视一眼,不确定他的“正经吃饱饭”是什么样的肚量,于是叫李萌点了四人份送上来。

结果,山精狼吞虎咽地吃了两人份,砸吧砸吧嘴,牙缝都没填满,还想吃,眼巴巴看着李瑜面前的鸡腿,被时寒声一瞪,老实了。

“你去了那边,有饭吃的。”李瑜道。

“管够?”

“拿灵石宝物换,管够。”

“行!”山精听到满意的消息,大喇喇地摊在椅子上,突然瞥见李瑜打着石膏的左脚,问:“你这脚,是半个月前伤的吧?”

李瑜和时寒声一愣,时寒声忙问:“你知道?”

山精嗯了一声,道:“瞧见了。那天我刚醒,远远看见那一片亮堂着,还以为有人在我的山头放火呢!跑过去一看,一大推人在那……拍戏是吧,我听那些人类是这么说的。”

时寒声:“谁喊的那一声,你看见了么?”

“看见了,那人吼了一嗓子就鬼鬼祟祟跑了,接着就看见他摔下来了。我没搞明白怎么回事呢,就跟了那人一路,看见那人钻进了一个大黑盒子,跑挺快,我就没接着追了。”

时寒声和李瑜对视一眼,问他:“那人长什么样记得么?”

“矮矮胖胖的……”山精抬眼看着天花板回忆,“没啥特点。”

“画出来!”李瑜道。

时寒声立刻拿过床头的纸笔,把水笔笔帽也拧开,递给在山精面前。

山精拿起那只水笔,看了看,像握毛笔那样握着,在纸上画了一道,又画了一道,一道深,一道浅,弄明白了该怎么用。

接下来半个多小时,李瑜和时寒声盯着山精,用水笔画出了一副人物像。

不过,山精这画用的还是古代人物画的技法,有点失真不说,更重要的是,那画技……有点惨不忍睹啊……

时寒声不认识这人,便看向李瑜。

李瑜看了半天,挠挠头:“有点眼熟。”但愣是没想起来是谁。

山精一副不耐烦的样子,“老子只能画成这样!”

时寒声也知道指望不上他了,便对李瑜道:“眼熟就行,总归是你身边见过的,我派人去查,再叫他来认人。”

他看了一眼山精,山精没拒绝,不过翻了一个白眼。

李瑜点点头,道:“给汪哥看看,说不定他认得出来。”

午后,李瑜软乎乎地倒在床上睡午觉,时寒声把画像交给汪晓光,然后揪着山精离开了酒店。

晚间聚餐,马云龙拉着李瑜坐在自己身边,悄悄跟他说,最近半个月影视城莫名奇妙坏了很多布景和道具,查不出谁动的手。

李瑜小声把山精的事情告诉马云龙,马云龙微微一笑,道:“难怪,是人家山大王不高兴别人在他的山头动土呢!”

第二天李瑜复工,正好接下来一段时间,李瑜要演的是“卧床养伤,却运筹帷幄,决胜朝堂”的戏份。

齐晖想趁谢之瑛因伤告假的时间,斩断谢之瑛的势力,结果反而被谢之瑛诡谲难测的手段耍得团团转。

这里要突出的是谢之瑛的不折手段和狠毒,衬托男主角齐晖的正直纯善,同时激化两人的矛盾,促进齐晖的成长。

之前拍的遇刺那段戏,发生在皇帝齐晖十七岁之时,谢之瑛不肯还政于君,势力反而日益壮大,司徒家看他尤其不顺眼,齐晖也与谢之瑛日渐离心。

所以陆瑾刺杀谢之瑛,司徒家乐见其成,拦住了京畿卫的支援,而齐晖更是有心包庇好友,想要匆匆结案。

这激怒了谢之瑛,以致他行事愈发张狂,齐晖渐渐招架不住。

这段时间看似谢之瑛风光无限,齐晖格外憋屈,实际上,这是谢之瑛犯众怒的开端,也是齐晖心智日渐成熟的标志。

一年之后,齐晖和谢之瑛因为江州赈灾一事彻底决裂。

在之后两年间,齐晖扶持司马家不断剪除谢之瑛的羽翼。

齐晖及冠那年,内有好兄弟陆瑾统领御林军保驾护航,外有司徒家与谢之瑛抗衡,从谢之瑛手中收回了不少权柄,正意气风发,便遇到了女主孙楚楚,查到了谢之瑛提拔过的武将贪赃枉法、残害忠良的罪行。

齐晖和陆瑾等人都将此视为扳倒谢之瑛的绝佳时机,坚持将这个武将召回京城问罪。

谢之瑛不肯。因为那个武将罗敖如今已是镇守西北的镇远大将军,轻易杀不得。

谢之瑛企图劝阻齐晖,与齐晖爆发了剧烈冲突,也是两人最后一次冲突。

当晚谢之瑛再次遭遇刺杀,这次是司徒啸下的手,谢之瑛重伤,差点一命呜呼。

谢之瑛一派群龙无首之际,齐晖赐死了罗敖,派司徒啸推荐的武将顶替罗敖镇守西北。

这是全局的第一个大膏朝,亦是齐晖与谢之瑛决裂以来,最大的一次胜利。

但齐晖并没有迎来剪除奸相羽翼之后的胜利曙光,之后的情况反而急转直下。

山精:你到底是鬼还是乌鸦?

鲤鱼精:你猜!

乌鸦精:怎么办?都是我的味道!

41、白切黑和黑切白

罗敖伏法之后,齐晖并没有迎来剪除奸相羽翼之后的胜利曙光。

失去了罗敖的西北边防不堪一击,狄族很快就打了过来,司徒啸推荐的那个武将守城不到半月,就死于狄族弯刀之下。

之后在派往前线的武将,接连失利,狄族长驱直入,向中原腹地杀来。

那个时候齐晖才意识到,为何谢之瑛说可以罚不可以杀,坚持要保罗敖;为何谢之瑛说他的朝堂无人可用,无人能比得上罗敖。

罗敖十年前确实残害忠良,害了一代名将孙征(孙楚楚的父亲),并屠其满门,这十年间也确实贪了不少,但是他这十年间,也如铜墙铁壁一般护住了西北防线,没有给狄族一丝可趁之机。

齐晖因眼前的繁荣迷了眼,因小情小爱、一时意气失了理智,更因对谢之瑛的偏见钻了牛角尖,终于摔了一个大跟头,以西北黎民的性命为代价。

这时,谢之瑛自请为主帅,择陆瑾为主将,领兵前往前线抗敌。

齐晖不肯。

谢之瑛怒斥:“陛下你还不明白吗?您的天下岌岌可危,您的朝堂无人可用,您的左膀右臂——不堪一击!”

这是谢之瑛第一次如此直白强势的告诉齐晖,你不行。

齐晖气得颤抖,却无法说出任何一个字反驳他。

这里是全剧的最低潮,也是齐晖涅盘重生的关键节点。

不过李瑜刚回组,还没有拍到这部分,他现在仍然是卧床养伤、搅弄风云的谢之瑛。

除了最开始先拍的感情戏,和布景较大的几场,租了场地搭完景之后,提前拎出来一起拍了,之后的戏份,张乾都是按照剧本顺序拍的。

李瑜自己肯花功夫,再加上胡岩的教导和张干的提点,他的戏份总是拍的很快,很少NG,惹得张乾直夸他。

这个时候,李瑜就会偷偷瞄赵玮文一眼,赵玮文大概把李瑜的窥视当成了炫耀,恶狠狠地瞪他。

又来这招,李瑜翻翻白眼,不过本鱼心情好,不跟你计较。

因为最近,时寒声一直在影视城陪着他。

时寒声觉得剧组给李瑜提供的酒店房间太简陋了,在附近另一家酒店开了一间总统套房,把李瑜也接了过去。

平日里李瑜拍戏,他就在房间里自己打发时间,处理集团大事或者看看书——最近在看影视制作和相关产业方面的,想多了解一些李瑜的工作。

因为这个套房配有厨房,李萌有了大展身手的机会。

时寒声偶尔还会让山庄的人把灵植送过来,让李萌专门做给李瑜吃。

李瑜戏不多的时候,午饭、晚饭都回酒店房间和时寒声一起吃,戏多的时候,李萌会送饭过来,那香味,缠得全剧组的人都流口水。

所以李萌偶尔会多做一些菜分给大家,就连每天都要瞪李瑜十次八次的赵玮文也不能违心地说不好吃。

关卓和韩莹莹更是抱紧了李瑜的大腿,只要李瑜饭点没回酒店,他俩就捧着自己的饭盒闻着味地挤到李瑜身边,抢一块肉,分一碗汤。

李瑜不护食,除了糖醋排骨谁也不能动之外,他都会大方的分给别人。

李萌也不介意,时寒声给李瑜安排了一个叫乌锐的助理兼保镖在片场照顾李瑜,她有大把的时间来做饭,投喂小鲤鱼,顺便投喂剧组同仁,替李瑜刷好感度。

吃人的嘴短,赵玮文虽然还是爱瞪李瑜,但渐渐会主动和李瑜说话,偶尔会提出和李瑜对戏,这天在片场,还特意给李瑜送了一份芒果。

当时李瑜在等戏,躺在宽大舒适的软椅上打瞌睡,不知道是被剧组突然的喧闹声吵醒,还是被打着石膏的左脚痒醒的,有些烦躁地睁开眼。

这么长时间不洗脚就是有些不得劲,即使有清洁术,还是觉得不舒服,他琢磨着已经有20来天了,这周末应该可以拆石膏了。

然后就见一片阴影投下来,李瑜诧异地抬头,就看到把一保鲜盒芒果递到他面前的赵玮文。

赵玮文:“……这是你的……大家都有份。”

赵玮文下了一个大单,各式的水果被洗净切好,直接送到了剧组。李瑜看了一眼分食水果的众人,又看了一眼保鲜盒上的标签,鲜绿生鲜,顿时一乐,笑着接过来:“谢谢。”

关卓抱着一盒什锦水果跑过来,看见李瑜手中的芒果立刻嗷嗷叫:“阿文你跟我说没有芒果了!”

他举着盒子转变了整个剧组,和别人交换,换出来一盒什锦果盒,偏偏他最喜欢吃的芒果特别少!

赵玮文嘴角一抽,插起一块关卓果盒里的水果,塞到他嘴里:“吃都堵不上你的嘴!”

“泥肿莫可以这样!” 关卓嚼着水果抱怨,转头笑眯眯把叉子伸到李瑜的果盒里,“小瑜小瑜,分我两块芒果。”

李瑜把果盒推过去:“好啊,我跟你换吧。”

赵玮文一皱眉,“你不是喜欢吃芒果吗?”

“你怎么知道?”关卓美滋滋和李瑜换了果盒,“你不应该更清楚我的喜好吗?”他眨着眼睛,怨念地看着赵玮文。

赵玮文:“……百科。”

李瑜一愣,好像他的百科是公司填的,有喜欢芒果这一条。只是,赵玮文竟然会去搜他的百科,还注意到他的喜好?

神奇!

李瑜挠挠头,道:“谢谢,不过我最近有点上火,不能多吃。”

芒果究竟上不上火其实看个人体质,而李瑜对芒果过敏,鱼形轻微麻痹,人形皮肤起红点,所以在外面,他从来不碰芒果。

听他这么说,赵玮文又瞪了李瑜一眼,一把抢过关卓手里的那盒芒果,气势汹汹地走了。

关卓愣了愣,又不好意思去抢李瑜手中的什锦果盒,只能追着赵玮文跑,“阿文你不能这样!阿文!你不爱我了吗……”

李瑜噗嗤一声笑出来,美滋滋地一边吃水果,一边看着关卓追着赵玮文跑。

关卓饰演的陆瑾在剧中和齐晖虽然是情敌,但也是至交好友。因此剧组的几个腐女总是YY他们相爱相杀,就连编剧也直言,确实要麦麦麸,一切都是为了收视率。

而关卓是一个非常放得开的人,天天和赵玮文在剧组嬉闹。赵玮文总是表现得很冷淡,嫌他幼稚,但其实任谁看都觉得他故作成熟,口嫌体正直。

加上赵玮文和李瑜的关系缓和,还有人YY他们三角恋,讨论到底是齐晖和谢之瑛相爱相杀再相爱,还是齐晖和陆瑾相爱相杀,或者陆瑾和谢之瑛CP也可以啊!

如此一来,女主韩莹莹反而最没存在感。不过她确实戏份不多,已经同时在另一个剧组开机了,饰演一个网络小说改编的仙侠剧的女主角,在另一个剧组的时间比在这边多。

张乾对韩莹莹轧戏的做法有点不满,但目前那个剧组也在鹿山影视城取景,韩莹莹也从来不拖这边的进度,张乾便没有多说什么。

这时李瑜的电话响了,他放下果盒一看,是汪晓光。

“小瑜!我知道那个人是谁了!”

“袁白的新助理丁浩!他原先在公司跟其他艺人,前不久被罗爵调到了袁白手下,怪不得我和你都觉得他眼熟,之前肯定在公司见过。”

“我回去就叫人查了公司的档案,就是他。”

“不用说,这事儿肯定是罗爵那个缺心眼干的,说不定袁白也有份!”

“他真以为遇上‘贵人’就可以蹬鼻子上脸了?真指望人家捧他一辈子!”

袁白也是梦达的艺人,之前李瑜和他都是罗爵手下的艺人,但是李瑜是空降的,袁白是从练习生一步步走上来的。

如今,袁白正好是韩莹莹那部仙侠剧的男主角,所以他出现在影视城半点也不奇怪。

而听说这部剧,是袁白自己通过“贵人”争取的,最后才通知了公司。否则这种大IP的男主,是轮不到袁白的。

李瑜和袁白最大的矛盾在于,李瑜抢了袁白出道的位置——《恋爱笔记》的男一号。

虽然那个时候这个角色并没有定给袁白,但公司上下都默认了应该是平时表现最好的练习生袁白。

结果被得韩峰导演青眼的李瑜截胡了,最终袁白只拿到了男二号的角色。加上《恋爱笔记》播出的时候,李瑜正好捡漏捡了新人奖,所有的风头都被他抢走了。

同样是出道之作,火了李瑜,没有火他。

所以袁白一直不喜欢李瑜。

今年上半年罗爵不给李瑜接工作,却给袁白接了一个偶像剧男二,人气终于有了起色,还遇上了所谓贵人,眼看星途坦荡。

可转眼,李瑜拍了真人秀,和影帝影后同台,天天上热搜,再次和袁白拉开了差距。

但是在此之前,两人一直没有撕破脸。

拍《恋爱笔记》的时候,袁白就对李瑜非常友善,以致于一开始李瑜还真的没有察觉对方其实不喜欢自己。

后来才慢慢看出来了,袁白和罗爵都不喜欢他,罗爵更直白,对空降到自己手里又不好拿捏的李瑜非常冷淡,而袁白,时常在罗爵黑脸之后安慰李瑜,可谓是非常体贴友善。

当初真人秀杨婉没有档期的时候,李瑜还想过要不就请袁白来做自己的特邀嘉宾,公司同仁里头,袁白总比别人要熟一些。

而这次李瑜受伤,袁白作为公司同门,又是合作过的“朋友”,还转发微博表示担忧,祝他早日康复。

在李瑜直播涨粉的时候,他也转发了李瑜的微博,和李瑜互动。

李瑜实在是没想到,自己受伤竟然跟袁白有关。

“说不清他俩谁主使,保不准是合谋。我记得这不是罗爵第一次算计你了吧,这次我要是不能压着他们给你当面赔礼道歉,我就跟他俩姓!”

汪晓光火得不行,在电话那头放着狠话,突然反应过来李瑜一直没应声,“小瑜,你在听吗?”

李瑜:“在……”声音闷闷地,刚才吃水果看好戏的好心情一扫而空。

汪晓光听出来了,安慰他:“小瑜,你放心,这事交给我来办。”

“汪哥,我们只有人证,他们抵赖不认怎么办?闹起来多难看啊……”

“李瑜!难看的不是你,是他们!他们既然敢做,再难看他们也得认!放心交给我,王总和逸青肯定也站在你这边,退一万步讲,我们还有时先生,难道还治不了这些个小鬼!”

袁白那个贵人汪晓光已经弄清楚了,极有可能是为了讨好逸青和花家,才相中了梦达的袁白,打算捧他给花逸清卖个好。

其实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花逸清更看好李瑜,但那人估计是没能接触上李瑜,又得知他和时先生要好,才退而求其次选了袁白。

可惜袁白拎不清,偏偏要对李瑜下手。

李瑜叹了一口气,“麻烦你了,汪哥。”

“甭跟我客气,欺负你就等于欺负我,我当然要和你统一战线!”

挂了电话,李瑜分外惆怅,自己好像确实后台比袁白硬啊,可是小鬼才是最难缠的呀!

太烦了!

好想咬死他!

哼!

李瑜闷了一会儿,向导演请了假,其实他今天还有一场戏,要等着赵玮文和关卓那边拍完,但他现在不想等了。

正好张乾觉得赵玮文和关卓还要再花点功夫,就让李瑜先回去了。

乌锐扶着李瑜坐上轮椅,推着李瑜离开片场。

李瑜给时寒声打电话,要他现在陪自己去医院拆石膏。

“怎么今天突然想拆?”时寒声敏锐地发现他语气低迷。

“不想打石膏了,好麻烦,看见就烦!”

时寒声略微思索,说出了自己的猜测:“汪晓光找到那个人了?”

“……嗯。”

“熟人?”时寒声打开外放,开始换衣服,准备去接李瑜。

“嗯。”

“朋友?”

李瑜摇摇头,又补充了一句:“不是……就公司的同事,一起拍过戏。”

“不喜欢他?”

“不喜欢!”李瑜道,“他比赵玮文还讨厌!不对,赵玮文不讨厌,他才讨厌。”

和袁白比起来,赵玮文简直就是傲娇的小天使,小可爱。

“我帮你?”时寒声道。

李瑜又摇摇头,“汪哥说交给他。”

“好,那我现在去接你。”

“好,你快点来,把石膏拆了,我要去泡脚,真的好痒!”

耳边传来时寒声低沉的笑声,“好,等我。”

挂了电话,李瑜的耳朵红红的。

刚刚小哥哥的声音实在是太撩了,搞得他好羞涩。

不过,现在心情好多啦!

鱼开心,想吐泡泡~

小鲤鱼:小哥哥!快!再对着我的耳朵说两句话!要很撩很撩的那一种!

乌鸦精:【左看看鱼、又看看鱼】你的耳朵在哪里?

小鲤鱼:(╬ ̄皿 ̄)我生气了哦!

42、满血复活的小鲤鱼

时寒声带李瑜去拆了石膏,又带他回山庄泡了温泉,隔天上午才送李瑜回了剧组。

解放了左脚、丢开了烦恼的李瑜状态特别好,张乾直夸他,说多亏了他,今天有希望提前收工。

已经收工的李瑜,谢绝了和大家一起等晚餐盒饭的邀请(其实大家是想等他的饭菜被送过来),美滋滋地回酒店吃独食去了。

“我回来啦!”李瑜一推开房间门就看见客厅沙发上的时寒声,扑上去抱住,蹭了蹭脖子,撒了个娇。

时寒声拍了拍他的背,道:“有人在。”

李瑜身体一僵,转过头一看,袁白和罗爵还有那个叫丁浩的,正站在时寒声对面,瞠目结舌地看着他。

李瑜立刻撒手,拉开和时寒声的距离坐直。

“你们怎么在……”李瑜问,哦,有可能是来道歉的。

可能是丁浩的求生欲更强烈,他最先回过神,对着李瑜鞠了一躬:“对不起!”

李瑜被他诚意十足的道歉吼得一跳。

袁白和罗爵也反应过来,弯腰鞠躬:“对不起。”

但比起丁浩,两个人就显得诚意不足了。

袁白声音很小,透着一丝不甘不愿,还有怨怼。

而罗爵更多的是害怕,竟然在发抖。

李瑜看着,猜想罗爵才是主使。

根据丁浩的叙述,那天袁白也有夜戏,不过凌晨3点左右收工了,要经过李瑜拍戏的古街附近,离开影视城回附近的酒店。

恰好就看见了李瑜正在拍遇刺的戏份,三个人在外围看了一会儿,拍到李瑜跳车的时候,罗爵带着十分恶意说了一句:“不是擅长动作戏吗?不知道跳几次能过……”

袁白和丁浩看向他,没说话。

罗爵看着丁浩,“你说呢?”

丁浩一愣,还不太明白罗爵的暗示。

袁白转身走了,罗爵却按住了丁浩,抬下巴指了指李瑜那边,“多跳几次才好,对不对?”

丁浩这回明白了罗爵的暗示,连连点头:“对对!”

罗爵拍了拍他的肩,“外面等你。”

于是丁浩留在原地,想着怎么让李瑜多跳几次,可惜他胆子不大,不敢真的做什么。

听见导演喊卡,他突然灵光一闪,在李瑜又一次要跳车的时候喊了一声卡。

他喊完就跑了,余光看见李瑜已经跳下去了,料想这一条肯定废了,那自己的任务算是完成了。

但他跑到半路听见惊呼声,回头一瞥,看到摔在场地中央的李瑜被马车轧了过去,知道这回玩大了,吓得跑得更快。

回了车上他把这事儿告诉了袁白和罗爵,罗爵乐得不行,说他超额完成任务,要给他发奖金。

而袁白沉着脸问他有没有被人看见,如果事情闹大了,他不会保他。

丁浩当时心里觉得袁白不是东西,明明他自己没反对罗爵的提议,现在反过来让他自己担着一切风险。

但他知道自己不能暴露,便听了袁白的话,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去片场。

没想到,还是被人给找出来了。

被汪晓光逮到王总面前的时候,丁浩就全招了出来。

如今也没有添油加醋,又跟李瑜说了一遍。

丁浩说完,罗爵抖得更厉害了。

他确实见不得李瑜好,所以当初知道李瑜受伤,他简直喜出望外。

虽然也后怕,怕被查出来,公司王总肯定会站在李瑜和汪晓光那边。

但是他没想到,王总压着他给李瑜道歉,还说,如果得不到李瑜的谅解,就不用在这行混下去了。而时先生的要求更直接,不道歉可以,断一条腿。

罗爵也是梦达的老人了,之前也带过几个二线艺人,后来跳槽的跳槽,没跳槽的也换了经纪人。

之后罗爵带的就是袁白和另外两个新人,他尤其看好袁白,指望着把袁白带出头,成为金牌经纪人。

刚签约的时候,王总并没有特别优待李瑜,所以把他丢给了正在带新人的罗爵。

刚接手李瑜的罗爵也很惊喜,觉得捡到宝了。

可李瑜抢了袁白的男一号,罗爵和袁白心里都有些疙瘩,毕竟罗爵心里还是偏向一手带出来的袁白的。

不过转念一想,都是自己手里的艺人,还是自己赚到了。

可惜,后来的事实证明,李瑜不如袁白听话。

李瑜屡次拒绝了罗爵的营销方案,还用王总来压他,罗爵拿捏不住他,更觉得李瑜不知好歹,心就彻底偏向了袁白。

这之后,罗爵再没有给过李瑜好脸色。

谁知道李瑜竟然能凭《无瑕》拿奖!

但关系已经僵了,让罗爵再回过头讨好李瑜,罗爵也不愿意。

所以他不给李瑜接工作,打算冷着他。而王总也没有怎么责怪他,只是把李瑜直接要走了,他就当少了一个麻烦,乐得轻松。

可他不知道,那是因为王总打算重点培养李瑜了。

罗爵这个人最大的毛病,就是没有自知自明。

他能力不算出色,却整日想着投机取巧,还忙着排除异己,其实得罪了不少人。

不然之前带出来的几个二线艺人也不会都和他拆伙。但他只觉得那几个艺人是白眼狼。

今日终于是踢到铁板了,明白李瑜已经不是他能够拿捏的人了。

他偷偷看了一眼大名鼎鼎的时先生,再想到李瑜刚刚一进门就抱上去,猜到两人无非是那种关系,顿时更怕了。

同时心里又恨,李瑜果然是又当又立,当初那么义正言辞的拒绝他的包装和炒作,如今还不是不断觅高枝,卖屁股往上爬。

罗爵心念急转,愣在那里半晌没开腔。

袁白见他没反应,只能自己红着脸道:“是我们不对,没想到你会受伤,对不起。”

李瑜听完,多多少少知道袁白的想法,他看不惯自己,所以没有阻止罗爵整自己,不是主谋,却是共犯。

而罗爵,因为没有做过大恶,所以刚认识的时候,李瑜没能看出他身上的气,接触久了才知道他有些心术不正,但如今,罗爵身上的阴云业障已经显形了。

而袁白,眉宇间萦绕着一丝灰黑气,说明他最近沾了厄运,想来已经得到了报应。

于是李瑜对袁白说:“你的道歉我接受了,但以后不要出现在我面前,我们不能做朋友。”

袁白听了涨红了脸,掐紧了手掌,觉得十分屈辱,却还是点了点头。

李瑜转向罗爵和丁浩:“但是我不接受你们的道歉。”

罗爵张口欲辩驳,却被时寒声抬手打断了,只听时寒声道:“一个多月前,爆李瑜黑料的事,你也有份对吧。”

李瑜和袁白都诧异地看向罗爵,他们都不清楚,罗爵参与了这件事。

罗爵浑身冷汗都下来了,再也说不出辩驳的话。

打发了袁白几人,李瑜又蹭到时寒声身边,抱住他的胳膊,可怜兮兮地问他:“小哥哥,我是不是不讨人喜欢?”

“当然不是!”时寒声安慰他,“是他们心性不佳,你太优秀了,他们嫉妒你。”

李瑜看着他,仿若在思考什么,接着突然笑了:“没错!那肯定也有很多人嫉妒你!”

时寒声挑眉看向他。

“他们肯定是因为嫉妒你,才对你有敌意,不和你亲近。”

前几天山精说他身上死气很浓,从那之后,小哥哥就把他身上的气息抽走了,还躲着不跟他身体接触了。

李瑜抱住时寒声的胳膊,笑着对他道:“我就特别喜欢你。”

时寒声立刻明白了李瑜的意思,笑着捏了捏李瑜的脸:“哄我?”

“对啊!多蹭蹭你身上的气息,魑魅魍魉就不敢靠近我了。”

时寒声抽出手,放低声音对他道:“对你不好。”

李瑜得意地挺起胸膛:“没关系,我有金光护体!”

李瑜身上有一层很厚的功德光笼罩,在内行人看来,李瑜就是一个巨大的金光团,能让人一时间看不清本体的那种。

而这段时间和时寒声相处久了,金光团外面包裹了一层来自乌鸦精的死气。

乌鸦的死气和鬼怪身上的阴气和鬼气不一样。乌鸦吃尸体和腐肉,沾染的是死气,而不是阴气和鬼气。

死气通常是萦绕在活体身上的,越浓代表此人离死期最近。

和濒死者不一样,乌鸦身上的死气并不会让他们死亡。染死气而不死,所以山精被时寒声制服的时候,骂他是半死不活的鸟。

而乌鸦也比一般动物更接近生死边界,有些乌鸦通阴阳,能看到鬼。

乌鸦精也以吸纳和储蓄死气修炼。

而时寒声身上的死气,是从祖辈传承下来的,比他们吃尸体和腐肉开始修炼的先祖还要浓烈。

即使他从来没有吃过那种东西。

李瑜沾染了时寒声身上的死气,黑乎乎一层包裹在功德光外面,虽然功德光阻止了死气入体,但在山精看来,就是一大团黑乎乎的死气——这样的人不是已经死了,那也应该是活死人、活尸之类的东西。

所以当时山精会十分惊讶李瑜竟然是活的。

时寒声也知道李瑜身上的功德光有多夸张,自己的死气确实不会直接伤到他。

但是他还是担心会让李瑜倒霉,因为除了死气,属于乌鸦精的厄运和不详更容易引发非常事件。

就如明明担心他摔跤,结果害他摔跤。

他总是下意识的亲近他,照顾他,对他好,可山精提醒了他,所以他克制自己,和李瑜保持距离,还抽回了李瑜身上沾到的自己的气息——嗯,要经常清理一番。

李瑜知道他担心什么,浑不在意,“你又不会有心诅咒我,我怎么会中招!”

“而且——”李瑜狡黠地看着他:“一想到你一开口,说摔跤就摔跤,还挺好玩的哈哈哈哈……”

李瑜不知道触发了什么奇怪的笑点,头抵在他肩头,笑得一抽一抽。

时寒声嘴角一抽,伸手去捏他的脸,咬牙道:“哪里好玩了!”

“尊的!”李瑜被捏住脸,口齿不清,而时寒声一松手,就听李瑜拖长尾音道:“小哥哥~~~下次我们在试试别的咒语呗!谁再欺负我,你就祝他……夜夜好梦!怎么样?”

李瑜眨着他的卡姿兰大眼。

时寒声:“……”

他还是闭上他的乌鸦嘴好了。

鲤鱼精:小哥哥,有人欺负我! ̄へ ̄

乌鸦精:那祝他越长越好看吧。

43、真正的赔礼

从李瑜的房间出来罗爵就忍不住骂骂咧咧。

这时袁白突然接到了贺箫的电话。

“我在酒店门口。”贺箫说。

进电梯袁白立刻按了一楼,气愤和屈辱让他出了房门就开始颤抖,一刻也不想多待。

他这两天很不好过,丁浩被汪晓光抓出来之后,王总立刻给他下了通碟,得不到李瑜的谅解,就等着被雪藏。

袁白今年二十一岁,长相出众,演技也不错,从小被家人捧在手心,又因为相貌受人追捧,实际上心气很高,受不得一点委屈。

李瑜其实也差不多,相貌出众,家人疼爱,但李瑜毕竟是快两百岁的妖怪,虽然表现得娇气,但实际上心里更豁达。

而袁白虽然表现得友善谦逊,其实和现在的年轻小孩一样,特别骄傲和敏感。

可他会装,也有点小心机,所以一般人看不出来。

李瑜受伤他虽然有份,但让他去道歉他怎么可能愿意!他心里还觉得李瑜小题大做,不过摔了一跤而已。

他打电话向贺箫求助,谁知贺箫知情后很长时间没说话,“……我知道了,去道歉吧。”

袁白顿时慌了。

罗爵比他更慌,说贺箫关键时刻不出手帮他,肯定是因为袁白太端着了,越是这样,袁白越应该抓住贺萧,如果公司这边真的不饶他,至少他还有贺萧。

今年3月份袁白认识的贺箫,他知道贺箫对自己有意思,正好他想红,所以跟了他。

但是他其实不知道自己喜不喜欢男人,心里那道坎过不去,一直没让贺箫得手。

可是昨晚,他听了罗爵的建议,主动爬了贺箫的床。

事后他整个人都迷糊了,却听贺箫跟他说:“乖,明天去道歉。”

他突然间就清醒了过来,浑身发冷,咬牙进了厕所,心里恨得不行。

他今天不得不来道歉,只是没想到,贺箫会来接他。

袁白其实不想是很想见他,但更不想和刚刚一同经历了屈辱的罗爵、丁浩待在一块,电梯门一开就走了出去。

“袁白!”不明所以的罗爵想要喊住他,结果看到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只能收了声追上去。

贺箫的车子停在门口,袁白钻进后座,坐到了贺箫身边。

车门开关的瞬间,贺萧冷冷地看了罗爵一眼,令他僵在了原地,过了两秒,罗爵看着绝尘而去的车子骂了一句操。

车上,贺箫揽住袁白,捏了捏他的脸:“委屈了?”

袁白没说话。

“知道我为什么让你去道歉么?”

袁白当然知道,罗爵查到的,贺箫来S市,为的就是和花家的合作,而他想在这里立足,就不能得罪时先生。

贺箫看他的表情,大概猜到了他的想法,笑了出来,亲了亲他的脸颊,说:“你那个经纪人不行,短视,狭隘,自满,自利。”

“的确不如贺先生高瞻远瞩。”袁白讽刺道,不过是自己在贺萧心里不够分量,不足以让他为自己出头罢了。

贺箫嗤笑一声,摸了摸他的脸,“别气,回去跟你说明白。”

袁白不明所以地看向他。

贺箫看着他呆呆的模样,又摸了摸他的脸,顿时眉头一皱:“你是不是在发烧?”

袁白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不知道……没感觉。”

贺箫拉近他,用自己的额头碰碰他的,转头叫司机开快点,又通知医生去家里。

贺箫揽住他的腰,抱在怀里:“不舒服自己不知道吗?看你脸红我还当你是气的。”

袁白这才觉得浑身发冷,往贺箫怀里靠了靠。

贺箫突然道:“昨天,是你那个经纪人教唆你的吧。”

袁白身体一僵,不愿提起昨晚的事,埋低头不吭声了。

贺箫笑了,揉了揉袁白的头:“傻。”

贺箫并不是像汪晓光和罗爵以为的那样,需要巴结花逸清。

他先看上了袁白,接触了他,和他有了交集,顺理成章地知道了袁白是梦达的艺人,也知道了梦达背后是花家。

他来S市,是来做生意的,但不是非花家不可。

只是在他花钱给袁白砸了一个资源之后,一次酒会上,花逸清和他多说了一句话。

那时候有一个脑满肥肠的老板和朋友吹嘘他包养小明星的经历,话说得不堪入耳。

花逸清当场黑脸,吓得那个老板不敢说话了。

转头贺箫和花逸清在洗手间遇上了,花逸清对他说:“贺先生,他愿意跟着你是他的自由,但看在梦达的份上,别糟蹋人,好聚好散。”

贺萧有些意外,没想到花逸青会因为一个小明星特意警告他,想来对手底下的艺人也是真心维护,因此对花逸青高看一眼。

所以他跟花逸清提出了合作。

外人只道新来的富商贺箫搭上了花家的大船,要在S市大显身手,但其实,他也给花家开了帝都的方便之门,互惠互利罢了。

至于时先生,也算是熟人吧。但理亏就是理亏,熟人也不能这样耗情分。

袁白有些低烧,因为昨晚没做好清洁,还浑浑噩噩地洗了冷水澡。

低烧不用吊水,吃了医生开的退烧药,贺萧给他擦身子换上舒适的睡衣,后面也上了药。

袁白躺在床上,不知道是羞的还是烧的,脸红扑扑的看着贺萧。

贺萧:“睡一会。”

袁白摇摇头:“冷。”他浑身发冷,药效还没上来,睡不着。

贺萧换了衣服爬上床,把袁白圈在怀里,“睡不着那就来说说今天的事。”

“让你去道歉,是因为你确实有错——”感觉怀里的人挣扎,贺萧按住了他,亲了亲额头,“乖,听我说完。”

“我确实能出面替你解决这件事,但是对你以后的发展不好。”贺萧道,“我没关系,我和花家的生意也没关系,但是你有关系。”

袁白没动了,开始反思,贺萧不愿意出手是本分,愿意帮他是情分。如果贺萧为了他和时先生、花逸青硬碰硬,他确实可以躲过一劫。

但是这样他就彻底把人得罪了,时先生和花逸青要整他都很容易,而自己万一哪天失去了贺萧的庇护,说不定就没活路了。

贺萧见他沉默,接着道:“在我看来,这件事,道歉的成本最低。”

“你心里可能怪我没给你撑腰,但我觉得,这件事你其实不委屈。”贺萧摸了摸怀中人的发,道:“换成是你受伤,我也会压着他给你道歉。”

袁白鼻头一酸,抱住了贺萧的腰,错归错,可这么低声下气的给人道歉,心里就是委屈啊……

“我猜,李瑜会原谅你,但是没有原谅丁浩和罗爵。”

袁白的头在贺萧的胸膛点了点。

“这样正好,摆脱你那个拎不清的经纪人。”

袁白抬头看着他,眼神颇为不满,毕竟搭档这么久,袁白心里还是感激罗爵的照顾的。

“不服气?”贺萧捏了捏袁白的嘴唇,“你就说他这次的手段蠢不蠢?没有计划,没有准备,临时起意去人家剧组捣乱?简直蠢得无可救药!”

“李瑜伤了腿,你那经纪人肯定偷着乐吧。”贺萧用极度嘲讽的语气说:“可要是没伤着,他才不会被咬住不放,这就叫活该。”

袁白被训的说不出话来,别过脸不看他。

“他平时对你再好也没用,愚蠢,狭隘,目光短浅,对你有害无益。”

贺萧把埋头不说话的袁白捞起来,看着他的脸,笑道:“年轻人,要跟着头脑清醒、眼界开阔的人,才能走的更远。比如——我。”

袁白惊讶一瞬,差点被他不要脸的自卖自夸逗笑了,抿唇死死压住笑意。

见他又埋头想躲,贺萧抬起他的下巴:“跟我说说,你为什么不喜欢李瑜?”

提到李瑜,袁白更不高兴了,扭头挣脱他的钳制,瞪着他。

贺萧笑着再次捏住他的下巴:“是不是觉得他配不上他所得到?”

袁白哼了一声。

“可惜配不配,你说了不算,手握资源和机会的人说了才算。”贺萧耐心道:“就像我选中你一样,我觉得你配得上,你就配得上,旁人根本管不着,就算真有人比你更好,我觉得他不配就是不配。”

袁白愣住了,心扑通扑通地跳起来,他不知道贺萧是在说把那部大IP仙侠剧男主给他的事,还是在说他们之间的关系。

贺萧看着他,认真而郑重:“小白,我保证,你想要的,都会有。”

袁白鼻头一酸,视线竟然有些模糊,他屏住呼吸,生怕惊扰了这一刻。

贺萧继续道:“同样,以后碰到看不惯的、欺负你的,跟我说,我来解决。别再用这种蠢而无用还把自己搭进去的办法了。”

前半句感动,后半句袁白气笑了,眼睛一弯,蓄满地泪就留了出来。

他抱紧了眼前的男人,觉得罗爵有一句话说的是对的——

他如果不抓紧贺萧,绝对会后悔的。

他不确定贺萧有几分真心,又能维持多久,但他知道自己完了。

如果贺萧放开他,他恐怕要……万劫不复了吧。

袁白睡了之后,贺萧起床打了一个电话,“满意了吗?时先生。”

“还行。”

贺萧轻笑一声,“你就别为难我家小朋友了,他就是有点小聪明,不算太坏。”

“……看心情。”

贺萧:“……”

“时先生,得饶人处且饶人,我这里,卖你一个好消息。”贺萧对着电话那头道:“听说你最近在找人推演龙门的位置,我有线索。”

第二天,时寒声从贺萧那里拿到一本古籍。

贺家祖上也是修士,不过是末流,擅长风水堪舆。可惜近几代开始,贺家人不知怎么掉进了钱眼里,竟然做起了盗墓的行当。

钱挣了不少,但毕竟有损阴德,族人短命多灾,很快就凋零了。

到了贺萧这一代,叔伯兄弟死的死,残的残,只剩他一个独苗,还是活不过二十的短命相。

但贺萧不是短视之人,更何况,比起抱着古董和钱去死,他更想活着。

贺萧把全族的资产全部捐了出去,“家传”的古玩尽数也捐给了博物馆,包括已经在祖坟里埋着的来路不明的那些,自个除了一身衣服,什么都没留。

诚心悔过总算还清了一部分业障,捐款行善还立下不少功德,弥补了短命相。

他还给博物馆当免费顾问,帮他们研究文物历史。

私底下还去古玩街,用自己的本事给人验货,接了几单小生意,有了第一桶金,还积攒了不少人脉,才开始自己做生意。

如今贺萧不仅活过了三十岁,古玩生意也越做越大,渐渐扩展到了其他行业。当然,贺萧始终不忘不欠因果,积德行善。

贺萧本身没什么玄学天赋,但古玩店做大了,也收了不少法器,因此和妖怪管理局有过合作,一来二去也认识不少妖怪和术士,和时寒声确实也是熟人——有联系方式但不怎么联系的那种。

他给时寒声送的那本古籍,是他在帝都的古玩店的珍藏品,专门记载了鲤鱼跃龙门的传说,还有龙门推演的方法。

时寒声翻阅后,立刻通过管理局联系擅长此道的术士,另一边,又加紧给李瑜收集有助于修炼的灵石和宝物。

只是,怕李瑜空欢喜一场,时寒声暂时没有告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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