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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我有墙头千千万(三)——辰沙Asa

第74章:我真的很正直

从那日过后,凡幽玄鬼后不在的日子,诸侍君几乎都干耗在紫华殿,可惜后君一左一右都有梨君和见缝插针的迎凤君霸占着。

其他侍君无法近身,眼睛都红了,只等着后君什么时候累了,乏了,他们就好上去揉肩捶腿,或者帮忙洗洗玉足也是阔以的!

作为一个体恤他们的后君,方钰就算没有任何疲倦的感觉,偶尔也还是装作一副疲乏的模样,让几个侍君上来帮忙按摩按摩。

特别是他发现那绿衣圆脸侍君按摩技术超级好。

问了才知道原来数十年前偷渡到人间界时,呈伪装人类混迹在会所里面帮忙给顾客按摩过。

竟是将学到的手段全都用上了,伺候得方钰整天都想着醉生梦死,心想把这一批男宠们全都收下是个挺正确的决定。

这样以后出去,才不会污了金玉世家君少的面子不是?

这金玉世家,名字一听就很阔气华贵,自然也要享受到更好的服务,才不会让人起疑。

鬼后这批男宠们一个赛一个的好看,随便一个出去都能引动风靡,而他!却是被十二个这样的男子们簇拥着崇拜者,岂不是更能衬托出他大佬的气场?

这般想着,方钰有了一个念头,想做一票大的。

梨君这会儿正站在一旁,静静看着竹君那双抹了精油的手推过柔韧肌理,所过之处,染上一片微微透着粉色的润泽。

偶尔力气太大,还会残留下更深的痕迹。

白红交织,遍布其上,凄艳绝伦。

另一边,迎凤君端着果盘,将新鲜上供的人间水果-樱桃,一颗一颗地往后君嘴里送。

小巧可爱的樱桃被那双引人采撷的唇瓣轻轻叼住,牙关一合,骨肉便被捣碎,溢出汁液,将那双唇瓣染得愈发红艳,唇齿轻启之间,一片甜蜜的果香,让人食指大动。

白的,粉的,红的,晶莹剔透,水光泛滥,曲线优雅,熏香缭绕,半遮半掩……

动作起伏之间,两颗更加幼小的粉嫩樱桃时而探出,时而被压制在软褥之中,让人真切体验了一把什么叫做望穿秋水。

这一幕过于奢糜的艳丽画卷,直叫人心血澎湃,把持不住。

方钰被伺候得太舒服了,一阵困意袭来,别开脸,推开了又递到唇边的樱桃,“我先睡会儿,你们自便吧……”

说着,眼帘翕动着闭上了眼睛。

不到一会儿就传来了均匀平缓的呼吸声。

“后君睡着了?”

“是睡着了没错……”

竹君按摩的力度放轻了,“哼,看来我技术不错。”

梨君抿了抿唇角,痴痴的看着自家毫不防备的后君,只觉得心都化掉了。

世间怎有后君这般可爱的人。

明明刚开那段时日大家表现得都不和睦,甚至还会心思难辨的刻意讽刺,刷自己存在感,可后君除了抢走他们的东西之外,对他们也是真的很温柔。

明明还不能断定侍君们是否还存有怨怼,却还是这么乖巧地在他们眼前睡着了。

就不怕大家害他吗?

当然,梨君是不会容忍其他人加害后君的!

“后君睡着了,要不带他去床上吧,这会儿风大,挺容易着凉的。”他腼腆建议道。

迎凤君,“后君是人族,确实有些麻烦,但万一把人弄醒了怎么办?”

“应该不会,后君睡得挺沉的。”竹君摇摇头,“刚才给他按摩了那么久,这会儿是心神最放松的时候,轻易不会醒过来。”

“那就试试吧。”

说着,三人叫来两个侍君,一起帮忙把人平整地抬到床上去。

方钰原本是有些冷的,这会儿背后沾到柔软的床褥,自己就翻了身,将被子抱住了。

这一幕又是把诸位侍君萌得心肝儿颤,很像变成被后君揉在怀里的被子。

梨君尴尬地咳嗽了一下,对其他眼巴巴望着这边的侍君们讲道:“你们先回去吧,我们在这儿照看就是,所有人都在这儿,太容易引人注目了。”

迎凤君,“我赞成。紫莲如果找不到我们,肯定会跑到这儿来,他闹起来,很容易引来鬼后。”

其他侍君深知这个道理,就算不舍,也不得不一一告辞。

紫华殿最后只剩下梨君和迎凤君。

竹君则到刚才的外殿收拾东西去了……

迎凤君看了会儿,往床舷上一坐,然后将方钰放在被子里的手抓在手中。他凑近了看,发现后君五个指尖还粉粉的,看着就特别好吃的样子。

这么想着,一时冲动,就叼住了。

温温凉凉的,指腹软滑又有弹性,口感极佳!

迎凤君神智一不清醒,打算往更里面深入,怎料另外一只手横空插入,将后君的手一下子扯走了。他用舌头顶了顶口腔,拧着眉,眼神不善地看着跟前的人。

梨君脸色铁青,把方钰的后重新塞回被子里,“迎凤君,你怎么可以对后君做这种事情!”

迎凤君高傲地别过脸,“我又忍不住。”

“以后别这样了,后君要是知道,会怎么看待我们?”

梨君幽幽叹息,他当然知道忍不住是一种什么感觉。因为他同样也忍不住,发生了变化,可一想到不能忍住的后果,那种害怕被后君厌恶讨厌的心理,竟然战胜了欲望。

迎凤君瘪瘪嘴,“知道了,就你假正经,毅力强。”

梨君垂下眼帘,浅浅一笑,有些苦涩。

“不好了,紫莲朝这边来了。”就在两人不知道这会儿该干嘛的时候,竹君一脸惊慌地捧着果盆冲了过来,压低的嗓音中是明显的恐惧。

他刚才将东西拿到殿外,正准备交代鬼兵拿去处理掉,就看到一道紫色身影由远及近而来。

赶紧回来禀报。

紫莲怎样的恶毒,他们老早就体会过。

以前侍君加起来还有二十几号人。自从紫莲来了后,每年都要死一两个。他做事十分小心,不留痕迹。鬼后又从不将他们的事情放在心上。

久而久之,加上紫莲,就只剩下十三个人了。

多年来紫莲给他们的阴影,让梨君和迎凤君等人心跳加快。

“怎么办?紫莲到时候问起,我们该怎么回答?”竹君心惊胆战地问。

十二侍君中,惟有梨君最稳重,这跟他从小颠沛流离,受尽了苦楚有关。

所以即便此时,他也还能稍稍镇定下来。

“我们先躲一躲,看看紫莲打算做什么。我这里有一件虚空法宝,暂且可以躲避一时。”

“好。”

……

紫莲一路火花带闪电地冲入紫华殿时,却没有看到除方钰之外的其他人。

他深吸一口气,神色不明地眯了眯眼睛,视线开始四处环顾,确定殿内没有能躲避的地方后,才有些不甘心地收回目光,朝床上正安睡的人走去。

“后君?”

紫莲连叫了几声都没有将方钰叫醒,知道他肯定是睡熟了。

下一刻,方钰盖在身上的被子就被用力掀开。

裸露在外的肌理接触到冷空气,登时起了一层小小的鸡皮疙瘩。

感官最敏锐之地,更是立起。

紫莲歪着头打量,看到放在床头的樱桃,顺手拿起了一颗,放到了方钰身上。

食指用力,樱桃便被碾碎了。

果然糜烂地糊开,鲜红果汁蜿蜒直下。

“不知道你的樱桃好不好吃。”

紫莲喃喃着,低头开始吃起被自己碾碎的樱桃。

此时此刻,隐藏在虚空夹缝中的梨君等人气得要喷火了。

没想到紫莲居然也这么不要脸,原本他们还以为紫莲过来是想暗地里搞什么阴谋诡计之类的,没想到,他竟然……竟然也……

“他居然也对后君图谋不轨!”

迎凤君狠狠攥住拳头,恨不得冲出去跟紫莲大战三百回合了。

不过被梨君阻止了。

“别冲动!再看看,他不会真敢对后君做什么的。”

梨君虽然也厌恶惨了紫莲这种梁上君子的小人行径,可对方这会儿只是在舔樱桃,即便羡慕嫉妒恨,也不能为此把生命也搭上。

只要紫莲不伤害后君,一切都好说。

他有自知之明,连自己都无法保护,又何谈保护后君?

迎凤君气得浑身冒火,他本是朱雀后裔,身上黑色离火燎原之势,让梨君和竹君不得不避其锋芒。

“紫莲要是敢再过分,我一定不饶他!我都还没有尝过,居然被他抢先了!”

梨君,“……”

还以为他为什么生气呢,居然是因为……自己没吃到?

虽然那红艳艳的果实,他也很想尝一口。

不过比起这个,他还是更愿意成为后君信任之人,永远留在身边。

紫莲没有品尝太久,就被一个不束之客给打搅了。

他暗恼进来的时候没有随手关门,被对方堂而皇之地进来了。

“紫莲,你怎么在这儿?”

无尘君脸带焦急,但看到紫莲后,眉头一蹙,明显不愿意在这里见到紫莲。

而且他刚才看到了什么!

紫莲居然在偷吃后君的樱桃?

他明明还记得前些日子,紫莲恨不得要把后君弄死的?

什么时候竟起了这等心思?

紫莲被人打扰,心情已经低至谷地,只能拨弄着手中鲜红欲滴的樱桃,希望也能如果盆中那些新鲜的樱桃一样被碾压至烂掉,流出汁水。

不过被他巧妙地挡住,无尘君倒是看不真切了……

但从动作可以猜出。

无尘君脸皮抽了抽,“你将后君叫醒,我有重要的事情要说。”

紫莲冷哼,“没看到后君在休息吗?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跟我说,到时候我再帮你转达就是。”

无尘君压制着内心阴霾,眸底流露出一丝忧愁,“我希望后君能同意我离开幽玄一段时间。”

第75章:我真的很正直

“不行。”

正如无尘君预料,紫莲绝对不会同意他的请求,见此,他果断闹出大动静,大声呼喊后君二字。

方钰本就被身上的冰凉激得渐渐苏醒过来,这会儿听到动静,更是直接睁开了眼。

见紫莲的手竟放在身上,方钰脸一黑,裹着灵力挥手将人扇开。

无尘君内心惊愕,原以为后君不过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族,但看轻飘飘一挥,就把紫莲给扇出三米开外,这一手可是比起曾见过的太阴玄门那儿的人族都不遑多让了。

心中顿生警惕,也开始在怀疑这位后君的身份。

方钰低头看着身前狼藉,果汁水干掉后黏着很不舒服,他扬起唇角,露出一个很假的温柔的笑容,暗自杀气毕露,“紫莲,你能解释解释吗?”

紫莲抱着胳膊,甚至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唇瓣,刻意用余光刮了一眼被他吃过的红通通的樱桃,心里却想着,可惜了,还差一点点就能吸食到里面的血液,那该多香甜。

平静说道:“还能解释什么,就是你所看到,所想到的那样。”

“妈的,太无耻了!这家伙!”

躲在虚空中的三位侍君恨得牙痒痒。

方钰也被紫莲一记直球弄得无语凝噎,不过,拼谁脸皮厚吗?呵,还没人能比过他。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了自己的表演。

却见青年含羞带怯,又十分懊恼,隐忍,被紫莲欺负得无法反驳。素白的手紧紧抓住被褥挡在身前,一副羞愤欲死的模样。

然后众人听他柔声说道:“那既然是你做的,该负责到底吧……”

嗯?

紫莲,无尘君,以及暗处的三位侍君一脸懵逼。

什么情况这是。

方钰眸底充斥着正直的光芒,“紫莲,还不赶紧来帮我清理一下。”

紫莲气笑了,“清理?我只会帮你舔干净。”

MD,看来这个人的脸皮也不差啊。

方钰微微眯眼,想到自己不能拒绝的设定,隐忍道:“那……好吧。就算舔,你也要给我舔干净!”虽然这句话明显带有侮辱人的味道,然而另外几人却不这么想。

只觉得若真被紫莲得逞,那就是占了个天大的便宜。

暗处三人终于无法忍耐,破开虚空,现身。

梨君首当其冲朝方钰冲过去,并用被子将他裹得严严实实。

竹君则很有眼力见儿地去梳妆室拿干净毛巾,用水浸湿。

作为战斗主力的迎凤君就自然而然挡在紫莲身前,坚决不让对方跨越雷池一步。

紫莲看着分工明确,将方钰牢牢保护起来的三人,心情那是一个复杂,“后君果然好手段,才一日不见,这后宫都变天了。”

梨君扭头平静看向紫莲,“紫莲你还是先回去吧,鬼后快来了,看在你我相识多年的份儿上,我不会告发你。”

紫莲冷哼,“大不了一起死,别以为自己就干净了。你们三个在想什么,还能瞒得过我的眼睛?小心别阴沟里翻船。特别是你,纯善洁白的梨君!”

撂下一句狠话,紫莲竟转身离去,不再纠缠。

出乎意料的顺利。

倒是被特意点名的梨君,眸色微微起了波澜。

无尘君没走,一脸辣眼睛地看着三人帮方钰清理好狼藉,又伺候着换上新衣。

等全都打理好,时间就足足过去了半个时辰。

站得有些腿麻。

方钰是故意把人晾了一会儿。

此时,他一身紫粉华服,慵懒地落座于檀椅。

两边一人捧着香笼,一人帮忙捏肩,一人则拿着香扇扇风。

整个殿内,香气迷人,令人神醉,心更醉。

这一切落在无尘君眼里,却如针一般刺眼。

“说吧,你有什么事要找我。”

平静和缓的口吻,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恩赐感。

无尘君一阵气闷。

他乃是主神空间排行前五百的选召者。

放在任何一个世界,都能在短时间内成为人上人。

唯独这个世界,沦落一名女子后宫当男宠也就罢了,至少能帮队友打听情报。如今却被一个被女人玩弄了的男人骑在头上,恕他无法容忍。

此番好不容易等到幽玄鬼后长时间外出,自然要开始为自己做打算。

无尘君忧虑说道:“前些日子,我听说人鬼两族频频发生战乱,有些担忧我族中小弟,所以我想……”

方钰温柔地看着他,“所以你想回家看看?”

无尘君愣了一下,“是的,请后君能允许我暂离幽玄。”

“这……”

见方钰面露为难,似乎不准备答应,无尘君为了表现得更为凄苦,咬咬牙,砰的一声跪了下来,并朝上方之人叩了一个响头。

“请后君开恩。”

方钰连忙摆手,“唉唉唉,我又没说我不让你回去,干嘛跟我行大礼啊……”

无尘君叩头的动作一僵,埋在地上的脸登时一阵青黑。

心想此人果然是个心机婊,故意折辱。

他深吸一口气,暗道以后定要通通报复回去,抬起了头,眼中充满忧郁和淡淡的期颐。

方钰掩饰性地咳嗽了一下,“看在你这么可怜的份儿上,好吧,我允许你暂离幽玄,谁让我是一个温柔又正直的好人呢,就是不忍看到不平之事发生。”

触及方钰眼底的一丝怜悯,无尘君差点绷不住脸色扭曲起来。

他低下头,赶紧遮住了眸底的愤恨,“多谢后君,我这便回去准备。”

等离开这里之后,他就去参军。

只是当一个等着受宠的男宠,根本无法引起幽玄鬼后的注意。

既然在后宫不行,那就建立功勋。

届时有了莫大功劳,这一个小小的不足为患的人族,还不是由他怎么拿捏就怎么拿捏,幽玄鬼后都不敢不卖他面子。

等他有了话语权,再想办法笼络鬼后的心,还不是易如反掌。

一个除了脸,身无长物的人族,拿什么跟他比?

至于之前扇开紫莲的那一手,真要跟太阴玄门其他人比,也不过尔尔。

他不久前购买的镭射粒子枪,只要一枪,眼前这个人就得化为乌有,实在算不上什么。说不定只是因为紫莲没有防备,才中招了。

要么紫莲也不过三脚猫功夫。

无尘君心中暗道。

忽然,方钰又道:“等等,既然无尘君你要去探望你家人,这长途跋涉,实在危险,这样吧。我破例给大家放个假,一起陪你走这一趟如何?”

无尘君,“……”

这特么什么走势?

方钰高深莫测一笑。

实际上谢江山早就查出这位无尘君来自主神空间的敌人了,而且还是商无漾泄露的。

原本方钰还在审查。

毕竟商无漾疑点重重,心机莫测,让人不安,他透露的人选也许只是个幌子。

然而这些天从侍君们的口中已经得知,最近疯传的什么白莲花心机婊这词汇就是从无尘君口中传开的……

而且无尘君的出现,跟他降临这个世界的时间相差不远。

确实有可能是选召者无疑。

按理说,对方想离开幽玄,方钰肯定不会答应。

谁让他自个儿也要干一票大的,现在有了一个极好的借口外出,不稍加利用怎么可以?

******

夜晚。

听回来的梨君等人说要出去鬼境一周游,侍君们开心得要疯了,恨不得三更半夜跑去紫华殿诉说内心的澎湃之情。

还好被劝阻。

又想到明日就要启程,一个个全都睡不着觉,开始串门子讨论要带什么出去。

“后君身娇体弱的,得多准备一些抗寒驱热的东西。梨君,到时候能不能把这些都放到你的虚空镜里?”

侍君们一开始收拾东西,发现除了被后君刮走的东西之外,零零碎碎要带的东西还是有些多,可他们都没有空间鬼器。

梨君,“给后君用的东西就放到虚空镜中吧,得留一些空间以备防身隐蔽之用。”

“嗯,你说得对,那我们的东西就自己提着吧……”

“这一路上风餐露宿的,可不能让后君受了委屈,还好我爹帮忙炼制了一个微楼给我,可惜空间不算太大。到时候祭出微楼,就让后君住在里面。”

“你有微楼的话,那生活用品就放你那儿了,还有这些按摩用的圣药精油。”

“也要带一些可口的小吃,免得后君途中无聊。”

“这些都是次要的,关键是路上有说不尽的危险,我们得做好万全之策。”

“没错没错!大家会什么功法都说一说,免得到时候不好配合。”

……

当天夜里,百花殿一夜通明,包括无尘殿。

无尘君头一次体会到无力的感觉……

那后君是脑子坏掉了吗?居然要跟他一块儿离开幽玄?

不行!

等离开幽玄国境,定要跟他们分道扬镳,或许,可以找恰当时机先把那个讨厌的后君弄死?但可能有些困难,迎凤君就跟守着小鸡的老母鸡一样,想要靠近,还真是难事。

不过,这些男宠就像被养废的金丝雀,说不定根本不用他动手,自己就会把自己给玩儿死。

想到这些,无尘君倒是有些期待了。

翌日清晨,方钰再次在三位侍君的伺候下醒来。

他没有什么过多准备的,就算有也放在了主神系统里。

于是梨君看着他两手空空的模样,疑惑道:“后君没有准备盘缠吗?此去山高路远,会很幸苦。”

“嗯,没什么可准备的,带够银子就好了。”反正他目标很直接,先去一趟血域血峰,找到永域封魂塔的钥匙,尝试把江不还救出来,之后就游山玩水去金焰城。

等到了那儿,谢江山应该已经有所布置。

梨君不知道他的行程,还以为要去的是人鬼两族交战地,摇了摇头,还好他们昨夜已经帮后君把路上能用到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就算是在荒芜绝境,也能撑一个月之久。

这一个月,足以让幽玄鬼后找到他们。

这取决于他们的后君在鬼后心目中的位置,否则只怕,他们便是死在角落,都不会在意吧……

不管怎样,他拼死也要保护好后君。

更何况,他们众人也不是吃素的……

只是打不过鬼后,又被施下咒术不得自由而已,放眼天下,还真的少有人是他们对手。

第76章:我真的很正直

到了紫华殿前,方钰看着眼前占据偌大面积,足有二十来米长的三层船舰时,惊呆了。

原以为大家伙会徒步离开幽玄,然后再找乘坐各地的交通工具前往目的地,没想到,会看到科幻片中才会出现的低配版航天母舰!

这……他真的是在古代吧?

“后君,您怎么了?”梨君一直察言观色,见方钰沉默,还以为他不喜欢。

这搜军舰可是他们联名向军部那边借来的,这还得仰仗与迎凤君族内有人正好担任军机处那边的要职,否则还真不能随手将这玩意儿借出。

当然,这其中更重要的一点,也是国相提前打过招呼,为了方便后君在外出使,至于是怎么说的,侍君们就不知道了,可能军机处那边以为国相是得了鬼后的嘱咐,不敢耽搁吧。

方钰摇摇头,“没什么……”

就是贫穷限制了他的想象力而已。没想到出趟门旅游,居然这么大排场。这要不是在外面遇到穷凶恶图,说不定会一路顺风,畅通无阻。这种东西,谁敢拦?

无尘君出来时,看到船舰也惊悚了。

他现在生怕这些人把事情闹大,引鬼后前来,到时候又徒添麻烦。毕竟鬼后是绝对不可能允许他们这批人随便到处乱跑的。

这十分影响鬼后的公信力。

一路提心吊胆地跟着侍君们上了船,得知即将发动后,无尘君才稍稍安了心。

既然这么久了鬼后都没有现身,多半又是外出平定祸乱了。

他可是知道最近人鬼两族可不太平,隔壁又有千面罗刹王正蠢蠢欲动,事态麻烦的话,耽搁十天半月可能都不会回幽玄。

这样更好,届时他们都离开很远了。

方钰被诸侍君们迎到了最顶层的天字房,占地面积最大,最开阔,除了睡觉的地方之外,外间还有一间书房和修炼室。

修炼室中设有短距离传送阵法,遇到危难可借此逃生。

书房被竹君改成了休憩室。

放着一张竹子编制的床榻,叠着薄被,附近的妆奁中还依次放着五颜六色的瓶瓶罐罐,那都是用绝佳的灵草提炼出来的按摩精油。

不远处窗户打开,卷起窗帘,还能看到沿路风景,迎着微风,很是惬意。

“船舰只能行驶在宽敞开阔的空间当中,更多地方,到时候只能徒步行走,不过生活用品我都放在微楼里面了。到时候后君就住在里面,一样的。”

竹君兴匆匆地介绍着。

方钰点点头,见他们都眼巴巴的看着自己,悟了,这是在要奖赏呢……

不由露出温和笑容,“辛苦你们了。”

侍君们连连摆手,声称自己不辛苦,能为后君效劳是他们心甘情愿,乐意为之,谈不上辛苦。

真是一群可爱的免费劳动力啊……

这样的人,不收编过来真是人生一大遗憾。

此时,梨君打开门进来,看到侍君们都在这儿,浅浅一笑,“巧了,我就不用到处走,一一通知了。船舰已经启动,正在升空,估算有半柱香的时间会离开深渊,抵达外界。刚开始穿过幽玄防护层,会有些摇晃,后君先回去坐好吧。”

说着,朝方钰走了过去。

似乎正为了验证梨君说的话一般,船舰撞到一层薄膜状的东西,摇晃起来。

确切的形容就好像是一艘本该在海上行驶的游轮,却硬要往土地里打钻一样,抖得慌。

方钰果然没站稳,一个趔趄,然后被眼疾手快地梨君拦腰抱住了。

“好险。”

耳边传来梨君的喃喃自语,十分轻柔,如一朵洁白梨花落在发上那般,只留下一抹惹眼的白,一缕飘渺的清香。

方钰反手抓着他的胳膊,抬头就看到梨君近在咫尺的面容。

柳絮风轻,梨花细雨。

脑海里自动就浮现出这么一句诗句。

梨君确实是一个莫名让人怜惜且感到舒心的男子。

他被直接抱到了竹榻上坐好,梨君才收回了手,看向其他人,“都各自散去吧,让后君好好休息下,今天起来得有些早了。况且大家昨天一夜没睡,也是该累了,回去养好精神,才能更好的照顾好后君。”

梨君都这么说了,侍君们想想也是这个理,只好依依不舍地跟方钰告别,回到楼下的房间。

这会儿适应了颠簸,倒是不影响行动。

“后君,您也休息会儿吧,我就在外面,有什么事就叫我。”

方钰摆了摆手,让他自便。

梨君退出门外,手放在门栓上,过了许久才撤离。

他没有走远,就走了十几步,来到放风的顶板上,吹了一会儿幽玄特有的阴冷罡风后,那股莫名的躁动才渐渐消散于无。

“只是抱了一下而已啊……”

梨君摇摇头,十分苦恼。

不知道刚才后君发现没有,毕竟贴得那么近。

他在这边苦恼,另一边,方钰却是倒头就睡。

幽幽冷风中,照在衣柜后的一道阴影突然扭动起来。

它一寸寸地消失,却同时在地面一寸寸地增长。

直到那抹阴影彻底到了地面上。

如果现实中,那里站着一个人,会很正常。毕竟会有倒影,哪怕是在鬼境,这些鬼有实体肉身,也会有倒影。然而此时此刻,那里空空如也,只有地上残留着一抹黑色的人型倒影。

简直匪夷所思。

方钰毫无所觉,只在睡梦中隐隐察觉到一丝不安,微微蜷缩起身体。

黑影沿着地面移至竹榻,沿着榻脚,渐渐来到了方钰身上。

下一刻,更加骇人听闻的事情发生了。

却见熟睡中的青年,他的腰带竟然自己解开。

服帖整洁的衣裳因睡姿的关系,朝两边滑落,露出白净丝滑的里衣。接下来,系带也自动解下,仿佛有一只无形地手捏着衣角掀开,直到彻底展露。

白皙无暇,身躯压着粉紫的衣袍,色调粉嫩鲜活。

散落在榻上的墨发随风舞动,与透明的紫色纱衣交织而成,勾勒出一副活色生香谪仙承欢图。

明该是那么高贵优雅,仙人一般的存在,此刻却诱惑地袒露所有,两种截然不动的画风,竟出奇制胜,愈发让人狼血沸腾。

乍然,放在图画上的幼小樱桃被无形的锋利之物挤压,一抹朱红顿时溢出。

然而还不等留下,莫名又消失不见了。

极为诡异的是,那附近肌理正在扯动,渐渐染上了桃色。若是有人在这儿,定能眼睁睁看到小小的樱桃自己就变大了,变得愈发成熟。

即便如此,躺在那儿熟睡的青年,仍然没有转醒的迹象。

仿佛没有感觉到任何疼痛。

……

吃过了屏蔽感知药丸儿的方钰表示,他确实啥都没感觉到。

甚至于,醒来后,都没有察觉到任何不同,衣服也是完好如初,只是布料摩擦的感觉,左边跟右边好像不太一样。

方钰有些奇怪,扯开衣领子往里面看了一眼。

这一眼,让他头皮发麻,内心无声地尖叫起来!

******

三天后。

“后君这几日怎么了?”

侍君们都有些奇怪,后君这些天脸色都有些差,话也很少讲,看着他们的眼神有些怪怪的,但他们肯定,那绝对不是什么好眼神。

他们表示自己很无辜,莫名其妙就被后君气上了,从那次梨君让他们离开后,后君就明显得地跟他们疏远起来……可他们根本什么都没做啊?

“是不是你们又偷偷说了后君的坏话,被他听到了!”一名侍君对其中三个侍君怒目而视。

因为所有侍君当中,唯独这三位侍君没去参加过结契大典,也很少与后君贴身相处。他们认定三人不知道后君的优点好处,仍然对后君抱有嫉恨之心。

怀疑是三人在暗地里搞事情。

三人被莫名针对,一阵无言,都发誓来证明自己的清白了。“我们这几日都一直跟你们行动,哪有闲工夫去说后君的坏话!倒是你们,不会假戏真做了吧。”

什么假戏真做?

侍君们看着三人恍若看着傻逼,听不懂他们要说什么。

就在这时,梨君从后君房里出来了,一脸凝重。

侍君们很快将他围起来。

“梨君,后君到底怎么了?他有透露没有?”

“是啊是啊 ,后君一天不理我,我一天都吃不下饭睡不好觉,好绝望。”

“虽然后君疑神疑鬼的时候挺可爱的,有人情味儿很多,可我不想因此被疏远……”

“我们做错了什么,他直说啊。不说我们又怎么知道,怎么改正?”

梨君赶紧压了压手,让他们别再叽叽喳喳了,“我探听出来了,好像是后君睡觉的时候发生了一些怪事。怀疑船上有鬼对他图谋不轨。”

“哈?有鬼?我们都是鬼啊……”

侍君们面面相觑,一头的问号。

梨君微叹,“不是那个意思,在鬼境我们都是以鬼体现世,所以人族能看见我们。但后君受到袭击的时候,没有任何感觉,我在外面也没有看到任何人进去,这说明是哪个人的真灵之体出来作祟了。”

侍君们这一听,连连否认,“我没有,我们大伙一直在一起,根本没时间祭出真灵之体。会不会是后君做噩梦了啊?”

梨君摇头,“如果是做梦那还好,但后君……他被袭击很多次了。”

“什么!”

侍君们震惊过后,大怒。

“到底是谁!到底是哪个卑鄙无耻的家伙,仗着后君看不到真灵之体,肆意妄为!”

梨君眸底闪过隐忧,后君这些天精神状态实在太不好了,他没想到后君竟然那么怕鬼,“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如若真不是你们,那么此事一定要查清楚,证明大家的清白。”

第77章:我真的很正直

方钰如今可以说是杯弓蛇影,看什么都觉得可能是那什么玩意儿变的。

现在更是连睡觉都不敢睡了。

但好歹他还是相信梨君的,所以每次都只能在梨君的陪同下,才能睡个安稳觉。

事实也正是如此,从他将梨君叫来后,就没再受到过袭击。

只是每逢独处,比如说沐浴之类的,不适合有外人在的时候,他总觉得空气中隐藏着一个看不见的东西。

这东西会在洗脸的时候,卷走他脸上的水珠;喝水的时候,会拂过他的唇瓣,争夺上面的新鲜果汁;泡在木桶里沐浴之时,水流似乎化作柔软的手抚过每一寸肌肤。甚至会拉扯脚踝上的金链子,导致同心锁卡得尤其之紧,胀胀的。

更可恶的是,每次穿衣服都得浪费很久的时间。

今日又是,刚系好的腰封,在不经意的时候又松开了。

刚穿好的裤子又特么自己掉下去了。

就在方钰气得要破口大骂的时候,梨君忽然推开门走了进来。看着眼前这一幕,脸色微红,“抱歉,我先回避。”

“等等!”

方钰忙不迭叫住了他,不想因为被无形之物欺负得连衣服都穿不好,从而叫人看笑话,他想了个借口懒懒道:“我今天有些使不上力,你帮我更衣吧。”

梨君红着脸走了过来,视线频频往对方笔直修长的双腿看去。方钰这会儿裤子掉了,上衣松垮,遮住一半,若隐若现的阴影仿佛能吞人的神秘地带,引诱着人去探索。

微喘了口气,他赶紧弯腰帮忙把裤子提了上去,只不过,注意力又被缠绕在腿上的金链子给吸引了,“后君,这是什么?”

方钰心里咯噔一下,敲尼玛的,忘了身上还有同心锁。“这……是我自己发明的最新型最时尚的腿部挂件!好看吧……哈……哈……”

一阵皮笑肉不笑后,方钰发现梨君的表情十分微妙,似乎自己在他眼里,宛如智障。

这么一想,他顿时笑不出来,危险地眯起眼睛,“你有什么意见?可以直说。”

梨君瞬间变脸,腼腆笑道:“没有。只是没想到后君心思如此之巧,这链子搭上后君,确实妙极。”

“梨君你嘴巴真甜。”方钰勾起唇角,温和地笑了笑。

梨君似乎被夸得不好意思,不敢直视他,目光落在下方,“没有后君甜。”

“啥?”

梨君歪了歪头,“嗯?”

方钰深吸口气,“没什么。”

或许是他多想了吧,什么叫做没有他甜。

这句话太特么奇怪了,总觉得好像被调戏了……可仔细想想,对方只是顺势接口,应该没什么别的意思。

或许是终日被蛇咬,弄出了心理阴影,总觉得这些人说什么都有深意。

但显然,从这些天的相处下来来看,梨君并不是那等油嘴滑舌之辈,也许真的是无心之言。

发现只要有梨君在,方才那种被奸视的感觉便彻底消失,这般一想,方钰就不再让梨君帮忙更衣。

毕竟身上还有同心锁,若是被发现了,面子往哪儿搁!

这十分影响作为后君的威信。

穿好了衣服,方钰问清梨君来意。得知船舰已经离开幽玄地界,来到了多方势力混乱区。

途中可能有逃亡的鬼兵以及凶徒拦路抢劫,得做好心理准备。

方钰一听,跃跃欲试。

他这几日,《剑典》的第一重略有所成。

虽说只是第一重,还学不到更为高深的剑招。但体内灵力比之大多数人都要多。

就算是靠灵力去砸,相信也能砸死一片鬼。更何况,第一重,都已经可以把心中构造的灵剑召唤出来了。

不管什么兵器,都需要磨练才能褪去陈朽凝练锋芒。

所以,方钰等着自己的第一战等的都快心急了。

此番听到已经来到战乱区,方钰强忍着内心激动,催促着梨君带他去上层甲板看看。

梨君推脱不得,只好带着他到了观览区-上层甲板。

此时侍君们都济济一堂,喝茶的喝茶,聊天的聊天,惬意得不得了。然而神情明显的都很萎靡,失落。

不过,等他们看到了方钰的到来,这些低落的情绪瞬间一扫而过,各个绽开最明亮的笑容。

“后君,你来了!”

方钰被他们如此真诚的看着,不免一阵心虚。

猜测大家伙情绪低迷说不定就是自己的锅。只是在没有查明真相之前,他仍然不会降低戒备。

无尘君站在不引人注意的角落,暗自观察。

事实上,船舰此刻浮空的地带正是他此行的目的。只要等船舰找到空地停靠,就可以离开了……

在临走之前,他还给这些人准备了一份大礼。

昨天晚上,他烧了一张从主神空间购买,某修真界出品的传讯符。

内容是让队友将一艘船舰押送了千万财富的消息透露出去。并指出了所经过的地点。

这个混乱区穷山恶水,快饿死的人啊,鬼啊的都太多。受尽了辛酸和折磨的人,才不会去管什么道德良心,他们只需知道,拦下这艘船舰。

抢夺了财物,就能找附近的商贩兑换粮食吃。如果能抢得更多,也许高枕美酒都不再是妄想。

更何况,单论船舰上这些人,卖出去都是天价。

所以说船上押送了千万财物,很正确。一点儿水分都没有。除此之外,这上面还有一个是幽玄鬼后的后君。

有的人怕,有的人却能为财搏命,只要将后君绑架了要挟,说不得还能换来名利。

至于眼前这些类似金丝雀的侍君们,想必等那些恶徒打上来,一丝抵抗之力都没有。

无尘君阴暗的心想。

正如无尘君所料,船舰继续往前行驶了不到千里之时,前方的天空中出现了几道踩在飞空鬼器上的人影。

一部分长得狰狞,丑得千奇百怪,无一例外都是鬼族。

另一部分人则正常很多,表面上看起来跟人族差不多。里面也有不少是高等鬼族。

高等鬼族进化完全,会蜕变得跟人一样,并且修行有真灵之体。这就跟妖族类似,修炼有成后可以化成人形。

还有一类高等鬼族的后裔,生来便是高等鬼族,无需修炼蜕变,自动有了真灵之体,与人无异。

幽玄鬼后的十三侍君就是如此。

事实上,他们各个都出身不凡。奈何鬼后权势太大,修为高深,不是对手。

大多是权衡利弊后,甘愿进入鬼后后宫。

可以说,十三侍君,除了少数几个是真的想博取鬼后青睐之外,剩下的各有个的打算和谋划。

可惜,来了一个方钰,把所有人的计划都打乱了,甚至他们也像是中了智商下降buff一样,围着方钰转,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用句话形容就是,惨了,这是心动的感觉。

方钰不知道无尘君那些鬼祟动作,当看到前方那几个不束之客飞快朝船舰靠近的时候。

他手一挥,立刻抓住了自己指挥官的角色,“警戒!准备攻击。”

说着,身影已不由自主往前走出。

谁料,刚走没几步,前面迎凤君就背朝后的挡在了身前。

竹君也不知道从哪儿抽出一把竹节细剑,望着前方严正以待。而他自己,手腕忽然被抓住,一下子往后倒退而去。

扭头一看,居然是梨君正要把他拖回修炼室。

“你放开我!”方钰皱着眉头,正直而坚定。

梨君脚步微顿,“前面危险,后君你先回修炼室暂避。等迎凤君将他们都解决了,您再出来。”

方钰另一只手搭在梨君手背上,目露担忧,“不,本后要跟你们同进退!我乃是后宫之主,危险降临,我怎能弃你们而不顾,这传出去,我有愧鬼后的恩宠啊!”

内心:卧槽,别特么拦着我,放我去跟歹徒大战三百回合啊啊啊啊啊……你们这样,是在妨碍我装逼,阻挠我正直人设的建立,简直罪大恶极!小心被剧情杀啊啊啊啊!

梨君眼皮跳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明知道后君这番话说得很有道理,很正常,表达很真情流露,可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很尴尬,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然而更多的却是一种忍不住想宠溺的感觉油然而生。

梨君看着方钰眼中的坚定,妥协了,“好吧,那后君跟着我,别到处乱跑,外面的事情就交给迎凤君好了。”

方钰感觉剧情的发展好像有些迷。

等他重新被带回原地,望着某侍君一手提两的将烧焦的尸体拖到甲板,明明很纤弱却莫名伟岸的身影时。

方钰大脑当机了……

他觉得自己看到了幻觉。

下一刻,一道裹着黑色离火的苍劲身影如大鹏展翅般飞了进来,能量化象的火红翅膀一扇,又是几具尸体凭空落在甲板上。

无一例外,全被烧焦,如碳灰。

死得不能再死。

迎凤君收敛气势,黑色离火尽数回归,消散,空气中的炙热随之淡去,再次变得幽冷。

他站得笔直,骄傲地抬着下巴,“幸不负使命,共计八名拦截者,全都击毙。”

方钰微微蹙眉,抿起唇角,不太高兴。

迎凤君见状,刚才的小高傲劲儿登时焉儿了,小心翼翼问道:“后君……你怎么了?”

方钰望着地上那摊焦黑的尸体,感慨着说道:“你怎么不给我留几个?”

迎凤君懵逼,“啊?”

诸位侍君,“???”

“呃……”回过神来,方钰话锋一转,“我是说,你怎么不留几个活口,万一他们是受人指使,过来袭击我们的怎么办?”

迎凤君一震,“这……”

同样一震的还有偷偷靠近过来探听消息的无尘君,听到这话,不敢置信地看向方钰。

难道是他太小看人了?

实际上深藏不露的是眼前这个后君才对?

竟然能猜出这些人是受人指使!

做贼心虚,无尘君垂下眼帘,不做痕迹地往远处走了几步。

此时,他对后君的忌惮,竟盖过了对应凤君单挑八人这一壮举的震惊。

无尘君唇角抿起一抹不甘的弧度,只觉前来的八人简直是酒囊饭袋,一点儿用都没有,连一个迎凤君都打不过。

直到现在,他依旧不认为是迎凤君的修为不差。

第78章:我真的很正直

回到房间,无尘君再次燃了一道传讯符质问队友们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请来的全是这么一群乌合之众。

连一个男宠都打不过,简直丢他们选召者的脸。

那边收到信息,也很懵逼。

怎么可能呢?

要知道他们为了浑水摸鱼截获这艘船舰,特意将消息都透露给周边势力最大的组织头目。

为了表示重视,听闻头目们都亲自前去了!

总不能头目都不是男宠的对手吧?

还是说,那些头目也在玩儿阴把戏,派出去的都是小角色炮灰,自个儿其实想坐山观虎斗?来个渔翁得利?

无法了解具体情况,无尘君索性单方面断开联系。暗气自己怎么这么倒霉,摊上的这届队友一个比一个草包。

到现在,除了知道敌方队员当中有个叫谢从雪的,还有个叫齐雄的加入人族势力之外,其余人的名字和动向全都没打听出来!

反而自己这边,一盘散沙,混迹在不同鬼王麾下打探消息,确认各方实力后才会最终选择为哪一方所用。

这样一来,就失去了先机。

眼下敌对团队的贡献值有谢从雪此人在,已经比他们超出了很大一截。

队友们,除了一个商无漾拿下一个据点之外,所有人的贡献就是几乎没有贡献。

都说了几大鬼王中,惟有幽玄鬼后国级势力最为完整,只要全部投入鬼后势力之下完成任务赚贡献就好了。但那几人都看不上鬼后一介女子的天下,不想为鬼后效力,同时又特别矫情的不想放弃,广撒网,以备不时之需。

所以无尘君才依旧驻留后宫之中当一个没有威胁的男宠。

原以为能靠自己的美色和能力拿下鬼后,没想到鬼后去了一趟血域,竟然抢了个后君回来。然后当天便急不可耐地举办结契仪式。

可见疼爱到极点了……

事已至此,无尘君只好另辟蹊径,靠才华重新拉回幽玄鬼后的视线了。

不过在此之前,无尘君正在等候商无漾的消息。

那日联系过后,商无漾说过会亲自来把鬼后的后君绑架回去,以作筹码。

怎么现在还没出现?

******

下午,船舰悠悠停靠在忘川支江沿线一带的宽阔地域。

此处天阴风高,荒草萋萋,空气中还夹杂着浓郁的腐朽气息,令人作呕。不知脚下的土地曾埋葬过多少血肉。

“再前面不远就是鬼族游军的驻扎地,告辞。”

无尘君转身跟众人告别,随即就要离开。

侍君们站在原地,表情恹恹。

若不是后君说想下来透透气,刚才在船上给无尘君放下升降绳把人送下来就行了。

况且,这里的空气并不好。

他们都担心在这儿待久了,会让后君沾染晦气。

除此之外,侍君们并不想跟无尘君多说什么废话,对于讨厌后君的人,他们同样讨厌,更别说无尘君曾暗地里污蔑过后君的高洁形象。

好好一个土匪,硬说成白莲婊。

想到被后君洗劫的那些珍宝藏品,侍君们幽幽叹息。

真没想到,有朝一日,他们竟然会真的想要心甘情愿地将世间所有的美好都捧过去仍其挑选。

想到这些,他们面无表情地目送无尘君离开。

然而,无尘君刚走出十里地,前方便传来踏踏踏的马蹄声响……以及被连成一片的黑影所带起的滚滚黄尘。

他们的速度很快,不,是他们坐下的某种鬼兽速度很快。

几乎眨眼间就到了跟前。

无尘君脸色微微一变,急忙闪躲到一旁。

那些直奔过来的人马,好像根本没注意到无尘君,直接将方钰等人包抄起来。

数百人马将他们全堵在中间,与船舰隔离开来。导致他们无法立刻登船。

“看来后君你说的不错,我们果然是被针对了,否则断然不会出动这么大批人马,像是提前有了准备一样。”

让人意外的是,梨君脸上并不见任何慌乱。

事实上,不光是梨君,诸位侍君,包括被簇拥在中间那名风华绝代的男子,同样是镇定如斯,仿佛根本不知道自己当下正处于怎样危险的境地。

不过这样一来,众势力头目愈发断定这些俊公子们都是不谙世事,刚离开金丝笼的雀儿们。

否则,但凡有点儿危机意识的,此刻早就吓得屁滚尿流了吧。

其中一个长得膘肥体壮,鼻子上套着铜环的男人睨了一眼旁边的船舰,眸中虽有怕惹上麻烦的隐忧,更多的却是马上会发一笔横财的兴奋。

他狞笑了几声,正要开口跟其他几个首领商量怎么分配这批财物。

谁料到,他嘴巴刚张开,就被眼前一幕给惊得腮帮子差点儿掉下来。

竹君挥手变出一把檀椅,请那名紫衣华服的男子入座。

随后又翻手变出一个熏笼将其点燃。

一缕朦胧轻烟缭绕散开,幽香之气顿时充斥这片空间,驱赶了那令人恶心的腐味儿。

另一边,梨君也变出了一张小圆四角桌。桌面上摆放着一套人间界那边流行用来附庸风雅的茶具。

竟坐在圆凳上,旁若无人地沏起了茶。

热气氤氲,梨君动作行云流水,沏茶的叮咚水声更是悦耳舒心,与当前剑拔弩张的气氛形成鲜明对比。

关键是那坐在檀椅上的人。

姿态摆得特别不将他们放在眼里,根本看都不往这边看一眼,只柔和慵懒地看着被递到手中的茶盏。

凤眸桃色迷离。睫毛轻颤。细眉如远山青黛,仿若精心勾画,完美无瑕。

小口饮茶之间,绯唇启合,贝齿玉白,隐约可见一抹香舌似在挑逗。

看到这一幕,本被无视的火气登时被浇熄了。

尤物啊!

一个男子竟有如此风情,看得他们都口干舌燥。

诸头领火气喷发,呼吸登时变得粗重无比,仿佛一个个化作饿狼,垂涎三尺地盯着前方那抹紫色身影。

即便是最终抢不到,他身边的其他人也不差,虽说总是比正中间那人差了些诱惑,可那也是一个塞一个的绝世。

只要最终抢到一个,这波就不算亏!

当然,最好的还是把那紫衣男子抢回家。

正当几人蠢蠢欲动,差点忘了自己此番更重要的目标是船舰以及财物时,紫衣男子柔和开口了。

方钰朝后勾了勾手指,“我不想看到他们,太辣眼睛了。”

此话一出,头领们先是一愣,随后升起滔天怒火。

还从来没谁敢这么跟他们讲话。

至于后面那个辣眼睛,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但想来不是什么好坏,也许是在嘲笑他们长得丑。

一个头领猖狂大笑,“不想看到?哈哈哈哈哈哈……那要让你失望了,从今天起,你不但要天天看到我。我还要你在床上天天等着被我操弄,让你的小嘴们都天天看着我的大棒子。”

“放肆!”

迎凤君气得两眼发红,这丑陋的卑贱的鬼族,竟然如今践踏他们的后君大人。

是可忍孰不可忍。

不将这批人杀得个人头滚滚,难以消除心中恶气。

正当迎凤君杀气腾腾地逼至前去,身后出现朱雀显像时……

乍然,一道白光从身后掠来,擦过他的发丝,笔直朝眼前那个出言不逊的头领射去。

头领反应不差,立即抽剑抵挡。

奈何白光迅猛锋利,竟将剑身破了个洞后,直接贯穿了此人的眉心,最终轻飘飘地落下。

却见,厚重的泥地上,静静躺着一片洁白的梨花花瓣。

随即,这片空间下起了梨花雨。

迎凤君暮然回头……

彼时,梨君放下手中茶壶,起身,浅浅一笑:“这一次,交给我吧……”

迎凤君冷哼,“各凭本事。”

说完,人以化身朱雀朝最近一人扑击而去。空气中热浪滚滚,空间几乎扭曲起来……

梨君不再多言,看了一眼竹君,“别让后君热着。”

竹君颔首,“我明白的。”

于是,一排翠竹凭空而现。

原本的荒芜之地,登时变成一片静谧竹林。

空气清幽,将朱雀的离火之焰尽数阻隔在外。

方钰坐在檀椅上,仿佛与外界隔离,出现在另一片空间。

远处,梨花飘摇,每一片落下,便如钢刃一般切掉一人的脖子,四肢。

上百人没能逃过小小花瓣的切割,支离破碎,不多时,满目血腥,鬼魂凄厉消弭。

其他侍君见此,蠢蠢欲动,最终为了想要表现自己,纷纷扑了过去。

有了他们的加入,战局更加直面,呈现一面倒的趋势。相信,过不了一会儿,就得尘埃落定。

无尘君躲在暗处,望着一个人躺在躺椅上观战的方钰,暗自着急。

眼下是最容易得手的机会,怎么该来的人还没来?

正在他忍不住想亲自动手的时候,他终于看到了三道鬼祟身影出现了。

正是本该在前面一段距离负责黑吃黑,拦截船舰的队友!

只是,商无漾似乎不在?

不管商无漾来不来,至少后君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肯定不是队友们的对手。

遗憾的是这次他同样有些失算,万万没想到这些侍君的功力如此强劲。

尤其是梨君和迎凤君。

要知道在男宠当中,两人一个因为腼腆内向不怎么合群,不起眼。一个因为脾气高傲,让人难以靠近,不怎么喜欢,典型的是那种很自负的人。

两种设定都很普通。

谁知道,这么普通设定的人,却反而是隐藏最深的人!

杀那些头领就跟切瓜剁菜一样容易。

再看方钰这边。

一个鬼祟的现代装扮的短毛板寸头男人,潜伏到近前,突然,手里凭空多出一把枪,准备射杀檀椅上的方钰。

“受死吧!”

此人有一定的隐身技法,等他靠近了,方钰才发现。

此时对方离自己已经很近,想要躲开怕是困难。只能以攻为守。

罢了,就当试一下心剑的牢固程度。

“砰——”

一颗子弹射出。

看到队友竟然准备杀人而不是绑架,无尘君愣了一下。

他没有阻止。

想着既然能杀就杀吧,免得到时候又多生事端。反正这样一个人,也实在找不出来有什么可利用的价值。

幽玄鬼后不可能为了此人许诺出什么惊天大好处。

可就在此时,一道内敛儒雅身影迅然而至。

在方钰祭出心剑抵挡之前,仅用脆弱的两根手指快准狠地夹住高速飞射中的子弹!

反观其人,身影如磐石,动也不动。

随即,此人另一只手抬起,一掌拍在偷袭者肩头。

后者顿时被击得倒退而去。

紧接着,来者施展鬼魅身法,来到偷袭者身后,再次推出无情一掌,连着那枚子弹一起拍进对方脊梁当中。

“咔嚓——”只听骨头碎裂声响起,偷袭者一口鲜血喷出,竟是当场毙命。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快得让人怀疑人生。

方钰愣愣看着尸体倒下后,露出的一道熟悉身影。

第79章:我真的很正直

是商无漾!

方钰眉头微微一蹙,他不是在血域吗?怎么会跑到这儿来,还救了自己?这家伙又在打什么主意?看着就一副奸臣小白脸的样子,不可信任。

商无漾仿佛没看见他如此警惕,款款走来,一个多余眼神儿都没给地上的尸体,“没事吧。”

方钰平静道:“你赶紧离开,这里不是你来的地方。”

商无漾轻笑,“我可是专程来带你离开的……”

“离开?我不!”他现在过得好好的,安逸得很,还有十几个超强打手服务,才不离开!

商无漾低眉顺眼,“这可由不得好友你了。”

方钰以为他要用强,“你什么意思?”

商无漾扫了偷袭者一眼,文质彬彬地说:“不瞒你说,这位要来杀你的人,我认识。一个月前,我们还是一个团体。因为理念不合,我独自退出。不过跟他们仍然有所联系。得知他们要来对你不利,便及时赶来,好在时间刚好。”

方钰,“所以呢?”

商无漾眸子幽邃,“所以你得必须随我离开了。以免他们再次对你下手。”

方钰,“我如果说不呢?”

商无漾轻轻一笑,“那……”

话未尽,商无漾眸中暗芒闪烁,竟突然抬手挥出两道气劲,迅速点中了方钰的穴道。

察觉自己无法动弹,方钰特别想黑化,“你……”真是卑鄙无耻,果然真小人一个,也特么爱偷袭!

商无漾对他的恼怒视若无睹,“抱歉了,好友。我也是不得已为之。为了你,我可是将曾今共事的伙伴杀了。你该相信我的真心才对。”

方钰,“……”

说得好有道理,他竟无法反驳。

“好友,随我回去吧。”

商无漾悠悠说着,俯身欲将方钰抱起来。

只是,指尖刚触及青年衣衫时,一道绿芒裹着诡谲威势咻然而至。

察觉到危险,商无漾利落收手并回手一挡。

两道光团于空中对接,嘣的一声爆炸开来,余下气劲朝四周散开,商无漾登时后退了几步。

“来者何人?”

商无漾轻轻拍了拍衣裳的落尘,平静说道。

“死人不用知道我的名字。”

冷嘲热讽般的语调随之传来,紧接着同样一道深紫人影踩着飘忽步伐转移在竹林间。

下一刻,五道身影分别从四面八方朝商无漾袭击而来。

五道身影攻势各不相同。

一人拿长钩,一人执剑,一人捏拳,一人施展玄妙术法,一人宛若修罗邪肆魔魅。

“厉害。”

商无漾喃喃一语,五指成爪,朝其中一人反击。

不料,五道身影忽然又合为一人,狰狞长钩拖着铁索朝他的背部勾去。

然而,方钰跟此人同样没想到的是,商无漾也根本没打算强攻。见前方人影消失,便反手一道气劲击开钩子后,身影顺势而退。

眨眼就消失不见了。

风中传来他临走时话语。

“有人打扰。好友,下次我再来。”

深紫身影望着远去的商无漾,气急败坏,钩子一扫,竹林节节被毁。

“紫莲!你有病啊!”

前方刚结束了战斗的竹君,感觉到自己的竹林被毁,马不停蹄地赶了回来。

然后就看到紫莲将他的竹林全毁了。

梨君瞧见方钰状态不对,连忙帮忙解开了穴道。

“后君,你没事吧!”说着,又看到地上还躺了一具尸体,眸光微微一沉,“这是……”

方钰摆摆手,“他是来杀我的,不过有人杀了他。”

他没打算说出商无漾,免得把事情弄得复杂。而且商无漾是选召者,他不希望有人顺势怀疑到自己身上来。

倒是紫莲,他竟然也出现在这里!

紫莲收了钩子,回身质问他,“刚才还有个人准备把你带走,你怎么不说?”

一一返回的侍君们听闻,神色一慌,“谁要带后君走?”

梨君也看向了方钰。

方钰随口一说:“一个对我死缠烂打的人,不足多虑。”

紫莲欲言又止,可想想刚才那人的态度,确实有些古怪,看方钰的眼神暗含轻佻。

梨君点点头,状似相信了,“后君没事就好。此番是我们疏忽大意了。竟忘留人在身边保护。”

说到这个,方钰就来气,还以为自己终于能大展身手了呢。结果一个二个的来坏他好事。

“我没有那么柔弱,不用保护的。”方钰有些生无可恋地说道。

侍君们望着方钰“柔弱”叹息的模样,更加坚定了要好好保护后君的想法。

若是方钰知道他们此时的想法,定立马翻身而起,一脚踩在椅子上,亮出二头肌,证明自己确实很强大!

可惜了,他二头肌并不明显……

“紫莲,你怎么会出现在这儿?不会一直尾随我们吧!”

迎凤君矛头一转,对上了紫莲。

毕竟紫莲后来居上,救下了后君,可谓是大功一件。而他们,差点就让后君落入逮人之手。

若后君受到伤害,真是不能原谅自己。

方钰看向紫莲,希望对方能给出一个合理的答案,否则他也有必要怀疑紫莲另有图谋。

紫莲抱着胳膊,扫过梨君等人,“你们全都跑了,难道我还要一个人留在那儿来迎接鬼后的怒火?你们真是胆子大到没边了。居然找军机处借了船舰私自离开幽玄!”

众侍君一想到幽玄鬼后,登时有些心悸,火云的惨状再次浮现在他们眼前。

“此次行动是我允许的,鬼后要问罪,自然由我一力承当。你们别怕!”

方钰还想着收编这群男宠们来自己的后宫,啊呸,免费劳动力呢,这种时候自然要罩着他们了!

果然,侍君们各个都感动得跟什么似的,竹君最直接,直接就扑进方钰怀里蹭来蹭去了。

“后君果然待我们都是极好的……”

一旁的紫莲狂翻白眼,像是要故意恶心他们,挥手又丢出一团鲜红的东西来。

一道血液飞溅到竹君脚下,吓得他差点儿一蹦三尺高。“这是……”

“火云!”

众人震惊。

方钰也认出来了,这消瘦得不成人形,脸部血肉模糊的人,正是本该监禁在幽禁当中承受炼魂刑罚的火云。

此刻却被紫莲带出来了!

紫莲冷笑,没有鬼后在此,他褪去了无害的伪装,俯身将火云拧起来又扔到了方钰腿边。

听到金属的哐啷声,方钰才发觉火云脖子上还带着一个金属项圈,项圈上刻有繁复冥纹,隐约发出暗红光芒。

一旦火云有所挣扎,这些冥纹就会显现,折磨他的真灵之体,让火云生不如死。

项圈连接着锁链,锁链的另一端隐匿于虚空,这样可以方便火云行动,不受环境束缚。

火云的脸贴在他的腿上,方钰望着自己衣服上被蹭到的血,浑身紧绷。不明白紫莲到底想做什么。

将火云带出来又意欲为何?

毕竟被鬼后知道他私自放出幽禁中的罪子,定将紫莲一并严惩。

下一刻,一个手环扔在了他身上。

方钰拿起来一看,发现跟火云脖子上的项圈类似,不过是缩小了几圈,成了一个微型的手环,上面的冥纹也有所不同。

梨君,“这是什么?”

紫莲夺过手环,不知道他念了什么,手环自动分开一个缺口,旋即他拿着手环,咔哒一声套在了方钰手腕上。

“紫莲你对后君做了什么!”迎凤君炸毛了,冲过来要将手环扯下来。

方钰拍了拍他的肩,柔声说道:“别费力了,这种手环,没有特殊咒语,应该打不开。我没感觉到什么不适之处,大家不用担心。”

紫莲瘪瘪嘴,“装什么。有了这个手环,你就可以命令火云为你做任何事情,而他不能反抗。若反抗,你可以直接取缔他的意识进行操控。换句话说,从现在开始,火云就是你的一条狗,也是你的替死符。”

侍君们震惊。

“死傀禁术!”梨君微诧之间,便道出了关键。

紫莲挑了挑眉,“哟,没想到还会有个识货的人,梨君果然是不简单呢。”

侍君们大多没听过死傀禁术,不知道那是什么,疑惑地看向梨君。

方钰也不知道,同样等着梨君解惑。

此时,他已通过手环,感知到了火云的真灵之体。两人通过手环,有了紧密的联系。

他能感觉得出来。

只要他想,火云就会按照他的想法有所动作。不过同样的,火云阴郁暴怒,不甘的情绪也传递了过来。

感觉有点儿像在作死的边缘来回摩擦啊……

方钰深吸口气,觉得紫莲是将一个烫手山芋给了自己。

因为从此以后,火云就要奉他为主,生死和自由全都在他一念之间。

“死傀禁术是很久远的一门控制禁术了。用特定的手环代替纽带,以特殊的咒语进行操控。甚至为了凸显一个傀仆的作用。还会以特殊的炼制方式对被控者的身体进行熬炼。这个过程及其痛苦。意志不坚定者,会无法保持自我的灵识。到时候也就是一具行尸走肉。但看火云,似乎还有自己的意识,但很虚弱了……”

梨君蹲下身,将火云的头抬起来。

左边腐烂的面容已用特质的骨质鬼面具遮挡起来,只露出右边盛气凌人,如曼珠沙华般的明艳面容。

此刻眸色光彩暗沉,收敛一切神思,仿佛死寂深渊,令人心悸。

梨君微皱起眉头,如果可以,他不希望后君收下死傀。

这种禁术,传言会引发大恐怖的凶恶之事。只是到底是怎样的恐怖,无人得知。

不过现在说这些都晚了,没人知道紫莲竟然会死傀禁术。还将火云炼制成了死傀,送给了方钰。

方钰被火云身上的血腥味儿刺激得有点儿不适,“先把他带上船洗洗。”罢了,既然手环暂时无法取下,那便收着吧……就当成死士对待好了。

第80章:我真的很正直

这一次上船,又多了两个人,紫莲跟火云。

侍君们颇有微词,但也不可能将两人赶下去。不说已经跟方钰绑定了的火云,就说紫莲,也没人能强制让他离开。

这次出来有一段时日,梨君等人琢磨着是否该返程。免得幽玄鬼后回去找不到人。

结果问了方钰后,却得到继续前往血域的答案。令人费解的同时也让人不免想多。

方钰是被幽玄鬼后从血域抢回来的事实,大家都知道。

这次竟然要去血域,莫不是打算趁此机会直接逃离幽玄,从此以后不再回去了?

当然,如果不是身上的诅咒,侍君们很乐意一直跟随方钰。

可有诅咒在身,万一惹得鬼后不高兴,触发咒语,他们将彻底湮灭。

一旦死亡,可再也见不到想见的人了。

这怎么能让人安心。

方钰不知道他们的顾忌,别说不知道,就算知道,怕也不会因此就跟随众人回去。

要么就直接分道扬镳。

反正他是一定要去血域拿到钥匙前往永域封魂塔的。

若说惟一能理解侍君们担忧的,就只有紫莲。

他倒是一点儿都不担心会受诅咒反噬。整天像个杠精一样跟方钰抬杠。

说他一点儿后君的样子都没有,成天跟一群男男厮混,还一点儿都不避嫌,s得他都看不下去了云云。

于是接下来的日常,便是迎凤君怒发冲冠地跟紫莲争执。

争执不过就开始大打出手。

几乎每天都能看到紫莲跟侍君们起了冲突,然后大混战的画面。

有紫莲这么个杠精在,侍君们哪里还想着回幽玄。

都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盯着他,生怕他对后君作出什么事儿来。

紫莲瞧见自己整日被当成一个恶毒男配一样防着,只是冷笑。他要真想搞事情,就凭他们能拦得住吗,天真。

暗自冷嘲,余光又看到迎凤君在殷勤地给方钰喂水果,紫莲上前将盘子抢了过来。

“你不去掌舵跑这儿来干起这些小厮的活儿,是想当狗呢,还是当狗呢?”

方钰本准备吃下递到嘴边的果片的,哪知道眼前一晃,投喂的人就换了。

他悠悠叹了口气,“迎凤君,你比较熟悉船舰,还是多注意下吧,免得再次发生袭击。”

听后君都这么说了,迎凤君只能不情不愿地起身离开。

紫莲冷哼一声,端着果盘坐到迎凤君刚才的位置,“看来之前我是小看你了。”

方钰,“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紫莲挑着眼角,眸底闪烁着复杂的暗光,危险且阴邪,隐隐夹杂着一丝令人心悸的躁动。

仿佛此人随时会动手杀人一般。

“听不懂?没关系。我知道你其实骨子里特别饥渴就是……不然,那玩意儿都带了这么多天了,怎不见你一点儿都不适应?除了身体天生氵壬荡之外,我真找不出第二个理由。”

话甫落,竟抓了一把盘子里的果片,全塞进了方钰的领口里。

“紫莲你太过分了!”

梨君站在不远处,本一直警惕着,但紫莲这一手实在出乎意料。等跑过来时,那些果片连带着汁液全都倒进了方钰的衣服里。

“你不是想吃吗,用你的身体吃啊……”

冰凉的感觉让方钰一激灵,赶紧起身往外抖出果片,但黏糊的汁液还是弄脏了身体。

此刻,又听到紫莲在一旁挑逗侮辱,眸底一道戾气晃过,在人设惩罚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巴掌糊了过去。

紫莲眼疾手快,一把握住方钰的手腕,狠狠往自己怀里一扯。拂袖挥开梨君后,揽着方钰拖进房间并锁上了门。

同时将屋子当中的防御阵法通通开启。

“紫莲,你赶紧将后君放开!”

梨君不得其入,满脸焦急。

房间里始终没传来动静,他扭头去找其他侍君一起想办法。合众人之力,定能将防御破开。

房间里。紫莲一把将方钰推到软塌上,随即倾身而上,撕起了衣服。

方钰不知道紫莲是受了什么刺激,怎么突然就发疯了。

愣神之际,好好的衣服完全成了破布条,等回过神来时,紫莲的手就已经在揉捏。

“紫莲,你是想死吗?”

方钰仗着吃了屏蔽感知的丸子,主动挑战起人设崩坏的后果。他沉下脸,平静地威胁了一句,却莫名有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味道。

谁知紫莲看到他的变化,竟睁大眼睛,露出炽烈耀眼的目光,“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平日都在做戏。什么温柔,什么正直通通都是假象。这样的你才是真正的你吧……终于憋不住了吗?哈哈,真是让我感到惊喜……”

原来之前的动作都是故意侮辱他,让他暴露的吗?

哎……

这个傻孩子,根本不知道得罪主角的下场会有多么严重。

方钰目露沧桑,咸鱼摊手,“你错了。”

本来挣扎的人忽然摆成这个让人随心所欲的姿势。

紫莲愕然。

难道是他做得还不够?对方不是该恼羞成怒吗?彻底褪去伪装吗?

现在什么情况,还这么平静?甚至对他露出同情的眼神。

不过……倒是有点儿意思。

“我怎么错了?”

虽然试探出一丝端倪,紫莲依旧没起身,他撩开青年的下摆,用指尖卷起同心锁的金链子把玩儿。

时而用力将同心锁往外扯,他甚至眼尖地看到露出的缝隙中,那依稀的粉色和泛着水光的水迹。

一缕甜香更是飞速地缠绕过来,让他浑身上火。

就这么一眼,便起了变化,硬得发疼……本来还想看方钰谷欠火缠身,求而不得的样子,现在反倒是他无门可入。

紫莲看着同心锁,不甘心地低吼,“幽玄鬼后,本……我跟你势不两立!”

方钰看他这个样子,倒是不着急祭出心剑偷袭对方,想报复回来。

尤其是,他发现自己也有喜欢看人狼狈的恶趣味。

于是乎,准备好好戏耍一把紫莲的方钰,主动抬起脚,踩了过去……正中红心,然后开始像猫踩N一样地踩。

紫莲闷哼,当即颤抖着深吸一口气,“你……你……”

他唇瓣哆嗦,眼神瞬息万变,似乎在意识涣散的边缘。

方钰挑挑眉,嗤笑,“怎么,这样就受不了了?你还行不行了?”

“轰——”

就在方钰话落当下,一道尤其压迫人的气息忽然从紫莲身上散开,屋子里的光线瞬间变得暗沉无比。

虽然气息收敛得很快,整个船舰还是跟着摇晃了一下。

方钰望着低垂着头看不清表情的紫莲,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正要小心翼翼把脚缩回来的时候。

突然,紫莲动了,伸出一只手快速地捏住他。

脚掌心有些被捏疼,方钰心里一咯噔。

紫莲力度愈发加重,冰冷目光落在被自己捏出红痕的脚掌上,淡淡掀起眼帘,无情开口,“你,果真不知廉耻。”

“你是紫莲?”

想到船上还躲着一只看不见的暗鬼,方钰怀疑眼前的紫莲是不是被鬼附身了。

不想,听到这个名字,紫莲却表现很冷淡,“别叫我紫莲,叫我久泉。”

九……九泉?

这名字一听就特么很地狱风。

不过瞬间逼格好像变高了很多,果然取一个名字有逼格的名字,连人都跟着有逼格起来。

等等,我特么这个危险的时候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

方钰清了清嗓子,温柔地请求着:“九泉……你先放开我好吗……”

呵,等放开之后,他就祭出心剑把这只鬼弄死!

想到现在可能附在紫莲身上的鬼就是前段时间一直戏耍他的家伙,方钰恨不得让对方永世不得超生。

最好飞灰湮灭!

“是永久的久。”

好似知道方钰在想什么,紫莲,哦不,久泉冷漠矫正之后,捏着手中的玉足,骤然将人拉到近前,随后附身压下。

这个姿势,导致方钰正对着一件很不好的东西。

近到他的脸甚至能感觉到对方散发的蓬勃之气……

“我倒要看看你还能装到什么地步,嘴巴张开。”

如冰泉一般冷寂无情的话淡淡响起。久泉竟是展露自身,见同心锁封印着,欲要换种方式来解脱。

方钰后悔了,可上辈子27岁那年受够了被强势命令了。这辈子,他死都不要。

嗯……

算了,死肯定是不能死的。

反正,除非他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否则他就要垂死挣扎!绝对不妥协!

他就是这么一个有底线的人!

久泉有些不耐烦了,“听话点儿,我便答应你一个条件。”

“真的?”方钰狐疑,“可是才一个条件?”

“那就三个。”

久泉实在很不好受。

身体的变化让他情绪很不稳定。这种失控的,想要乱发泄一通的感觉让人烦躁。

这一切都是眼前这个人惹出来的乱子。

想到紫莲一点儿抵抗能力都没有就崩溃了意识,换做了自己来承受,久泉更是心烦气乱。

方钰垂眼瞅了一下。

挺好看的,又干净,绝壁从来没使用过……

反正他上辈子27岁那年好像吃得也挺麻木的,再多吃个也没什么。

只是看起来有点儿霸王龙。

“为了我人类复兴,我忍辱负重。”

自我安慰了一番,加强了一下人设的就建立,方钰嗅到对方身上强烈的荷尔蒙,微微张开了唇。

在即将碰到的时候,他顿了顿,“要不,你再免费为我做事五十年?”

久泉蹙起了眉。

就在此时,方钰额心夺目光华盛放,一把透明小剑凭空出现,咻地一下朝久泉的灵台狠刺而去。

方钰唇角狞笑,“几个条件就想让爸爸伺候你,做梦呢!”

他的设想很简单,就是趁对方漏出空当的时候,偷袭!

就算没能偷袭成功,对方也会因为这出其不意的一击,回身抵挡,而他自己就能想办法赶紧离开,召集众人除鬼!

他早就从良了好么,这辈子走的是男神路线,可不是什么躺赢总受路线。

可接下来,方钰傻眼了。

心剑已经刺过去,但久泉不闪不避,硬生生让其刺入自己的灵台。与此同时,对方发现他偷袭后,眸底冷光一闪,强势冲入反击。

这一杯大满贯,差点贯穿脑袋的感觉让方钰大吃一惊,眸底的幸灾乐祸甚至都还没有褪去。

这家伙是什么人啊!

拼着被搅碎灵台的危险也要攻入!

明明有时间避开的,可还是任由自己被心剑袭中。

为了这事儿,连命都不要了?

久泉的情况显然不乐观,即便如此,他还是没有放过方钰。大掌扣住他的后脑勺。

一边让他无法逃离,一边狠狠地反击。

方钰感觉嘴巴快烂掉了,视线扫到手腕上的手环,眼睛一亮。吗的,他怎么忘记了自己还有个打手呢!

心念一唤,房间的门顿时被暴力劈开。

却见幽冷风中,一道血红身影持着血滴子静静而立。他对眼前这一幕视若无睹,手一扬,血滴子飞旋而来。

目标,久泉的首级。

然而门被破坏的动静太大,梨君等人也纷纷赶来。

于是……

他们就看着自己心心念念的后君,正柔弱地躺在床榻上,被紫莲欺负得可怜兮兮的。

第81章:我真的很正直

那日紫莲在紫华殿对后君不轨,只被迎凤君,梨君还有竹君三人瞧见,为了后君的面子着想,也没有四处宣扬。其他侍君们看着眼前一幕,傻眼,石化,惊骇,仿佛看到宇宙末日般不敢置信。

梨君摇头叹息,知道纸终将是包不住火。

然而梨君为人缜密,思虑深广,更加担心的却是另外一件事。

因为担心被后君所讨厌,哪怕总是难以自控,情难自禁,但只要有这条道德防线的枷锁在,他总能悬崖勒马,拴住自己心中那匹猛兽。

可其他人呢?

现在看见紫莲得手成功,会不会上行下效?

若是如此,后君怕是难以摆脱这群寂寞了无数年的侍君们的热情的……

更别说,梨君时常听他们聊天,幻想跟后君风花雪月的事情,甚至日渐大胆,竟连让后君扮演囚犯,他们扮演狱卒轮番上刑,这种桃色角色扮演都想出来了。

眼下侍君们都还挺听话,一个个将后君奉如神明。

万一哪天他们压制不住自己对后君的肖想,真的合谋把人关起来当禁脔怎么办?

梨君越是了解,越是对这些侍君感到陌生。

以前因为随波逐流,他并不将很多事情放在心上。

可事关后君,再次观察这些侍君,却发现每个人都似乎有秘密。

挂着男宠这种低贱的名头,实际上,各个来头都可能不低。

思绪回笼,梨君余光将侍君们表面愤恨,实际如狼似虎,暗自吞咽的表情都看在眼里。

心里登时咯噔了一下。

只怕现在不将紫莲拿下杀鸡儆猴都不行了。

这般想着,梨君一掌拍在自己心口之处,强烈震荡使他当场口吐鲜红。

“梨君!”

侍君们注意力被拉回,便看到梨君竟然在自杀?

虽说真灵不死,永生不灭。可震断心脉,鬼体会受到重伤,需要时日恢复。

侍君们很是不解。

但很快,他们便发现梨君不是自杀。

随着梨君吐出的鲜血越来越多,他的气势反而节节攀升!

几乎到了能与旁边正和紫莲打得难舍难分的火云不相上下的地步。

火云乃特殊炼制的死傀,化繁为简,将真灵之体与鬼体彻底合二为一,血气激发,功力大增。

除此之外,单论肉身强悍程度,只怕在场所有人都比不上。

除了随炼制者心意决定是否保留自我意识之外,死傀不会感到痛苦,甚至感觉不到疲倦,只为了一个目的,直到彻底战死。

这样的存在,却在久泉的攻击下,连番受到重创。

可想久泉,又或者说紫莲,隐藏得有多深。

梨君见此,不顾反噬,接连将自身封印解开数层,终于得以在久泉的气场下自由而动。

旋即,便身影一闪,来到久泉背后施术。

然后身影立刻又消失不见,彻底隐匿虚空。

不出瞬息,再次出现在另一个空间。

霎时,整个房间似乎都是梨君的一丝残影。

放眼望去如万千飘落的梨花花瓣,十分空灵壮美。

然而看似洁白脆弱的花瓣,暗藏锋芒,平静温和的气息掩饰下,透出一丝令人心悸的肃杀之感。

清香扑鼻,充盈满室。

竟让所有嗅到香气的人都感觉体内鬼力受到了压制。

运转起来,艰涩无比。

正伏在床边呼吸新鲜空气的方钰同样察觉到体内异样,灵力运转缓慢,望着零落飘散的花瓣,就连精神都跟着变得萎靡很多,有些想在这么美好娴静的花雨中沉睡而去。

有了梨君协助,仅靠肉身攻势的火云便占据了优势,身形变得灵动起来,竟也能重伤到久泉。

久泉一边抵挡火云,一边针对梨君。

梨君的术法玄妙,身影穿梭在花雨中,自身更是举重若轻,如同花瓣。每逢受力,便如花瓣一般飞走,一时片刻,他居然无法拿下梨君。

“麻烦。”

久泉冷言自语。

这麻烦二字,一是梨君和火云配合无间,又有方钰的心剑在灵台作祟,让他无暇分神。

二是受此躯壳所限制无法发挥全部的真实实力。

要想在众人合击之下全身而退,需付出惨重代价。甚至不一定能成功。

虽说这具躯壳废了也就废了,但还有些用处,不到万不得已,不会舍弃。

只是这样一来,势必会引发众人的怀疑。

然事已至此,也没有其他办法了。

只希望接手的人不是那个冲动鬼就好……

这般想着,久泉用了八成实力将火云和梨君震开,旋即意识沉湎,专心应付起心剑。

于是方钰发现,他的心剑被制住了。

哎。

心剑果然还是太稚嫩。

不过前段时间每次塑造心剑时,他都都丹田中的雷劫天雷引到了心海,用雷劫淬炼心剑。

如今心剑也带上了天劫之力。

本来这将作为他的杀手锏底牌。现在为了将心剑接引回来,不得不暴露了。

同一时间,侍君们发现“紫莲”不动了!

梨君与迎凤君对视一眼,急忙想趁此机会重创对方。

谁知道刚准备动手之时,“紫莲”身上忽然散发狂暴气息。

猛然抬眼见,那双眸子血红一片,原本净白的面容上出现了血红图腾,竖着贯穿左眼,光华映照间,泛起光泽,邪魅非凡。

不但如此,在他的身后显现出一头狰狞邪恶的鬼相。

满头红发飞舞。身披战甲,手持双巨轮。

齿轮转动间发出骇人的碾压声响。

狂暴的气息散开,整搜船舰剧烈晃动起来,耳边传来物体挤压,几乎崩溃的吱呀声。

方钰有一种这艘船舰会不会彻底爆开的感觉。

“嗯?一群小喽啰,也敢在我面前叫嚣。记住我的名字,炼狱。”

话音落下,这个又自称自己叫炼狱的“紫莲”便飞舞着巨轮朝众侍君们直接碾压而来。

只是……就在他刚抬起手臂的时候,忽然整个人一震。

白净面庞立刻潮红起来,原本就狂躁的呼吸节奏顿时变得更加狂暴了。

一呼一吸间,仿若叫人置身在炼狱。

“久泉,你在干什么!”炼狱在脑海中质问。

外面侍君们远远避开,警惕他接下来的动作。

此刻,身处意识海身处的久泉,汗如雨下,冰冷无情的表情早已崩溃。

他死皱起眉头,半跪在地上,难耐不已。

紧紧攥起的拳头中已经隐约有了湿意,那都是手掌刺破后流出来的血。

看着根本没有得到解脱,刚才被心剑的天劫之力电了一通,结果导致越演越烈,随时处在要撑爆束缚的所在。他心烦意乱,整个人眼神发冷,死死瞪着眼前闪烁雷光,才巴掌大小的透明小剑。

可恶的小家伙。

久泉低骂一声,理智处于混乱,根本没有注意到外界。

他实在难以压制,最终自己将手伸下去。

指尖刚触碰到的电流感噌的一下窜到大脑皮层……那种美妙的感觉……久泉弄了几下之后,不满足,比起刚才那偷袭的小畜生的嘴巴差了不是半点儿。

外界,炼狱浑身不得劲儿,挥舞着巨轮的力气全散了。

尤其是火热能量的汇聚之地让他很想找个地方狠狠发泄出来。

这种憋闷的感觉,让他想发疯。

狂躁地看了四周一眼,最终他一眼就锁定了正靠在床头裹着被子看好戏的绝色男子身上。

炼狱扔开巨轮,冷魅身影仿佛带着炼狱般的恐怖气息朝床榻走来。

随着他步步前进,所过之处,一切尽被无形重力碾压成齑粉。

方钰吃瓜吃得正兴起,突然发现自己被盯上,毛骨悚然。

登时跳下床,朝梨君飞奔而去。

然而,一道吸力猛然出现,他的身影翩然而起。

伸出的指尖,与梨君一触即分。

“后君!”梨君焦急喊道。

咚的一声,方钰整个人砸在了炼狱怀中。

他抬起头,与对方邪气阴冷的双眸对了个正着。

炼狱勾起唇角,“我要的东西,能跑得掉吗?”

说着,便拧起方钰摁到了墙上。

就在这时,久泉的声音至脑海中传来。

“炼狱,让给我。”

炼狱手一顿,唇角挂着邪肆的冷笑,“久泉,既然退下了,就别再出来碍眼。他……我看上了,就是我的,你们谁都别想染指。”

话音落下,头微微一仰,唇齿间竟露出一对小尖牙。

方钰扭头瞥到,吓了个心肝儿颤。

“别动,小心我将你脖子给咬下来。”

炼狱埋在方钰脖间深吸了口气,“真是美味,我都舍不得将你一口吞了。”

“你……你要对我做什么!”

炼狱伸出略尖的舌头舔了舔唇角,“当然是吃你。你难道不知道,我是吃人的吗?”

方钰,“!!!”

吃人!

虽然方钰听说鬼族中确实有鬼喜爱吃人,可他这是第一次碰见!

紧接着炼狱又道:“莲那个不中用的东西都咬你这么多次了,你难道一点儿都没感觉?不过也对,不知道莲怎么想的,就咬破那么丁点喝点儿血。那家伙脑子是坏掉了。喝血有什么意思,哪儿有肉香。”

“莲?紫莲?他跟你一起的?”

所以说紫莲其实一直都潜伏在身边,而让他担惊受怕那么多天的“鬼”也是对方想咬他?其实紫莲压根儿没打算那啥自己,就也是很单纯的想吃人?

看后面那个人变来变去,难道说对方其实是个三精分?刚才还那么冷酷无情,这会儿就变成狂暴邪魅战士?至于紫莲就是个毒舌傲娇杠精?这么看起来,紫莲好没用哟。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啊喂!

他……他要被吃掉了?

方钰这次一点儿都没有对炼狱口中的“吃”产生其他的联想。

他笃定,炼狱就是很单纯的想要吃人!

突然,脖子处传来了刺痛之感……

是对方的尖牙。

随后便感觉到一阵咬合力。

不行,他真的会被吃掉一块肉。

虽然感觉不到疼痛,可不代表就没有感觉。

方钰闭上眼,将丹田中的天劫之力全数激发。

远远看上去,他就像一个小雷人,周身闪烁着电光。

炼狱对区区人族没有防备,被一道雷电击飞。

火云跟梨君见势,飞快挡在二人之间。

“你!”

被打断进食,炼狱暴怒,恨不得现在就将眼前所有人剥皮抽骨,剁成了肉酱吃下去。

只是刚准备反击时,久泉竟开始跟他争夺身体的主导权。

“你不能吃这个人。”久泉冰冷的声音回荡在耳边。

炼狱的个性偏执叛逆,反而愈发想将那个人族塞进肚子里。

因为两人争执之间,动作自然顿住。

侍君们见此,一个接一个地大招轰过来,炼狱顿时被打成重伤。

炼狱眯起眼,“该死!”

久泉,“先离开,我们现在这个状态不是他们的对手。”

炼狱还直勾勾盯着被扶到墙角的方钰,舔了舔唇瓣。“我状态可是好得很。”

那个人太美味了,他一定要把人抓回去好好收藏起来,每天咬一口,然后再治愈,这样就能永远享用了!

久泉,“离开!你现在鬼力混乱,别自欺欺人!”

炼狱也知道自己此时身体怪怪的,特别是下面,憋得特别疼。

有时候他都想一轮在压过去碾掉算了,这么烦人。但到底还是没有那么做,毕竟那玩意儿对其中一个意识很重要,还声称是什么能让人快乐的宝贝。

可现在来看,快乐没感觉到,痛苦倒是真。

第82章:我真的很正直

炼狱,又或者说紫莲一记虚晃后瞬间跳下船舰。身影被暴乱气流遮掩,彻底消失不见。

侍君们松了口气,不再关注紫莲的离去,第一时间赶到方钰身边。

此时他已经昏了过去。

刚才用天劫之雷将炼狱击飞之后,趁着炼狱和久泉互相争夺身体权时,召回了心剑。

心剑入体,被久泉灌入了极地之寒的冰冷之气一下子通过心剑遍布周身。

冷得他不停打哆嗦。

加上大量消耗了心力,最终无法支撑,昏迷了。

除此之外,问题不大,好好调养几日即可。

可惜梨君等人乃是鬼族。

鬼力灵力相斥,否则他们共同传功,方钰恢复的时间可以更快些。

相信要不了一晚上就能活蹦乱跳的……

可惜了……

梨君看方钰昏过去了也冷得蜷缩起来打颤,心疼得不行。赶紧又拿了好几床被子叠在上面。

“梨君,那股冰寒之气不消除没关系吗?”竹君担忧道。

迎凤君,“我是朱雀后裔,要不我用火给他烤一烤?”

其他侍君听到这话,一阵无语。

烤一烤?

你把后君当成什么了?

更何况……

“你虽然是朱雀后裔,但你是阴灵之身,火是至阴之火。别冰寒之气没消,又多了阴气入体。后君身子柔弱,哪里承受得住?”

“哎,人族就是麻烦,要不让后君跟我们一起当鬼好了!”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迎凤君这小暴脾气快忍不住了。

梨君摇摇头,“不可。”

“就是,不行!我就喜欢后君身上暖暖的!变成鬼了,摸着都是冷冰冰的了……一点儿都不好。”

侍君们纷纷反对。

迎凤君也就随口一说。

鬼镜之地终年阴冷,后君的身体如暖阳,而且也没有其他人族那般滚热得令人厌恶和排斥的气息。

那种正正好的温暖,让他恨不得每分每秒都呆在身边,哪里又舍得真将后君变成鬼族。

梨君细心检查了一下,心中有所沟壑了,“别担心,那股冰寒之气正在被后君自行消化,过几天就好了。”

“真的!后君身体这么神奇的吗?”

迎凤君等人非常诧异。

要知道他们在跟久泉和炼狱交手期间,也不甚沾染到久泉的冰寒之气,以及炼狱周身能侵蚀神智的邪恶之灵。却费了好大劲儿才将其驱除。

其中萦绕在空气里的莫名甜香帮了很大的忙。

每次吸入体内,那甜香之气就能激发他们死水一般的血气,血气翻腾起来,竟加快了他们鬼力运转的速度。

最后他们循着这个甜香,找到了后君身上的散发根源之地。看到同心锁的那一刹,饶是侍君们也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

没想到这些天后君竟然一直戴着这种玩意儿受罪。

怪不得后君总是一副饥渴娇媚,软软柔柔的模样,原来根源在此。

也许后君眸底时而流露的忧郁便是因为这个?

可气他们直到现在才明白过来,还误会后君是个天生氵壬荡之人。

总是蠢蠢欲动的想着要不要干票大的好好满足一下后君。

如今想来,真是汗颜。

“也许后君真的是天赋异禀吧。”

梨君浅浅一笑。

看着侍君们单纯担忧毫无色欲的表情,心中大石瞬间落地。虽然没能将紫莲拿下杀鸡儆猴,可没什么比侍君们自己明白后君的苦楚更好的了。

相信看到了同心锁,知晓后君的不得已,会好好收敛心性。

“房间有些热,我先出去了。”

一个开口,紧接着二个,三个都跟着离开。

实际上他们有些受不住房间里越发浓郁的甜香之气,理智跟身体好像彻底分开。

理智在说不能对后君太过分,后君是该值得放在心尖上宠的人,而不是放在欲上狠狠疼爱亵渎。

然而意识越清醒,身体就越荒唐,巨大的变化,连衣裳都遮不住。

甚至隐隐有战胜理智的倾向。

有着如此肮脏思想的自己守在这儿,变化还堂而皇之的对床上那个人叫嚣,想扫荡冲刺,总觉得是对后君的一种侮辱。

这么想着,有些不好意思呆在这儿的人全都出去了。

房间里顿时只剩下梨君和竹君两人。

梨君瞥到他们一个个的变化,没挑明。

自己又何尝不是。

只不过,他意志力更强罢了。被后君讨厌的后果是他死都不愿意接受的结果。

他想要的从来不是一天两天的欢愉。

******

方钰醒来时,船舰已经快抵达血域外城边界了。

不过到了血域外城,船舰就受到护城血河的抵制,无法再行驶。

他还记得,第一次前来时。血红连绵不见尽头,绕着整座城池,一直没入血峰之巅的云层虚空之处。就好像天上坠落的血河匹练一般。很是壮观……甚至这血河中还闪烁着星辉之光。

明灭不断,绚烂至极,玄妙非凡。

不过现在却彻底黯淡。

听梨君介绍说,这条血河乃是血域鬼王花了数千年才炼制出的无上法宝,以血域鬼王精血培育。

也正因这条血河,才有了血域鬼王这个名头,这方地界也被称作血域。

但自从血域鬼王生死不明后,这条血河便仿佛被冻住了一般,不再流淌,恍若死水。

闪烁的星辉之光也尽数隐匿,不再耀眼夺目。

很多鬼族都在猜测,血域鬼王是真的死了。

所以这条血河也跟着死了……

消息传出,不乏许多高等鬼族跑到这儿来,大肆挖掘,想去分析一下血河当中的成分。

还别说,他们真挖掘出天大的好处来了。

血河没有九鬼血池那么凶煞,却有不少上等冤魂,吸收入体,能加以修炼提升功力。

更有运气好的人,挖出了隐匿的血晶。

当中富含着精纯怨力,其效果乃是普通血源的数百倍。

只一颗便相当于修炼了一千年的鬼体。

如此一来,前往血域瓜分血河的鬼族越来越多。

血域王城的高等鬼族占据地利,尝到甜头之后,早早将护城血河把控,只允许自己采集。

无奈面对众多势力,最终还是没能独占成功,与各大势力签订协议,共同谋利。

只是血河好处虽多,但凶险非常,当中有不少还没有完全被血河熔炼的老怪物。

这些老怪物,不少都活了数千年。

一爪子就能捞死一片的鬼。

除此之外,血河孕育数千年,早诞生了天生凶物。

这些凶物都隐藏在其中,随着血河被冻,也凝结在当中。一个运气不好就会挖到他们,自食恶果。

总得来说,从血域鬼王死后。短短一段时日,因为采集血河,已经死了数以万计的鬼族。

各个区域的都有。

不过能采集到的,也全都是鬼中之鬼,本身能力出众。等到吸收血河之后,功体更会大弧度提升。

对此,只不过才死了数万的鬼族,根本没让真正的高手放在眼里。

甚至他们还会为了自己的安危着想,刻意召集那些身份卑贱的低等鬼兵,又或者,索性是那些罪人来充当炮灰,对那些凶物施展人海战术。

那些罪人运气好,有隐藏在血域王城的太阴玄门众人搭救。甚至太阴玄门也都采集了不少血河回去研究,希望能借力打力。

但那些低等鬼族就是一片接一片的死。

……

听了梨君的叙述,方钰再看那已经被挖得坑坑洼洼的血河,顿时一阵头皮发麻。

凶物……

能在本来就很凶的血河当中诞生的存在,又会凶到何等地步?

“掉头。”方钰盯着下方人头济济的血河之地,突然说道。

侍君们纳闷儿,“不去血域了?”

转念想想,这样更好,跑到别的鬼王的地界来,就算鬼王死了,可万一出现其它变数怎么办?主场不在他们手上,侍君们对能否保护得了后君,充满担忧。

不想方钰又说:“把船舰停在千里之外。”

梨君,“后君在担心什么吗?”

方钰思忖了一会儿,却答不上来。

看着那条千疮百孔的血河,心里没底。很担心下面的人会自己找死,挖出一个超凶的存在。

他不知道要在血域逗留几天,至少得给自己想好一条后路才行。

想了想,方钰将商无漾曾经给自己的一对坐标旗放在了修炼室。

一旦出现变数,他可以借机移形换位。

只是坐标旗只能使用单人。

不到万不得已,他还是更希望大家伙都安然无恙。

“后君有此思虑甚好。”

梨君点点头,同意方钰的观点。

他也说不上来心中的不安是为什么。

这方天地的空气过于粘稠湿热,充斥着淡淡的血腥味儿,总觉得一举一动全在无形的压制之下。

这便是失去主场后的影响了。

将船舰停在千里之外,众人徒步入城。

一行人浩浩荡荡,刚进城便引起了外城巡逻军的注意。

因他们没惹事,目标明确,径直往血峰而去,怕徒惹干戈,索性没人上前横加干预。

关键是看这一行人的穿着,可能是哪个高等鬼族的子嗣们,谁敢上去拦?

但也有这批人或许是从其他地方来的的顾虑,所以有派人往血峰那儿通传。

是得到了允许入城的答案,巡逻军们才不再暗中监视提防。

否则,误放了几个其他地界的鬼族进来怎么办?

不过巡逻军对那些男子簇拥在中间的人有些好奇。

看模样,有些面熟,可身上散发的三尺冰寒之气,简直让人心悸,根本不敢靠近。

不然这一路上,怕是吸引了不少狂蜂浪蝶上前围观。毕竟那名男子着实堪称风华绝代,

方钰对身上的冰寒之气很是满意。

他没想到自己的心剑会如此厉害,不光能经受天劫之力洗礼,还能将久泉灌入的冰寒之气降服之后纳为己用。

而作为心剑的主人,方钰自然而然,也能调动这股冰寒之气了。

他有感觉到,每次冰寒之气充盈全身时,似乎情绪和意识都会受到一丝丝的影响。

他没觉得有哪里不适,就是觉得看什么都有些无聊,意兴阑珊,特别理智。

倒是对外界变化敏感的梨君有发现这个时候的后君,让人有一种不敢靠近的感觉。

连那双总是柔和看待他们的眸子都变得冰冷。

梨君不知道后君的变化是不是因为那股冰寒之气,如果是,他现在有些后悔没将冰寒之气驱除了……

有了这冰寒之气,后君与众人都升起了很明显的疏离感。

第83章:我真的很正直

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血峰之巅,早已得到消息的商无漾已经摆了茶点等在那儿了。

“好友,风尘仆仆而来,先喝杯茶吧。”商无漾抬手示意。

然而让人意外的却是,方钰仅仅挑了挑眉,懒洋洋地,很无情地拒绝了。

“我此番来是为了正事,喝茶什么的就免了吧。我跟你也没什么好说的。”

虽说商无漾身上疑点重重,但到底曾经合作过,谁都没想到方钰这会儿竟然翻脸不认人。

商无漾微诧,眼神复杂地打量方钰,结果迎来对方冰冷眸子的不耐一瞥。

他垂下眼帘,叫人将茶点撤掉,“你是为了……永域封魂塔吗?”

“既已清楚,便赶紧让路吧。”方钰唇边扬起毫无温度的柔和笑意,淡淡说道。

恰时一缕幽风将发丝吹至身前,遮住了视野,便伸出纤长玉葱般的手指,勾了勾飘到眼前的发丝。鸦羽般乌黑的发丝缠绕在素白的手指上,黑白交织,无形地将所有人的视线拉拢过来。

商无漾眯起眼睛,眸底一片幽邃。

眼前这人态度这般无情疏离,偏生的举手投足比之绝色佳丽还要风情万种。作出这么勾引人的动作了,那双染着绯色红晕的凤眸,却仿佛积压了一层冰渣子似的,冷漠得惊人。

真是一个想让人狠狠打碎那身冰冷傲骨,让其绽放热情瑰丽的人呢。

“好友你说什么便是什么,不过,我得跟你们一起。”商无漾压下心中莫名蠢动,半是真诚半是敷衍地询问道,“更何况,有我在,也能照拂一二。”

方钰,“随便你。”

如果有危险,就将他丢出去当替死鬼。

反正商无漾是敌对选召者,弄死一个还能赚积分呢……更何况此次前去是为了江不还,商无漾并不认识江不还,所以带他去也没什么。

******

“你们都在这里等我。”

轻车熟路地来到销情殿,方钰让梨君等人在外面等自己,其中自然也包括商无漾。

他不知道销情鬼师除了留下钥匙之外,是否还有别的,所以万不能让商无漾进去。

进入殿内,环境还是熟悉的环境,但空气变得格外阴冷陌生起来。

当初销情鬼师还在的时候,尤其钟爱熏香,每天房间里都是香喷喷的……

而今这里残留的香气也在这段时间里全都被风吹散了。

只有相隔那些器具最近的距离时,才能嗅到一丁点独属于销情鬼师的沉醉味道。

时间紧迫,环顾一会儿后,方钰转身打开一道小门进了珍宝室。

他还记得当初销情鬼师将那蕴含了千年灵力的珠宝放入他体内的事情。当日销情鬼师也带他来过,珍宝室的所在和格局,并不陌生。

里面光线很昏暗,方钰想了想,让主神系统帮忙打了个照明。

只见一束耀眼光芒从他身后点亮,明亮光线笼罩周身,仿佛镀上了一层清凉月华。

他看着这光,很喜欢,以后夜晚出去装逼可以打个照明了。

百分百千万人之中一眼就能看到他。

不但如此,这自带打光,逼格也是杠杠的。

方钰懒懒地想着,循着熟悉的记忆,来到最里面的藏宝柜前开始寻找。

按理说,珍贵的东西往往会放得最隐秘。

所以在柜子里没有发现钥匙,他并不觉得意外。只是这珍宝室里的珍宝太多了,要一一寻找的话那得找到什么时候?

关键是万一那玩意儿长得不像钥匙怎么办?

他陷入了思考。

销情鬼师说感应到他的气息后,钥匙会自动出现。

那到底要怎么被感应到?

气息……

这是一个很深奥的问题。

罢了,都试试吧。

方钰有些不耐烦地舒了口气,从壁上取下一把匕首就划破了手指。

鲜红血液顿时涌出。

静止了片刻,发现钥匙没有出现,方钰陷入了沉思。

一会儿后,联想到销情鬼师那个色魔德行,方钰沉下了脸。

默默感受了一下体内的同心锁。

再仔细感受一番,还能感觉到当中的黏腻和湿润。

要说血液的气息不够浓郁,那么若是将此物弄出,不要太多,便能瞬间飘香。

不过,方钰嫌太麻烦了。

不说同心锁堵着,不好见缝插针。就算能,也需要用引导管引出。

外面还等着一大堆的人,要是等得心急的跑进来。

一看,赫,他们后君竟然在自攻?

搞笑嘛不是。

他的威信岂不是毁之一旦?

所以,坚决不行。

“主神系统,帮我扫描一下这里所有珍宝,凡是有钥匙功效,能连接两地,又或者有指引坐标的东西全都标记出来。”

找钥匙前往永域封魂塔,是方钰自己的意思,不算在完成任务当中,主神系统可以插手。

一道手机里扫描二维码时的那种扫描光线出现在虚空中,然后从上而下一扫。

很快,整个视野都闪烁着红色光点。

这么多?

方钰不敢置信,质问主神系统是不是出现了bug。

主神系统说:此物分散在空间中,不好找出

方钰,“要你何用,不能组装吗?”

然后主神系统回答了两个机械的呵呵。

方钰:有些小暴躁呢。

现在怎么办?

扫描也扫描不出来?

难道只能用那个办法了?

恼人。

若非当初销情鬼师帮他洗精伐髓,用那些珍宝的灵气淬炼身体后,五脏六腑纯净无垢,根本不会再像普通人那般经历排泄,他怕是现在就把衣服一撩,对着这些珍宝撒泡尿试试了……

半个小时后。

方钰躺在里面的一个躺椅上,找主神系统要了一根很细很细的引导管,自己往同心锁的缝隙里插了进去……寂静的空气中,传来轻轻的挤压水声。

他眼神冰冷,仿佛对待的不是自己的身体,为了引导出更多,愈发深入。

事实上,自从冰寒之气充斥周身,情绪性情发生变化后,人设惩罚一直在持续,然而屏蔽感知的药丸效果显着,竟是让他感觉不到丝毫痛苦。

经过此事之后,方钰更加好奇主神系统的定位。

惩罚是主神空间的规矩,主神系统是代替空间管理选召者,怎会自打脸面呢?

还是说,只有他的主神系统例外?

想想sky和圣,上辈子主神手环可从没有诞生过什么自我意识。

会不会他其实是被劫持了?

方钰一边引导着,一边控制不住脑洞大开,被迫害妄想症发作。

没有想多久,眼前的虚空处显现出无数小蓝点,像那种透明的水银粒子一样,先是俯冲而来,围绕着他旋转飞了一圈,之后便迅速凝聚起来。

直到凝聚成了销情鬼师的样子。

方钰:我去你MD。

还是能看得出来,眼前的销情鬼师更像立体投影,由无数个小粒子组成,

不是真人。

他向方钰走来,随后蹲下身,凑到同心锁的位置舔了舔。

还别说,那些被方钰引导出来的所在,竟也化为粒子被销情鬼师给吞了。

“……”

方钰很镇定,还好他大风大浪经历得多,就算看到这种匪夷所思的事情,也能面不改色。

销情鬼师吞完了才起身,金狐面子后的暗紫双眸闪烁着令人头皮发麻的光,“你能将我召唤出来,说明你已经领悟了我的意思。你……果然没让我失望。去吧,我就把我交给你了。”

方钰很冷漠。

没有得到回应,销情鬼师勾起唇角笑了笑,令人心生不安。

旋即,他再次分散,变为粒子状。

再然后朝着一个中心点压缩,凝聚,最终变成一个巴掌大小的令牌。

黑红色调相间,牌面写了一个封字。

“后君,你在里面吗!”突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听声音,是迎凤君。

果然最耐不住性子的就是他。

迎凤君既然来了,其他人定不会坐视不管,也会跟着过来。

方钰抽出引导管,不紧不慢地打理好,拿着令牌站到了门边。

开还是不开,是个问题。

开,屋子里浓郁的甜香气还没消失,他无法解释。

不开,他们百分之九九的可能会暴力破门。

哎……

“主神系统,帮忙把这味道散散。”

主神系统,“你把我当什么。”

方钰慵懒地靠着门框,“空气净化器?”

主神系统,“……下不为例。”

方钰挑挑眉,“sky,你真的太好说话了,值得另外一个好好学习。”

主神系统,“你该庆幸现在圣不在,我是机器无所谓,你的味道对我而言没有影响力。圣的话,他会狠狠找你算账。”

方钰,“不说那个讨厌的家伙,赶紧处理下。”

主神系统没再说话,但方钰明显感觉到,香味儿在消失。

又过了一会儿,已经淡化得闻不出来。

“好了,这个你拿着。”

正要开门的时候,方钰手里多了个东西,是个粉色的玻璃球,跟弹珠差不多大小。仔细看,里面似乎藏有云絮状的事物,正在飘动。

“这是……”

“我已经将吸纳的香气锁在里面,你可以随便找个地方处理。再见。”

说完,主神系统隐了。

随便处理吗?好说。

拿着弹珠开了门,果然,侍君们一个个正探头探脑地往里面望。

他晃了晃手里的令牌,“东西拿到了,明天就走。”

刚才令牌到手的刹那,永域封魂塔的所在之地就已经显现在脑海中。

出乎意料的是,永域封魂塔,竟然在堕神殿的地底下藏着。

真特么是一个有去无回的地方呢。

谁能知道血域鬼王的随身监牢,竟然被他放在别的鬼王地盘上?

离开销情殿,方钰准备休息一晚,好好合计合计了再去堕神殿,最好不要跟尸王起冲突。

第84章:我真的很正直

翌日一大早,所有人再次浩浩荡荡准备出发,不过此番又多了一个商无漾。好在商无漾有自知之明,很少在方钰跟前来碍眼,故意落在大部队后面。

此举落在方钰眼里,反而有多了一丝鬼鬼祟祟。

临走之前,方钰又去了一趟九鬼血池,发现里面的血液浓度似乎比起上一回又淡化了许多。

而且,之前靠近的时候,还有清晰的排斥反应,可现在他都走到坎上了,竟没有一丝不适的感觉。

这太奇怪了。

难道是因为商无漾将怨灵本源取走的关系?

每次取走怨灵本源,九鬼血池都要休养生息一段时间?

想不明白,方钰懒得再想。

只是眼前渐渐浮现了一个人影。一个跟命运抗争的小男孩儿。当初带着悲愤和对不公世道的怨累跳入血池,如今怕也早已成了这悠悠冤魂中的一缕了吧……

离开九鬼血池,方钰跟众人汇合,一同出城,赶往停靠船舰之处。

走在路上,瞥到凝冻在不远处的血河,想起了身上的那颗粉色玻璃珠。他才记起昨天忘记处理了。

这般想着,便随手将玻璃珠扔进血河。

此处乃是血河分支末流,没人来采集,这么少的血气不可能诞生凶物,应该不会有大问题。

同样,没有扔在外面,是怕别人捡走,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等众人离去有一段时间后,一行鬼族扛着锄头,提着巨斧和长刀来到了末流之处。

几人脸上带着戒备,环顾四周。

“这里没人,我们就从这里开始挖吧……”

“嗯,那些主脉都被占了,这群雁过拔毛的家伙,他们吃肉,我们就只能喝汤,还让我们去当替死鬼,我去他奶奶的。”

“行了行了,别废话,赶紧挖,能挖多少挖多少。虽然这里血气不足,不过对我们来说足够了。”

“也别这么丧,血河想通,我们完全可以从这里挖出一条通道到主脉去啊!”

“算了吧,主脉太危险了。”

“小心点儿,没事儿的。要是运气好挖到一颗血晶,我们就发了!”

“也是,一颗血精可以直接让我们变成高等鬼族。到时候就是我们给他人眼色看,不用去看别人眼色了。”

“就是就是。”

几人说着,其中一名扛着锄头的鬼族,直接振臂一挥。

锄头擦过空气,发出尖啸声,狠狠撞击在血河面上。

一道咔嚓声响起,血河面顿时出现裂痕。

不过几人却都没注意到,滚进凹洞中的玻璃珠也在重力的挤压和震荡之下出现了裂痕。

又一次震荡传来,玻璃珠应声而碎。

“什么味道?这么香?”

“刚才还没有的,怎么突然有香气传来?”

“难道我们挖到什么绝世宝贝了?”

正惊喜着,脚下的血河之面忽然微微震荡起来,随着震荡,这股飘出来的甜香愈发浓郁。

大凶之物往往携带凶煞之气,令人心悸不安,所以几人并未觉得是有什么大凶之物出世。反而认为自己挖到了什么宝贝。

古籍曾写道,绝世之宝往往自带异香,天生异象。

这与眼前所发生的一切多么相像?

“快挖快挖,不然会将其他人引来。”

一名红脸鬼族跳着脚催促,自己也拿出小刀伏在血河之面,循着香味散发的地方小心挖掘着,生怕因为粗鲁将宝贝给弄坏。

其他人见状,也学着他拿出小刀。

几人就围在成一个圆圈,对着那道裂缝往外挖着。

终于,一块血河崩塌。

被他们清理出去后,凹陷的地方便暴露出来。却见那里正躺着零碎的玻璃残片,但除了这个就什么都没了,只是香气格外的浓郁而已。

“什么情况?”

一人惊诧,伸手去拿那些玻璃碎片,然而指尖还未落下,忽见一只手突然穿破血河之层,将玻璃残片抓在了手里。

那只手是冷灰色的,质感看起来宛若固体。

除此之外,手型完美,极其富有力量之美,动起来也毫不艰涩,修长手指慢慢攥紧,玻璃残片顿时化为晶莹的流沙从指缝间落下,风一吹就散开了。

几人太过害怕,傻愣了一瞬间。

等那些流沙扑到脸上,浓郁甜香入体,激发莫名冲动后,顿时回过神来,尖叫着想要逃离。

只可惜太迟了。

他们甚至只轻微动弹了一下,就被无边引力牢牢吸附,无法再行动。

只能眼睁睁看着同伴飞速老去,饱满的身体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憋下去。不消片刻,便只剩下凄惨的皮包骨,最后的结局,他们没能见到。

因为,他们都在同一刻死去。

隐藏着金芒的黑色粒子散落,真灵之体的生命本源彻底消失,一个个像普通人族一般年迈苍老。

船舰之上。

方钰暮然回头看向那几乎遥不可及的红色匹练,刚才好像听到了惨叫声。

“后君,你也听到了?”梨君担忧地望着远方。

“看来不是我幻听了。”

方钰眯起眼,心头有些不安,他不知道血河那边发生了什么事,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正当他这么想的时候,又有哀嚎声传来。

此起彼伏,竟是连成一片。

那条被冰冻住的血河似躁动起来,竟有龟裂的迹象。

方钰隔着这么远,也感受到了空气中的蠢蠢欲动和躁动难安。

有一种要迎来世界末日的心慌感。

他看到远处的天际隐隐泛起了深沉的黑,有什么黑色絮状的东西正在空中散落。

乍一眼看上去,仿佛全是羽毛……

梨君瞥了一眼方钰,没问他刚才到底在血河里扔了什么,“我去叫迎凤君开快点儿。”

方钰点点头,有一丝丝的心虚,总觉得血河发生变动,可能是自己搞出来的事情。

迎凤君得令,知晓血河异变,急速催动船舰,一溜烟地赶紧离开了原地。

方钰却不知,在他离去不久,一道修长挺拔人影出现在了空中。

灰色长发迎风起伏,露出俊美无涛的面容。

五官立体深邃,堪比巧夺天工,仿佛叫人以为看到了西方绘本上的众神祗人像。

然而他浑身的肌肤都是冷灰色,比起那些高高在上,俯瞰人世的众神又多了一分暗黑残虐的诡异气息。

他平静望着某个方向,神圣的金瞳因某种心绪,叠入了一层又一层的暗色。

此刻光是凭空静立,也莫名的让人毛骨悚然,又心生敬畏,叫人控制不住想要下跪磕头,祈求神恩。

过了一会儿,他眉头微微蹙起,肃穆庄严的感觉愈发让人胆寒。

失去了对方位置,神秘男子心有不快,身形一动,急速往前追赶而去。

******

望着从头上飞过的黑影,这会儿隐藏在树林中的方钰等人一阵心有余悸。

本来他们没想躲的……

毕竟离血河还是有段距离。可刚走没多久,方钰就一阵心慌慌,总觉得自己被盯上了。于是赶紧叫迎凤君将船舰设定自动运行后,所有人跳船,躲在一处地方。

有梨君的虚空镜在,他们安然无恙地逃过了一劫。

看到黑影朝着船舰吹过去,方钰有些腿软。

没有冰寒之气袭身,这会儿变得娇柔许多。梨君看得心里一阵发软,伸手准备将人扶着。谁知道商无漾手脚更快,直接把人揽入了怀里。

方钰这会儿还在平复情绪,没管那么多,靠在商无漾肩上微微喘着气。

那人太可怕了,感觉就像被天上的神灵盯着一样,有一种灵魂要挣脱的刺痛感。

因为刚才黑影飞得太快,他没能看清楚那到底是什么……

但看轮廓,好像有超大的翅膀,铁定不是人啊!

想着那可能是被他的玻璃珠引来的大凶之物,方钰一阵绝望。

他以后再也不随便乱扔垃圾了。

彼时,所谓的大凶之物追到船舰之上,见上面无人,眸色一沉。

恐怖气场横扫而出,船舰登时四分五裂。

随后他身影闪烁间,手里已多了两样东西。

一件是方钰按摩时,经常盖在身上的丝绒小毯。

一件是个巴掌的小旗帜。这个小旗帜竟能在他的气劲之下不毁,想来不是凡品。上面也沾染了与小毯上面同样的气息。

也就是说,他并没有找错。

不过对方机灵,提前察觉到危险逃走了。

另一边,方钰听到爆炸声,整个人都懵逼了。

他刚才如果还在船上,是不是就凉了?

太可怕了,居然一言不合就爆破。

他腿更软了。

这般惨烈的事实告诉大家,千万不能乱扔垃圾。

“趁他还没回来,我们赶紧走吧!”

迎凤君也是一阵后怕,那种恐怖的威压,他只在幽玄鬼后的身上体会过。

没想到一条血河里随便出来的一个大凶之物,竟然能与幽玄鬼后比肩。

实在太惊悚。

这岂不是说,若非血域鬼王命丧无生崖,光靠这条血河,就能称霸整个鬼境了?

商无漾反驳,“不妥。我们再等一天离开。”

“还等!”

商无漾沉吟道:“你现在离开,若与他正好碰见,会是什么后果?他找不到人,自然会猜测我们已经在中途离开,定会返回在附近寻找。说不定,他现在就在某个地方窥探着……你这出去,岂不是羊入虎口。”

梨君虽然看不惯商无漾,却不得不承认,对方说得对。“迎凤君,他说得没错。我们便在此停留一晚吧……他一天找不到人,说不定就会误以为我们是有其他办法,已经离开了此地。就不再附近逗留了。”

竹君翻手变出一个巴掌大小的小阁楼,将其放在地上后,很快变成了一栋大阁楼,里面的生活物品应有尽有,是他们特地准备的。

“看来微楼派上用场了,后君您进去休息吧。”

正如商无漾所言,大凶之物还真的就隐匿在云层之上,俯瞰着这片山区。

一旦有所风吹草动,便能迅速捕获。

第85章:我真的很正直

心惊胆战的过了一晚,第二天方钰先是偷偷让主神系统帮忙扫描了一下附近有没有监视者。

确认外面没有任何活物,也没有任何死物后,便带领众人赶紧逃离此处。

走了很长一段距离,也没有什么大凶之物追来,众人才渐渐放下心,猜测对方应该是没有等到什么,去别处寻找了。

方钰发誓,他这辈子都不想再回血域了。

那条血河太可怕。听说还藏着无数的大凶之物。

没了船舰,方钰等人只能乘坐普通的交通工具,前往尸王的管辖范围。

哦不,不应该这么说。

尸王那个宅男木艮本没有地盘意识,只守着自己的堕神殿,方圆千里都是干枯的鬼林和光秃秃的乱石堆。

残垣断壁,尸骨如山,是一处凶险非常的绝地。

没有任何势力和散鬼敢四处行走。

方钰等人也耗费了大半个月才抵达堕神殿所在的葬尸岭。

抵达时已是深夜。

葬尸岭瘴气弥漫,即便是鬼族也无福消受,更别说方钰这个人族了,怕是一进去就很可能中毒昏迷,然后被里面那些从地里爬出来的干尸抓走啃食殆尽。

听梨君介绍后,方钰就觉得那些干尸就跟末世的丧尸一样,闻腥而动。

区别是,这类干尸往往只在深夜出现。

所以他们要想进堕神殿,就只能选择在白天。

站在外围观望了一会儿,梨君建议重新找个更加安全开阔,通风性强的地方休息。

虽说现在没有深入,但谁知道会不会发生什么异变,就像血域的血河一样,还是小心为上。

在这种关键时候,方钰为了保持随时随地的清醒和理智,再次激发了心剑的冰寒之气充盈全身。

一瞬间,刚还有些困倦,被商无漾半强迫地扶着的方钰,便一巴掌将他推开。

自个儿拂袖直起了身,凤眸清清冷冷地一瞥。

商无漾猝不及防的被推了一个趔趄,失笑,“你还真是翻脸不认人。”

方钰不耐解释,抬起步子跟在梨君等人后面,去寻找合适驻扎的地方。

此处干枯的鬼林虽多,但越往里走越是密集,逐渐也有了其它适应鬼境生存的植被,不远处就有许多遮天蔽日的黑色参天大树了。一旦进入,视野定会受阻。

众人沿着边界绕开,往另一个方向寻去。

没走多久,前面竟传出了一道女子的尖叫声。

“这是什么东西啊!你居然让我吃这种恶心的东西!”

一处荒地上,庞小彤指着季捷递给他的黑乎乎的烤肉,闻着上面飘出来的焦味,还有裹在里面夹生根本没烤熟的血腥味儿,恶心得差点儿一口吐出来。

“明天就要进去了,现在不吃饱,里面就没得吃。再怎样也多少吃点儿吧。”

看在队友是个女孩子的面上,季捷也不好发脾气。

但这些天他实在受够了对方的娇气,既然这么嫌弃外界的恶劣,就不要自告奋勇地接了探索堕神殿的任务啊……

现在接了,一路上惹出来的乱子全靠他去解决。

刚才更是,明明都说过晚上葬尸岭很危险,她还是不听。总认为自己身上那点儿装备还有什么狗屁技能在此横行,准备早日完成任务早日回去得到嘉奖和功勋,说不定看在他们提前完成还有额外奖赏。

结果就因此引出了三具干尸。

这傻姑娘还准备上前去硬抗呢,如果不是他强行将她拖走,又牺牲小臂,帮忙挡了一下,怕是今儿两人都得玩完。

现在他用一只手随便烤了肉,对方居然还嫌弃。

季捷另外一只手受了伤,感染了尸毒,已经麻痹,形同虚设,现在他一只手拿着烤肉,举得有些酸了。

“别耽搁时间了,快点吃,吃完好睡觉。”

庞小彤看到烤肉沾到自己的衣服,一声怪叫,伸手往外一打,“你干什么啊!我都说不吃了,你要吃就一个人吃好了!你逼我做什么!”

“你!”

听到季捷压制怒火的声音,庞小彤才注意到刚才自己那一下居然把烤肉给打到地上去了。

上面裹了一层泥土和残叶,一看就知道不能吃了。

她唇瓣蠕动了一番,哼道:“谁让你自己不拿稳。”

季捷太气了,气到懒得跟她多讲一句话,反正讲了对方也不会听。

可惜了这块肉,刚才他好不容易才在野外抓到一个长得像兔子的小兽,长得黑乎乎的,脑袋上顶着三个小角。

为此又受了一些皮外伤。

现在鸡飞蛋打,功亏一篑。

季捷深吸一口气,捡起地上的烤肉,准备将泥土拍一拍后继续吃。

谁知道还没入口呢,又被庞小彤给打掉了。

他这会儿是真气了。

猛地站起身,两眼发红,“你特么有病啊!”

庞小彤被吼得一懵,回过神来,声音更大,“我还不是怕你吃了明天生病,拖我后腿!那么脏的东西,谁知道上面有多少细菌!”

季捷没见过这么无理取闹的人,自己不吃就算了,还不让别人吃,“我特么懒得搭理你,滚一边去!”

季捷是经历过末世的人,实际上,男男女女在他眼里都是同等的人,没有谁比谁娇弱就要照顾谁。

之前救她,也是看在大家都是一个队伍的选召者,又不想一个人孤零零地前往堕神殿。

现在看来,他是自己找罪受!

就在季捷重新把烤肉捡起来,拍了拍,找了块干净的肉往嘴里塞时,却听到身后传来脚步踩在干枝枯叶上的脆响声。

以为是那三具干尸追来了,季捷赶忙把手里的烤肉往身后一扔,然后拉着庞小彤往来处跑。

谁知还没跑出几里地呢,周围忽然下起了梨花雨。

一道穿着朴素,长得腼腆文秀的男子从天而降,静静地抬起手拦在了二人身前,浅浅笑道:“请二位稍等,我家君少想请二位过去一谈。”

见不是干尸,对方态度又友好,季捷暗自松了口气,但在这个时候这个地点遇到鬼族,却不得不让人想得更多。

他与庞小彤只有两个人,听刚才的动静,对方绝对不下于三人,如果人人都像眼前这人神鬼莫测,他们绝对不是对手。

“我们只是路过的粗人,懂得也不多,恐怕会让你们家君少失望。这会儿天晚了,我们得赶紧回家,就不便打扰了。”

说着,季捷拉着看呆了的庞小彤赶紧离开。

庞小彤扭了扭,“去看看也没什么嘛。我看他态度这么好,应该是好人。”

“他们是鬼族!”季捷宛若看着智障。

庞小彤,“鬼族也有好坏之分,而且,他们出现在这里,说不定也是要去堕神殿的,我们要是加入,安全岂不是得到保障了?”

安全?

呵呵,恐怕是炮灰吧。

正当两人争执之时,又一个模样俊逸儒雅,文质彬彬的年轻男子走了过来。

他看了一眼梨君,又看了一眼戒备的季捷。

说时迟那时快,商无漾抬手打出两道气劲,正中二人穴位。却季捷顿时发现自己不能动了。

季捷惊骇,“你……”

商无漾对他人,可没那么多礼貌,“好友要见你们,随我走一趟吧。”

然后,商无漾跟梨君一人提一个,回到了方钰跟前。

之前隔得有些远的时候,季捷就觉得那被簇拥在中间,懒懒躺在贵妃椅上的紫衫男子长得有些面熟。

这会儿近了,看到正脸,他惊喜地睁大了双眼。

“安钰!是你吗!我季捷啊!”

他这惊喜若狂的表情,让侍君们和庞小彤都有些诧异。

“安钰,谁啊?”庞小彤问道,能让季捷认识的人,难道也是他们的队友?

当初传送过来的时候,她注意力全都在谢氏兄弟身上。倒是没怎么关注其他人。

其中一个看身材挺不错的男子离得也有些远,后面又没怎么说上话,更是没有仔细瞧见对方长什么样子。

可如果眼前之人真的是队友的话,那也长得太好看了吧!

当然,比起谢氏兄弟,她还是更喜欢谢氏兄弟。眼前这个叫安钰的给她一种很强烈的威胁感。

具体如何,庞小彤也说不上来,就是隐隐有些排斥。

尤其是对方这幅高高在上,养尊处优贵公子般的作态,更让她有些不喜欢。

特别是对方清冷淡漠的眼神,让庞小彤自渐形秽。

明明站在谢氏兄弟跟前都没有那种攀比的心理,可对上此人,就总有一种拿来跟自己比较的冲动。

明明大家性别都不一样,压根儿攀比不出什么。可她还是较真儿了。

方钰也认出季捷了,挑了挑眉,正要说什么,被好奇的竹君抢先。

“安钰?我们后君叫方钰啊,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季捷先是一愣,随后不敢置信,瞠目结舌,“你你你你……你叫方钰!”

方钰见被戳破了,不再隐瞒,懒洋洋地点了点头,“商无漾,把他放了。”

商无漾眸子一转,晦涩幽深,“既然后君这么吩咐……”文雅地说着,抬手便将二人的穴道给解了。

季捷一得自由,忙冲了过去。

迎凤君一蹙眉,上前挡住,怕他冲撞了后君。

季捷讪讪,觉得不过数月未见,眼前这人就变得快不认识了。

但,对方真名竟然叫方钰吗?

会是老大吗?

可如果是老大,怎么会不认识自己?

果真如会长所说,老大转生过后会失忆?

太惨了……

本来季捷应该怀疑,但看到梨君等人一个个恨不得黏到方钰身上去,他就百分百笃定,对方一定就是自己那个H文总受设定一般的渣受老大了!

一般人可不像老大这么,拥有一副春药成精般的体质。

如果方钰知道他在想什么,一定把人揍得妈都不认识。

看他这幅眼泪汪汪的样子,方钰一时无言,“梨君,先把他的伤治治。”

季捷被拖下去治伤,一边还恋恋不舍地回头说着:“老大,待会儿我跟你讲讲我老家的故事,没有你在的日子,实在太难熬了!都疯了你不知道。”

方钰心里咯噔了一下,季捷怕是不知道商无漾也是选召者吧……而今他担心的是,商无漾会不会已经知道季捷是选召者了……如此一来,推出他也是选召者的答案,便顺理成章了。

猪队友。

然而庞小彤接下来的一句,让方钰明白,原来猪队友的不是季捷。有对比才有伤害。

她问,“你也是我们队友?”

方钰只能装傻,将“我跟你们这种穷酸鬼是两个世界的人”展现得淋漓尽致,朝迎凤君勾了勾手指,“我不太喜欢她,把人丢出去。”

迎凤君一笑,对着庞小彤却是鄙夷,“乱攀什么亲戚!我们君少乃是幽玄鬼后的后君,幽玄的第二个主人,岂是你这种卑贱的人族可以靠近的!滚滚滚!”

庞小彤,“后君,那是什么?”

迎凤君无语,“就是你们人类口中的皇后,懂吧!滚吧!离我们远点儿,少在这儿碍眼。”

庞小彤理解了,对方钰是幽玄鬼后后君的事实感到惊世骇俗,“你……你投靠鬼族了!”

方钰闭上了眼,“火云。”

隐匿在黑暗中的火云踩着沉闷的脚步出现。庞小彤看着对方脸上戴着的半边鬼面具,还有那一身鲜红似血的衣裳,以及手中提着的不知名狰狞武器,吓得往后猛退。

“哼。”

庞小彤被惊走,没走远。她还是有点儿智商,知道跟着大部队,会安全很多。

她更气的是,有可能是队友的家伙竟然投靠了鬼族!

看那副模样,怕是贪图鬼族那边的荣华富贵,这种没有道义的人,根本就不配当她的队友!

等完成任务离开堕神殿,一定要将这个人类叛徒公布于众!让众人警戒!

季捷被包扎好回来,正准备找方钰叙叙旧,被庞小彤劝住,“别去了,你没看人家现在是什么德行吗?”

季捷不耐烦她,“什么德行?”

庞小彤愤恨道:“刚才有人说了他已经是幽玄鬼后的后君了,人家早巴结上鬼王了,还能理会咱们?你没看他身边那些人殷勤得跟什么似的?刚才你不就被拦住了!还凑上去干什么?人家摆明了不认识咱们,去把脸子给他踩吗?”

听她说得有鼻子有眼,季捷蹙起眉头看向方钰那边。

这会儿正有一名绿衣男子正在给他捏腿,方钰则侧卧着闭目休憩,偶尔会发出舒适地低吟,撩人得很。不过季捷是绝对升不起任何别样心思的。

只是觉得老大不愧是老大,到哪儿都能活得这么享受。

“你肯定是猜错了,他这么做,肯定是有苦衷的!”

如果眼前这人是方钰的话,发生怎样让人不理解的事情都很正常。只是成了幽玄鬼后的后君而已,多正常啊……

若是有天有人跟他说,五大鬼王都为了抢他发生内战,他都不觉得意外。

毕竟……

主神空间那儿可是活生生的例子啊。他还能活在战乱之下,简直就是奇迹。

哦不,也许是托了他曾经身为方钰小弟的福,才没有被大佬们给弄死。

庞小彤觉得季捷一定是脑子被驴踢了,“你就看着吧,别后悔!”

说着,自个儿寻了个干净的树根底坐下。

又有些羡慕嫉妒的看着那边好吃好喝供着,还有人捏肩捶腿的方钰。

季捷还说她娇气,她哪有人家娇气啊……

瞧瞧那身细皮嫩肉的……

第86章:我真的很正直

在微楼里睡了一晚,养足精神,第二天天一大亮,所有人准时出发。

季捷脸皮厚,想了一晚上认定是方钰怕打草惊蛇才故意疏远他们,所以这会儿醒来,也一点儿都不害怕侍君们杀机毕露的目光,自告奋勇地充当先锋走在最前面。

“昨天晚上我们进去了一段距离,路熟,我来给你们带路。”

季捷也不笨,知道这群人当中他只认识方钰。

虽说看昨天侍君们伺候方钰的殷勤模样,料想后者的地位肯定不低,可以防这些年趁着方钰不注意将他丢出去当炮灰。

这个时候,他得必须表现出自己的作用才行!

庞小彤哼唧唧地走到最前面,跟季节并肩而立,“我也可以战斗!”

说这话的时候,还略带深意地往方钰瞥了一眼。

然而这一眼,让她一阵郁闷。

人家压根儿没接收到自己挑衅的信号,正一副慵懒闲散的模样吃着刚煮好的粥。

闻着粥的香气,大半天没吃东西的肚子登时开始闹腾了,庞小彤一阵脸热,愤恨地别过头,嘀咕着:“都什么时候了,居然还有心情喝粥。这得耽搁多久功夫?等到天黑,如果没找到堕神殿,又出不来,看他怎么办。”

这番嘀咕,声音很小,理应没人听到。

可惜除了庞小彤故意让听到的季捷之外,侍君们各个都不简单。

那五感过人,附近任何一丝风吹草动都无法逃离他们的耳目。

庞小彤刚才那番话,说着跟明说没什么两样。

侍君们心气儿都大,迎凤君昨天跟着小女娃多说几句,崩了自己高傲的人设已经很后悔了。这会儿自然不屑再多说半个字来拉低自己的水准。

有迎凤君带头,梨君又是一副浅笑仿佛没听到的样子,其它侍君纷纷效仿,直接把人无视了。

不过他们都有刻意多看了庞小彤一眼。

眼神充满了压迫和威胁,让庞小彤心中一紧,怀疑自己的嘀咕是不是都被他们听见了。

季捷生怕她再惹事,闹得大伙都脸上都无光,赶紧扯了她一下,“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这儿多言,没看人家边走边吃的啊?能耽搁多久?倒是你,注意脚下才是!”

正说着,一道黑影就从两人脚下窜了过去。

庞小彤倒吸一口凉气,几乎跳起,袖口一闪,一排银针便已飞射而去。

那道黑影快如闪电,硬是躲过了嗖嗖嗖的银针,一下子窜进草丛里消失不见。

“刚才那是什么?”

季捷摇摇头,“没看清。”

方钰吃粥的的同时也没忘记将灵力灌入双眼打量周边环境。

刚才黑影一闪而过的时候,他正巧听到草丛窸窸窣窣地声响后看向了那里。

黑影是个小动物,但翻遍了记忆也找不出能跟它画上等号的动物名字。

长得像壁虎,脊背供着,两侧生有小翅,尖嘴,竖耳,看着很机灵敏捷。

“后君,要抓来吗?”

梨君见他盯着小黑影消失的地方瞧,以为他感兴趣。

方钰摇摇头,“路上小心点,它应该还会再次袭击。”

这会儿他又找不到小黑影躲的地方了。

像在葬尸岭这种危险的地方,绝对没有无害的生物,还是小心为上。

关键是,那小动物的表皮上还残留着鲜红色。像血,这说明它绝对有攻击性,甚至还有一点智商。

刚才此举不过意在试探他们这一行人的威胁性。

如果太强大,它就会逃开。

看了看插在地上的银针,方钰已经预见了小黑影再次攻击的画面。

果不其然,走出百米之后,一道黑影再次袭来,目标直指庞小彤后背。

庞小彤总认为后面有方钰等人,就不去管身后。

殊不知有时候就算身后有保障,但也来不及应对突如其来的危险。

庞小彤后背一阵剧痛,就被撞翻在地。

小黑影反跳到不远处,准备二次袭击,众人这才看清它的面目。

方钰立刻呼叫火云。

“吱——”

小黑影突然嘶叫起来,尖锐的声音如魔音灌耳,尖细得让人耳朵疼,脑袋疼,仿佛下一刻脑袋就要爆炸一般。

季捷首当其冲,猛地捂住耳朵蹲下了身体。

其他人同样有所不适,一时之间,行动就慢了。

庞小彤看着再次朝自己脸扑来小黑影,吓得不停射出银针。

然而小黑影速度太快,又太敏捷,银针根本对它造成不了太大的影响。

后背疼痛难忍,又惊吓过度,她一时失去了理智,忘记身上还有其他的防御手段,竟闭着眼尖叫着……

她只感觉到面门上一阵如刀刃刮过皮肤般刺疼的利风拂过,然后就听到了一阵难以形容的切肉声响起。不等睁眼,已被季捷扶了起来。

这时庞小彤才睁开双眼。

看清眼前一幕,面色一白。

刚才袭击的那个小兽不知被什么利器切掉了整个脑袋。

庞小彤心有余悸,不过她好歹也是选召者,避开危险后,很快就稳定下来,看向一旁的火云。

她是记得之前闭眼之前有看到一道血红身影。

原来是他……

目光从对方手里正在往下滴落血液的恐怖血滴子,一路看到他的脸。

左边不知是何缘故,戴着厚重的骨质面具,白森森的……

右边脸完好无损,艳丽芳华,如艳阳夺目,只是那对眸子幽静得太吓人,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从黄泉里爬出来的索命幽魂,凄美残虐。

不知是不是因为被他救了的关系,庞小彤虽然害怕,但更多的是感激。

“谢谢你救我。”庞小彤走过去,自来熟地想拍拍他的肩膀。

谁知火云目不斜视,看都不看她一眼,身影急速退去。

一路绽放彼岸生花异象。

旋即便安静地站在了紫衣男子身边。

如一朵静静绽放,释放致命危险的黄泉之花。

庞小彤从没见过如此妖邪的男子,一直难免心荡。

但,她又有些纠结。

昨晚梨君现身,洁白花瓣飘零的那一幕同样让她印象深刻。除了这两人,其他侍君们也各有千秋,可偏偏这些随便放一个出去都能引起万千少女风靡的优质男人,却总是围着那紫衣男子转悠。

事实上,庞小彤到现在都还没看明白侍君们跟紫衣男子的关系。

说仆从那太过了,谁家的仆从能有这般斐然气质,样貌也十分出色?

如果不是仆从,那瞻前马后的又算什么?

总不能是……紫衣男子豢养的男宠吧……

哈哈,那就太搞笑了。

毕竟紫衣男子都是别人的后宫?

除非他们都是被逼的,这就能说通了。

想到这里,庞小彤愈发觉得方钰面目可憎,竟使用卑鄙手段祸害这群无知少男,“白瞎了那张脸。”只可惜,庞小彤不得不承认,方钰那颜好条顺得确实不得不让人心服口服,就是作态有些讨厌!

庞小彤自认自己是忠于人品的那一类,档次比较高,所以方钰长得再好看,她也不会喜欢的。

倒是火云和梨君,特别符合她的理想型,简直跟那些小说里描写的男主一模一样嘛……至于旁边那个文质彬彬的,看人的眼神不太友好,让人心悸,难以靠近。

她还很记仇,对昨天晚上被突然点穴,成为鱼俎,毫无反抗的事情不甘。

解决了小兽,几人再次上路。

此时方钰手里的粥也喝完了,他拿出永域封魂塔的令牌。

灵力激发之后,令牌悬空而起,兀自往其中一个方向飘去。所有人都跟着这块令牌走。

路上,遇到了不少类似小兽那样的伏击。

有侍君们在,解决得很轻松。

惟有一次,季捷吸了瘴气之后,看到了幻觉,差点一头往一个葬尸坑里栽。

坑里尸骨堆砌如山,数以千计的蛇穿梭其中,甚至石坑缝中还长了不少食人花。若非方钰发现他突然变得沉默不语,有些异样,跟着过来,一把将其拉住,怕是已经自个儿跳下去了。

当时季捷回过神来,看到坑里那恶心的场景,忍了忍,最后没忍住,还是给吐了。

然后又叽里呱啦地对方钰说了一大堆感激的话,还说他曾经救了自己两次。

两次?

中途休息的时候,方钰又陷入了沉思。

随着再次加入选召者行列完成任务,他确实感觉自己一部分记忆正在慢慢淡化消失。他不知道自己到底丢失的是哪些记忆。

上辈子的情人们,他也还记得,只是有些模糊,仔细想想的话,还是能想起来关于对方的名字。

只是跟他们发生过的一些事情有所残缺。

满脑子除了被他们睡来睡去,堪比肉文的片段之外,那些正儿八经的感情流和剧情流,都有些记不清。能记下来的都是一些很深刻,类似自己作死被搞得要死的画面。

季捷所说的末日世界,方钰还记得,是他上辈子经历的最后一个世界。

全程下来,他只记得两个字:乱!痛!

乱是里面的人杀得很乱。

痛是每次回想,脑袋都很疼,不光脑袋疼,心也是痛得厉害。

方钰认为,能让自己这么痛的存在,那绝对不是什么好的记忆。

一点儿想要找回的想法都没有。

季捷本想跟他说说当初在末日世界里共同经历的事情,也被他单方面拒听了。

季捷没多想,认为是这个地方不适合叙旧,也就没再提起那些。

思绪回笼,方钰抬头望天,啧,管他的呢。

反正这辈子跟上辈子长得又不一样,就算回到主神空间又能怎样?

但是得跟季捷好好对接,免得这个猪队友坏事。

第87章:我真的很正直

葬尸岭比想象中更可怕,一路走来,不知遇到了多少危险。便是方钰,在侍君们的守卫下,也遇袭了。

他自知战斗经验不足,哪怕灵眼发现了异常,多半也反应不过来。

思前想后过后,还是抱着身份暴露的危险,将谢从雪曾给他的那把伞祭出。

清霜月寒般的纸伞滴溜溜地在头上转着,几缕月白色光絮垂落,构成密不透风的屏障。

有了这把伞,方钰才免受暗处不明生物的偷袭。

那些小东西具有一定智慧,发觉无法穿破那把伞的保护后,便放弃针对方钰,选择威胁性更小的人攻击。

好在侍君们能力不俗,各有拿手的绝学,可以应对自如。

梨君和竹君共同施展并维持领域。

在领域当中,他们对周遭事物的把控会更强,甚至还能操控领域中的一些死物。

凡是触及到他们领域的存在,两人都能第一时间反馈回来,之后便有迎凤君等人解决。

只不过商无漾自称实力弱,未免碍事和徒添伤亡,一直在划水。

但是每次如果有遗漏的危险靠近,他总会第一时间出手,将这些危险通通挡在外面。

方钰实在不知道商无漾这人到底是怎么想的。

是在刷他好感度吗?

天真,他的好感度岂是这般容易,想刷就刷?

看着侍君们和商无漾兢兢业业地保护着他,方钰索性放下了出手的念头。

商无漾还不知道他已经开始修炼,心剑或许能当成一个底牌,以防商无漾变卦。

之后的路上,除了那些速度很快的小兽,毒蛇,偶尔会有干尸从地底下爬出来。

它们不一定非在深夜中出现。就算在白天,无意间闯进它们的地盘后,仍然会将其唤醒。

走到葬尸岭中部的时候,他们就引动了不少干尸。

倒是之前看侍君们配合无间,斩杀不少凶物。庞小彤和季捷一阵郁闷。

也不甘落后,想表现一下自己。

于是毫不保留的,将所能用的技能通通都用了出来。

庞小彤的暗器和毒用得不错,可以从旁制衡,将干尸驱赶在季捷的攻击范围下。

季捷手提阔剑,一手骑士剑术,也学了个七八分,有模有样。光属性的剑光横扫而去,不少死亡生物都沾染到圣气,大幅度削弱了行动能力。

最后再一个跃斩,干尸人首分离,再不动弹。

季捷杵着阔剑大喘气,“终于走一半了,天黑之前肯定能赶到堕神殿的吧。”

他很少有这么拼命的时候。

之前一直跟着副会长他们做任务。

副会长太强势,往往部署还没出手就把敌方解决了。久而久之,所有人都养成了划水的习惯。

当然,平日在私底下也有练习,但再怎么练习也无法在生杀中拼出来的战斗本能和经验相比。

看看,现在就杀了几头干尸而已,就这么累。

若是到晚上,还不得把自己给活生生耗死?

季捷又偷偷看了一眼旁边的方钰。

他听人说,副会以前做事都是漫不经心,优雅含蓄,如王子般典雅之人。

一般能让部署去做的事情,从来懒得自己动手。

现在变了,变得急躁。

就算待人处事一如既往,但每次完成任务的第一时间就是雷霆手段,将敌方一波带走。

加上副会不挑世界,休闲时排到简单世界,简直就跟切瓜剁菜一样不费吹灰之力。

后来他琢磨了一段时间,悟了。

副会长这么着急通关世界,怕是希望能提前遇到某个人吧。

想到此处,季捷不免同情了一下副会长。

没想到他这次为了锻炼自己,跟他们分开,居然会这么意外的碰到了老大……的转世。

副会长要是知道,怕是肠子能毁青。

可是他又能怎么办呢……

谁让老大的姘头们,一个个都跟老大如此没有默契?

简直就是老天爷的恶意。

想想总是宠辱不惊,华丽雅致的副会长露出震惊的表情,季捷忍不住一阵幸灾乐祸。

出了一身力,庞小彤精神头却很好,望着方钰那个方向,眸底是一片强大的自信。

因为躺在地上的干尸,是她拼出来的劳动成果,可比旁边一直享受着的某人强太多。

如果不是那些侍君,某人怕早吓得屁滚尿流了吧。

现在这么镇定,怕也是在装。

方钰被庞小彤的白眼翻得莫名其妙,一阵无语。

他自问自己是活了两辈子的前辈了,自然也不好跟一个脑子有问题的小姑娘一般计较。

简单休息了一会儿,方钰便赶着其他人接着上路。

天要黑了,还是赶快抵达永域封魂塔所在比较好。

庞小彤感觉自己才休息了没多久,就又要走了。

她体力都还没有恢复过来呢,肚子也还吃饱。

“你没看到大家都已经很累了吗?你自己轻松,就别以为其他人也跟你一起轻松好不好?”

方钰无视,压根儿不搭理。

侍君们将他的话奉为圣旨,又心甘情愿,就算消耗掉的鬼力还未彻底恢复,赶紧收拾起来,准备接着上路。

只有竹君看不惯庞小彤,怼了一句,“我们是来有正经事儿办,不是来旅游。多停留一段时间就多一分危险。又不是累到走不动路,矫情什么。”

庞小彤脸涨得通红,“那如果前面有危险,我们根本没有战力可以对付了!”

梨君,“不劳费心,我们都还有七成余力,足够了。”

庞小彤,“可是……”

“别可是了,把体力药剂喝一喝。”季捷拉了她一把小声说道。

庞小彤瞪眼,“体力药剂,你不知道那玩意儿多贵!”

季捷不耐道:”那还能怎么办?他们还剩7成,我们大概就3成了。你想让他们全部等你一人?你要想继续休息就继续吧……”

说着,季捷一把将地上的包袱背在肩上,站到了大部队里。

庞小彤跺跺脚,又瞪了方钰一眼,不得不从上衣口袋里取出一瓶药剂饮下。

此行之路,比上午更加凶险,也耗费了更多的时间。

令人遗憾的是,他们还是没能赶在天黑之前抵达堕神殿。

等冲破干尸们的围堵和追逐时,除了方钰,其他人多多少少都有负伤。

“喂,你们要去哪儿!”

见方钰带着侍君们绕过堕神殿往另一个方向走去,庞小彤惊道。

让她更为气恼的是,季捷这个队友,居然也莫名其妙地跟在他们后面。

季捷回过神来,才发现方钰他们居然不是要进堕神殿,“方钰,你们不进去吗?”

方钰指了指前面飞着的令牌,“我们要去的地方在堕神殿之下。况且堕神殿当中有尸王。我劝你们最好不要强闯。”

“对啊,尸王!听说他将一切踏入堕神殿的人视为闯入者,高兴的时候就只是把人丢出去,不高兴的时候就会把人撕成碎片!太可怕了!谁知道这会儿尸王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季捷打了个抖。

庞小彤追过来说道:“我们既然赶来这儿,肯定是打听清楚了尸王不在才赶来。傻子才会来白白送死。”

方钰微微诧异,看了季捷一眼。

季捷讪讪,“好像是的。”

他本来还想着有尸王这个幌子,能继续跟着方钰他们呢。谁知道庞小彤出来多事。

就在季捷绞尽脑汁想着该用什么借口的时候,一个打扮得跟一个山顶洞人差不多的消瘦人影从来处的密林一路跑了过来,身后还跟着一头干尸和几具挂着腐肉的骷髅架子。

他一路踉跄地往堕神殿跑,一路张牙舞爪,惊喜若狂,“哈哈哈哈哈哈,我终于出来了,我终于出来了!”

他太惊喜,过于疯狂,失去了对外界的感知,竟连旁边站着一大堆人都没有注意到。

眼睛只盯着前方的堕神殿,仿佛是信仰一般。

“神,我要见到神了!”

此人颠颠倒倒地,径直冲进了堕神殿。

身后一直跟着的干尸和骷髅架子却在堕神殿几米开外,猛然一顿,迅速掉头离去。

一下子消失得干干净净。

方钰看着这一幕,眯起了眼。

有种强烈的不安。

他怀疑地看了一下季捷。

季捷表情凝重。

庞小彤毫无所觉,“你看吧,那个人都进去了,没被扔出来。里面那个尸王果然不在。”

“你怎么知道他不在?”商无漾问道,“万一是别人想害你来送死,故意这么说呢。”

庞小彤愣了一下,竟然低头沉思起来。

“不会的,他是我队友,侦查的技术特别棒,他多方调查过,这堕神殿从几十年前开始就没再出现过一例死亡事件,以前堕神殿里的那位还会每隔一年出来修炼,但现在许久没出现了。”

商无漾若有所思,“这样啊……”

方钰知道商无漾是在套话,斜睨了庞小彤一眼,“有些话,还是不要随便往外说比较好。当心入了有心人的耳。”

庞小彤看不惯他,“你意思是说他不值得信任了?你果然无情,他刚才为了保护你都受了那么多伤,你居然一点儿都不懂得感激!”

商无漾轻笑,慢悠悠说道:“我为好友付出……是应该的。”

听了这话,庞小彤更觉得方钰就是个大写的渣男。

方钰,“……”

现在他才发现商无漾很有当白莲花的特质。

“啊——”

突然,一声惨叫从堕神殿中响起。

紧接着,一团分不清是什么东西的血淋淋的烂肉砸在了众人跟前,重力砸在地面溅开的血沫四处飞溅。

庞小彤吓得直接失声了,浑身僵硬。

季捷倒吸一口凉气,死死咬住唇瓣。

方钰望着那恶心的烂肉,有些不适地移开目光,看向了庞小彤。

商无漾口吻带着一丝轻微的讥笑,“这便是你说的尸王不在。”

“这……”浑身力气抽空,庞小彤刷的一下跌坐在地。

第88章:我真的很正直

别人用生命向大家验证了尸王是否在堕神殿的事实,方钰哪里还敢杵在人家家门口溜达,赶紧催促众人赶紧离开……

免得尸王没有杀尽兴追出去把他们也一波带走就完蛋了。

没看见刚才那个人都被碎尸万段了吗!

尸王此刻肯定心情特别差,还是不要留下来继续碍眼。

侍君们有自知之明,知道他们加起来都不可能是鬼王的对手,也不逞强,一个个脚底抹了油似的,簇拥着方钰朝着令牌所示方向逃离而去。

一阵袭来裹着腥味扑面而来,庞小彤打了个寒颤,顿时清醒。

此时手脚还有些发软,但想到旁边就是堕神殿,堕神殿中还有个随时会出来大杀特杀的尸王,一下子激发潜力,竟从地上爬起来了。

扭头一看,周围一个人毛都没看见,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如果不是走到方钰曾站立之处,还嗅到一股若有似无的甜香,庞小彤怕是还以为自己梦游了!

可恶!

这群臭男人,居然把她一个女孩子扔在这儿!

一点儿怜香惜玉的绅士精神都没有!

庞小彤气得眼睛通红,瞥了一眼不远处不成人形的烂肉,背脊一阵发毛。

脸色一白后,跺了跺脚,压抑着内心的呐喊,也豁尽全力朝方钰之前准备离开的方向追赶而去。

******

“钰哥,是不是差了个人?”

这时,令牌不再飞行,停在一处石头墓碑之上散发玄妙光华,似乎与藏在地底下的永域封魂塔遥遥呼应。

季捷望着这神奇一幕发了会儿呆,猛地想过来,好像他们当中少了个人?

等等,庞小彤啊!

她居然没跟上来?

那人讨厌是讨厌了点儿,但也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把人扔在那儿不管,确实有些不太好。

季捷沉思了会儿,准备回头去找找,不敢良心不安。

方钰拦下他,“放心吧,她没事。”

季捷愣了愣,不知道方钰为何会这么说。

早在离开之前,方钰便用心剑刺激了一下庞小彤。

她若是惜命,回过神来,自然会来找他们。

此时不能怪方钰没专门提醒。

那时候遇到生存危机,哪还有闲工夫去理会别人。更何况庞小彤当时离他们也有段距离。

尸王如果真要杀人,瞬息之间足以。

那时的情况,自然是越早离开越好。

方钰没有理由以牺牲自己的前提下去救一个讨厌自己的人。但不可否认,他对将队友放在心上的季捷印象不错。

至少有这样的队友,会安心很多。

哎,我这个无情的渣男,只允许州官放火不允许百姓点灯。庞小彤说得也没错啊……

“呼~”

庞小彤一路就跟屁股后面有鬼追一样,压根儿不敢回头看上一眼,等终于在百里之外看到熟悉的人影后,才终于松了口气。两手撑着膝盖喘息,大汗淋漓。

这一松懈,人瞬间就垮了。

最后一百米,居然足足用了半个小时才走完。

她扫了一眼墓碑下已经被开出来的洞口,知道这就是方钰此行的目的。

不过洞口都开出来了,人却没有立刻进去。

庞小彤猜测他们可能是专程等着她。既然如此,那刚才应该不是故意踩落下她的。

毕竟她也是个娇滴滴的女孩儿,自问长得也不差,不该被那么当空气对待吧。

这么一自我安慰,心里怨气散去不少,心想着还算这个无情渣男有点儿良心。

否则,她死了就算做鬼,也不放过他!

“走开走开,这一身汗臭味,别熏着我家后君了。”迎凤君一脸嫌弃地把人推开。

庞小彤一个趔趄,差点撞到季捷。

好不容易消去的火,噌的一下又冒了出来。等站稳身体,庞小彤又瞪了一眼方钰。

“什么德行!一丘之貉!装模作样,假爱干净。”

方钰:关我屁事。

梨君忍俊不禁,“好了,进去吧。”

商无漾自告奋勇,“我先去探探路。”

方钰挑了挑眉,忽然拉住他的衣角,仰起温柔笑意,“这么危险的地方,我怎能让好友你去探路呢。”

商无漾眉梢微动,望着对方正扯着他衣服的素白手指,眸底一片幽邃,唇角弧度也意味不明。

“好友你不信我,我可不就只能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了?”

方钰心中冷笑。

这是在埋怨自己不信任他?

说完,商无漾轻轻将方钰的手拉开。

扭头便跳入黑漆漆的洞中。

方钰望着自己的手指,感觉被对方触碰过后,怪怪的……

见状,梨君目露沉思,轻轻唤道:“后君?”

“嗯?”听到他的声音,方钰骤然回神,不再多想,朝后勾了勾手指,“我们都进去。”

永域封魂塔只是关押之地,而且他们协令牌前往,理应不会有危险。反倒是商无漾提前进去,万一搞些小动作就糟糕了。

务必得将人拦下。

众侍君拿出照明事物,一一跳入墓碑下方开启的洞口中。

方钰本来想自个儿跳的,结果身形刚一动,就被梨君抢先一步蹲在了前面。

这一跳,直接扑在人家背上。

梨君腼腆一笑,反手紧紧扣住他的腿背起来,“后君抓好我了。”

方钰圈着梨君的脖子,本欲说一声放肆。

想想,还是算了。

懒得说话。

既然人家想背,那就背好了,他还省点儿力气。

梨君回头触到他那双疏淡的凤眸,心中微微一叹。

这冰寒之气何时才会被后君收回去啊……

这冷淡,百无聊赖的模样,真得很伤人。

然而梨君转念一想,又想到身后之人体内还戴了个同心锁,那玩意儿正牢牢嵌入着后君的那个地方,一时又不免浮想联翩。

觉得后君这幅禁欲的感觉也没什么不好。

幻想起来,似乎更带劲儿了?

“你在想什么?喘得这么厉害?”

方钰听到梨君逐渐加重的呼吸,不得不提醒某人注意一下影响。

侍君们每天望着他恨不得要滚进他身子里的露骨眼神,有了上辈子27岁那年经验的他何尝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不过方钰都是准备将侍君们培养成自己的直属部署小弟兼生活助理的,岂能发生那种混乱的关系。

方钰早看透了这些男人,一旦尝到甜头就会越来越得寸进尺。

这种时候,就应该断绝他们的联想,一丝机会都不能留。

之前他也是心大,明知道这群人心怀不轨,还心安理得地享受着众人的服务。

梨君听出他话中深意,心往下狠狠沉去。

虽说后君冷漠起来也别有一种韵味和美味。

可每次被怼了之后,梨君又万分怀念平常那个对他们温情蜜意的后君大人。

就算知道是假的,可也总比面对残忍的真实好吧。

梨君垂下眼帘,头一次没有回答方钰的问题,反正这个问题意在警告,根本不用回答。

“我跳了。”

两人刚才在门口磨蹭半天,那诡异的气氛弄得季捷一脸没眼看,抬头看天。

“矫情。”庞小彤唇齿蠕动,搜寻了满脑子的词汇也找不出一个贴切的词,最后还是不痛不痒地骂了两个字。

等所有侍君们都下去了。

季捷和庞小彤才趴在洞口往里张望,分析一下里面的结构。总不能里面是深渊,也要跟着跳吧。

侍君们是鬼族,会鬼术,就算摔死了,也能真灵之体离开。

可他们不一样,他们是活生生的人。

摔死了就真的死了!

“还好,里面不深。五米处有个平台。对我们的体格来讲,可以承受。”说完,季捷直接跳了。

庞小彤有点儿紧张,虽说强化了身体素质,可万一跳下去的姿势不对,还是会伤经动骨的。

不过让她一个人留在外面,她宁愿跳下去。

寻找永域封魂塔的所在并不困难。

墓碑之下别有洞天,如同特地开辟出来的折叠幻境空间,地域大到没边。

此刻,所有人都汇聚在平台上。

脚边是一座吊桥,连接着遥远的对面。依稀可以看到雾霭遮掩之下露出来的塔身。

庞小彤面色有异,“这么快就找到了?”

她感觉很不真实。

一般而言,寻找某个地方,不是都会经历重重磨难吗?

可事实上,除了在葬尸岭困难了些,还有在堕神殿受到了惊吓,后面几乎是一帆风顺。

尤其是到了此地,居然给他一种特别安全宁静的感觉。

特别是脚下这座吊桥,修得那是一个光芒万丈和华丽。一点儿都不没有恐怖场景当中该有的残破。

方钰早有所料,对此并不意外。

这个地方又不是专门来试炼人的,只是一个关押的地方而已。除了拥有令牌者,谁还能进来?

自然不会设下重重考验。

“放心走吧,这里没有危险。”跟销情鬼师的PY交易,方钰岂会说出来。

侍君们对他百分百相信,他说走,那就走。

“我先上去一探吧。”这次,是梨君赶到商无漾前面了。

方钰摇摇头,说了声不用,自己走上了吊桥。

很稳妥,也不摇晃。

“没事!”所有人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看方钰已经往前走了好几步,侍君们也开始往吊桥上走。

然而就在迎凤君刚一脚要踏上去的时候,脚下华丽丽的吊桥竟忽然消失了一截。

“小心!”梨君一提气,及时把人拉了回来。

方钰看着消失到自己身后的吊桥,不知该用什么表情。

他刚才还说不会有事,结果就被打脸了。

可气了!

第89章:我真的很正直

侍君们无法登上吊桥。

后面他们又试验了无数次,都不行。

方钰也尝试过往回走。但吊桥偏偏像能识别身份一样。只有在方钰行走的时候才会出现。

一旦感应到其他人的气息,便会隐形。

方钰无可奈何,只好让侍君们等在此地,独自上路。

看着逐渐被迷蒙云雾遮住身影的紫衫男子,侍君们只能暗自担心,祈祷那位引导后君前来这个地方的人没有要害人的意思。

不过,虽然暂时无济于事,但他们还是没有放弃。

在方钰前往永域封魂塔的时候,齐心协力寻找其它能通过的办法。

半个时辰后,方钰安然无恙地来到了吊桥的另一端。

此时近看这尊塔,巍峨高耸与石塔无异,然而站在跟前,却能感觉到它身上散发出一种荒古久远的气息,令人心惊,莫名的感到敬畏。

异宝有识便擅隐,也许这种普通的模样是刻意的伪造。

思绪回笼,方钰将令牌放在大门上的凹槽上。

令牌与此,严丝合缝。

紧接着泛出一道内敛光华,大门打开,发出沉闷的轰隆声。

昏暗压抑的洞口里掀起一股压抑幽冷的气息,像一头正在等待食物自动送上门的上古凶兽一般。

方钰踌蹴了片刻,还是撑着伞进去了。后脚刚踏进的瞬间,门轰的一声自动合拢。

对于这种情况,方钰很淡定。

永域封魂塔有九层,方钰不知道江不还被关在哪一层,得一层一层地去寻找。

倒是被关押在里面的存在听闻大门口动静后,躁动起来。

一道又一道的光波伴随着嚎叫从四面八方袭来。

隐匿在雾霭之上的石雕天花板上也不断震动,将那些浓郁得像云朵似的雾团震散了不少。

正因如此,方钰才发现上空不是虚拟的天,而是一层石板。

塔的内部空间十分宽广,方钰站在原地,背后除了一扇石门外,方圆百里全是白茫茫一片。

没有看到楼梯,也没有看到监牢里该有的样子。

方钰甚至怀疑关在里面的东西是散养的……

如果是这样的恶化,他岂不是自找死路?

正这么想着,一团看不见的空气团忽然砸在身前,炸开一团蘑菇云。

这……刚才是被攻击了?

不过又被莫名能量挡下。

自动悬浮在身前的令牌,正光华流转,一串串的紫色神秘符号从里面溢出,消失在远处的虚空。

紧接着,周围传来阵阵惨叫声,哀嚎声。没过多久,便通通消失,周围彻底变得一片死静。

刚才那种危险的被环伺的感觉也瞬间消失无踪。

看着环绕在身边的紫色符号咒,方钰心里边踏实许多。

销情鬼师色是色了些,还是挺靠谱的一个人。

只是,他真的要一层层找过去吗?

问题是眼前没有路啊,该怎么走?

方钰沉思了一会儿,一把将令牌拿回手上,翻来覆去地打量。

这个令牌应该不单单只有钥匙的作用那么简单。

否则一层层去找人,那得浪费多长时间?

以销情鬼师的细心,在知道他对永域封魂塔好奇的情况下,肯定会怀疑他是过来找人的。既将钥匙交出,那销情鬼师就不怕他找到什么。

如此一来,对方不会只留下这么一把钥匙。

“江不还在哪儿?”

拿着令牌,方钰忽然问道。

其实他有些不敢笃定,这样做有效果。

见令牌迟迟没反应,方钰准备换种思路。

突然,令牌分别射出九道紫芒,在不远凝结出九道紫色虚拟门。其中一道门呈打开姿势。

指向的应该就是江不还所在的那一层。

这么高科技的吗?

他没立即进去,而是站在那扇门观望了一下,随后发现门上有一块空白处写着两行字迹。

是简体字,又呈金色,看得很清楚。

但是让方钰震惊的却不是江不还的名字,而是排在江不还上面的还有一个人的名字。

那四个字让方钰脑袋差点死机。

幽玄鬼后!

上面居然写的是幽玄鬼后。

刹那间,脑洞大开的方钰遍体生寒。

江不还的名字既然在这儿,说明标记在上面的名字也就是关押在里面的人。

那为什么幽玄鬼后的名字也会有?

他不敢有那个猜测,细思极恐。

不再犹豫,为了证实真相,方钰一头扎进门内。

身影没入的一瞬间,九扇们隐入虚空消失。

彼时,方钰已经站在了第九层。

与第一层白茫茫的环境不同,这里的景象如同地狱。

天上漂浮着无数裹着火焰的石块。

一阵飓风刮来,随风穿梭。一不小心砸在人的身上,怕是霎时便会香消玉殒。

这里的空间没有第一层给人的感觉那么大。可是也不小。

眼前的虚空处漂浮着两座山体。

连接山体,代替路面的是纵横交错的铁索,在凌厉滚烫的罡风中摇摆晃动。

下方则是一片看不见的深渊。

偶尔有火舌窜出,炙热难耐。

方钰紧紧抓着铁索才没掉下去。

他放目远眺,隐约在两座山体之巅发现了一大一小两道人影。均被用铁链锁住四肢,吊在半空,生死不明。

小的应该就是江不还?

其实上个世界看到江不还那些神神叨叨的术法时,还以为人家是活了很久的修士。

所以一直以为在这个世界,江不还也是成年状态。

你要说,为什么不说那道大的身影是江不还。

那肯定不能是啊!

因为,另外一道人影身影纤细,身着蓝裙,那一身装扮,他可是化成灰都认识。

可不正是幽玄鬼后吗?

虽说离开幽玄时,幽玄鬼后确实不在。但血域鬼王早就就挂了,不可能将幽玄鬼后关进来。

除此之外,眼前这位幽玄鬼后也没有记忆中那位看起来健硕,就像一个真真的女儿家。

如果现在统辖幽玄的不是幽玄鬼后,那会是谁?

那身高,还有那变态的同心锁,绝对都不是一个正常女人会搞出来的事情吧。

所以说!

用狼牙棒弄了他的是假的幽玄鬼后!

想到这个令人震惊的事实,方钰气得要昏厥过去,维持着绝对理智的冰寒之气也都被纷杂难安的情绪给压下去了大半。

不,也许是眼花。

也许幽玄鬼后还有个双胞胎妹妹。

血域鬼王把两者搞错了,以为自己抓住的是幽玄鬼后。

方钰自欺欺人地催眠自己,随着他撑着伞,慢慢来到铁索中间,看着那道越来越清晰的蓝色身影时。

他欲哭无泪,一阵淡淡的忧桑和绝望。

虽然想知道真相,但还是先去救江不还。

在铁索分叉的时候,方钰果断选择了关押着江不还的山体。

路上比他想象中更为顺利。

似乎只要不触动到里面的刑罚规则,就不会有危险。

一炷香后,方钰踏上目的地。

山体的顶端被横切出一个平台。上面空空如也,仅仅悬浮着五颗球状火焰石。

从里面延伸出四道锁链,分别扣住了江不还的四肢。

才八九岁的模样,却可窥见长大后的俊逸了。

只是这么小就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了吗?

方钰刚往前走了一步,江不还刷的一下睁开双眼。

眸色清冷平静悠然,暗含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警惕和疑惑,就算这么俯视着,也不会让方钰觉得没有受到尊重。

反是对方少年老成,镇定如斯的样子,有一种反差萌。

哎,好友就是好友,小时候都这么让人舒心。

“你是谁?”江不还平静地问。

面对江不还,方钰再次将冰寒之气加身。毕竟当初两人就是靠着那一见如故的高冷才结识的。

现在,为了能再次把小小的江不还拉到自己圈子里,必须得继续高冷下去。

“不用管我是谁,跟我走。”

方钰不想耽搁时间,总觉得旁边的幽玄鬼后过于诡异,不敢再继续逗留。

江不还年级还小,远远不及长大后的内敛沉稳,有些凝重的表情暴露了内心一丝黯然。

“没用的,这是天陨血矿打造的锁,除了血域鬼王,没人能打开。我不知道你是怎么进来的,但你还是赶紧离开。如果遇到太阴玄门的人,你跟他们说,别管我。我自己会想办法脱困。”

自己脱困?

方钰岂能看不出江不还言词中的不确定。

他这么小,又没有长大后那么厉害,哪里有什么脱困的办法。这么说,不过是以免太阴玄门的人白白送死罢了。

方钰用身上所有的武器试了一下,皆是无法撼动锁链,甚至在次数过多后,附近变得不再平静,似乎触动了其中的规则。

之所以没有受到惩罚,或许是手中有令牌的关系。

江不还也有些疑惑,眼前这人为了弄断锁链,刚才拿着伞和一把透明的剑又是敲又是斩的,居然没有引发地狱火刑。旁边漂浮着的火焰石也只是晃动了一下,没有朝那人攻击。

不知道对方是怎么规避的。

江不还还是提醒他,“别白费力气,没用。你快走。”

他已经将对方认作是太阴玄门派来救他的人了。

看着一点儿痕迹都没留下的锁链,方钰一脸绝望。

怪不得销情鬼师这么大方,敢情是有了钥匙也不能把人救出来啊……

方钰有些不甘心,“那你知道怎么才能打开吗?”

“这……”江不还垂眸沉思片刻,“鬼王的东西也只有鬼王才能解开。但血域鬼王炼制的又有些例外。”

“你直接说要找谁吧。”

江不还眼神复杂,觉得还是直接说出来让他死心,“尸王。尸王其血有毒,蕴含异变净化光明圣力,可腐蚀一切阴邪鬼魅。此链应当也在其列。”

听说要找尸王,方钰是真的有点儿绝望。

听说不光要找尸王,还要对方的血,他是真的很想掉头就走,有了死道友不死贫道的想法。

第90章:我真的很正直

想到要去找尸王,方钰不甘心地又尝试了一遍。

无可奈何,发现还是没有卵用后,只能暂时跟江不还告别。

临走之前,他又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

想问问江不还隔壁的幽玄鬼后是什么情况。既然两个人都关在这儿,江不还又是清醒状态,说不准无聊的时候,会聊聊天?

呃……

江不还对他有种莫名的亲近,听他问幽玄鬼后的事,虽狐疑,还是知无不尽地说了。

事实上,从他被关押在这里的时候,旁边那名蓝衣女子便一直在了。与自己不同的是,对方很少清醒过,就算有所动弹,也是在每个时间段的惩戒当中惨叫,咒骂。

他本身是不善言辞,懒得打交道的人,感应到对方身上的鬼族气息,更不可能与之交谈。

所以能告诉方钰的仅仅是在永域封魂塔内发生的事情,以及自身相关的内容。

被关进来时,他才五岁。

如今眨眼间就过去了两年,外面是什么情况也不清楚。

方钰看他好奇,便跟他交代了一些。

比如说血域鬼王坠落无生崖,现在那个假的幽玄鬼后攻占了血域。人鬼两族撕破协议,再次发生争端。千面罗刹王也不再作壁上观,偏安一隅,开始收服周围各大小势力,累积底蕴,提升综合力量。也许将来的不远,便会有一场浩劫大战。

江不还听闻,有些意动。

当初人鬼两族之所以能和平签订协议,就是因为他跟太阴玄门现任首席商议后,以自身为人质的条件所换来的机会。

那时人族式微,反倒是鬼族无所顾忌,并没有在人族当中放下什么把柄。

毕竟和平协议是人族提出来的……

如今鬼族想翻脸,人族那边也没有什么可以掌握的条件劝退对方。

方钰也知道一旦人鬼两族开战。那被灭的绝对是人族,而他们所守护的两界通道,自然也会被攻破。

届时鬼族大肆进犯人间界,怕将引起天地灾厄。

可江不还现在年纪这么小,又能做什么?

把他放出去,反而深陷其中,命悬一线。

虽然上个世界中,江不还活得好好的。

那些所谓的鬼族似也没到处横行,可万一哪只蝴蝶翅膀一扇,历史进程发生异变又该如何?

所以,方钰还是觉得,倒不如继续让江不还留在这里,起码生命无虞。

“你在想什么?”

江不还误以为对方是刻意来救自己的,现在听说人族即将引来大祸,说不定会真的跑去跟尸王拼命,忙劝道:“别做傻事。我现在虽一时无法脱困,但我能吸收此地物质。等再过一段时间,我可以自己离开。”

方钰愣了,“那要多长时间?”

江不还沉吟,“以我现在吸收的进度,大概要五年。”

方钰,“……算了,我还是去找尸王吧。”

江不还愕然,怎么说着说着,对方反而要去找尸王了?可是他后来的劝阻,紫衫男子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反而是逃离般地离开了这一层。

重回第一层,方钰又有所感应地抬头望天。

找尸王?

呵呵,怎么可能,一辈子都不可能嘛。

那么说,不过是想让江不还好好记着他的情。反正江不还被关押在那儿,只是被困,并不像其他鬼族那样还得受刑,等再过五年,自个儿也能出来。

他何必再去招惹尸王,就让尸王当一个安静的宅男多好。

离开永域封魂塔,方钰准备原路返回,却不料看见他的侍君们为了能过来,大展神通,竟准备以石铺路,另外铸桥。

看着上空被削下来的石块,方钰有种强烈的不安。

“住——”

可惜,“住手”两个字还没喊完,只听脑袋上轰隆一声巨响,好像前方上面有什么东西塌了。

方钰心神一凛,怕夜长梦多,赶紧撑着伞,一路点足轻跃,回到平台上。

见他回来,侍君们蜂拥围上,七嘴八舌地问有没有遇到危险。

看着面前这一张张担忧的脸,方钰纵使气恼他们乱来,也狠不下心骂他们愚蠢。关键是,侍君们冰雪聪明,并不是那等蠢笨之人,只是现在关心则乱。

平日里一个个多沉着冷静懂事的,到了关键时候,反而作死了?

方钰心情复杂,推开侍君们的阻挡,来到最开始跳下来的洞口出。

那里已经被石块和泥土压得严严实实。

外面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形,也不知道疏通了能不能出去。就算能,又得浪费很多时间。

到了深夜,除了堕神殿所在,任何地方都不安全。

“现在怎么办?”竹君鼓着脸叹息,不好意思面对方钰。以石铺路是他建议的,谁知道此地如此不牢固,只是削了一些石壁而已,洞口居然倒塌了。

梨君四下环顾,“为今之计,我们只能到对面去,那边还有一条道,也许可以出去。或者找个合适的地方挖出一条道来。只是这铺路怕是……”

迎凤君也看到了隐藏在永域封魂塔后面的小径,“试试呗。如果以石铺路不行,那我们只能在附近寻找个地方挖地道了。”

他之前尝试过直接飞过去,结果不行。

这坑底下有无匹吸力,能将路过上空的所有存在都往下面吸,除了那座吊桥可以抵消。

如果不是他谨慎,刚飞了一小段距离,就觉得翅膀被拉扯得疼痛,回来的话,怕是会被这无尽深坑给吞进去。也不知道里面有什么。

“你们打算在吊桥上再建一个石桥?”

方钰摇摇头,不赞同。“万一是白费力气呢?刚才你们也看到了,我走后,吊桥是直接消失,不是隐藏。那这些石块肯定也不会例外。到时候你们一起连人带石被吸下去。”

梨君犹豫道:“其实还有个办法……”

方钰瞥了他一眼,“说。”

梨君被他冷淡的目光看得心里一刺。

从刚才,方钰就表现得公事公办,让他有种说不出来的沮丧。他感觉前段时间的那些相处就像是个笑话。不过他只能压下那些不适宜的情绪,否则以方钰此刻的状态,怕又是平白惹人嫌。

“这座吊桥是允许后君您一个人通过,或许得劳烦您捎带我们一程。只是后君您的身子又太弱……我担心……”

“这倒是其次。”

方钰细细一想,觉得这是个好办法,就是麻烦了点儿。

至于身子弱?

他到底是做了什么才给众人这种错觉?

谁知商无漾拦下众人,“诶~不妥。我们谁也不能断定此处不会伤害他,万一受你们所累,也被吸进去……那你们怕是用命偿还都不够吧。”

迎凤君蹙眉,潜意识里不喜欢商无漾。

这人看起来恭敬有礼的,说话的语气却无半分尊敬,看人的眼神也晦涩幽邃,充满估量,令人难以心安。“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行,那你说出个法子来听听。”

商无漾点点头,转向方钰,“好友,我当初给您的坐标旗还在吗?”

方钰恍然,当初他将坐标旗留在了船舰上,“但……可能已经被毁了。”

商无漾,“坐标旗的材质特殊,有神秘规则,不会受此地能量所毁。好友你可以先借此移形换位,回血域一趟,寻找谢从雪,让他前来相助。料想他不会不管这群幽玄鬼后的男宠的……”

迎凤君一听男宠二字,当即火大,“你说什么!你说谁是男宠!”

商无漾一脸失礼的笑了笑,“抱歉,我一时口快,说错了的地方还请海涵。”

迎凤君欲言又止,可是看商无漾立马又道了歉,他再咄咄逼人,反而显得太在意了。但心头的怒火却是越积越深。恨不得将商无漾那张道貌岸然的脸给撕下来。

这样的人跟在后君身边,一定是居心叵测!不知道打什么主意。

他眼睛转了转,悄悄将梨君拉过去,说了几句悄悄话。

梨君抿起唇角,“这……不好吧……”

迎凤君恨铁不成钢,梨君什么都好,就是有时候太优柔寡断。

此时,方钰也做下了决定。

“行,我先离开,去找谢从雪。你们在这里等我,别乱跑!”

随后又看向季捷,“你帮我盯着。”

本来安静的当个布景板,突然被点名了,季捷虎躯一震,连连说是。

庞小彤冷哼。

她不觉得方钰离开后会再回来。一个无情的大渣男,怎么可能回再冒一次危险来葬尸岭救人。

想想一阵悲哀,此生怕是出不去,要留在这儿当干尸了。

方钰交代完毕,又威胁地盯了一眼商无漾。

商无漾见他看着自己,忽然勾着唇角颔了颔首。

那张白皙,又带着诡异笑容的脸,在昏暗背景下的衬托下,特别突兀。尤其是那双眸子,黑黑一片,仿佛照不进任何阳光。

同样的,也将所有情绪和心思隐藏在那黑暗之后,令人无法窥视。

方钰莫名升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心脏徒然就停跳了一拍。

不想被人看穿自己此刻的微微紧张,方钰赶紧念动了与那杆坐标旗所匹配的咒语。

霎时间,一道白光从体内映照而出,旋即带着他的人消失在背后裂开的虚空中。

与此同时,原先站着的地方,多出了一杆坐标旗。

商无漾上前一步,将其收回手环空间。

起身之时,发现自己已经被侍君们围起来。

他面色不改,“哦?他才走,你们就要对他的好友下手了吗?”

旁边的季捷跟庞小彤看得二脸懵逼,这是什么情况?

内战?

梨君柔声道:“你老实交代吧,跟着后君,到底有什么目的?”

迎凤君,“管他何种目的,先把他拿下再说。”

商无漾款款说道:“怕是要让你们失望了。我们下次再会。哦不,没有下次了。”

话甫落,众人看到他飞快朝坑底之下扔出一件鲜红物事,然后自己口中念念有词,竟一跃而起,跳到坑底上空。

于此同时,身上同样出现了白光。

紧接着,他被拉入虚空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杆坐标旗。

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杆旗被吸入了坑底。

不过梨君更担心的是商无漾走之前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还有他仍出的那个鲜红的东西,又是什么?

不管如何。他们的的确确是被商无漾给算计了。

一处幽暗华丽的殿堂内。

重重纱幔之下,一道不世身影负手而立。看着凭空出现在身后的人,低沉华丽的嗓音如梦境般虚幻缥缈地传来,“如何?”

商无漾躬身道:“自然是……完成了。”

至于另一边,方钰看到自己被传送到一个陌生男人的腿上,完全是震惊的。

第91章:我真的很正直

方钰惊呆了,他一动不敢动,直勾勾盯着眼前的人。

他先是被此人如西方神邸般英挺深邃的立体五官所吸引,之后的所有注意力就被对方身后那三对超大的黑色翅膀给占据了。

墨黑的羽翼,泛着羽毛独有的丝滑流光,几乎囊括了整个视野。

乍一眼看上去就好像自己被对方的翅膀给包裹起来了一样。

饶是冰寒之气加身,方钰也不知道此刻该用何种表情来面对了。

望着近在尺咫的熟睡面容,他完全僵住,几乎石化。

怕自己一动弹,人就醒来。

然后咔嚓咔嚓把他给一巴掌糊死。

危机临头,冰寒之气急速运转,方钰保持头脑清醒,飞快分析着眼前的局势。

当初船舰是被从血河里爬出来的凶物给摧毁的,那么坐标旗可能也落入他手。

关键是,这么一杆破旗帜,有什么可带回去的!

自己突然出现在对方腿上,这说明,此人熟睡之前,可能正拿着破旗帜把玩呢……

他这是做得什么孽。

除此之外,他置身的场景似在一座残破荒凉的神殿里。

四周墙壁上绘了不少神话故事的彩绘图,鲜红的地方仿佛是被鲜血染成,还这么鲜亮,但其它部位就灰暗很多,似沾染了很厚的灰尘,给人一种古老久远的历史沉淀感。

不过,神殿!

方钰惟一能想到的就是堕神殿了。

等等!

他猛地拉远上半身,不远不近地重新打量了一下。

这灰色的长发,冷灰色的肌肤,冷漠俊美的面容。

还有这荷尔蒙爆表的强健体魄和八块腹肌,甚至那三对特别具有代表性的堕天使才有的黑色天使羽翼。

这个描述怎么特么的就那么熟悉呢!

方钰望着对方突然颤抖了一下,似乎下一刻就会睁开的长睫。根据理性分析后,他撤掉了体内的冰寒之气。这种时候不易与对方产生矛盾,更不能用傲慢疏冷的态度来对待。

所以,他还是回归温柔正直的人设好了。

于是他慢慢扬起了温暖的笑容,就是那个笑容,有点儿凄惨。

尸王察觉到怀里的热源,嗅到美味的气息时,便已从例行的沉湎中苏醒过来。

只是他没想到,刚睁开眼睛的一刹那,看到的便是这般明媚温暖,又带着一丝丝讨好和求饶的笑容。

原本,任何闯入者,一旦被他所感应并发现,均会直接撕成碎片。

但现在,他看着这张笑脸,罕见地愣住了。

趁着这空挡,方钰赶紧柔声说道:“对不起,我并非有意闯入。只是……只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你能相信我吗?我区区一个人族,渺小如蝼蚁,实在威胁不到您。但您若是真的生气,请您告诉我,我该怎么做,您才会消去怒火。”

尸王垂眸看着怀里的人类。

身体骨骼如此纤细,肌肤玉白冰滑,也是那么脆弱。仿佛他一个指甲盖就能轻易把他给戳死。而对方似也清楚自身的弱小,明明害怕地浑身发抖,那张嫣红漂亮的唇瓣却还是不断开开合合,说着抱歉的话。

似乎知道如果不说清楚,就会惨死一般。

想想曾经那些擅闯者,也不是没有巧舌如簧,为了抹消他的杀意。

可他们一个个都很天真的认为,利益可以摆平一切。总是不可一世地认为自己看在他们的身份地位,或者能带来的好处的份儿上,可以原谅他们的所作所为。

却忘了,他若是真的贪图名利财权,又怎会终日守着堕神殿,闭门不出。

反倒是今日,这个人类上来就不断地承认自身的错误,还这般祈求着他的原谅。

看着挺柔弱,可怜兮兮的。

不可否认,他被对方最后那句给戳中了心悦的点,之前察觉到外来者气息的怒火瞬间被润物细无声地给抚平了,被如此小心翼翼地对待,他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好像自己可以随便掌控怀里这个人类的命运。

“你这是在求饶?”

尸王有近千年没有说过话,甫一开口,声色沙哑,却别有一种让人浑身血液感到酥痒的磁性。

方钰就近听着,被对方阴冷肃穆的气息笼罩着,刺激得浑身冒起了鸡皮疙瘩。

他现在有两个选择,一个是否认,一个是承认。

这个答案的选择取决于尸王的脾性。

如果尸王是个抖M,那么方钰承认,说不定反而会让尸王觉得无聊,瞬间把他碾死。反之,若尸王喜欢老实听话的那一类人,乖乖承认,兴许对方会真的放过自己。可初次见面,方钰哪里知道尸王是个什么性格的人啊坟蛋。

这一想,就沉默下来了。

尸王眸色平淡,看着怀里的人白了小脸,心中却是想到这人如此不经吓?

“我不杀你。”

方钰浑身一震,“嗯?你不杀我?”

他正琢磨着如何说个不出错的答案呢,结果尸王自个儿说不杀他?

他……

他是不是哪里无意间戳到对方的点了?

不料尸王下一刻,忽然拿出了一个玻璃晶片问他,“这是你的?”

方钰看着那还残留着熟悉味道的玻璃晶片,一时头皮发麻,背脊发凉,毛骨悚然,心惊胆战。

脸上温柔的笑容有点儿抽搐,“这必须不是我的呀。”

尸王沉吟下来,静静看着他。

方钰被他看得心脏狂跳,耳边几乎只有自己咚咚咚的心跳声。

他有些担心对方会听到,起疑,便主动开起了话题,“这是什么啊?亮晶晶的有些漂亮呢。”

漂亮个鬼!

不就一个普通的玻璃珠。

不过他不是都扔进血河了吗?

看来当初血河异变,还真的是他的锅了。

但谁知道居然能引来尸王啊?

你说说看,堂堂尸王,跑到血河里蹲着做什么?

尸王没直接回答,“还有呢?”

方钰眨巴眼睛,“还有什么?”

尸王的金瞳涌入暗色,将玻璃珠往他跟前凑近了点儿,“你闻闻看。”

方钰一阵无语,但不得不老实巴交的回答,“有一股香味呢,甜甜的,真香……”

这还好是他脸皮厚,换做其他人,这么自夸,怕不得红透脸脖子,直接露馅了。

说完,看尸王沉默,最怕空气突然安静的他,继续找话题,“也不知道这珠子是从哪儿来的呢,尸王您如果想找它的主人的话,我现在就去帮你找吧。”

所以赶紧放他离开吧。

他发誓,这辈子再也不踏进堕神殿了。

尸王两指一扣,玻璃晶片应声而碎,化为细沙从指缝间飞走,沧桑嗓音似隔世而来,带着惊悚的死亡气息,他伸出手,轻轻地搭在方钰的后颈处,“不用找。”

被摸到脖子的瞬间,方钰差点控制不住释放心剑攻击了,但最后,在尸王那双冷漠的暗金眸子下,硬生生忍住,“这是为何?”

此时,尸王眸底才泄露出一丝怒气,“它的主人不就是你吗?”

方钰,“!!!”

被套上项圈,锁链,锁在石壁上时,方钰是很生气很生气的!

没料到尸王居然那么恶劣,故意给他下套。

看自己一步一步掉入他的陷阱里是不是很好笑?

可笑自己一个人独角戏还唱得有滋有味,以为尸王在河水里埋了那么多年,脑子也生锈了呢。

尸王翅膀一抖,三对巨大黑翼赫然消失不见,那伟岸健硕身材看着愈发有压迫力了。

他见方钰还敢瞪着自己,有些有趣。然而金眸仍然无波无澜,似乎再惊世骇俗的事情,也无法在他眼中掀起一丝风浪。

他的嗓音,低哑而危险,“你自己撒谎,被我抓住现行,还敢瞪我?”

方钰还瞪着他,就是口吻温温和和的,没有半点儿说服力,“那我说声对不起,是不是能放了我。”

尸王冷漠以对,“天真。”

方钰垂下眼帘,“天真不好吗?我要是不天真,你就不会只是这样把我绑起来吧。”

尸王不置可否,“我问你答,否则,丢出堕神殿。”

这个丢出,自然不是简单的丢出,而是像上次在外面看到的那个人一样,被大卸八块了扔出去。

方钰的脸又瞬间苍白了一分。

尸王似乎很满意他害怕的模样,“那东西,还有?别撒谎。”

方钰本想说没了,听到后面暗藏威胁的三个字,话锋一转,“有是有,就是……”脸色微红,“就是产出有些困难。”

他希望能借找寻此物的借口,离开堕神殿。

然而,事实并不如他意愿。也有可能是尸王向来自力更生,又没有下属,都是自己亲力亲为。

所以……

“你带我去找。”

没有询问如何产出,也没问产出为何困难,尸王只要一个结果。

而且这个结果,他必须马上要。

可方钰就傻眼了,“什么,带你去找?”

看他这般惊讶,尸王以为自己又被骗了,金眸微微一沉,浑身气势飙升,死亡气息溢散开来,让人喘不过气。方钰瞬间有一种自己的生命力会被随时抽掉的感觉。

“好好好,我带你去找……你别杀我!”

说着,眼圈竟红了。

尸王,“没用。”

被轻轻一吓,竟要哭,这样脆弱的人,怕是自己放过他,也活不了多久。

他将其锁在身边,倒是救了对方一命。

方钰被放下来了,但左手腕上的圈还在,另一端自然是被尸王抓在手里。

哼,既然如此对待我,我……一定让你知道虐待主角的下场是怎样的!

他深吸口气,娓娓道来,“那东西也是我好不容易收集来的一颗。很久以前,我从人类那边无意间看到一本奇物手札。上面记载过这种东西。说是,凡服用者都能瞬间激发百倍战力!不但如此,还能开发人体潜力,运气好能解开基因锁,打开人体宝藏,升级打怪,成为一代强者!我太柔弱了,有太多人对我心怀不轨,为了变强,我才开始收集。只是前段时间我去血域一趟不小心弄丢了。”

说着,瞥了一眼尸王,对方没露出异样,应该是相信了。

“其他地方在哪儿?”尸王问道。

听他这么问,方钰镇定了,嘴巴开火车开得越来越利索,温柔真诚地说道:“那张地图我都记着呢……不过有些地方需要找找。我之前去血域王城,也是因为那儿曾经出现过一颗。上次仓惶离开,是因为得罪了人,没想到后来血河发生异变,我们害怕,就弃船逃走了。”

尸王斜睨而来,“你若敢骗我……”

方钰登时发誓,“要是骗你,我就竖着进来,横着出去。”

他没说天打雷劈,那太断绝自己的后路了。

至于横着出去,他滚出去也算横着嘛。

尸王端凝着眼前这张温柔小意的笑脸,总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

第92章:我真的很正直

尸王虽然是个宅男,但也是说走就走,干实事儿的人。

这不,方钰原以为,至少还能被锁个几天,趁此机会想想怎么坑这些鬼族,顺便给自己赚赚贡献,人家却直接拽着锁链,准备动身离开,去寻找那个压根儿子虚乌有的粉色玻璃珠子了。

方钰悲伤感秋,一阵感慨。

落在尸王眼里,只觉莫名其妙,以为他又想反悔,态度瞬间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化身冷血无情豢养小奴隶的奴隶主,硬是生生将人给拽出去了。

方钰触不及防,一个趔趄,往前跌去的身体刹车不急,一头撞在男人腰臀上。

为了控制下落,还眼疾手快地抱住了人家修长的大长腿。

一直活在毫无温度,就算有,也是阴冷冰寒世界中的尸王,头一次感觉到阵阵温软。

那一丝丝的热度,让干涸枯死的身体久逢甘霖,升起了一种强烈的饥渴,伴随着,那为数不多的甘露滋润时,既欣喜又不满足的酥痒。

甚至浑身有种一激灵的感觉。

大脑皮层像过电似的,起了一层的鸡皮疙瘩。

如此古怪的异状让尸王心中一沉。

明明每个毛孔,每一滴血液都在恋恋不舍,可还是一清醒过来,就把人掀到了一边。

方钰在地上打了个滚,稳住身体后,趴着抬起脑袋。

一脸敢怒不敢言地瞪着尸王。

男人居高临下,同时斜睨而来。

暗金的双眸,亦如无机质的冰冷机器。

放在以前,方钰怕是会直接怼回去。

明明是对方刚才突然拉了他一把,才贴到身上去,又不是故意的!

现在居然用这种“你在找死”的眼神看着他。

要知道,活了两辈子。除了那些炮灰,路人甲和配角,用或惊悚,或幸灾乐祸,或同情怜悯,会偶尔用看死人的眼光看着他之外。

其他人可从来没这么冷淡过。

就算有,那也是故作冷淡。实际上“你在找死”翻译成“你在找日”,完全没有违和感。

尸王不同,他这个“你在找死”好像就真的是在警告。

警告他最好苟着点儿,不要嫌弃自己的命太长。

可惜,就算有温柔和正直人设的规则,方钰也不是忍气吞声的主。

等理智回笼时,嘴巴已经不受控制地开口说了一句话,“你放心,我对你没有任何想法,刚才只是意外,才不是故意引起你注意。”

可惜再可惜的是,方钰没能看到自个儿现在是个什么样子。

也忘了就算吃掉屏蔽感知的药丸,身体对外界感知的反应依然会全然呈现,甚至在没有理智刻意压制时,会将最真实的感受反应得更加毫无遗漏。

就像现在,他趴在地上,衣衫发丝凌乱,长睫颤抖,双眸迷离,眼角染着绯红,面带春色,一副慵懒妩媚到极点的模样。

说句不是在勾引,谁特么相信?

尸王将他扫了一眼,心绪一阵异样。

这人刚才还好好的,被他轻轻一推就快化成一滩水了。

也不知道碰到了哪里,呼吸都急促起来,裸露的肌肤浮现出渐变似的绯红,一片一片,像极了某种味美汁多的水果,恨不得要去咬上几口才能缓解突如其来的口干舌燥。

一般而言,如此衣衫不整凌乱,该是狼狈不敢,偏生的眼前这人竟乱出了一种艳糜之感。被宽松紫衣包裹的身躯瑟瑟发抖。倾泻而下,如长瀑般的发丝也跟着划出波浪似的弧度,撩拨得他死了数千年的心也跟着起了涟漪。

意识有片刻的恍惚,等耳边传来一道不敢置信,细如奶猫似的娇呼时,尸王才徒然回神。

却见自己不知道何时已经蹲在了紫衫男子身前,大手正狠狠揉捏着对方那看似不堪一握的细腰。

原以为如他所想象中那般柔软,但触感却比柔软多了一分韧劲儿。

仿佛随他怎么蹂躏掰折,都不会断似的……

这腰倒是比人看起来坚强多了。

尸王心中莫名浮现出这么句话。

方钰神色惊惶,像被胁迫的无辜少女,蜷起了腿,紧紧并拢。

尸王收回手,静静看着他好半响,最后在方钰惊呼之下,拦腰将人搂起来。

尸王体魄精悍强大,身材高大健美,很修长,肌肉分布得恰到好处。

本来比上辈子高了十厘米的方钰在他的身影笼罩下,还是显得特别纤细。

此刻被拦腰搂着,上半身往后仰着,脚不沾地,只有双方下半身紧密相贴。

感受了一下对方即便沉睡也十分雄伟的存在,方钰“羞耻”得整张脸都红了,喃喃着吐槽了一句这肮脏下作的尺寸。

不想被尸王看在眼中,另一只手扣住他的后脑勺逼近了几分。

双眼一抬,与对方淡漠的金眸近在咫尺,心脏猛地停跳了一拍。

“你在说什么。”

“没说什么。”

方钰避开了回答,眼神儿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往某个地方一瞥。

这小眼神儿岂能瞒住尸王的感知。

只是这略羞恼略惊骇的目光,就像一双无形的手,在那处狠狠撩过。

死寂了数千年的死地竟在刹那间有了一丝活跃的气息。

——让他有些意动。

尸王微微眯了眯眼,眸底深思隐秘不明。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么,仅是抱着这个人,就让他安静如死水般的血液有了沸腾的迹象,便是念在这点,短时间也不想再把人放开。

这般想想,豢养一只柔软乖巧的人宠也不是不行。

刚才的激动让他有些轻微不适,尸王先把人放开,拽了拽锁链,“走。”

方钰眼眶还微红着,好像被欺负惨了。

实际上他只是因为刚才被尸王掀翻,大弧度动作下,让体内的同心锁作妖,引起了身体强烈的反应变化。虽说没有感知的前提下,理智犹存。但身体的反应骗不了人。

他甚至能清楚感觉到瓶中甘露蓄满,却被迫堵住无法溢出的胀感。

同心锁确实能防止它们溢出,只是方钰心理作祟,总害怕走路的弧度太大,会让它们从缝隙间出来。

到时候打湿了衣服,多没面子啊……

当然,没面子是小,万一尸王的鼻子跟狗鼻子似的闻到了味道怎么办?

现在想想,得庆幸尸王的身体已经死了数千年,感知什么的都麻木了……

行走在葬尸岭,尸王有隐隐嗅到空气中残留的一丝甜香,眸子晦涩不明地扫了身后乖觉的某人。

事实上。

早在他前段时间沉湎血河之下,无意间嗅到那浓郁的甜香气息后,死血便重新有了沸腾的迹象,被赋予了生机,逐渐刺激着这幅死人之躯。

纵使效果还不太明显,但僵化的五感已有了明显的提升。

否则他也不会感觉到方钰身上传来的温度和肌肤的柔软。

若非他血液有了一丝丝转为活血,怕他早就不知轻重,无意间把这么脆弱的人类给捏死了。

便是现在,他都在有意收敛力道,就怕一个不注意,不小心伤害到对方。

“你的翅膀呢?为什么不飞过去?”

这么走着,得耽搁多长时间。他还等着要去永域封魂塔下面救人呢。

方钰有些着急,对商无漾不信任,很担心对方趁他不在搞事情。

侍君们能力是不俗,可那心眼儿就少了很多。

万一被商无漾花言巧语地蒙骗了怎么办?

只是他与尸王刚接触,暂时也不敢让人家去搭救。

本以为得不到解释,没想到这会儿尸王意外的好说话。

他脚步顿了顿,望着阴暗高空,“鬼境空中的狂暴能量,你无法适应。”说完,又着重点明了一下严重程度,“会变成碎片。”

方钰本想说有神器护身,想想还是算了,准备在尸王面前,坐实一个脆弱人类的印象。

他眼波颤了颤,害怕地瑟缩了一下,轻声说道:“那还是走着吧。”

尸王淡淡“嗯”了一声,回头又上下扫了他一眼,说:“走路,锻炼你。”

方钰一阵无语,温柔的笑容有些僵硬,“那我还真是谢谢你了。”

他小弧度地走着,怕对方嗅到什么味道。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身上的甜香似乎浓郁了许多,身后有黏黏的感觉。

没想到,尸王还是点了点头,“嗯”了一下,说出三个字,“欠我的。”

趁着尸王没回头,看不到自个儿,方钰脸一下子就垮了。

欠你MB。

有尸王在,深夜下的葬尸岭如同康庄大道。

两人仿佛走在自家后院。

只是,某个人走得有些慢,跟蜗牛似的……

尸王看不过去了,拽了一把。

锁链立刻绷直。

方钰哎呀一声,往前疾走了一步,差点摔倒。

等到站稳身体,他小声抱怨,没有一点儿底气,“你干嘛!”

尸王耳根动了动,被几乎可以说是娇俏的三个字弄得一阵耳痒。

反之,金眸一如既往的淡漠,没有任何多余的感情,“走快点。”

哪怕走得“很累”,方钰皱了皱眉头,还是咬紧牙关,加快了一丁点儿脚步。

仔细看,可以发现速度是快了,迈开的步伐大小却还是没变。

跟踩着小碎步似的……

尸王看他的眼神一阵古怪。

方钰也觉得这会儿走路的姿势很崩塌自己风华绝代的形象。

此时此刻,他万般怀念侍君们的伺候,有他们在,根本不用自己走路。

现在,真是命苦啊……

尸王看他汗如雨下,喘息个不停,恻隐之心渐起,正欲开口说原地休息片刻。

谁知下一刻,踩着小碎步的紫衫男子就忽然摇摇欲坠起来。

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接,正巧对方一头往地下栽,于是成功接了个满怀。与此同时,对方身上散发的好闻香味混杂着体表上淡淡的热气,化作一张大网将他包裹。

双手一僵,尸王徒然有些不知所措。低头看了一眼埋在自己胸口上的人。

紫衫男子眼睛紧闭,竟是昏过去了。

尸王眉头一皱,“……”

没用的人类。

第93章:我真的很正直

方钰装晕的功夫驴火纯青,把一个柔弱的渺小人类演得惟妙惟肖。

每次走不了几步路,就面色苍白,呼吸急促……不堪折腾的形象,愈发深入人心。

尸王嫌每次都要时刻注意他是不是要晕倒,太麻烦,索性不再让人走路,直接把他一路背出了葬尸岭。

除了葬尸岭一带地势复杂,高空聚集了残暴能量之外,大多数开阔的地方,尸王会选择低空飞行。这样速度会快很多。

走走停停,不出三日,便到了血域王城大门。

门外的血河之处,采集血河的人马变少很多……也许是因为上次尸王清洗过的原因。

想到自己当垃圾扔在里面的玻璃珠,方钰一阵心虚。

进了外城大门,里面光景入昔。

没有血域鬼王在的血域王城,还是老样子,但可以随地看到往来的人族了。这归功于商无漾和太阴玄门双方的合作。不过王城掌控权仍然是商无漾。

商无漾口头上为幽玄鬼后做事,实际上谁又知道他是不是借着这个身份大行利己之事。

方钰准备借此机会,好好跟谢从雪说说。

商无漾是敌对选召者,不可能真站在人族这边,现在是跟太阴玄门往来密切,说不定又在暗地里密谋。得叫谢从雪他们随时警惕着。

他看了一眼尸王。

尸王正好回头看他,眼神不言而喻。

方钰虚弱地擦了擦汗,“那个,我想方便一下。”

说完,他就觉得尸王那双金眸淡漠得有些可怕……

感觉就像是等着判刑一样。

方钰心里打鼓。

过了好一会儿,头顶上才传来尸王恩赐一般的“好”字。方钰如获大赦,眼巴巴望着他,扯了一下手上的链子,示意他放开。然后,他发现尸王的眼神变得越来越可怕了。

方钰整个人双腿一紧。

同心锁的存在感突然增高。

尸王的沉默,仿佛在等以一个能说服他的理由。

方钰脑瓜子一转,有些不好意思地别开脸,“我面儿薄,被人看着,会羞愤欲死。”

一些类比的修饰成语,尸王是不怎么理解的,毕竟他是一个来自外界的堕天使。

羞愤欲死,他只注意到了最后一个字。

人类就是脆弱,连害羞都能羞死人。

罢了。

第一个人宠,还是多照顾点儿对方的心情。

等以后习惯了,再好好改造不迟。

尸王再次开恩放过,“去吧。”

尸王松开了手链。

方钰一朝得了自由,忍着内心的激动,临走时,还抿着唇角给了尸王一个感激的眼神儿。

视野中,紫衫男子温润柔软的笑容,如暖流一般缓缓流进了心坎。

金眸别开的瞬间,登时泛起了金灿灿的光华,耀眼得惊心动魄。

方钰躲在一条深巷里,他只是给谢从雪传递消息,并不是要去太阴玄门在血域王城的总部。

只需要一点儿时间足以。

这才说借方便之事,否则往返浪费的时间太长,尸王一旦回过神来,发现他在骗人,怕他是真的要从假虚弱变成真虚弱,也许还落得个半身不遂。

当初在幽玄时,谢江山离开,前往金焰城前,曾留给他一些从主神空间兑换的传讯符。

一张传讯符5000积分,贵倒是其次,在同个世界,使用传讯符是有限制的,只能使用三次……得好好把握这个机会才是。

对着传讯符交代了一番事宜,主要内容是跟谢江山建立自己势力的计划,以及让谢从雪帮忙去葬尸岭救人的事情。也交代了自个儿将尸王给引了出来,堕神殿没人,可以随便折腾。除此之外,便是让他务必要小心商无漾这个小人。

说起商无漾,这样的人放在古代,绝对是那种奸吝小人一类。

不过比起那些奸吝小人,商无漾又多了一丝强大的野心。

方钰能感觉得出来。

初次见商无漾时,他举手投足和言谈之间,更为谨慎小心。包括在他这个看起来除了一张脸没有任何威胁的人类跟前,亦如是。但上次见他,商无漾身上多了一分神采飞扬和自信。这说明,在那短短的时间,他有了更足的底牌和实力,并且这个底牌和实力是他自身的!

毕竟旁人的协助永远比不上自身强大起来。

只有自己强大,那一分自信才更有底气。

方钰觉得自己虽然偶尔智商掉线,不对,是偶尔懒得思考问题,但他看人的眼光确实能衬得上慧眼如炬啊!他上辈子27岁那年,可是切身经历过各种心机boy挖的坑。

再不成长起来,他自个儿都看不过去了。

发完了讯息,方钰扭头离开。

结果……

巷口处不知何时静立着一道高大身影。

穿着金属风的轻甲,露出半个胸肌和八块腹肌,性感得要命,冷灰色的肤色,看起来又冷酷得要命。

灰色长发无风自动,望着前方的金眸淡漠一片,无喜无悲。

几片黑色羽毛,被风裹着,轻飘飘地散落在地上。

方钰的心也跟着那羽毛跌落至谷地。

在尸王波澜不惊地眨了一下眼睛,欲要开口时,他瞬间有了动作,颠颠儿地踩着小碎步跑到了男人跟前,扬起温柔的笑脸,“尸王,我正发愁忘记来时的路了呢,您就找过来了,真是太贴心了。”

尸王含在嘴里的质问就这样被那张笑脸晃花了眼睛,吞回去了。

“呆子。”

刚才方钰杵在原地发呆的模样,可全然落在他眼里。

先前故意让方钰一个人离开,也不是没有存着试探的意思,想看看这个人听不听话,若是不听话,真的逃跑了,等他抓回来,势必要好好惩戒一番。

之后在原地等了会儿,见人迟迟不归,尸王就有些压制不住被欺骗的怒火,循着人类的气息去找人。只是没料到,等他找过来,人家竟然只是在发呆。

原来是在思考路径吗。

真是个没用的人类,路都记不住,以后他不在身边,岂不是得一个人走丢?

看来以后还是得牢牢把人盯死才行。

浑然不知自己一句就奠定了以后二十四小时被死盯的悲惨结局,方钰乖乖由着尸王牵着他,直往血峰之巅。有尸王在,所有前来拦截的鬼族通通死得不能再死,不出片刻,整个血峰之巅都被血洗了。

方钰看着眼前血腥一幕,没有阻止对方的杀戮,有心给商无漾使绊子。

等人回来,看到这一切,怕是脸色很好看。

“你们是何人?”

就在以为前来送死的鬼族送得差不多了的时候,一道熟悉人影御风而来,刷的一下出现在二人身前,将他们拦下。玄色衣袍,中年之纪,气质沉稳,不是绝玄鬼师又是谁?

方钰看到他有些激动。

绝玄鬼师看到他有些震惊,“你不是被幽玄劫走了吗?”

此话一出,尸王回头瞥了他一眼。

似乎在问,幽玄劫走他是肿么一回事。

方钰戏精上身,听到幽玄二字,面色微微发白,身形也颤抖起来,“不要提这个卑劣,不知廉耻,罔顾伦常的女人。”

绝玄鬼师挑了挑眉,没料到方钰反应这么大。仔细想想也无可厚非,幽玄鬼后是个什么德行,全鬼境都清楚。后宫男宠数之不尽,百花争艳,风流快活得很,听说还有一些特殊的癖好。

方钰落在此人手里,怕是没能讨得了好。

只有尸王听到后,金眸一沉。

小骗子面对他的时候都没这么恐慌过,大多时候还是敢腆着脸求饶讨好的,可一听幽玄鬼后的名字,竟害怕愤怒成这个样子。

看来小骗子还是隐瞒了不少事。

就比如说,他一个渺小脆弱的人类是怎么逃离幽玄鬼后的掌控的,又是怎么通过葬尸岭来到堕神殿的。

果真是个小骗子。

方钰哪知道淡漠不语的尸王内心戏如此活跃,被尸王这么一盯,他习惯性地张嘴主动坦诚了,“尸王,幽玄鬼后太可恶了,他对我做了那种事情,还……”

看得出来,那些话难以启齿,尸王虽然好奇,但也没有强人所难的爱好,“不想说就别说。”

于是,方钰点了点头,闭嘴了。

尸王,“……”

其实他还是想听小骗子解释的。

绝玄鬼师感觉这两人气氛有些怪异,开口打破僵持,“还未请教,尸王来血峰之巅是为何?”

正是因为看出方钰身旁的男人是堕神殿的那位,他更加震惊。

这方钰到底是何方神圣,竟能跟三大鬼王都有联系,还能和平相处。

“我只是过来带他找东西,找到东西就离开。”方钰说着,又提起了一件事,碍于尸王是个宅男,不关心人鬼两族的战斗,他说出来也没什么,“我去了你说的那个地方,见到了我好友……哦不,小友……”想起当初在绝玄鬼师自称江不还是自己好友,方钰一阵尴尬,赶紧开了口,“他说他有办法自救,我也在为他的事情而努力……”

说到这里的时候,方钰扫了一眼尸王,又才说道:“所以你们大可放心,他挺好的。”

绝玄鬼师已经不知该用怎样的表情,永域封魂塔那是血域鬼王的私人关押之地,除了血域鬼王之外,只有销情鬼师有钥匙才能进入。

方钰居然能拿到钥匙。

销情鬼师未免也太宠这个人了。

绝玄鬼师上下打量方钰,“既然钥匙在你那儿,能否将钥匙给我。”

方钰笑而不语。

绝玄鬼师懂了。永域封魂塔的钥匙事关紧要,自然不是说给就给的东西。

况且,他总觉得销情鬼师当初死得蹊跷,以防万一,还是把钥匙留在方钰那儿为好。

“你们去吧。”

绝玄鬼师身在曹营心在汉,周围又没有多余鬼族看着,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他们过去了。刚才拦下,也是想了解更多情况,以免商无漾回来,他一问三不知。

到了无生崖。

方钰指着下面看不到底的万丈深渊,“记载的第一个地点就是这个下面,但是听闻有些危险,我就在上面等你好了,免得拖你后腿儿。”

尸王静默了一瞬,“难道你还担心我不能护着你?”

话音落下,方钰被狠狠一拉,整个人往前跌去。

万念俱灰!

方钰现在心情的真实写照。

第94章:我真的很正直

幽玄鬼后曾说无生崖有去无回,尸王不知道其中凶险,当然以为自己能护得了他。

方钰心头一阵幽怨,迎着从崖底扑来的冷风,还是只能牢牢回抱住尸王,免得落下去摔了个粉身碎骨。坠落到半途时,体内灵力的运转明显艰涩起来,每每动用,便如千针刺骨一般疼痛。

他看向状态如常的尸王,有些狐疑,难道尸王是身体生锈了,所以啥感觉都没有?

“望着我做什么?”尸王扭头,金眸在灰黑的天空衬托下,如蒙层的黄金,只有近距离拂开了那一层历史沉淀过后的隔阂,才能窥见那一丝往昔神圣耀眼的灿烂。

哪怕尸身沉淀数千年,死亡早已沦为过去式,但方钰靠在他怀里,还是能通过泄露的一丝绚烂,描绘出对方未曾堕天,受万人顶礼膜拜的辉煌。

这便是神。

方钰被他淡漠却不自禁露出的神压之力的神情刺得一激灵,垂下眼赶紧摇了摇头。

他不能问。

一问,就会暴露他体内有灵力,会修炼,不是普通人。甚至还未因此怀疑他带他来此的动机,等他再察觉无生崖暗藏玄机后,更会笃定是他故意设计。

虽说确实是方钰有意的……

不过他求生欲很强。

这种时候,为了小命,一定要稳住。

高速坠落的感觉并不好,头晕耳涨,方钰紧闭着眼睛,状似非常难受地蹭了蹭尸王的胸膛。他太高大了。方钰又是恨不得把脑袋埋进身体里,嫣红唇瓣意外地擦过了跟前那颗比皮肤颜色越深,带着一抹暗红的小凸起。柔软唇瓣触到硬中带软的阻碍,有些好奇。

睁开眼一看,方钰那张被风吹得煞白的脸登时如漫天红霞。

尸王落在眼里,刚才被蹭过去的地方,有些酥痒。

金眸深处的光芒和灿烂隐去,沉沉地看着怀里徒然僵掉的人类。

小骗子知不知刚才做了什么?

放在他生前,这是亵神,是要被祭天的!

对方身上散发的死亡与神圣的气息混杂着压了过来,方钰裸露在外的皮肤有些微微的刺疼,他抬起脸,红唇哆嗦,眸底一片羞恼,跟尸王暗金的眼睛打了个照面就移开了视线。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碰到的。”

尸王盯着他微微抿着的双唇,还没忘记那软红唇瓣擦过自己时的美好触感。

那般柔软,让刚才之地再次升起了一丝渴求。

肌肤相贴的温软感觉,挺舒服的……

罢了。

他如今已堕天,又死了数千年,不再是那个世界的神。

小宠物跟他撒娇呢,又岂能怪罪。

显得他这个当主人的太不近人情。

不过……

尸王往方钰身前一瞥,有些好奇。对方的同等位置是怎样的?被这么对待,会不会也觉得舒服。如果会,以后可以逗一逗,这个人类应该会很喜欢。

对方的视线犹如实质,穿过衣物落在一点。方钰甚至不用猜,都知道他在看什么。这么一想。一种诡异的感觉沿着对方的目光尽头蔓延开,麻酥酥的……手肘子掩饰地蹭了蹭,不再柔软。而是有了颗粒感,俏生生地挺立着。他这没用的身体!

方钰暗自吐槽,强装镇定。

尸王没怪罪他刚才的以下犯上,却忽然问道:“头不疼了?”

方钰连忙又装着一副头昏脑涨的样子,蹙起了眉头,咬紧牙关,轻轻的呻吟跟奶猫儿叫一样。“疼。”

“那就别撑着。”尸王没头没脑的冒出这么一句话。

“啊?”

看他一脸茫然,尸王眸底划过一丝恨铁不成钢的庸才意味,“还需要我来教你怎么做吗?”

方钰更懵逼了,这字都认识,组合起来咋的就看不懂了呢?

尸王周身气息冷飕飕,“作为一只脆弱的宠物,要学会主动寻求庇护。”

方钰盯着他。

他盯着方钰。

下一刻,方钰悟了,顿时觉得无语。想让自己继续埋胸就直说嘛,还拐了这么大个弯儿。

“我,我只是怕又冒犯到您。”埋胸之前,方钰还故意给自己找了个理由。

尸王淡淡道:“你死了,会很麻烦。”

方钰暗地里扯了扯唇角,还是乖顺又害羞地把脸贴在了对方的胸膛上。那是一种冰冷又硬的感觉。他从来没有这么清晰的认知到,自个儿现在搂着的是一具尸体。

换种说法,跟僵尸也没什么察觉了。

想到僵尸,方钰又想到了一个人。付秋是主神肉身复活,但肉身仍然保留活度和生命力,只是自我诞生意识,严格说来,不能算是死尸一类。但另外一个人,确是真真实实在墓穴里面呆了近千年。

记得那个人,也是上辈子27岁那年成为选召者后,遇到的第一个任务目标,还是死于他手。不过很久以后,看到他安排一切,从墓穴里爬出来把他狂草一顿,才明白,当初的死亡也早在对方的预料当中。

所以说,他这辈子到底是造得什么孽,就不能跟一些正常的活人打交道吗?

无生崖地底没什么稀奇的,跟普通山峰悬崖底差不多,嶙峋乱石,杂草丛生,光线阴暗,空气潮湿,不同的是充斥着浓郁的血腥味儿。

方钰拍了拍尸王的手,想让他将自己放下,结果接收到的是一个闭嘴的眼神。见尸王站在原地敛眉沉思,不敢打扰,生怕对方发现了什么。

四周清幽一片,不远处的石滩上还残留着一抹血迹。

当初血域鬼王坠崖……难道那抹血迹是他的?

不过除了血迹,再没有其他什么。

尸王忽然动身,循着血腥味往前走。

或许是嫌弃这样抱着方钰不太方便,仗着自己体格高大,将他举到了肩头坐着。

若有似无的美味甜香随着姿势的变换,愈发清晰深刻,仿佛在鼻端萦绕着似的。余光注意到人类徒然紧绷起来的身体,幽幽明明,杂着一丝令人心悸的隐秘。

方钰并紧双腿,想动又不敢动。同心锁迈入深处,随着尸王的行走,不时顶撞到他。

哪怕感觉再微弱,身子还是一阵阵地发软。垂落的发丝下,隐约露出一对晕红的耳朵尖。除了理智清醒之外,那双眸子顾盼之间,媚入骨髓,荡至心魂。

这人类又在勾引他了。

尸王一副将他看穿的淡漠表情,循着空中飘荡的血腥味,径直来到了一条溪流处。然而这条溪流是鲜红色的……如城外的血河一样,都凝结了。

从相似的味道可以判定,这便是血河的一部分,没错!

没想到无生崖下竟也有血河的支流。

看到这一幕,方钰有种很荒诞的猜想,会不会血域鬼王根本没死?

如果是这样,那也太惊悚了吧!

不不不,血域鬼王一定死了。

血河都冻住死掉了,血域鬼王怎么可能还活着。

“你说的东西在哪儿。”正在方钰自己把自己吓得个六神无主的时候,尸王突如其来的一句,让他更加心惊胆战。他差点忘了,自己带尸王过来是寻找东西的……

可问题是,根本就没有东西啊!

上哪儿去找?

都怪尸王,一路上害他瞎紧张,担心同心锁被发现,都没来得及想好借口。他垂着头,脑速飞快运转,终于,他灵光一闪,捂着脑袋直挺挺地往后仰去,不过还没落地就被尸王眼疾手快地接住了。

尸王眸子一沉,又闹什么?

方钰挣脱他坐在地上,“我缺氧,我不行了,尸王,我感觉我快呼吸不过来了,我要死掉了。”

尸王,“……”

他是个尸体,不需要呼吸。

看方钰如此痛苦,要昏厥过去的模样,一时难辨真假。

又静静看了他一会儿,尸王略显不耐,俯身把人提起来,“要怎么做?”

方钰靠着他,意识恍惚,声音细弱蚊音,“我……回到刚才的地方,那里空气比较好,我休息一下应该就好了。”

回到初次抵达无生崖之处,尸王将他平放在一块巨石上。

这里较为开阔,空气流通比较好。

他原本以为方钰休息一下就能好了,可最后发现,方钰非但没有好转的迹象,反而越来越糟糕了,一头发丝竟有转白的迹象。

自身便能吞噬生命力,尸王自然知道青丝转雪代表什么。

人类的生机再消失!

尸王将神圣之力灌入方钰体内。

可惜,方钰的身体就像一个黑洞,神圣之力刚渡过去就消失不见了。如果他用灵眼探查就能发现,那些神圣之力全被方钰的心脉上的一把透明小剑所吸收,它在自行升级淬炼。上面除了有雷电之力,还有冰寒之气,如今又多了一缕神圣净化之力。

然而尸王的修炼方式与他们有异,他满身神力和黑暗能量,竟无法让自己的人宠转醒。

既如此,尸王打算用神圣之力在方钰周身竖立一个屏障。他认为是无生崖底有能腐蚀生机的物质。他本身是死人,是一具尸体,没什么生机被夺的……

方钰不一样,是个脆弱的人类。以人类才百年的生命,根本用不到多久,就会彻底消散。

想到这个结果,尸王怒气暴增,一是对自己的手足无措,二是烦恼人类的身体太脆弱。

紧接着,尸王刚念动咒语,准备在方钰身上弄个光明护盾时,却发现神力一旦离体就会化为虚无。会在第一时间被某种物质侵蚀掉。

那种看不见摸不到的神秘物质,不光能吞噬生机,连天地间的能量也能吸收转化。若是如此,那他确实没办法能庇护到其他人。

转念想到这些物质如果泄露出去,怕是整个鬼境都将迎来末日。

尸王将此发现深埋心底。

无奈之下,把方钰横抱起来,展开双翼,飞入高空。

方钰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见尸王果然把他带出去,心下一喜。同时很庆幸,还好尸王肉身足够强悍,还能飞。否则,怕是一辈子都只能呆在下面了。

有点奇怪的是,幽玄鬼后说无生崖有吞噬任何生机的神秘物质,但他没有明显感觉到。除了灵力运转有些受阻之外,并无异样。

他之所以有生机被夺的现象,不过是让系统帮忙伪造的……

事实上,根本就好好的。

目的就是等上去了,再哄骗尸王一个人下来寻找。他自己就可以躲在暗处,再弄个玻璃珠出来。等尸王再次上来,便说自己运气好,找到了,然后交给对方。

第95章:我真的很正直

事实跟方钰所计划的一样,尸王看他上了崖顶,脸色渐渐恢复红润,不得不相信无生崖底,对于活物而言,确实很危险。但玻璃珠不能因此放弃,尸王看方钰悠悠转醒后,便叫他好生呆在原地,不要到处乱跑,等他下去找到玻璃珠上来,再带他离开。

为了表示真诚,方钰仔细“回忆”了一下曾经所看到的手札,又随便构建了几个是是非非的地方。

“具体是哪里我也说不上来,那手札上只是点名了无生崖,然后画了几幅地貌图,具体的地方,你得自个儿去找找了……不过我相信你应该能很快就找到的。我在这里等你。”

等你。

尸王金眸颤了颤,这个“等”字听起来就是特别的舒心。

见方钰眼巴巴望着自己,还以为他是舍不得,伸手摸了摸他脑袋,以示安抚,“乖乖的。”

话音落下,双翼展开,复又跳下无生崖。

方钰躺在原地等了会儿,很怕尸王也属于心机boy那一类,故意假跳,实际上躲在暗处偷看。但是等了好一会儿,都没有等到尸王出现,他放心了。

真是经历多了,连尸体看着都清纯可爱。

摇摇头,方钰让系统撤走了“老化”特效,匆匆忙忙地跑到了不远处的云书阁。

经过那次幽玄鬼后突然降临,云书阁里面空无一物,不知道是被幽玄鬼后拿走了,还是被商无漾阳奉阴违地顺走了。但就算商无漾顺走,那些鬼族才能使用的秘籍,对他来说也没什么大用吧……可如果商无漾没有偷学里面的秘籍,那他为什么升级升得那么快?

这是一个不解的问题。

反手锁上云书阁大门,方钰轻车熟路地褪去束缚,找系统拿了导出细管插入同心锁缝隙间。

可能是时间紧迫的原因,也可能是冰寒之气被收敛回去的原因,他的动作少了从容,少了慵懒,多了一分紧迫和急躁。

庆幸的是,不久前在崖低,存货蓄满了很多,一接触到管子,就蜂拥似地沿着管子,和管子撑开的缝隙流了出来……

眨眼间,满室沉醉的甜香。

方钰理智还在,身体却不听使唤,渐渐有些无力。

裸露在外的肌肤,粉粉的簇成一片……

一种无法形容的烦躁感萦绕而上,让他喘息不已。

这次为了一次攒下五颗玻璃珠,以备不时之需,方钰卯足了劲儿,破罐子摔碎,主动拉扯着同心锁。

一来二去,产出的甘露越来越多。

整间屋子,香得让方钰自个儿都有些受不住,感到一阵极致的空虚。总觉得怎么都不满足。那导出管就跟隔靴搔痒一样……

方钰两辈子都是享乐至上的人,这般强烈的渴望,让他急红了眼眶,身体滑落在地,情不自禁地磨蹭着背后的金雕屏风,凹凸不平的雕刻每每擦过,都带起一阵被屏蔽感知药丸压制后的战栗。不轻不重。既无法让他感到爽悦,也无法给他痛快。

这种感觉,竟是比直接让他沉溺欲望还要难受。

抓头挠腮的……

就像体内奇经八脉堵住了一样,很需要一个大棍子简单粗暴地捅开。

他现在竟有点儿后悔吃屏蔽感知丸,可如果不吃,平日里根本也无法自由行动。

这真是……

操蛋!

方钰深吸一口气,越来越不怜惜自己。细腻脆弱的肌肤很快被雕刻摩擦得生红。一片红白交织下,细汗晶莹密布,更显通透。如芙蓉出水一般,妩媚生香。

站在崖底,正寻找着玻璃珠踪迹的尸王,身影徒然一顿。

金眸咻然之间变得暗沉。

在他的识海中,正浮现出一副画面。

画面中,作为人宠的人类此刻正拿着一根管子捣鼓,把自个儿弄得凌乱不堪。环视角度,让他清楚的看到衣袍下的金色同心锁,正随着他的动作,抖动不已。

一缕又一缕的浅粉色甘露沿着同心锁的侧边缝隙溢出,小溪蜿蜒一般垂落在玉白之上。

人类似乎很难受,双眸清越中带着水意,满脸桃红。先前才蹭过他的柔软唇瓣也被贝齿咬出一道深红。眉头微蹙着,不断地将自己往金雕屏风上折腾。

紫色华服愈发凌乱,紫纱滑落。

上襦衣襟大开,露出白净的里衣,被汗水打湿了贴服着,微微透出一丝蜜色。

看到这一幕,尸王倒吸一口气,呼吸不由变得粗重而沉缓。居然就是看着,体内的死血都开始沸腾起来。效果居然不比玻璃珠散发的味道差,甚至有过之无不及。

更让尸王不敢置信的是,他死寂数千年的所在前所未有的精神,精神到他感觉到了从未感觉过的胀痛。

惊喜,震惊,渴望,怀疑……

万般纷杂的心绪全都在此刻糅杂起来,让尸王一时反应不过来,直挺挺地站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识海中的画面。

终于,尸王在看到人类不耐烦地拔掉管子,并拢剑指取而代之,将源头狠狠撑开时,他瞳孔一缩,紧跟着一道强烈过电般的感觉一窜而上,旋即大脑一片空白,彷如攀至云巅。

整个人仿佛被丢到岩浆里滚过一遍,浑身都被点燃了火苗。理智的失控,导致识海里的画面消失,尸王有些沉闷地看着被自己弄脏的裤子。

这人类是知道自己会监视他,所以故意搔首弄姿勾引他的吗?

虽说当初在神位上时,不少被选出来的神侍为了赢得他的青睐,使出浑身解数,但个个含蓄矜持,从不逾越,生怕亵渎了他。只在心里念想,和在日常工作上表现自身能力,希望得到他的另眼相看和夸奖。

可这个人类居然……

是希望能得到他另一方面的宠爱吗?

只是,这引起他关注的行为也太有伤风化了。

好歹是个神。

尸王有些不满自己刚才的失控,他清理好之后,重新沉淀了一下情绪,再次施展出精神力。识海中消失的画面再一次出现。不过这时,人类似也停止了自己的行为,正四仰八叉地摊在地上平复心情,一脸被狠狠糟蹋了的模样。

呼吸一窒,画面又险些不稳。

尸王蹙起眉头,眸底泛起肃穆之光,画面颤抖了一下重新稳定。

随后,接下来的画面让尸王金眸冷淡了下来。

方钰看着手里刚被系统压缩出来的玻璃珠,满意地勾起了唇角。想想时间差不多了,他将其他的玻璃珠子放在系统空间,只拿着手上这一颗离开了云书阁,回到原来的地方,等着尸王。

这次等得有些久了。

直到天黑,尸王才慢慢从崖底飞上来。

俊美如天神般的脸逐渐撕开深沉的夜,渐渐在方钰眼前变得清晰。只是注视着那双过于冷漠的暗金双眸,他心里徒然咯噔一下。

头皮发麻地走过去,脸上故作的惊喜变得僵硬,“尸王,我要送给你一个礼物。”

尸王声色沙哑凉薄,“什么。”

方钰感觉气氛不太对,没心思故作玄虚,乖乖将手里的玻璃珠塞给他,“我在云书阁里找到的。可能是我理解错了。手札上写的无生崖,不代表无生崖底。也有可能是无生崖上面。”

尸王垂眸打量手里的玻璃珠子,跟他之前在血河抓碎的那颗一模一样,有粉色的云絮在里面飘荡。无意间找到了自己要找的东西,他却只是淡淡“嗯”了一声。

方钰越发感到惊悚,“尸王。”

温柔的呼唤带着一丝惊恐的颤抖。

“走吧。”尸王扭头疾走。

方钰眯了眯眼,紧赶慢赶地跑上去,“去下一个地方吗?我们不休息一下?”

尸王头也不回,“不是还有四颗吗,趁此机会一次性找齐。”

方钰踩着小碎步跟在后面,一脸郁闷,搞什么,他那么折腾自己,就是为了弄出玻璃珠子给对方。现在帮忙找到一颗,没有奖赏也就罢了。他这么辛苦,就不能休息一晚,明日再离开?

他这会儿四肢无力,哪里能走那么长的路。

况且,刚才弃用导出管,用指代替,同心锁拉扯之间有所松动,暂时还未贴合,缝隙比往日要更大。这一两步的距离,水流涌动的感觉那是一个清晰。

越想越生气,仍由冰寒之气袭上心头。

尸王半天没听到跟上来的脚步声,抽空回头看了一眼。只见人类慢悠悠走着,神色慵懒疏冷,好像刚才的讨好全是他的幻觉。

这小骗子骗了自己,他没把人惩戒了,反倒给自己使脸子看。再仔细瞧,人类走路的姿势散漫中透着风情万种。一双凤眸,不耐中透着媚色。里衣的领口也没有拉整齐,松松垮垮的……

看来见他不搭理自己,又换了法子来引起他的注意。

小骗子欲拒还迎的把戏倒是玩得挺溜的……

也不知道用这幅模样骗了多少人。

想到那个可能,尸王周边气压更低。

方钰淡淡瞥了他一眼,不甘心走在后面,袖子一挥,快走几步,一下子冲到了尸王前面。冰寒之气袭身,他胆子真的是大了很多。

尸王被赶超,愣了一下,直觉对方又要耍什么把戏,便以不变应万变,平静地走在后面。金眸若有似无地落在前方颀长的身影上。

让他微恼的是他的目光总是不由自主被对方某个扭来扭去的地方吸引。思考了会儿,他悟了。这人专门走在前面,怕是故意给他看的。

这小骗子,段位太高了。

看得心浮气躁的尸王,暗生警惕。

第96章:我真的很正直

永域封魂塔内,侍君们的魂力日渐衰弱,他们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但也许跟商无漾最后往深渊之下扔的鲜红事物有关。再这样下去,别说鬼体,就连真灵之体也将灰飞烟灭,彻底的魂飞魄散。

“现在怎么办?只能等死吗?”竹君茫然地看着自己变得透明的双足。

梨君摇摇头,“不要放弃,后君既会叫人过来救我们,那我们就一定要撑下去。”他闭上眼睛,将真灵之体压缩至鬼体之内,仅以鬼体来对抗深渊底下逸散出来的莫名吞噬能量。但是这样一做,承载了意识和精神的魂魄为自保陷入龟吸状态中,鬼体届时没主导意识,全随本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可危急关头,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侍君们起初还在犹豫,可发现魂力被吸收大半后,一时心情凝重,不得不依梨君所言,让真灵之体陷入短暂沉眠。不过梨君有交代惟一不受其影响的火云,希望等到救援之后,将他们唤醒。然而面对妖异冷漠的火云,饶是他也没有信心认为对方会听自己的话。

听天由命罢。

侍君们依次陷入沉眠,只有鬼体静止不动,饱受煎熬。无奈随着时间的过去,鬼体们睁开双眼,眼神完全变得不一样了。空洞,恍惚,仿佛被剥夺了意识。

突然,他们站了起来,被受蛊惑一般往深渊之口飘去。封闭的洞内,平白无故地迎来一道阴风,仔细听,仿佛能听到里面夹杂着一道无法形容的呢喃。他们就像听到了召唤,一个接着一个跳入了深渊。而他们的真灵之体陷入沉睡,毫不知情。

守在一旁的火云站在原地,头低垂,黑发挡住凄艳眉眼,视线平静无波,幽静一片。对于不远处发生的一切皆是视若无睹。

就在这时,空气徒然变冷。堵在火云身后的石墙,咔嚓咔嚓地变成冰块,不消片刻,便形成冰柱。紧接着,冰柱仿佛被一股无形牵引力举起,一寸一寸往洞外挪动。随即,雪的清寒气息扑面而来,一片又一片的雪花在冰柱彻底挪出去,透出一丝微弱之光的刹那,纷纷扬扬地落下。

这一幕,流风回雪,美妙非凡。

下一刻,雪花漫天飞扬,一道白色人影从天而降,如雪神降世。

火云依旧无动于衷。

谢从雪落地后,抬眼便注意到正往深渊里跳的侍君们。察觉到此地空间充斥莫名吞噬之力,一种诡异的感觉沉甸甸地压在心上。

他暂缓片刻上前,一把将正准备往下跳的梨君带回,又见他神色有异,并指点中对方的灵台。

梨君被唤醒后,还有些茫然,他惊愕地看着跟前这一身雪白之人,“你……”

谢从雪微微点了点头,“你醒了。”

梨君刚要说话,却发现周边居然只有自己和火云两个人,至于季捷和庞小彤,跟陷入沉睡之前一样,都昏睡过去了。唯独一起沉睡的侍君们不见踪影,顿时有种不祥的预感,“他们呢?”

谢从雪侧身看向深渊,也没有隐瞒,直截了当,“跳下去了。”

“什么!”梨君心魂震荡,第一时间冲到了断崖边,不过刚去就有强烈吸力袭来,差点一头栽进深渊,危急时刻,谢从雪上前一步,再次把他拉了回来。

“这个地方有古怪,别靠近。”谢从雪叮咛他。

梨君垂下眼帘,神色变换一会儿后重新镇定下来,“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能说说吗?”

谢从雪目光波澜不惊,心头却是微诧,没想到看起来温润亲和腼腆的梨君竟能这么快就平复下来,倒是他将人小看了。

点点头,将所看到的一切娓娓道来,“我来的时候,你们正往里面跳。我来迟了,只能拉回你一个。”

谢从雪本以为梨君听到这番话还会问更详细的内容,虽然事实上并没有什么更加详细的疑点,但身为受害人,想找知情者了解事情状况是一种本能反应。

然而梨君听了他的答复后,却反而问起另外一个问题,“是后君叫你来的?”

谢从雪,“后君?”

梨君,“就是方钰。”

谢从雪点点头,脑海里暮然勾勒出一个人影来。是第二次相见,也是最近这段时日最后一次相间。那时对方很狼狈,浑身湿漉漉的,就那么莽撞地一头撞进自己怀里。

温软的身躯,纤细的腰身,撩人的体香。

一种说不清的隐秘心思作祟,为了保护对方,将自己从其它世界付出了相当大代价才拿到的飞雪惊鸿伞都给了他。事后回想起来,自己也太冲动了。

梨君擅长察言观色,看谢从雪陷入回忆时,逐渐暗沉下来的银瞳,心神顿然陷入一片泥沼。随之升起的便是一丝不易察觉的自卑。

人家光鲜亮丽,如雪神再世,自身不过是幽玄鬼后的一个男宠。要与人争,现在的他哪什么去争?他一直认为,只要陪伴后君,尽心伺候好,事事躬亲,总有一天能守得云开见月明。

经历过血域鬼王和幽玄鬼后等人的强势霸道,他的细心体贴,总能让后君大人感到舒适和心安,然后习惯他的存在,再也无法离开他的照料。

可现在看到谢从雪后,梨君才发现,自己把一切想得太简单了。

没有血域鬼王,没有幽玄鬼后又能如何,世上还有谢从雪这般流风回雪,沉静剔透的人。

当一个太过美好的人成了人家心头的朱砂痣,白月光。其他人再怎么插足,除了愈发烘托白月光的遥不可及之外,根本无济于事。

他不敢笃定后君大人是不是会被谢从雪这张脸和这身气质蛊惑。

谢从雪不知短短时间,梨君竟想了这么多,他现在人已救出,该离开了,“你跟我们一起走?”

梨君愣了一下,“我们?”

谢从雪轻轻瞥了一眼角落里的季捷和庞小彤,“我带他们回人类驻地。”

梨君了然,浅浅一笑,“哦,此番多谢你仗义出手。我就不同你们一起了,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做。”他的危机感大幅度提升,没有绝对的实力,实在没有能与更多敌人抗衡的底气。之前跟那些侍君们和睦相处,也是想着人多力量大,可以分散后君的注意力。

既然现在人都没了,只能依靠他自己。

谢从雪将季捷跟庞小彤唤醒,抬头正好看到梨君望着深渊的眼神。

那里面没有悲伤,只有遗憾和可惜。

离开永域封魂塔的所在,几人分道扬镳。

火云循着指引,前去寻找方钰。

梨君犹豫了许久,改走了另外一条路,他要回到那个噩梦一般的家族,将被夺走的通通都拿回来,让那群人的鲜血来奠定他的崛起。在此之前,他准备将永域封魂这个地方彻底封存。

有的东西既已消失,那就没必要再出现。

此时,永域封魂塔外的深渊之底,数具鬼体逐渐变得透明,他们的生机,包括陷入沉睡中,被压制得无法苏醒的真灵之体也在消散瓦解。狂暴如刀的能量在侍君们的鬼体上切割出无数大小不一的伤痕,源源不断的鬼血凝聚不散,化为几条小溪汇聚于一处。

那一处,正有一块血团。

随着庞大鬼血的灌入,血团逐渐变大,拉长,有了人型的模样。

再渐渐的,生出骨骼,血肉,肌肤,毛发……

最终,变成了一个活生生的人!

哦不,也许是另一尊鬼体。

此人有着一头白色凌乱的碎发,被风吹开后,露出一张英俊却略显稚嫩的脸庞。细长的眉,上挑拉长的眼角,像女人一样精致微翘的琼鼻,有着饱满唇珠的唇瓣。唇角往下瞥着,整张熟睡的脸,透露出厌世一般的气息。

不久后,他唇瓣微动,似在与看不见的存在交流。

“遵命。”最后,他唇角牵起,吐出两个字。

******

这几天,方钰过得那是一个水生火热。

起初离开血域王城后,方钰借着寻找玻璃珠的借口,带着尸王到处溜达。

计划着趁他不注意,偷偷将玻璃珠藏在鬼族的某个地盘上。然后借机兴风作浪,借尸王的手,把这群鬼族来一波团灭。

他当然不是随便选的鬼族,而是跟谢江山商量过后,才做下的决断。

被盯上的,都是跟金焰城有密切来往的土着势力。

这群地头蛇仗着背后有几个鬼中贵族撑腰,见谢江山的金玉世家生意红火,嫉妒眼红,表面上跟谢江山称兄道弟,大开方便之门,背地里却计划着联手将金玉世家的生产线抢过来。

谢江山白手起家,手头上的资金全都拿出去用于生产,加上人手又不足。一一应对,与之表面周旋倒是容易,就怕这群土匪式的鬼族不讲道义,背信弃义,跟他来阴的,无法抵挡。

当然,在主神空间站在金融帝国第一人的谢江山,早就对此有所提防,暗地里开始策划一系列连环计,只是听闻方钰跟尸王在一块儿后,又改了主意。

将计就计,准备一次性把这群土势力连根拔起。

谢江山先是故意露出错处,降低地头蛇们的戒心,然后又装作一副无力的样子,眼睁睁看着金玉世家的生产线被砸,被抢,一手建立的基业就要毁之一旦。

实际上,背后是方钰正带着尸王到处横推,将地皮蛇的后台通通都给灭了,如此一来,地皮蛇在金焰城孤立无援,还不是谢江山想怎么对付就怎么对付。

尸王看起来也像个傻的,他说玻璃珠在哪个地盘上,就二话不说,挥挥手来了个团灭。

可怕方钰牛逼得……

差点做梦都笑醒。

只是,当剩下的四颗玻璃珠子都用这个办法送回到尸王手上,准备找什么借口离开时。尸王不知道又从哪儿“听闻”,还有一些玻璃珠子藏在鬼境各个角落,需要他再去寻。

方钰就懵逼了啊,这什么狗屁玻璃珠都是他杜撰的,你特么哪里“听闻”的!

而且,由始至终,尸王几乎都跟他寸步不离。又是从谁人口中听闻?

他都怀疑自己是不是有了梦想成真这个特异功能了。

尸王就用那种“我说的就是对的,你想反驳吗?”的眼神看着他。

方钰求生欲很强,自然不能反驳了。

于是,前面几天,他把尸王当成狗一样的遛,后面几天,被遛的就是他了。

两人开始踏上了收集玻璃珠,也许会召唤出一团空气的道路。

问题是,他在上哪儿去找玻璃珠?

第97章:我真的很正直

后面几天兜兜转转,自然是没能找到玻璃珠,方钰觉得,再这么下去,他都想直接坦白从宽了。只是一想到欺骗了尸王的后果,又赶紧把危险的念头给拉了回来。

然后他继续被尸王牵着,游走在鬼境各个角落,跟探险一样,前往附近的每一处危险绝地。每次,被栓了链子的方钰,都会引起不少人围观。

后来走得太久,未曾好好休息,同心锁那隔靴搔痒一般的存在感,便让方钰越来越心烦气躁。身体越是骚到没边,如同服用了春药一样春色动人,内心受冰寒之气影响,便越发疏冷凉薄。

他从来不是什么良善之人,起初觉得无所谓,还无视了几天。可一旦心情不佳,那就是看什么都不爽。有一天,他一时控制不住,冰寒之气化为剑气,将附近围观的鬼族全都弄死了。

方钰虽然刚修炼不久,但剑典功法本身玄妙非凡,升级迅速。加上他又将紫莲,哦不,久泉身上强大的冰寒之气为攻击手段。寻常鬼族,自然不在话下。

如此一来,他能够修炼的事实就暴露了。

尸王见他出手,不惊不怒。不过是再也不会顾及他脆弱人类的体质,将自己定义为一个保护者。似为了惩罚,也似为了发泄被隐瞒的愤怒,每到一处绝地,他故意让方钰冲出去打先锋。

刚开始,方钰经常受伤,这或许是他两辈子加起来,受伤最多次的时候了。可是冰寒之气加身的他,性格也更加执拗起来。

疼?

呵呵,他就要将这疼牢牢记清楚,等以后百倍还之。越是受伤,灵魂深处潜意识里涌现出来的不甘和莫名心痛,就让他越是想战胜。

为期一个多月的厮杀里,他渐渐从经常受伤,变得不那么容易受伤。

体内潜藏起来的灵力也彻底被吸收消化了大半,他不知道自己现在修为有多高,只知道,他哪怕是用还没有彻底淬炼出来的心剑,也能不费吹灰之力地,秒杀数个鬼帅。

只是可惜,鬼王们的沉淀不是他这样速成能追赶上的……

所以方钰哪怕跟以前判若两人,也没办法逃离尸王的身边。但也许是看出尸王不会真的杀自己。暴露自身能为后,他所行越发毫无顾忌。又想着能折磨一下尸王就折磨,每次作战之后,便当着尸王的面宽衣解带,拿着浸湿的帕子擦拭身体。

这一个多月来的相处,让他知道尸王对自己有种特别的在意。就像,每次热身之后,尸王就会沉默地望着他,暗金双眸无意间流露出一种隐忍的渴望。尸王感觉迟缓,不明白,但作为一个老司机的方钰,怎会不清楚那代表着什么。

他是个好人,既然人家不懂,那他就好好引导人家懂好了。

反正有同心锁的存在,又吃不到嘴。

杀了最后一头造型恐怖的鬼兽,方钰挥手散掉手中已经成长到跟普通剑大小的心剑,银白色粒子挥发在空中,点点星芒落在其身,煞是好看。

刚才击杀的是这片绝地区域的领主级鬼兽,光是切开那一身坚硬的皮肉,都花费了方钰不少力气。好在没有受伤,就是付出了比以往更多的体力。现在心神一放松,双腿有些发软,尤其是亵裤早就湿得不像话。散发出来的蛊惑甜香夹在如云絮的雾霭中,充斥在整片空间。

他侧身用余光瞥了一眼不远处的尸王,男人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无声无息。

其实尸王如果不傻,就该知道这跟玻璃珠味道如出一撤的甜香,到底是源自哪里。

只是,这尸王,似乎脑袋真的生锈了。

又或者是,嗅觉失灵?没有闻到?

否则方钰想不明白,如此浓郁的甜香,为何尸王迟迟没有动作。放在其他人身上,怕是现在都已经丑态毕露,朝他扑上来了吧。

现在想想,看着那些人想进入他身体又不能进,最后情绪失控,表情如遭雷劈的样子,也蛮好玩儿的。

尸王好不容易压制了内心的冲动,发现周遭一片安静,抬眼想去寻找方钰,看看他在做什么。

结果这一看,体内死血沸腾,热流下涌。一下子没控制好力道,脚下的土地登时崩开。

双足即将陷入其中的时候,他本能地展开双翼,迅速腾空。

他在干什么!

尸王金眸紧缩如针,死死瞪着前方。此时此刻,那个人类正半跪趴在地,掀开衣衫下摆,堂而皇之拿着帕子擦拭同心锁附近!

深色的帕子轻擦而过,水痕尽数擦去。

然而同心锁附近依旧有甘露源源不断,时而往外溢出一股,将金属染得水光滑亮,也将附近弄得水润湿滑,仿佛涂抹了一团融化后的蜜一般。被汗水还有水打湿的衣裳轻薄透明,饱满的圆弧蒙着一层轻纱,如此半遮半掩,更是让人心猿意马,浮想联翩。

方钰微喘着气,指尖撬开同心锁遮挡,渐渐探入深处,想把里面清理一下。

不料,刚挤进去,胳膊就被擒住一把拉开。

抬起头一看,正对上尸王俯视而下的脸。

方钰蹙眉,脸上明显地不耐烦,“放开我。”

尸王收紧手,“你是不是天真的以为,我真不会将你怎么样?”

方钰别开视线,“你什么意思,我听不懂。”

尸王一把将人提起,抵在了身后的大树上,健硕身躯同时逼近。“如此不竭余力地勾引我,你到底想干什么?”

方钰被他身上的金属轻甲抵得皮肤生疼,扭了扭,可惜双足沾不了地,他避无可避。索性扬起冷淡笑容,抬腿圈在尸王的腰上。

“你没看到这东西吗?我勾引你,我有什么好处?你能让我爽?”

尸王淡漠道:“别借找口了,你是知道我的血可以融掉它,才故意勾引我?又或者说,你是打着勾引的幌子,希望我帮你解开这东西。”

方钰惊呆了,看尸王若有其事的模样,差点自己都信了。

“不是的!”

他突然想起江不还曾尸王的血液有剧毒,再联想到他刚才说的那句话,难道说同心锁真的可以被他的血熔断?如果是这样,他那么挑衅,是不是羊入虎口。

方钰清心寡欲了这么久,还没做好马上要来一发的准备,连忙挣扎起来,甚至不惜,召唤出心剑朝尸王摁住他肩膀的胳膊挥去。

尸王这幅躯体超凡至圣,乃是神体,便是方钰的心剑,暂时也只在上面留下了一道浅痕,连血都没露出来!方钰顿了一下,继续挥砍,一时之间,耳边尽是叮叮当当的声音。

尸王被吵得烦了,“够了,既然你费尽心思也要勾引我,那我便如你所愿。”

整整一天一夜之后。

方钰惨遭蹂躏,浑身伤痕累累地倒在大树底下,身旁是破碎的,被抽掉的同心锁残骸。他茫然望天,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迎来这样的结果。

尸王不知去哪儿了,他余光扫遍所有都没看到人影,隐约记得他好像是去找吃的去了?

也对,昨天他整天都没吃东西,又被使用了一天一夜,肚子早就饿了。虽说他也算是一个修炼者。但是口腹之欲养成了习惯,哪怕修为提升,体质空明纯净,但还是会有饿的感觉,不过不会被饿死罢了。

方钰缓缓闭上眼……准备用灵力恢复一下体力。

只是,就在他刚闭上眼的时候,就闻到一股说不出来的花香味。

他闻着闻着,就神志不清了。

意识仿佛被拉进了深渊……

在昏睡过去之前,他努力撑开眼皮,视野中一片鲜亮的红色,像开满的红花。

很快,他再次被填满。

意识在时而清醒时而昏睡中摇摆,方钰一时分辨不清自己身处何方,只能随着身上的压迫力沉沉浮浮。半个小时后,他最终还是疲惫不堪,睡过去了。

心头怒骂了一声尸王不知节制。

再次醒来时,他还是被折腾醒的,这次身上的人就清晰多了,确实是尸王无误。之前视野中的那抹红就好像是幻觉。

也许是眼花了吧。

至于刚才那迥异的想要将他彻底弄死的狠辣力度,还有那一丝丝的仇恨之感,应该也是错觉。

“你……”一开口,声音沙哑破碎得不堪入耳。

让他恼火的是,他睡得这一番功夫,体力似乎根本没恢复半点。

难道尸王从他睡过去到现在,都没停过?

尸王又将他翻来覆去折腾了一番,看到脖子上某个多出来的带血印记,愣了一下,复又低头,吮出一道更深的覆盖在上面。

又是一个让人绝望的下午过去,方钰完全软得跟面条似的,然而尸王还是将他拉了起来,驱使着他前往下一处继续寻找那什么狗屁的玻璃珠。

方钰欲言又止,还是忍了。

来到下一处绝地,运气特别不好的遇到了另外一批人马。

其中一个鬼族手上拿着一杆旗帜,上面写着刹字。

是千面罗刹王的军队。

双方站在门口,鬼族军队看到尸王跟方钰,均是愣了一下,不过并没在意。

一是不认识尸王。

二是方钰被拴着链子,摇摇欲坠,四肢无力的模样跟弱鸡似的,不足为虑。仔细看,他们还能看到人类裸露肌肤上的暧昧痕迹。这一看,大家都明白了。

一个男宠,更加没有威胁。

第98章:我真的很正直

此处绝地是一座荒废数千年的古城,曾在人世间辉煌一时。后来被敌军放火烧城。城中怨气冲天,成为地缚灵,无法往生,最终被黄泉之路接引至鬼境。

方钰被推了一把,跌跌撞撞地站到城门之下。

抬头一看,倒吸一口气。

——明月城!

尸王目光扫来,静静看着他。

方钰回过神,立即收了脸上的惊愕表情。

明月城,这名字怎么就这么熟悉呢?

然而搜遍记忆,都没能找出能与之匹配的剧情。

又是上辈子27岁那年经历过的事情?

如果是这样,那也太惊悚了,上辈子经历过的人事物,又出现在了眼前。

尸王的视线如影随形,方钰定定神,抱着一肚子火,紧跟在千面罗刹王军队的后方,一脚踏进城中。

很快,让人意料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在方钰后脚刚走上明月城中土地的时候,道路两侧麻木行走的老百姓冤魂们,忽然像是嗅到“仇人”的气息一样,瞬间点燃了他们的戾气。

所有冤灵朝方钰看了过来。

青白的脸,浑浊的眼球,烧焦的皮肤……

狼烟烽火气平地而起,整座明月城瞬息之间活过来。

千面罗刹王的军队随之停下,惊疑不定的瞪着身后的方钰。

事实上,他们已经在此驻留数个月了,奉命来找寻这所城池会“吞人”的秘密。听闻,以往不慎进入此城的人,通通都消失不见。不管进去多少,一个都没法离开。

附近的千面罗刹王认为此地非凡,也许有天然的阵势,也许藏着某种异宝。

为此,王特地召集一支探索军队前往探查虚实。

方钰跟尸王来之前,他们已派了人入城,但无一例外,人走到半路便凭空消失。

除此之外,明月城没有任何异样。

直到今天,这座城就仿佛被激怒的怪兽,一下从沉睡中醒来,向闯入者露出了它的獠牙。

方钰被数百双阴狠,幽怨,毒辣,仇恨的目光盯视着,头皮发麻。

果然,就算冰寒之气让他理智占据了主导,不管是对事物的恐惧感,还是实力都大弧度提升,但还是对这种东西,感到不适应。

他不明白的是,这些人为什么会用仇恨的目光看着自己。

放火烧城的明明是那个残暴的敌方将军又不是他。

咦?

等等,敌方将军,敌方将军是谁!

好熟悉啊……

方钰脑海里渐渐浮现出一道很熟悉的身影。

渐渐的,被那道身影用各种姿势进入的画面也一一呈现。

人类脸上的晕红和莫名春心荡漾的模样,落入尸王眼中,他金眸微微沉下,拽着手链狠狠一拉。

方钰倒飞回去,一头撞入尸王的怀抱中。

腰间被一条胳膊死死缠住,尸王沙哑沧桑的声音在耳边沉浮,“不要忘了现在是什么情况。你实在想要,跟我说一声,待会儿再满足你便是。”

方钰,“……”

等等,他什么时候想要了!

不等方钰反驳,尸王又将他丢入冤灵当中,“留下一只,你就别想了。”

方钰气得一阵好笑,懒懒道:“你说的。”

尸王沉默以对。

当他默认,方钰召唤出心剑,迎面刺入一只扑过来的冤灵体内。雷劫的净化驱邪镇魔之力,外加冰寒之气的强大攻击力,一击便将冤灵搅灭。

死了一个,其他怨灵咆哮声震耳欲聋,举着狰狞指甲朝他围来。

有了前段时间的试炼,对于这些怨灵,方钰砍瓜切菜一般,不消片刻,就死了一半。

等他继续冲向另一半时,诡异的画面出现了,却见刚才明明魂飞魄散的怨灵们,很快重新凝聚了起来,滔天怨气比之先前强上了一倍不止。

看着这一幕,方钰知道事情大条了。

这两天他的身体被尸王折腾得太狠,本来就没什么力气,刚刚也是碍着面子,强撑着不能叫尸王看扁。杀了一半后,体力更不如先前。

按照估算,大约再这样杀半柱香时间,他就得彻底躺平。

方钰眼光颤了颤,扭头看向尸王。后者的神情波澜不惊,仿佛没有察觉到即将到来的危机。

看来是求不得人家了。

把他用了两天就这样对待他!

方钰心有怨气,不再奢求尸王出手。

他看向旁边千面罗刹王军队的头领,“合作一把?”

那头领怔愣,视线在尸王和方钰两人之间流转,他是看不懂他们的关系了。但这个人类,绝对不好招惹!看看那些被秒杀的怨灵!

头领斟酌着说:“合作可以,但你也看到了,这些冤魂层出不穷,杀之不尽,若不找出弱点,会将我们生生耗尽。”

方钰知道厉害关系,对他微微一笑,“每一轮之后,再出现有一定的时间间隔,我们趁此机会,寻找解决办法。不过在此之前,你们得掩护我,我的灵力用得差不多了。”

这人类笑得真甜。

头领心神荡漾了一下,便应声答应下来。

不搭理身后某个突然释放出低气压的鬼王,方钰混入千面罗刹王的军队,开始对周遭的冤魂们进行清缴。有了他们分担压力,他着实轻松不少,终于有余力恢复体力了。

“话说回来,你跟他们有什么仇啊?”其中一名副头领好奇问道,“我们派人来了多次,没哪一次像这样的……”

方钰表情有一阵尴尬,“这……也许是我跟这座城天生犯冲吧。”

除了对尸王有不满,他对脑海里出现的那道有着阴柔绝美面貌的男子同样非常不满。历史似乎在重复演变,方钰隐约记得很久以前,同样因对方造的那些杀孽,被波及过。

这次又来!

等以后见到人,非得好好清算不可。

转念一想,那人的运筹帷幄,还有直接霸道的做事方式,方钰的小心肝又抖了抖。

算了,他大人有大量,不跟这群蛇精病一般计较。

压下某个地方的幻肢疼,方钰将怨气通通都撒在了这些怨灵上。

“你们看!”忽然,一个鬼兵指着不远处的酒楼惊呼。

方钰朝他所指看去,一下子明白了。

无数冤魂在下意识地避开那座酒楼,不知是何原因。

头领振臂一挥,“我们先去那儿看看!”

到了酒楼,怨魂们果然不再追击。

它们全堵在门口,怨恨地盯着其中一位紫衫男子。

头领面色古怪,事到如今,他也不得不承认,这个人类或许是真的跟这座城池有仇。

见尸王还停留在外面,他内心充满惊骇,比起狼狈的他们,那人闲庭散步似的跟游览自家花园似的,那些冤灵也仿佛看不到他,却又潜意识地没敢靠近。

这人到底是谁?

“他不进来吗?”头领忍不住试探问道。

“别管他。”

方钰一路上到酒楼顶层。

这里的包厢大气不失精致,幽静安宁,与世隔绝般。圆桌上放着一套酒具和半盏金樽。一个凳子拉开,靠近凭栏处。不难想象出,有人曾坐在这里,一边品酒,一边俯瞰城池的画面。

他受到蛊惑一般,坐在了凳子上,诡异的是,竟能感觉到一丝丝的热度。

这一瞬间,仿佛与时空另一头的某个人重叠了起来。

方钰的神情变了,变得漫不经心,他勾起唇角,提着长颈玉壶,好整以暇地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整个人的气势节节攀升,压得众鬼族无法反抗地屈膝下跪。

头领也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领,眼神一恍惚,“将军有何吩咐”几个字便说出了口。他的心脏剧烈跳动,不知他们此刻正遭受到了怎样的事情。

太诡异了,令人惊悚!

视野中,头领看着方钰伸出素白的手,执起金樽抵在嫣红唇边,慢悠悠地饮下。

无情的话语,紧接着飘然传来,“立刻烧城。”

话音落下,方钰感觉脑中一阵剧痛,眼睛一闭,便仰头倒下去。不等头领回过神来,跟前已凭空出现一人。灰色长发,伟岸高大的完美身躯将那个人类彻底挡住。

尸王将人搂入怀中,金瞳冷冷看向滚落在地的金樽,那些玉液琼浆如泡影一般,化为轻烟消失。

这是一座鬼城,鬼城里的东西,是人能碰的吗!

小骗子看着机灵,怎么到了关键时候如此愚蠢?

“他刚才说了什么?”

在外面的时候,他好像看到方钰开口说了几个字。

头领被对方望过来的金瞳震慑,一下子好像回到面对千面罗刹王的时候,“他说立刻烧城。”

尸王收回视线,大掌轻轻拂过方钰刹那间变青白的脸,压下内心的烦躁不安,“那就烧。”

这是哪里?

方钰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四周一片白茫茫,不远处有一道修长人影。

是谁?

他没有好奇上前,反而因为莫名的心情,后退了一步。

那人渐渐回过身,脸上戴着一副狰狞的鬼面具。他伸出手轻轻将其揭开,露出一张绝美的美人脸,却不会让人误以为是他一个女人。

对方身上的沉稳,以及如渊似海的霸道冷冽气息,铺天盖地,让方钰无路可逃,轻轻一抬眼,便锁定了他。

两人相顾无言。

良久过后,他轻启唇齿,“这便是现在的你?我记住了。”

方钰不知道怎么的,头皮发麻,吓得直接醒过来!

两眼一瞪,迷糊糊地看着尸王近在咫尺的脸。很快,体内的异样直接让他暴走了。

第99章:我真的很正直

刚从梦中醒来便遇到这么劲爆的事情,方钰一时感到无语的同时,气愤不已。

一个不注意就被压了,简直在打他的脸啊!

倒是被这么一打扰,梦中残留的心悸感被尸王彻底驱散了。

再回想,连梦见什么都记不清了。感觉好像是遇到了一个熟人。

算了,反正想不起来,就不想了。

当务之急,是从尸王身下逃出来。

经过前面两天一夜的翻云覆雨,尸王是个什么德行,方钰早就摸清了。如果不是有外在影响因素,对方绝对能一次性做得天荒地老。

见方钰开始挣扎,尸王无动于衷,仍由那两个小拳头砸向自己的身躯。在他眼里,身下人类的挣扎,就像一只挥舞着爪子的奶猫一般,毫无威胁力。

非但不能让他偃旗息鼓,反而愈发刺激他,更添一把火。

这小骗子明里暗里地勾引他,这种时候了还要欲擒故纵地折腾一番,就不能老老实实地迎接他的怜爱吗?这要是放在以前,他随口的一句夸赞,都能让人喜极而泣,宣誓着要终生侍奉自己。

也就这个小骗子,仗着他需要对方的身体,恃宠而骄。

得需要狠狠惩罚!

找到了一个很好发泄自身的理由,尸王擒着方钰的手摁在头顶,毫无保留地折磨他。身下的人类,也逐渐无力反抗,只能乖乖地仰着脖子,发出支离破碎的呻吟。

这甜腻的声音,万不能叫其他人听去。

否则他养了这么一个搔首弄姿,喜欢行那勾引之举的宠物的事情,传扬出去,实在太有损害他的威严。

“以后在外面,正经点儿。”尸王沉声命令道,“听到了吗?”

方钰侧着脑袋,耳边是尸王无情的威胁,他望着遥远的天际,还有逐渐蔓延火舌的城中街道,渐渐地落下了悔恨羞耻的泪水。

要知道楼下还有那些鬼族们在下面放火,这上面的动静,哪里会听不见,又不是耳聋。就算没看到画面,但是可以联想啊。这联想出来的画面跟亲眼看到有啥区别!

没脸见人了!

也没脸见鬼了!

方钰恶狠狠地瞪向尸王,眼中噙满泪水的模样,一点儿都不强势,“老色鬼,明明是你想干我,找什么冠冕堂皇的理由!”

尸王前进的动作顿了一下,眼神淡漠中透着一丝威压,“说中了你的心思,恼羞成怒,就往别人身上泼脏水?”看来小骗子人品也不行,得好好教育。

方钰瞪了他半响。MD,还能不能好好聊天了。

他怎么就听不懂尸王说的话?

他的智商没有问题吧?

“你这样不行,得惩罚。”说着,一把将人提起来,由下至上。

方钰攀住他,说不出话来,“老色鬼……”

“放肆。”

******

方钰乖乖坐在尸王的大腿上,全程面无表情。

经过刚才的事情,他悟了。

对尸王这个尸体啊,得顺毛摸,要将他当做自己的天,自己的地,自己的主人一样崇拜者,喜欢着,严格按照对方的原则做事。

他要做一个真诚的,毫无保留的信徒。

不能撒谎,不能乱发脾气,不能行差踏错,作出伤风败俗的事情,但可以在独处的时候,向他的天,他的地,他的主人祈求一点怜爱。

“还想要?”尸王不满意方钰这个爱答不理的态度,难道刚才没让对方满意?真是一个饥渴的小骗子,还喜欢使小性子。不满意了,就给他脸子看。

他现在脾气是真的很好了。

尸王想了想,还是主动开口了,“还想要便直说,我不会吝啬到这么小小一个愿望都不帮你完成。”

谁特么还想要!

方钰很想这么骂回去,但想到抱着他的是一介鬼王,万一脾气上来,一个手滑真把他弄死了……这么一想,便懒洋洋地应了一句,“你想多了。”

尸王斜睨着他,“你的想法,瞒不过我。想要就想要,不想要就不想要,不用这么含糊其辞。”

方钰垂下眼帘,紧咬唇瓣,生怕自己憋不住,一肚子脏话就飚出来了。

如此沉默乖顺的姿态,多么符合一个羞涩的人设啊,尸王也瞬间悟了,眼中闪过了然,“你是不好意思提?”看来小骗子面子比较薄,应该是怕他嫌烦,才不敢多提要求。

肃穆的面容稍稍缓和,尸王淡淡说道:“这次就罢了,跟在我身边,要学会主动开口,我的事很多,不可能时时刻刻去猜你的心思。”

方钰内心OS:我求你,那就别去猜了。越猜越离谱,还特么不如不猜。

尸王一脸“拿你没办法”,掰过方钰的脑袋,便低头含住了那双唇瓣,舌头强势破入,把对方被咬得鲜红的唇瓣拯救了出来。

方钰还没反应过来,怎么说吻就吻了呢?

担心吻下去会擦枪走火,他伸手去推尸王,却被他一手抓住反制到背后,“我恩赐你的时候,要乖乖的。不要挑衅我。”

方钰本就没啥力气,被擒住双手,上身紧紧贴在对方。

金属特有的触感擦过柔嫩的所在,不久前才被特意“恩赐”过的地方,带起阵阵的微电流。有些刺,有些麻。哪怕是吃过屏蔽感知的药丸,也无法压制这种很轻的触感……

方钰低哼着,呼吸出来的热气反将自己的脸熏得粉粉的,愈发的桃羞李让。

在尸王有生之年,还从未见过这般可人的人类。

明明是个正常的男人,动起情来却千娇百媚,慵懒妩媚。曾经堕天后死亡的怅然和失意,也快被怀里这个人给磨平了。

也因为这个人,这幅死寂的身躯也重新燃起了生命之火,有了正常人的感知。

如果不是个小骗子,该多好。

想到方钰还有一事隐瞒至今,尸王略带惩罚地用力吸吮着对方躲闪的舌头,无形之间带着一种要将人生吃入腹的狠戾。

衣衫什么时候爆碎的,方钰毫不知情,他被吻得晕头转向,舌头都麻了。尸王趁着大门还没彻底关紧,再次畅通无阻地关顾了他。

惊呼被尽数淹没在尸王的深吻中,方钰睁开眼,使劲儿往下面看去,却什么都看不到,只是惊讶于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变了骑木马一般的坐姿。木马上还有台自动打桩机。

他都不知道,尸王什么时候又有的兴致。

这一次,身体再次被掏空,直到什么都掏不出来,尸王才渐渐恢复了理智,停了。垂眼一看,人类软绵绵地窝在自个儿怀里,唇瓣呼出的热气一片一片地喷洒在胸口,痒痒的。

他动弹了一下,想把人换个舒服的姿势。

下一刻,人类一哆嗦,将他搂紧了,带着鼻音的哼哼,“不要了,我不要了。”

暗金色的眸子微微一软。

小骗子也就这时候才乖巧一些,也不害羞故作矜持,现在受不住了,就知道撒娇讨好了。跟只不服管教的小兽一样。

得把它弄服帖了,才知道他的厉害。

头领杵在楼下很久了,听着上面传来的动静,一直没敢上去。他隐约有了一个猜想,这个猜想实在太可怕了。他不敢再深想下去。但为了以防万一,刚才已经点燃鬼火,将这边的消息传递给千面罗刹王了。相信要不了多久,他们的王就会抵达明月城。

至于刚才那些索命冤魂,自从放了火之后,他们就龟缩不出了。

楼上悉悉索索一阵响,不久后,两道人影一前一后地从楼上下来。

头领目不斜视,忙把放火的事情说了一番。

尸王不关心这些事情,现在他只想带自己的小骗子离开这里,回到堕神殿。他还是很大度的,这段时日,小骗子也得到了应有的教训,他再纠缠下去,倒是显得他这个当主人的没有一点儿容忍量,这样会让自己的信徒们恐惧,对以后全心全意为他奉献有影响。

那个玻璃珠,罢了。

反正人都在手了。

此事就算对方一个把柄,他捏着这个把柄,总能牵制一二。

头领见他们要离开,心里巴不得。明月城中的蹊跷,还是不能让外人知晓比较好,否则千面罗刹王怪罪下来,他们各个都得魂飞魄散。

他挥了挥手,点了几个鬼兵,准备将人送到城门外。

“明月城这么危险,你们留在这里是要做什么?难道这城中真有什么宝贝不成?”方钰扶着尸王的胳膊站好,眼睛里划过一丝精光。

头领脸色一白,在方钰咄咄逼人的视线中无所遁形,他故作镇定道:“有宝贝的不是这座城……”

他沉吟片刻,叹了叹气,一脸的无奈,“其实说给你们听也无妨。我们要找的是被这座城藏起来的一个古老传送通道。这个通道方便我们王进行战略布置,最近幽玄鬼后频频来犯,我们王也是没有办法,总得为自己准备一条后路。”

方钰恍然地点了点头,眼神儿却很平静,“这样啊……”

头领,“嗯,而且,我们已和罗刹王取得联系,他不日后将会抵达。如果是平日里,你多留几天也没关系,但我们王有一个特殊的爱好。”

“哦?”方钰挑挑眉。

头领抬手举在唇边,高深莫测,十分谨慎地看了一眼周围,这紧张兮兮的模样,一看就知道,要说出来的东西肯定不寻常。

虽说知道了很有可能会被灭口,但方钰已经来不及阻止他了。

只听头领说出三个字。

“他吃人!”

方钰一阵头皮发麻,表面还装作一副不在意的样子,“我还以为是什么呢,无聊。”话音落下,主动拉着尸王的手,离开了明月城。

望着方钰远去的背影,头领目露惊奇,果然是个奇人,听到吃人都不害怕!

第100章:我真的很正直

方钰跟尸王离开不久,一道白红相间的身影就骑着一头狰狞凶悍的异兽,蹄踩虚空而来。所及之处,黑烟滚滚,战意冲天,一派末世之象。

他抵达明月城后,同样没有例外,受到城中某种神秘阵势影响,不得不从异兽背上飞下,独步入城。

此人正是军队头领发信请来的千面罗刹王。

一头雪白挑红的长发,束与麒麟银冠中,有着一张邪魅狂狷,令人脸红心跳的面容,狭长双眸,高挑长眉,嫣红唇瓣如涂抹了鲜血。

单手负手而立,身着威武重铠。右手中一杆长缨枪,锐指苍穹。

眸子斜睨而来,便是伏尸百万的沉重和绝望感。

等在城门口的头领毕恭毕敬,一点儿放肆之举都不敢有,甚至连开口都需要斟酌再斟酌。

毕竟罗刹王体内有五个意识,每人性格不同,需要谨慎以对。

此番见罗刹王没有要开口的意思,猜到现在可能是炼狱为主导意识,头领主动交代起最近事务。包括遇到方钰跟尸王的事情,全都一一禀报,毫无保留。

“久泉,你说你闻到了熟悉的气息?”炼狱舔了舔嫣红的唇瓣,勾起唇角嗜血一笑,“不会是那个有着可口味道的人类的气息吧?说起来,那日精神分身回归吾身,那记忆力的味道,让本座到现在都还念念不忘。可惜那个人类太会躲,直到现在……”

嗅了嗅空中残留的气味,炼狱深红双眸划过一丝对食物的垂涎,“太香了,太香了……”

刚说完,千面罗刹王痴迷的表情瞬间收敛,冷眼冷面,散发冰冷无情的气息,“炼狱,他是我的,你不能碰。”

“哎~我说你们,为了一个人类争来争去,何必呢?别忘了我们是共同体,切莫不能因为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生了嫌隙。”罗刹王面容缓和,悠悠说道,口吻却带着一丝纡尊降贵的亲和。

“真的很美味?久泉,看你这样子,似乎对那个人类别有心思嘛,真是破天荒了。我开始对那个人类有点儿感兴趣了。炼狱,打个商量,找到人,先让我尝尝~”说着,手指轻轻划过猩红的舌尖,唇角勾起,露出暧昧情色的一笑。

炼狱嗤之以鼻,“谁不知道你说的尝尝是什么,不过碧落,他可是个男人,你也要尝尝吗?”

“啊?男人啊?啧,那算了,炼狱,你还是把他吃掉吧。”

炼狱挑挑眉,“久泉,你可听到了,碧落也同意让我吃掉。”

“他是我的,是我的,是我的!你们休想碰他一根手指!”正争论着,一道微弱,却带着据理力争的强势口吻的声音至几人脑海中传出。

几人同时笑道:“莲,你神魂受创严重,还是好好休息吧。”

“可恶!”

罗刹王面容又是一变,久泉冷冷道:“有我在,你们就别想。”

下一刻,炼狱死死皱起眉头,神色恍惚了一瞬,“久泉你想夺取身……”

旁边的头领擦了擦额头的汗,看得一阵心惊胆战,最后他眼睁睁看着,邪魅嗜血的炼狱变成了冷心冷情,一眼望过来就能冻死人的久泉。

久泉稳住自己的意识,看向头领,“具体是什么情况,你细细说来。”

头领面带难色,不知道要不要将那日听到的说出来,他们的这一位王,明显对那个人类的感情有所不同,万一知道那个人类已经跟尸王荒唐过了,会不会一气之下,直接一巴掌将他拍死泄愤?

罗刹王各有个的性格,除了伪装亲和,实际高傲,不太习惯让鲜血沾满自己双手的钺逍王,其他人都是能动手就绝对不BB的性格,一个比一个残暴。

落在久泉手里,倒是要比落在炼狱手里好过。

炼狱的恶劣性子,最爱把人折磨一番了再生吃。比较庆幸的是,一般不是纯净的佳品,炼狱不会下口。至少外界总是传言炼狱喜爱吃人,可实际上,吃的都是处理过的装盘成品。

像这次,明确表示要把那个人类生吃,还是头一次听到。

“你在隐瞒什么?”

正纠结着,头顶传来不容置疑的声音。

头领暗暗叹息,还是冒着生命危险,把那日方钰跟尸王在酒楼花厅颠暖倒凤的事情说了。

他一边说,一边打量千面罗刹王。果不其然,在听到方钰被尸王“吃”掉的一瞬间,那无尽寒气就跟绝地冰域一般扩散开来。

那时候,头领以为自己就要死了。

最后他没死。

头领紧张的看着千面罗刹王,“王,现在是……”

“照旧,有情况再联系我。”

于是,千面罗刹王,匆匆来,又匆匆离开。

另一边,方钰正死乞白赖地拖着尸王前往金焰城,尸王如果不同意,就主动亲一亲,撒撒娇就好了。他终于成功找到了跟尸王相处的规律。

这人还真是自我感觉良好,喜欢看他崇拜他,亲近他,黏他……

方钰内心默默翻白眼,行动上攀着他的脖子,索吻。

尸王身形一僵,垂眸盯着对方诱人的唇瓣,不知道该拿这个黏人精怎么办,想着堕神殿那儿也没有其它要事,既然人类还想到处玩儿,那他就陪着好了,就当看在对方最近听话的份儿上,给的一个奖励。

不过……

扫了一眼附近鬼族望过来的古怪眼神,他将人扶正,“不要这么不正经,站好。”

方钰强忍着不笑,垫着脚尖,故意又凑近了一分,唇瓣几乎就要碰到对方的,“我就想您亲我嘛,我的眼里只有您啊,才不要管别人怎么看。”

金眸剧烈颤抖了一下,尸王听着对方撒娇般的吴侬软语,一股热流直往下窜,与此同时,连心脏处都是一片柔软。

这小骗子,怎么说起话来怎么中听呢。

就是太直接了,一点儿都不矜持。

怀里的人,因索吻不得,正扭来扭曲。尸王眸底泄露出一丝懊恼,最后低头快速在他嘴巴上啄了一下。“好了,不要再撒娇。既然要去金焰城,先说好,那地方特别混乱,你要跟紧我,不可随意乱跑。”

方钰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巴,以示重视,重重点了点头,“嗯呐!”

尸王唇瓣抿成直线,这小骗子,真是时不时都想勾引他,说了这么多次都不听,是有多喜欢他?

方钰垂下眼帘,主动圈着尸王的胳膊,循着谢江山曾给他的地图网金焰城那边赶去。不知道这段日子,谢江山把他的金玉世家弄得怎么样了。

抵达金焰城已是三天过后,刚进城内,就被训练有素的以人类和鬼族混合起来的军队给拦下了。

尸王见此阵仗,抬手打算直接轰死,被方钰眼疾手快地拦下。尸王一直以为他是过来见见世面的,不知道谢江山跟他的关系,也不知道前方竖立着金玉世家图徽旗杆的军队都是自家人。

他还在犹豫,要不要将真相说给尸王。

毕竟一个混乱中立的宅男,应该不会插手他的势力当中。

只是,这样一来,他的人设就添了复杂性,会让尸王逐渐对他这个人产生怀疑,对以后利用尸王当打手不是很方便。

况且,方钰也希望将尸王留在身边,永域封魂塔的江不还还等着他解救,却不是现在。

等局势稳定,他势必要取得尸王的血。

“不好了!敌袭!”

正准备上前自报一下家门,让谢江山过来带人。

突然,一道响亮嚎叫响彻天地,伴随着一道震耳欲聋的敌袭两个字。

城中的原住民短暂地混乱起来,但很快就被军队们重新维持好秩序。负责拦截方钰跟尸王的那一对军队也准备前往前线千米的驻地进行支援。

将战线拉到千米之外,也是为了不波及到城中,以免日后建设困难。

谢江山倒是考虑得很周全。

方钰看他们要离开,赶紧逮住一个人,“发生什么事情了?”

那人正是这个军队的副队长。相由心生,他第一眼看方钰,就觉得这是个好人,所以刚才拦截的时候,态度没有失礼,只是例行询问。

现在就算被人一把拉住,也没有露出任何不满。

再看方钰乃是人族,跟他们主子一样,副队长犹豫片刻,快速说道:“幽玄鬼后亲自来袭,副君大人正带人抵御。我们要赶紧赶过去了,你们要进城只能先等等了。”

方钰没放人走,“幽玄鬼后为什么突然攻打?”

副队长,“这我不能多说,反正是幽玄鬼后跟副君大人之间的过节。”

这次说了,副队长挣脱方钰的钳制,速度带人冲出城门。

方钰站在原地,一脸凝重,看来是幽玄鬼后发现谢江山暗地里搞的鬼了,也知道了谢江山跟他的背叛,这不难猜,幽玄鬼后回到幽玄随便找人打听一下,就知道他曾经跟谢江山来往甚密。说两个人没有勾结,谁信?只是幽玄鬼后也太小气了吧,这么没有逼格的,亲自带人来攻?

他不知道谢江山有多强,可是面对五鬼王之一的幽玄鬼后,想必也不会太轻松。

此时此刻,方钰无比的庆幸自己带了个超级打手。

看来他最近是时来运转,感觉做什么事都挺顺利的……

方钰掀起眼帘,欲言又止地看向尸王,“尸王~”

“想去看?”尸王淡淡道。

尸王竟能从他渴望的眼神中一下读懂了他的心思,说好的脑袋生锈呢?

一阵寒意莫名袭来,方钰对尸王知道自己欺骗他后的未来感到十分的忧心。

算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走着看吧,总能见招拆招,大不了到时候再撒撒娇好了。

反正以尸王这种自我感觉良好的直男癌个性来看,示弱一番,再委屈哭诉一番,然后再主动认错撒娇一番,大概就能解决了。

实在不能解决,那在亲一下,如果还不行,那就让他爽到没时间发难!

嗯……

他果真还是一如既往的机智。

“想去看~”建设好心里准备,方钰渴望地看着尸王,希望对方能满足自己的好奇心。

尸王摸了摸他的脑袋,“那就去看。”

第101章:我真的很正直

随着金焰城侍卫到了驻地,远远看着,天地之间一片惨淡之色,狂暴的能量充斥四周,仿佛刚刚在这里投放了一颗导弹似的。

此时幽玄鬼后正与谢江山打得难分难舍。

看得出来,幽玄鬼后未尽全力。谢江山同样有所保留,没有施展底牌,但暂时落于下风,不知道还有什么别的后招来抵御这次的攻击。

方钰站在下方,拉了拉尸王的手手,意思不言而喻。

尸王眸子往下瞥了一眼,翅膀一张,就朝天空飞了过去,身影快速掠过被击飞的谢江山,跟幽玄鬼后打在了一块儿。一时之间,各种特效冲天。

谢江山愣了一下,回头看到方钰,索性退了回来。

他已经知道这个插手的人是谁了。

如果是尸王,那就让两个鬼王狗咬狗好了。

“你没事吧?”方钰上下打量他,精气神还是挺好的,除了衣衫凌乱了点儿,跟幽玄鬼后对战,竟也不见丝毫狼狈。那么问题来了,谢江山到底强大到何等地步了?

这样的人,在主神空间,光论个人实力,也是巨头吧。

听说还很有积分,积分多,就代表着个人武装的机会多,想必谢江山底蕴很足。

果然,他还是要牢牢抱紧谢江山谢总裁的大腿才行!

谢江山被方钰很有侵略感的目光看得浑身一僵,他默默垂下眼帘,遮住了其中的慎思。身形却在不由自主地往方钰靠近了一分,两人肩并肩,偶尔还会因为说话,和躲避气流碰到。

方钰心大,没觉得哪里不对,只是会觉得谢江山离自己有些太近了。

不过离得近方便他抱大腿也不算坏事。

然而两人这边如此和谐的气氛,同时落在幽玄鬼后和尸王眼里,那就刺激了。

“尸王,我只是来接我的宝贝儿回家,你拦着我做什么?还不闪开!”幽玄鬼后低斥一句,横眉冷对,袖子一挥,虚空炸裂,冤魂哀嚎。

尸王淡漠以对,心想这鬼后怕是一个疯子,他有些后悔同意带方钰来这儿了。碰到这么一个女疯子。明明是来攻击金焰城,现在看到方钰了,就改口说来接宝贝儿。

也是一个满嘴胡话的人。

正这般想着……

下方方钰的解释便传到了。

“尸王,您别信她,我在幽玄那段时日是我一生中最不忍面对的污点,我恨她恨得要死。您千万别让她将我带回去。我要是走了,以后谁来伺候您啊……”

方钰的表情那是个情真意切,看得谢江山都差点儿信了。

他现在终于发现,自己身边这个队友,有时候真的很强大,当着鬼王的面,都改这么直言不讳,胡言乱语,不怕玩脱吗?

静静凝视着方钰备受屈辱,羞愤欲死的面容,谢江山心里一阵失笑。

另一边,被泼了一身强取豪夺的污水,幽玄鬼后愣了一下,放肆大笑起来,笑声豪迈,回荡在天地之间。暗含诡异音波的声音,使得大部分无法抵抗的鬼族和人类七窍流血,昏头转向。

“我的宝贝儿,本后带你如何,这整个幽玄的子民都看在眼里,你现在攀上别的野男人了,就是这么翻脸无情对待我的?真是……让本后心寒啊……”

幽玄鬼后阴冷声音幽幽而来,寂静的风中,如同哀婉又诡谲的羌笛之乐声。

在场所有存在汗毛倒立,不停地向方钰使眼色。

金焰城的侍卫顶着护罩,狂抹冷汗,这位貌似跟副君认识的人类,怎么一点儿眼色都没有。再这样说下去,怕是幽玄鬼后气疯了,真的把金焰城血洗了怎么办。

方钰锋芒在背,回头对上众侍卫幽怨的目光,清了清嗓子,仰起温柔的笑脸,轻言轻语道:“别怕,有我家主人在呢。再说,这个幽玄鬼后是不是真的幽玄鬼后,都犹未可知。”

嗯?

这句话信息量有点儿!

众人有些没反应过来。

那个跟幽玄鬼后打得难舍难分的尸王是方钰的主人?

尸王不是一直死守堕神殿吗?

怎么会出来?

侍卫们脑洞大开,瞬间为这个问题找到了合适的答案。一定是这个人类打听到副君有危险,特意将尸王引来这里。真是好深的计谋!

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对方后半句是个什么鬼意思?

他是不是无意间暴露了什么天大的秘密?

方钰没有压低声音,说的话,幽玄鬼后跟尸王都听到了。

一个因为听到“主人”二字,金眸闪过柔和的笑意;一个听到惊天大爆料,眸底愈发冰冷,如深海之下的沉铁一般,冷硬。

两人的神情又恢复得极快,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惟有手上见真章。

随着幽玄鬼后始终没有拿出无边暗界,逐渐被尸王驱赶至边缘。谢江山短暂调息片刻,再度出手。很多鬼族都开始在心中怀疑幽玄鬼后身份的真实性。

如果是真的幽玄鬼后,不可能会被尸王压着打。

再加上幽玄鬼后成名的无边暗界,也没有看她施展出来。

鬼族们内心惶惶,难道这个幽玄鬼后真的是假的?

那真的去哪儿了?

这个怀疑,不光流传在金焰城这边,幽玄鬼后所带来的人也产生了动摇。他们以幽玄鬼后马首是瞻。可如果眼前这个鬼后是假的,该怎么办?

“这个假的鬼后,肯定将真的藏起来了!我们要把鬼后解救出来。拿下这个毒妇!”一个其貌不扬的鬼族忽然大声吆喝。

其他人受此影响,对幽玄鬼后怒目而视。

幽玄鬼后眼看局势扭转,冷哼一声,飞身抽退,“我的宝贝儿,你可要记得今天啊……”

威胁满满的话从远处飘来,方钰象征性地抖了抖身板。

幽玄鬼后速度其快,撕裂一条空间裂缝便消失不见了。

尸王无视了旁边的谢江山,径直飞到了方钰身边,“怕什么。”

方钰柔声道:“嗯呐,有您在,我就什么都不怕了呢。”

尸王轻轻哼了一下。

突如其来的袭击就这么摆平了,金焰城这一方喜不自胜,一个接一个地跑到尸王跟前道谢。尸王坦然自若地承受了所有人的感谢,之后便拉着方钰,准备离开。

方钰愣了,这金焰城还没进去呢。

尸王这才扫了紧跟过来的谢江山一眼,“人不是见到了?”

“但我还有很多事情没……”说到此处,方钰神色一变,“你又在套我的话!”

尸王,“所以你根本就不是来金焰城看看。”

方钰瞪着他,“我是来看看啊,顺便跟好友叙叙旧。”

“那你现在就叙。”尸王说一不二。

谢江山勾了勾唇角,“无妨,我们的关系又没有什么见不得人。倒是奉劝尸王一句,对自己的小宠物,还是不要看得太紧。紧松适宜,才能更好抓住他的心。”

方钰冷眼,“你们说的宠物是谁啊,能不能说给我听听?”

谢江山跟尸王同时沉默。

尸王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沉默,潜意识里觉得要是承认宠物是某个小人类的话,小人类怕又是要仗着自己的宠爱,乱使性子了。他也不怕小人类发脾气,难道自己这个做主人的,还镇压不了?只是嫌麻烦罢了,有那个哄人的时间,不如早早回去堕神殿。

谢江山手掩着尴尬地咳嗽了一下,“好了,说正事。此事可能需要尸王帮忙。”

方钰,“什么意思?”

谢江山,“就在不久前,我接到一份密报。”他丝毫不顾及尸王在旁边,直接将从谢从雪那儿得来的线报说了出来,“此事事关重大,千面罗刹王的军队在明月城底下挖开了一座更久远的古城。据线人所透露,里面有一颗从魔界遗落过来的梦魂石,价值不菲。”

“梦魂石有什么功效?”

方钰还是头一次看到谢江山脸上露出凝重的表情,难道这件事真的很不寻常?看来那个头领说是挖掘传送通道什么的,也都是假的。目的可能就是这座古城,说不定,也想拿到梦魂石。

“他们是怎么得知梦魂石的,我不了解,但我听说,千面罗刹王蛰伏至今,目的就是为了探查这颗梦魂石的下落。如今看来,是探查到了,所以假借兴战,暗度陈仓。让千面罗刹王如此看重的东西,于公于私,都不能让他拿到。”

“所以,梦魂石究竟是做什么的,你也不知道?”梦魂石,难道是跟梦境有关?梦魂,梦魂不是一种以梦为食的虚无之兽吗?

说起梦,方钰又想到了能控制梦境的血域鬼王。

他总觉得,自己好像抓到了一点儿什么,可仔细想来,又好像什么都没抓到。

“我曾听一个去过魔界的人说起过那边的格局,魔界有九重天。梦魂石,乃是魔界九重天创天者,夜帝用于稳定梦空间的基石,也可以将它当做阵法的阵心。有这个梦魂石,可以轻轻松松地借此查探到人的梦境,甚至可以让人沉陷梦境里永远无法醒来。”

方钰心一沉,“那岂不是比无边暗界还牛逼?千面罗刹王想拿到那东西,不会就是用来对付无边暗界的吧……”

“恐怕这只是目的之一,以梦魂石为媒介,若是将这片空间彻底炼化,成为梦魂石的梦空间,那在这个空间里的所有人的所思所想都逃不过持有者的感知。”

“尸王不会乐于见到这种局面吧。”谢江山说完,静静看着尸王,等他的回答。

要想对付千面罗刹王,还有暗中蠢蠢欲动的幽玄鬼后,必须将尸王也拉上船才行。之前,谢江山还觉得方钰将尸王当做打手,是在玩火,可现在看来,跟尸王绑在一块儿也有好处。

尸王转身就走,不过走的却是另外一个方向。

那个方向,正是明月城。

谢江山见状,眸子里满是稳操胜券。

第102章:我真的很正直

明月城下出现古城的消息,很快在谢江山的操作之下,传遍了整个鬼境,不少势力大族都派了鬼兵过来探查。

一般来说,这种古城里面肯定埋葬着不少好东西,就算从别人手指缝里流出一点儿来,也算是大收获。鬼境中几乎有点儿来头的鬼族都如过江之鲫地朝明月城涌来。

古城外围被千面罗刹王把持着,就算是大族势力也不敢这么直接闯进去。但这么多鬼族观望着,单凭千面罗刹王一人,难以阻拦所有,倒不如大开方便之门,一起合作。

所以进不进古城,只是时间问题。

为了浑水摸鱼,方钰为此还特地伪装了一番。谢江山和尸王同样。三人都披着一个灰不溜秋的大号斗篷,遮住了面容和身形。

类似这种伪装的打扮,现场有不少,三人并不算引人注意。

又等了一会儿,守在传送口的千面罗刹王军队的头领接到命令,无奈之下,只好答应放行。

其它大族看在千面罗刹王的面儿上,不敢造次,依次表明身份后得到了允许进入的答案。至于其它意图不明的散鬼却是被统一拦在了外面。

方钰见怪不怪,千面罗刹王不可能放所有人进去。

像他们这些伪装过身份的,一旦卷着宝贝离开古城,就像一滴水进入了大海,再想找就特别难了。

有的散鬼怕报复,杵在门口犹豫,他可不怕,根本不用自己动手,谢江山就已经冲出去,跟那个头领打了起来。

“兄弟们,冲啊~”其他散鬼见此,趁机将水搅浑。

谢江山虚晃一招,借着倒退的趋势,一把拉住方钰的手进入了传送阵。

尸王本是作壁上观,看两人的身影被传送阵光华笼罩,暗金眸子沉沉看了一眼谢江山,抬腿闪身追入传送阵。

只可惜,等他被传送在一处荒芜之地时,身边并没有其他人。

看来传送阵是随机传送。

人类果然都是卑鄙狡诈的生物。

尸王原本对谢江山的感官还不错,现在被人故意甩开,至于其他原因,他不做任何考虑。

当时的情况并不紧急,说是疏忽遗漏了他,谁信?

自己的宠物,还是自己抓回来照顾。

想到不久前方钰被谢江山拉走,对方根本不回头看他一眼,尸王心里闷闷的。

这花花世界,诱惑太多,小人类太单纯了,根本不知道外面人的可怕。

他一定要将自己的小宠物救回来。

此时传送阵外围,又发生了异变。

在方钰等三人被传送走后,依次来了三方人马。

第一个夹带着强大气势从天而降的蓝色人影便是被谣传为假的幽玄鬼后。

一些前段时日被眼前这个幽玄鬼后打压得抬不起头的势力,蠢蠢欲动。以为假的幽玄鬼后没有鬼王那么可怕的实力,便生起了当场围剿的念头。

然而幽玄鬼后一眼扫过去,他们的心思无所遁形,反倒被幽玄鬼后主动出手。

腐花从地底钻出,化为血盆大口将他们通通消化殆尽,沦为阵阵轻烟,彻底的烟消云散,不入轮回。其他鬼族被这一手杀鸡儆猴吓得不敢再妄动。

旁边守传送阵的头领也避开锋芒,躲到一边,眼睁睁地看着幽玄鬼后拂袖进入,根本不敢拦。

头领感到自己很失败,千面罗刹王交代他的任务,他都没做好。不行,接下来就算豁出性命,也要将预计名单之外的鬼族通通拦下!否则他的面子往哪儿搁。

就在头领这么想的时候,天上忽然飘来浓郁黑云,铺天盖地,滚滚朝明月城压来。

天地之间充斥着怨灵歇斯底里的尖叫呐喊,如魔音灌耳。

周遭仿佛瞬间被拖入了恐怖地狱之中。这般浩大的气势,以往可只在血域鬼王驾临时感受过。但不说血域鬼王死了,就算没死,驾临的时候也是血河贯天,不会是怨灵滔天。

周围的风呜呜呜地叫,如鬼哭。

很快,黑云之上的一道人影,操控着无尽怨灵,将他迎送下来。

落地之后,怨灵鬼叫着朝四周散开,甚至不少穿过了在场的鬼族。

一时之间,吓得众鬼噤若寒蝉。

虽说他们是鬼,可他们从来没这种凶煞气滔天的,没有自我意识的怨气组成的灵当做同类。

怨气散开,露出一名白发鬼者,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被风吹开前发,露出一张苍白的,天生带着不高兴表情的面容。

嫣红的唇瓣勾起,懒洋洋地望向旁边呆住的头领,双眸幽深中带着一抹深红,“怎样,要拦我吗?”

一道寒气从双足盘至头顶,头领大脑空白地摇了摇头。

白发鬼者轻笑了几声,走上前,手一把搭在对方肩上,有着饱满唇珠的软嫩唇瓣凑到他耳边,“既然不拦,那就请滚开好吗,你挡住我的路了。”

那道声音抑扬顿挫,漫不经心,听起来有种莫名的偏执阴冷感,总觉得此人下一刻就会暴起杀人似的,让人毛骨悚然。听到这番话,头领条件反射地往旁边跳开,同时也离开了对方的手。

白发鬼者收回视线,一脚踏入传送阵,光华闪过,身影很快消失不见。

头领这时才心有余悸地舒了口气,感觉周边阴冷的空气都变得暖了几分。他身为鬼族,居然第一次有了寒冷的感觉,实在太可怕了。

哎,又放了一个进去。

头领正叹气着,不时给自己打气,下一次,一定……

忽然,周围传来一片惊呼,头领心下登时有种不祥的预感,抬起头一看,一个如水晶般的雪衣男子踏雪而来。

对方目不斜视,超然纯净之姿,在一干人目瞪口呆的视线下,飞入了传送阵。光华一闪,再次消失。来时如雪,离开也如雪一般。

在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消失在视野中。

头领傻了,反应过来时,又有一个面容俊逸,文质彬彬的儒雅男子往这边来了。气息质朴谦逊,没有那么骇人的气场,周围鬼族中似也没有认识此人的人。

看起来就一外貌上佳的普通人族。

之前幽玄鬼后,白发鬼者,还有雪衣男子也就罢了,人家是凭实力进去的,况且他想拦恐怕也拦不住,但现在这人一看就不是大佬,居然也该妄想进入传送阵,真是痴人说梦。这次说什么也将面子找回来。

“站住!”头领低喝,上前准备将人拦下。

儒雅男子谦逊,脸上带着浅笑,果真也停下了。

“你不准进去。”

“哦,为何?”

“说不准进去就不准进去,别说你是人族,区区一个无名小卒,就该有自知之明。就算进去了又能怎样,跟找死没什么区别。”

对方垂眉沉思,“那要怎样你才能放我进去?”

“别妄想了。”

“嗯……杀了你,是不是我就能进去了?”

头领愣了一下,讥笑,“就凭……”

最后一个字还未说出口,眼前一张手呈爪状直接摁在他天灵盖。无匹吸力从掌中传来,竟是在炼化他的真灵之体。

头领神色大变,可他恐慌的发现,在对方的吸取之下,自身居然无法动弹!

他只能默默感受着自己越来越虚弱……

之后,天灵盖传来咔嚓声响。

意识彻底消散之前,头领只愣愣的看着跟前那含笑着的白脸小子。

商无漾淡淡收回手,拂了拂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由始至终,也没有往倒下的头领那个方向看一眼。

他一出手直接杀了头领,这举动无异于跟千面罗刹王正面宣战了。

是有底气,还是不知者无畏?

不管是哪一样,都没人再敢上前。

说到底,换做是他们,都没法做到一招将头领致死的。

其它千面罗刹王的军队成员一脸幽怨,你特么不好惹,就直说啊……

无视了其他人的目光,商无漾抖了抖衣摆,昂首挺胸,泰然自若地踏进传送阵。

头领死了,其它守卫如一盘散沙,在其它散鬼的联合下,溃不成军,不一会儿就被冲散了阵型。传送阵所在大开空门。无数鬼族涌了过去。

方钰跟谢江山被传送到一个地下密室中。

这个地下密室像个迷宫,两人不吃不喝地走了两天才走出去。这两天他们就算在密室里,也遇到了不少危险,这墙里面也不知道被填了多少长毛怪物,时不时会破墙而出,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这时候,谢江山的绝顶气概就显露出来了,在维持方钰自身安全的同时,也放手让他自己去战斗。

因为知道背后有谢江山顶着,方钰毫不保留,越杀越兴奋,完全没有后顾之忧。从对方带他的安心之感来看,竟让他有那么一瞬间想到了江不还。

两人都是那么容易让人交付真心,同时也让人感到舒适和安心的存在。

不过两人到底还是有些不同,江不还的行为举止更为直击人心,能动手绝对不BB。

谢江山心思缜密,做事风格大开阔斧,以攻心为上。而谢江山也没有江不还那样不爱说话。每每透露的字眼,给人一种成熟稳重的魅力。

就这么两天,方钰都有些习惯谢江山贴心的守护了。

好在谢江山偶尔暴露的商人本质,让方钰时刻保持清醒,万万不能受此人迷惑!这丫就是个黑心鬼。被他保护了,后面是要付出代价的!一点儿便宜都不肯让他占。

谢江山跟方钰“轻松”过着二人世界的两天,外界可不一点儿都不平静。

古城的范围也不大,经过一天,该碰头的差不多都碰头了。

幽玄鬼后跟千面罗刹王发生了不少三起大战,各有负伤。但千面罗刹王有五魂识,战斗续航力久,就算受伤,也无人敢与之对手。

幽玄鬼后不同。

不知道是谁传开的,说她是假鬼后,没有无边暗界这个大杀器在手,真实实力不及鬼王。各大势力竟不约而同开始了对幽玄鬼后的围剿。

后面一天,幽玄鬼后碰见谢从雪,再次负伤。

当然,这些消息是方钰跟谢江山离开密室后,听其它鬼族说的。

梦魂石暂时没有下落,两人合计了一番,打算先去找谢从雪汇合。

关于幽玄鬼后有没有无边暗界这个事情,方钰保持谨慎和怀疑。

毕竟当初在幽玄,对方明明将无边暗界展示过给他看……那么为什么还会受重伤?方钰并不认为,能将真幽玄鬼后关押起来的假鬼后,会这么不堪。

第103章:我真的很正直

后面几天事与愿违,他们没有找到谢从雪,倒是碰到了负伤惨逃的幽玄鬼后。方钰不知道这鬼后是哪根筋搭错了,拼着伤上加伤,也要从谢江山手中带走他。

你特么都不看看自己快死了好吗!

结果,幽玄鬼后没死,谢江山也没能护得住他,被一个蒙着脸的不束之客,趁着两人对打的时候,一针强效麻醉剂打在他身上……事实上,谢江山也时刻关注着方钰这边,看到他被偷袭这一幕,立刻就要往返,只是这名不束之客身手也不凡,尤其是速度,快得跟火箭似的……

恐怕所有加点都加在敏捷上了。

饶是谢江山也一时片刻追之不上。

方钰在不束之客的肩上颠簸,颠着颠着就抗不了药效,昏睡过去了。

醒过来的时候,在一处山洞。

不要问为什么古城之内还有山洞,谁说古城就只有一座城,连带着古城方圆的山区也在里面!这就好像一个失落的小世界一般。除了透着死气,有着数之不尽的绝地,其它都挺正常的。

撑着身体坐起来,方钰一脸冰冷地看向站在山洞口的人。他的目光犹如实质,那人自不会没有反应,便转过身来,露出一张陌生的面孔,倒是把方钰愣住了。

“这位壮士,我跟你无冤无仇,为何要掳走我?”

那名身着黄褐色素衣的男子皮笑肉不笑地勾了勾唇角,“你知道吗,我被诞生,甚至活着的意义就是你。刚得知这个真相的时候,我愤慨过,抵触过,反抗过,甚至对整个世界都感到失望,厌恶。你该庆幸,还好我得知真相的时机比较晚,否则,我真怕我会控制不住想将你摧毁。”

方钰听得一头雾水,他智商不低啊,也不是文盲啊,怎么就听不懂呢?

什么诞生,活着的意义就是他什么的,这么暧昧狗血的台词真的没有问题吗?

朴素男子嗤笑一声,带着三分自嘲,五分无奈,还有两分不屈和偏执,“可现在,我却身不由己。我有了在乎的人,有了想挣脱泥沼走向光明,为此冒死拼搏的理由,哪怕时时刻刻都受到那人带给我的生命威胁,但我也不悔。我既然诞生了,那我的人生,我的意志,就不会让他人摆布,你说呢?”

虽然听不懂,方钰为了不刺激对方,还是挽尊了一下,认真回复道:“你说得太对了!人生在世,不为自己的坚持打拼,这跟咸鱼有什么区别!我支持你!推翻那些无良的邪恶势力,迎来自己的新生,解放自己的思想!美好的明天就靠你了!”

“哈……”男子忍俊不禁,轻笑了一下,“那我是不是该收取我的利息了呢?我可是为了你,站在了整个世界的对立面。”

方钰笑不出来了,“其实,我觉得你还是仔细考虑一下,跟世界为敌是不智。”

“不用考虑了。”

男子三步并作两步,一下就走到跟前,轻而易举地将四肢还在麻痹状态中的他摁在了地上。

方钰不知道对方对自己做了什么,心剑和冰寒之气都仿佛被禁锢住了,竟然施展不出来。他只能眼睁睁看着男子的脸越来越近。

那一瞬间,他似感觉到两颗心诡异地狂跳,咚咚咚地重叠在一起。

甚至被他压在身上的感觉,也有一丝摸不着头脑的熟悉。

就是这个熟悉,让方钰忘记了反抗。

等回过神来时,男人已经离他负距离,双唇也刁钻地撬开唇齿钻进去缠住了他躲闪的舌头。

——

一天过后,方钰裹着脏乱不已的衣服,开始怀疑人生。

他被搞了……他又被搞了。

方钰仰天长叹,一脸想遁入空门的沧桑。

发呆了一会儿,那素衣男子回来了,捧着一套崭新的松烟色勾暗金丝线的衣袍给方钰换上。至于那套骚紫色,自然而然被一把大火给焚了。如今身上这套,配上方钰的面无表情,给人压力挺大的,不过也更让人蠢蠢欲动,有一种危险美学的刺激感。

素衣男子眯起眼观赏了一下,确认没有纰漏之后,转身离开了山洞。

再过不久,竟带了人回来。

方钰望着人前的白衣鬼者,沉下了眼帘,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哭。虽然早就料到,当初把人逼下去后,很有可能会被归来的对方报复,但没想到会在这种时候。

白发鬼者扫视一圈,慢慢来到方钰身前,“好久不见啊~”

这幸灾乐祸一般的音调和口吻,根本不像在寒暄好吗!

方钰很想假装自己是个无辜的,毕竟当初是周貊自个儿跳进血池,又不是他推的……然而他又深深知道,周貊之所以对一切都感到绝望,其中很大的原因也是他自己。

面对一脸冷笑的周貊,方钰终于从某个角落捡起了被丢掉了温柔人设,他抬起眼帘,轻柔地说了一声,“你没事就好。”

说完,便很快垂下了眼帘,眸底渐渐染上了水意,却又不想被看到,赶紧转过了身。浑身上下就差没写着“我心里苦,我有苦衷,莫在逼我”几个大字。

让方钰没料到的是,看到他这个样子的周貊,周身气息更为阴冷。手腕猛地被拉住,一股大力传来,他在原地转了个圈就撞进了周貊怀里。

一阵风袭来,吹开挡在对方脸上的发丝,那双眸子里竟满是愤意。

“你现在这个样子装给谁看?我沦落到跟恶魔做交易,出卖自己灵魂的境地都是因为谁?”周貊讥讽地说完,不等方钰反驳,突然扣住他的后脑,强势地吻了过去。

毫无章法的吻技,方钰的唇舌一阵疼痛,可现在他却推不开对方。

越是挣扎,周貊周身气息更为阴冷,吻他也更加用力,仿佛要将他生吃下去。

“少主,谢江山快追来了,我们还是赶紧撤离吧。”就在这时,一旁的素衣男子上前打断了两人。

周貊顿了一下,斜着眼往素衣男子一瞥,后者勾了勾唇,以示回应。

一会儿后,方钰被推开,紧接着,手上加了一副镣铐,镣铐中暗藏毒针,毒针轻轻扎入手腕。不久后,方钰变觉得自己的意识在剥离,随即他就看着自己明明没有动作,可身体却不受控制地行走起来。

周貊伸手撩开他的发丝,对着他缓缓一笑,那笑容十分恶劣,让方钰有种不祥的感觉。

******

谢江山赶到这个山洞时,人已经走光了。他搜索了一遍,最终在角落里发现了衣服被焚烧后的残片。这说明他方向没有走错。只是,这里的空气隐隐有一种是个男人都会懂的味道,他顿时产生了不好的联想。难道说还是来晚了一步。

大手一挥,将此山洞就地掩埋,谢江山马不停蹄,继续追赶。他既已将人放在羽翼下,就不能再让对方受委屈。从刚才山洞残留的衣物来看,很有可能是对方故意留下引他上钩的,否则,光是绑架人的话,怎么可能会这么粗心大意留下线索?

然而前方即便有再多的阴谋诡计,他还是不得不去闯上一闯。

不然,他自己都看不起自己。

随着继续追赶下去,谢江山每次都会在一个地点看到沾染了方钰身上气息的一些物件,有时候是衣物,有时候是一些饰品。要说这都不是故意引他上钩的话,那便是绑匪太蠢,蠢到能让方钰有机会给自己留下沿途的记号。

不过谢江山往往会将事情往最坏的方向去想,这样可以早作准备,所以他认为是前者。

对方既然故意引他过去,目的无非就两个,一个是设下陷阱让他死。一个是想处在对自身有利的位置,跟他谈判,或者交换什么东西。不论哪一个,对自己都是不利的……要想早作方防范,那必须得自留后路。想罢,他再次给谢从雪发了一段信息。

为了以防万一,他甚至让谢从雪有机会的话,将于他们分开的尸王也找到。

比起其他鬼王,还是尸王可信一些。

发了信息,谢江山继续赶路,只是接下来频繁闻到的气息和残留的污浊,让他心里狠狠一沉。第一次在山洞闻到的时候,他还自欺欺人地以为是自己闻错了。但现在不光是有残留的麝香还有甜香,甚至连一些石碓上,密丛中都有沾染到的某种液体。

这说明,最近几天,方钰一直都在被肆意玩弄。

以密室中方钰的身手来看,不至于让自己沦落至此,甚至在找到的每个现场中,都没有丝毫反抗和打斗的痕迹,难道说,方钰是自愿的?

仔细想想,似乎也有可能?

毕竟跟方钰有过关系的,何止那个陌生男子。血域鬼王,幽玄鬼后,还有尸王,恐怕都已经尝过味道。只是以前听说这些事宜,除了有些惊讶,还有一种莫名兴味萦绕在心上之外,并无其他。可随着相处的这些时日,再次想到这些,竟有一种心肌梗塞的沉闷感。

为什么,谢江山也说不上来,就像不断地在气球里加水,可是加了那么多,这气球还是没有爆。隔着那么一层,不上不下,满是烦躁。

如果今天之前,他还是带着理智地去找人,那现在,他的理智似乎被一股激流给冲散了,不但追寻的速度加快,脸上的表情也愈发凝重,带着一丝雷霆威压。

大好壮丽河山,第一次清晰的向世人展露出天灾一般的骇然气势。

******

“说,我干得你爽不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阴冷的笑,周貊撑在怀里人的身侧,不断地展示自己精力有多足。

在他身下的人,仰着脖子,缠着他乖乖地说出了一个“爽”字。

周貊笑了一下,只是抬眼看到对方呆滞空茫的眼神时,顿时又笑不出来,眸底的深红泛起血色,一道莫名怒火上涌。他冷哼一声,抽身而退,下一刻便将人翻了过去,“跪着,抬高点儿。以前不是挺能s的吗?怎么,对着我就s不起来了?是觉得被我进入,让你感到羞愧了?是啊……毕竟,我还是个孩子啊~哈哈哈哈哈……”

“撅着!不是让你趴着!没听清吗?”

一道响亮的手掌拍过去的脆响声,风华绝代谪仙般的男子轻哼了哼,一脸茫然空洞地撅了起来,深色的衣裳凌乱地滑落到一边,衬得雪色白璧无瑕,晶莹玉露泛着润泽的光泽,咬上一口便是唇齿留香,让人回味不穷。

周貊眸色转深,扶着男子,再次如饿狼一般扑了过去。

此时在意识深处,望着这一幕的方钰一脸平静,实在是,这几天他都看得麻木了。更羞耻的求合姿势都看过,还怕这点儿开胃小菜?他或许是破罐子摔碎了,在第一次把自己气得差点内伤时,他就重新建设了一下心理承受能力。

干吧干吧,迟早要让你们吞掉的通通都吐出来。

方钰感觉自从多次激发冰寒之气后,他的性子似乎就发生了一点点的变化。以前或许是装高冷,现在好像是真的把什么都看淡了,当然,只是表面上的看淡,实际上,这些人的所作所为,已经被他深深印刻在内心深处。静静等待着一个时机的到来。

也不是真的想去报复,他此刻的心理就像是超脱了的神一样,被蚂蚁咬上一口,并不会影响到他的心境,但顺手踩死一只蚂蚁,也不是费工夫的事儿。

日行一日的日常完了之后,周貊也不给他清理,就是想折腾他,让他自个儿找附近的水源处去洗一洗。他则跟素衣男子,以及其他人走到一堆,开始商量着什么。

周貊这次来古城是带着任务来的,至于是什么任务,周貊一直防着他,没有当着他的面说过。倒是素衣男子每次来给他喂吃的时候,有意无意地泄露了几句。好像是要在鬼境打通一个通道什么的……方钰第一怀疑的就是他们要打通去往人间界的通道。

据后来恶鬼的剧情来看,这个通道应该是打通了的……

正思考着,方钰看到自己的肉身已经遵循命令来到一处水潭前,水潭里的水很干净,幽蓝幽蓝的……却莫名看不见底。但是就在岸边洗,不走远应该没事。之后,他就直挺挺地站在那儿,将身上的衣服又一件一天褪去,露出被摧残过后的内里。

幽幽水波投出他的影子,水面上的身影跟着扭曲起来,如水妖一般。

衣服都脱掉了,肉身便蹲下身,怂怂地靠在边上,拘一点儿水往身上抹。就在刚过了一遍水时,他被人抱住了!

方钰一直在靠精神力观察四周,全方位无死角,清清楚楚的看到抱着自己的人的脸!

一张戴着半边狰狞的骨瓷面具,另一半却凄艳至极的脸。

火云!

原来火云一直跟着他!

方钰这才想起,他跟火云缔结了契约,可以心念召唤。MD,他怎么就把这事儿给忘了呢。现在他完全可以让火云带他离开啊。只是方钰刚打算沟通对方时,火云接下来的动作却是把他搞懵逼了。

看着自己在火云怀里颠簸,方钰怀疑起自己让火云带他走是不是错误的决定了。

这个世道,还有真诚纯粹的人际关系吗?

不再关注像个木头人被折腾的自己,方钰视线移向了别处,余光一扫湖面时,好像看到了一道宝石般的光亮。可惜再去看时,只有被风吹皱起来的一圈一圈的涟漪。

时间过去得差不多了,火云听到附近传来脚步声,很快抽身而退。

方钰也没来得及叫他带自己离开,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这会儿的状态,如果被周貊看到了,岂不是又是一番无休止地干戈?

果然,赶来查看情况的周貊看到眼前一幕时,气炸了,几步走过去一把将人提了起来,不断摇晃,“你说你是不是个贱人!我一会儿没看着你,你就给我找其他野男人干你了!”

意识深处的方钰毫无波动,甚至还想笑,他特么都是个木头人了,还怎么找?

他毫无反抗又被别的男人压,还不都是你的错?

“看来我是没喂饱你。”说着,周貊将人掀翻到水里,俯身压了上来。

又是一次翻天覆地地冲击,方钰哪怕是在意识深处,也清楚的感觉到肉身的疲惫,导致他此刻都有些昏昏欲睡了。

快天黑的时候,周貊起身,没有阻隔后,方钰随身携带的瓶子里的存在,顺着敞开的瓶口,混合着溢散到水中。周貊垂眸摸了摸他撑起来的肚皮,“你说,如果这里坏了我孩子多好?这样你是不是就能安分点儿了?”

没有回应。

周貊掀起眼皮,这才注意到人已经晕过去了,但他以为对方是装的,毕竟这个人的演技真不差,当初就是披着这幅柔弱温柔的模样骗了他,现在又怎么可能重蹈覆辙。

既然要报复,就不能心慈手软。

“哼,这都是你自找的!既然你想晕,那就继续晕着吧!”话音落下,周貊转身,准备直接离开。不过没走几步,就听到身后传来了一道咕咚的落水声。

周貊顿住脚步,眸底一阵慌乱,扭头时,已恢复了平常。但也只是维持了一瞬间,在看到岸上的人突然消失后,比之先前更为慌乱的惊惶重新覆盖了双眼。

“方钰!”

想到刚才听到的落水声,周貊毫不犹豫地跳入了水中。

这一去就是半个小时后才浮出水面,然后整个水中央就周貊一个人,他愣愣地望着幽蓝的水面,上挑的眼眸里水光泛滥,仿佛是要哭了。

第104章:我真的很正直

方钰的潜在意识即将跟着睡过去时,只来得及瞥到一抹深蓝光影围绕在身边,泛着水色,波光粼粼,如梦似幻。

再一次醒来,感觉做了很长很长的梦。

视野里一片幽蓝之色,仿佛生活在深海的水域下,有种恍如隔世的感悟,不管是心境还是精神都好像沉淀下来,变得静谧,也变得十分的飘渺。

身上的痕迹和伤势都已经不见了,不知道是自然消退,还是被救治过,他的魂识也回到了自个儿的身体中。

走下铺满了珍珠贝壳的石床,方钰顺着远处惟一透过来的光源前进,最终在水晶般的宫殿外找到了一个生物。

对,只能说是生物,因为他所看到的是只在玄幻小说里才会出现的人鱼!

不,人鱼体型比较娇小,显少有攻击力,眼前这个体型更加纤长,富有力量感,手指的尖甲泛着杀机毕露的凌冽寒光,应该是杀伤力很强的鲛人。

此刻,他正安静地悬浮在飘窗之前,背对着方钰。

一头微微卷曲的冰蓝色的长发,如海草般自然漂浮在身侧,长长的鱼尾有湖蓝色渐变到神秘浩瀚的深蓝色,每一块鳞片都闪烁着梦幻彩的微光,如上帝之手精心打造而成。

方钰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个手贱的人,但现在他还是手贱了,鬼使神差地走过去,伸出手摸了一把对方的鱼尾。

摸着摸着,察觉到头顶处至上而下洒过来的目光,他身体一僵,很想说句话缓解一下尴尬,但面对蓝皇平静茫然,甚至倾向于无害好奇的眼神,他竟然升不起一丝自欺欺人的想法。

“咳,对不起,没控制住。”

蓝皇看了看自己的鱼尾,又看了看方钰的手,就在方钰以为自己要被撕成碎片的时候,对方收回视线,望着方钰的脸点了点头,然后从他身边飘了过去。

方钰纳闷儿,对方不怪他乱摸?正想着,又察觉到身后的视线。转头一看,发现蓝皇飘在远处正望着自己,看样子,似乎在等待。

他还是不敢置信地指了指自己,“你?等我?”

蓝皇一言不发,又点了点头,然后继续往前飘。方钰左右想了想,决定跟过去看上一看,但他也实在想不出来,蓝皇找他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重新回到了最初醒来的地方,方钰被蓝皇带到石床上坐好,但刚沾到床就想站起来,他现在看到床就有心理阴影。蓝皇不明所以,歪着头眨了下眼睛,由着他了。

怎么说呢,蓝皇的模样跟方钰的想象有所出入。

在他看小说的印象里,鲛人啊,人鱼啊,海妖啊什么的,一般来说都长得特别美艳,要么就是各种邪魅。可蓝皇,他……特么长着一张冰清玉洁,空谷幽兰的脸啊!

确实很漂亮,很美,但周身那种干净天真的气息挡都挡不住。

面对这样的人,方钰这个老司机选手遭遇滑铁卢。

想了想最早进入鬼境时,看到的关于蓝皇的背景资料,他终于明白蓝皇为什么会死了,肯定是被害死的!遭遇了如此不幸身世,还能依旧保持一颗纯澈的水晶心,真是不容易。

收回思绪,方钰被蓝皇递来的一块菱形石头给吸引了,“这是什么?”

面对蓝皇,方钰显少的很有耐心,也许他把自己定位为一个哄小朋友的叔叔身份了吧……连说话都这么轻柔,而且完全不是为了维持温柔人设故意的,是不知不觉就放轻了,好像声音大点儿就会吓到对方。

这时候,方钰已经完全忽略了跟前站着的人是鬼境的海洋霸主。

就算是真的无害,又岂会被轻易吓到。

蓝皇看了一眼石头,却是摇摇头,转而拿了一块石板,用指甲在上面写字,坚硬的石料在他的指甲下,切割如同豆腐一样,很快上面多出了几个字。

看着如此熟悉的对话方式,方钰望着蓝皇一阵怜惜。

这说不定是个哑巴吧,跟他上辈子多像,太可怜了。

方钰拿过石板一看,眸光微微一沉,脸上怜惜的表情登时变得凝重起来。只见石板上正写着“梦魂石”三个大字!“你是从哪儿弄到的?”

蓝皇拿过石板继续写。

就这样,方钰一问一答,半个多小时就过去了。

据蓝皇所说,他本来是住在无妄心海。

百年前,他沉睡修炼中时,听到一道天外之声,引导他前来这座古城代替守护一颗叫做梦魂石的东西,直到找到命定之人,代为转交。

也就是现在交给方钰的这一颗。

那声音还说,这是他惟一能离开鬼境,回到伊法星球的机会,如果错过,将永远被困在鬼境中。

更详细的,蓝皇也不知道,他只是按照那道天外之声做自己应该做的事情。

方钰观摩着手中的梦魂石,心中难以平静,千面罗刹王那么想要的梦魂石,如今就在他手中,这是何其……何其吁嘘啊……

尤其是那个“命定之人”。这四个字,他就特别喜欢!

不过喜欢归喜欢,方钰还是在纠结,要不要将梦魂石给炼化了。

谢江山查到的消息是梦魂石可以认主的,借由梦魂石,到时候就能慢慢将这片鬼境给炼化!

天外之声让蓝皇将梦魂石交给他,应该也是为了这个目的吧?

如果这片鬼境都是他的了,那么这一次的主神任务,不就是躺赢嘛……他随便一个念头,将商无漾那群敌对分子给弄死,己方不就是自动赢了!

赢的机会如此之近,方钰没道理不心动,根本不需要考虑的,他让蓝皇帮忙划破手指,挤出一滴血后直接滴在了梦魂石上。

蓝皇望着他的行为举止,一脸好奇的样子。

方钰温柔说道:“一般认主都是滴血认主的。”

听到他说话,蓝皇移开目光,又聚精会神盯着他看了。

方钰清了清嗓子,脸色微红,哎,被这么崇拜的看着,真的挺不好意思的……

此时,梦魂石已将他的血都吸收进去了,方钰勾起唇角,等待着好好体会认主之后的感悟。

然而,下一刻,一股尖锐的疼痛突然从脑海中出现,没有什么狗屁传承,更没有什么如同泡在羊水之中的暖意,甚至没有被拉入精神空间这种玄幻的效果。

伴随着剧痛,有的只是一幕幕似曾相识,既熟悉又陌生的记忆片段!

方钰顾不上一旁的蓝皇了,他捂着头,跌落在地上,蜷缩成一团,不一会儿就满身大汗,里衣全被沾湿,紧紧贴服在身上,仿佛一层透不过气的薄膜,压得他快喘不过气。莫名的悲愤和伤痛沿着心口散开,两行清泪不自禁地从紧闭的双目间落下。

蓝皇站在一旁,看着脚边颤抖,满脸泪痕的青年,依旧一副好奇打量的神情。他慢慢顺着滑下来,与方钰一个平行线,近距离观赏着。

不知持续了多久,眼前的青年不抖了,脸上那副让人感同身受的悲愤也渐渐消失。

蓝皇天真的眸子里第一次闪现出一抹惊异,他愣愣的看着青年周身越见压抑的黑暗气息消失,直到彻底平息,睁开眼睛。如果是别人,或许会觉得青年刚才的反应只是错觉,但蓝皇天生的心灵感应,告诉他,眼前这人,变了。变得更加完整了,也变得更加复杂了。

起初,蓝皇认为这人挺好懂,但现在他看不懂了。

方钰伏在地上了一会儿,抬起头,对着蓝皇挑了挑眉,轻轻一笑,“怎么,刚才吓到你了?呵,没事,就是想到一些糟心的事儿,糟心的人,有点儿控制不住想黑化。”

“黑……化?”蓝皇第一次开口了,“那是什么?”

蓝皇的声音如他的人一般,空灵清澈,犹如天籁,果然不愧是大家公认的天生歌喉,有着一把让人起鸡皮疙瘩的好嗓子。

原来不是哑巴。

方钰啧了一下,“黑化啊,打个比方,假如你以前是个热爱正义的人,经历了某种事之后,变得想毁灭世界,想报复所有害过你的人,甚至恶意发泄,性格和精神上发生了巨大变化。就像我,我本来是个热爱生活,天天向上的祖国花朵,但是被一群人摧残了之后,我就处在能随时开启黑化模式的边缘试探!”

这辈子虽然记忆受了影响,潜意识里还是在面对那些腻味的事情时保持怀疑和谨慎,但同样也因为记忆受到影响。这种谨慎并不坚定,才导致继续被摧残了那么多次。

此次不同了,梦魂石竟然补全了他的记忆。

方钰不知道那道天外之声到底想干什么,又是否是新的算计。至少,他现在活得清醒。

“摧残,是之前那个人对你做的那样吗?”

蓝皇的声音把他的思绪拉回来,但是面对这个问题,方钰必须好好想想了再回答,务必在不会污染蓝皇纯洁心灵的同时又要起到警示和教育的作用,“没错,那是对一个人的精神,心灵,包括身体,严重的摧残。这是错误的,是违背道德的!不顾他人意愿用强,是犯法的!”

“你很生气。”蓝皇肯定地说。

方钰勾起唇角带出一抹狞笑的感觉,“是啊,很生气,我真的超生气的,那些烂人,迟早我要把他们加注在我身上的通通都还给他们,让他们感受一下,什么叫做,无奈,什么叫做绝望。就算他们痛哭流涕地求我,我也会丝毫不改脸色!”

蓝皇点点头,“哦,我知道了。”

刚才因为被记忆影响,心里有些沉闷和郁结,此刻看到蓝皇乖乖的样子,顿时被驱散了许多。也不是所有长得好看的就那么渣。

“可是,我黑化了啊,你会讨厌黑化的人吗?”蓝皇直直望进方钰眼眸深处,似在找寻他内心的真正想法。

方钰呆住了,蓝皇口出惊人,他一时没反应过来,“啥?”

蓝皇黑化了?他看不出来啊!

是他眼瞎了吗?

蓝皇沉吟了一会儿,在思考,完了后抬起头,认真道:“我想报仇,我想回到故土,杀光那些人。”

方钰汗颜,抽了抽唇角,“乖,你这个不叫黑化,报仇这种事情,天经地义,是在正常逻辑里的。你是个好孩子,那些害你的全是坏人,坏人就应该得到报应,你无须因此困惑。”

蓝皇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摇摇头,“哦。那你会陪着我吗?”

“这个……”方钰还真的无法保证自己会不会能陪着他,毕竟他做完任务就要走的,正想直接告诉对方,可是一看蓝皇有所感应后变得安静的模样,他又一下子心软了,到时候再看看能不能将对方藏在系统里带走吧……“放心,没有特殊情况,我会陪着你的。”

看来蓝皇守着梦魂石,孤独太久了,尸王能宅那么久,是因为心性本就淡漠,但蓝皇这么一颗水晶玲珑心的人,恐怕是受不了长久以来的清冷。再加上他等了那么久,终于等到他这个命定之人,对他有那么一丝依赖也是很正常的。

“那哪种是特殊情况?”蓝皇又问。

方钰深吸一口气,对蓝皇接二连三的问题,感到头疼,“就是不可抗力!”眼看蓝皇又要开口,他赶紧说道:“不要再问我不可抗力是什么!你只要知道,我不会故意将你丢下就行了!”

蓝皇凝视着他头大的样子,弯了弯唇角,“那它认主了吗?”

方钰脸色一变,才猛然间想起还有一个更加严重的事情。

梦魂石没有完全认主,记忆接收完毕之后,便介绍了它的使用方法。可是这个使用方法,跟方钰以为的炼化鬼境有所区别。因为……鬼境已经早就被炼化了!

也就是说,他们现在所处的鬼境,他的所思所想,所看到的,所经历的,都通通不过是一场梦!只是这个梦,已经劫持了所有人的真正肉身,所以,从某方面来说,梦里所发生的,也算是真实。可一旦梦境破碎,那么作为载体的鬼境也将不复存在,而同处在这个梦境下的所有人,都会从梦中惊醒。

这样看来,也不算糟糕。

那么,所有人都在梦境里死了呢?

怪不得鬼境会有一颗梦魂石,搞了半天,它本来就是来稳定鬼境这个梦境的基石,而在半认主后,方钰也知道这颗梦魂石的能量快不足了。一旦没有能量,梦魂石会不会破碎,都是一个未知数。

怪不得,这次的任务没有明确的期限。

只要梦魂石破碎,鬼境不存在,他们的任务就算宣告失败,除非在此之前,将敌方所有人都弄死。如此一来,没有竞争关系,任务就算提前结束了。

那么还有别的办法恢复梦魂石能量吗?

那个将鬼境作为梦境主场的幕后之人,会白白让梦魂石破碎吗?

按照这个思路,方钰总觉得自己好像抓到了一点儿关键。

第105章:我真的很正直

之后几天,方钰一直呆在蓝皇的暂居地里,借用梦魂石的功能,足不出户,也能尽知天下事。

既然梦魂石维持鬼境空间稳定的基石,那么它就相当于一台中枢电脑,半认主后,方钰能在上面查看自己想看到的内容。

就比如说这些天,各方势力对于古城的探索进行得怎么样了。

起初,他操控梦魂石,首先看的是谢江山。

自从那日被迫一别后,谢江山跟谢从雪暗地里通气儿后,他什么也没做,独自踏上了找寻方钰的道路,一路上循着蛛丝马迹不停追击者周貊一行人。

最终在不间断的线索下,找到了徘徊在湖边的周貊。

周貊等人竟然也没有离开方钰消失的那个湖泊,似乎不把人找出来不罢休,周貊找人找得眼睛都红了,平日里还算能压制自己的小性子,现在人被自个儿弄丢了,彻底放飞了,一不高兴,各种残忍的手段加注在让他不满意的下属身上。

整个场面特别血腥。

方钰找到了第一个世界“恶鬼”带给他的感觉。

周貊就像一个剑走偏锋的报复者,发泄者,他有着难以名状的愤恨,对世道的不公,对自己生前的惨状,这种种的遭遇,造就了他现如今偏执,阴晴不定的性子。

小孩子一旦狠起来,比大人更没有理智,因为他不计后果,只知道那样做了,自己才会高兴。

对周貊,方钰没有恨意,也懒得去报复。

他同情对方,甚至残留着一丝愧疚,毕竟周貊走到如今,有他当初的手笔,是他逼着他走上末路。但自己被对方折腾到现在,算还清了吧。他后面的路还很长。

周貊,不过是人生路上的一小段不怎么美丽的历程。

走过了,缘分也该尽了。

或许是所有记忆都回归,方钰有一种自个儿要超脱的感觉,甚至把什么东西都看得很淡了。

也该是这样,不去执着,但被纠缠了,也不会嫌麻烦,多此一举地去斩断联系。

是啊,他好好的人生,凭什么就要让这群渣渣给毁了?

望着梦魂石投影出来的打斗画面,力量与美的结合,是多么耀眼,多么让人向往,这才是他应该要走的路,将所有的阻碍踩在脚下,而不是去想着无所谓就妥协,那样只会让某些人更加得寸进尺。只有真正让他们体悟绝望,感到敬畏,才会认真去思考他的想法,而不是将他当做一件私有物一般的去占有。

私有物,说白了,就是一个没有思维的物品罢了。

静谧宁静的水晶宫中,旁边蓝皇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神情满是依赖。

在这种祥和的氛围下,方钰神魂一震,醍醐灌顶,心境豁然开朗,有种大彻大悟的通畅感,整个灵台跟着清明很多。

他看到自己上辈子的灵魂,正与这辈子真正地融为一体,原本那种迷失迟钝的沉重逐渐在消失。

换种形容便是,他现在整个人都升华了!

用修真小说里的说法来解释,那就是他的灵魂境界和心境提升了!

“噌——”的一声,心府中孕育的心剑,没有召唤,自己凝聚而出,聚集剑身的天劫雷光与冰寒之气两相交织,空气中隐约传来砸铁一般的锤炼之声,当当当地回荡在耳边。

仿佛穿越了时间与空间。随着时间过去,本只是模糊剑胚的心剑,逐渐成形,化为一把通体水银的细长之剑,剑身平滑流长,里面有冰蓝色的云絮状在流动,如雨雾,很是玄妙。

在光线折射下,这把剑甚至会隐匿到肉眼难以看见的地步,如同海市蜃楼。

方钰知道这把心剑算是铸成了,之后可以开始练心剑的心法和配套剑招……不过此事不急,临场突破,还需要好好沉淀一番。趁此机会,继续看看外界的情况。

此时谢江山跟周貊双方的战况已落幕,双方各有损伤,这着实让方钰吃惊。周貊基本上等同于拔苗助长,居然还能跟伤到谢江山。

这是吃了金坷垃?还是直升丸子,一下子升到了满级?

不过,就在周貊准备离去,不打算硬碰硬时,商无漾的身影出现在镜头下。

在周貊和谢江山各自负伤的情况下,商无漾的选择至关重要。

见商无漾神色莫名,方钰有种不好的预感。

“我是人族,自然要帮人族了。”商无漾勾起唇角轻飘飘地说道,朝一旁的谢江山走去,“我替你疗伤。”

话音一落,说时迟那时快。

就在商无漾运转周身气劲,一掌准备落在谢江山后背时,谢江山忽然扭头扣住了他的手腕,深沉说道:“小伤,不用费力气。”

商无漾垂下眼帘,“你不信我?”

谢江山眯了眯眼,“谁叫我一直没有看透你呢。”

商无漾笑了笑,“你多虑了。”

谢江山甩开他的手,“是不是多虑,便交给时间吧。”

商无漾,“那我便杀了周貊来交换你的信任如何?”他说着,祭出一掌,一记灵力汇聚而成的金色掌印摧枯拉朽地朝着对面的周貊横扫而去,一路掠过,地崩水翻。

“慢着!”

谢江山还没有问出方钰的下落,怎么可能让周貊这会儿死。

他的身影瞬间冲出,不过他还有一丝防备,没有挡在周貊身前,怕被暗算。而是闪身到侧边上,用自己一剑扫过的剑气击飞商无漾的掌印。

然而那道掌印蕴含的力量驳杂,表面上泛着金光,神圣无比,散开之后,却有一缕鬼气弥漫开来,瞬间将谢江山笼罩起来。

他即便很快挣脱,身影也有那么一丝的迟疑。

正是这一抹迟疑,一记重力从前胸炸开,谢江山唇角溢血,倒飞而出。

意识清明时,他看到商无漾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前方,脚边是一块破碎的坐标旗。

视线一转,倒在地上的周貊不省人事,身体僵硬,看起来如同死人。

死了?

心下疑惑当下,他突然感到一阵冰寒刺骨的阴冷,不妙!危险!

一流的身手,一流的反应速度和战斗本能,让谢江山在千钧一发的时候,抬起拳头,至上而下,给了自己一拳。

吐出一口血的同时,重击使他的身体瞬间断开了原有的轨迹,直线下降。

快落地时,顺势一个翻身,双足落地。

抬起头一看,半空中,一道浓郁黑雾组成的鬼影,正阴森森地盯着他。

正在用梦魂石观看一切的方钰认出了鬼影,那不就是恶鬼周貊的鬼体吗!

周貊有两具身体,他在第一个世界就知道了!

不,周貊的那个不叫鬼体,叫魂体。他的身体早在血池中被熔炼了,只有魂魄凝实后修炼出来了这种魂体,至于倒在地上的肉身,就连方钰也不清楚是怎么形成的。

“梦魂石可以看到过去吗?”蓝皇忽然好奇问道。

方钰对蓝皇没有隐瞒,跟他说了鬼境即将迎来天大的灾祸,鉴于蓝皇是个好奇宝宝,方钰挑选了一些不那么让人感到恐慌的内容给他解惑。

然而蓝皇天真归天真,但是智商超高,三两下,反而把方钰的话给套出来了。也就是说,蓝皇现在也知道了鬼境已经沦为幕后之人所操纵的梦境这个事实。

此刻蓝皇这个问题,又算是给了方钰一个提示。

对啊,既然这是梦境,那梦魂石是不是能录下这个梦境所发生的剧情?

这般想着,方钰手握梦魂石,尝试探知周貊的过去,现在以及未来。过去是已经发生的,现在是正在发生的,就算知道,也很难改变,所以画面投影出来很顺利。

只是眼前的画面会不会太熟悉了些?

这……

这不就是永域封魂塔附近吗?

看了一会儿,方钰内心嫌弃惊涛骇浪。他的那些侍君们没能等到谢从雪的援救,就一个一个跳下了悬崖,最后的鲜血被一个鲜红血团所吸收,成为了现在的周貊的肉身!

他此刻的心情很复杂。

当初,他土匪一样的抢走了侍君们的好东西,之后,侍君们不但没报复,一个二个的,还那么尽心尽责地伺候他。他甚至还决定想办法带他们一起飞,走上人生巅峰的……

结果,你特么现在告诉他,除了梨君回到自己家族,其他侍君全都沦为周貊的营养,被吸死了!

方钰沉下了脸,他是个护短的人,而他早已经将侍君们都看作是自己的人。

结果现在他们都莫名其妙跳崖死了?

方钰又来来回回将画面看了个来回,最后发现了问题所在。

整个画面过程,断断续续,其实并不连贯。

他尝试往前面推演,最后呈现出的画面,十分模糊不清。特别是当中几个人影,只能察觉出那是个人,但那个人是男是女,长什么样子,完全看不清,就像一个能量团。

仔细辨认了一下,方钰发现那几个能量团,分别是他自己,商无漾,还有季捷跟庞小彤。

可能是因为他们是外来者,被遮掩了存在,所以画面用这样的显示。

中间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显示空白。

等到空白消失,便是侍君们盘坐陷入沉睡时。后来,他们就一个个魔愣了,一个个像傀儡似的往悬崖下面跳。

方钰认为,这绝对是中间发生了什么!

现在唯二的知情人,恐怕只有季捷跟庞小彤了。

方钰不喜欢将问题滞留,这样会全身不舒坦,纠结了会儿,他还是挥霍了一张传讯符,写给季捷。

很快,他得到消息。

结果不尽人意,季捷跟庞小彤当时是昏厥状态,具体发生了什么也不清楚。两人不知道,后来才抵达的谢从雪更不可能知道了,不过,倒是可以问问他有没有在现场发现什么异状。

后来,方钰想到谁就看谁的剧情,幽玄鬼后,千面罗刹王,尸王等人,一个都没放过。出人意料的是,幽玄鬼后混得也太惨了,不知道是不是惹了众怒,被全面围剿。

最后她躲在一处真龙巢穴中,慢慢恢复伤势。

巢穴地势险峻,环境恶劣,地面龟裂,鲜红岩浆纵横,赤红一片,恍如活血。不知道是不是真龙之血。幽玄鬼后坐在一处石台上,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润起来,气势也是节节攀升。看起来,似乎又能出去浪一波了。

最终,幽玄鬼后果然不负方钰所料,伤势刚好,又跑了出去杀进杀出。

她就像一个小强,怎么踩都踩不死……

只是,路也到尽头了。

幽玄鬼后被找到藏身之地,堵在巢穴中。外面围拢的人,发现这是一处荒废了的真龙巢穴后,大喜过望,纷纷开始合计起来,要进来闯上一闯,顺便将这个假的幽玄鬼后镇压在此。

幽玄鬼后把持着最精粹的真龙血池,又用了不少防身之法,这些人想要找到她和突破防御,也要费上一番功夫。不过有千面罗刹王领头,突破只是时间问题。

除了幽玄鬼后这边的混战,尸王则是上天下地到处飞,看起来似在找人,中途跟谢江山碰到了,两人打了一场。

谢江山受伤未愈,不是对手,且战且退。最后无奈妥协,跟尸王达成合作,共同找人。

尸王听到谢江山把人弄丢,本是怒上心头,欲要以净世光明圣火将他给烧了的,转念想到此人是方钰的朋友,如果轻易杀之,小宠物可能会不高兴,索性忍了。

再加上谢江山一番煽动,让尸王看到他找人的价值后彻底断绝了杀心。

两人暂时相安无事,方钰又去看了谢从雪那边,发现谢从雪竟跟周貊带队的鬼族势力对上了。双方发生了不少争战。只是,看着看着,方钰发现了一个让他有些不安的东西。

周貊除了时不时回到湖泊出跳水找人之外,其他时间,一直都很忙碌。

他带领着不少鬼族在环绕古城的东南西北四个方位,占据了四处空旷之地,挖掘矿脉,每天都有不少五彩斑斓的矿石挖掘出来,堆砌在附近,形成一个小山丘。

整除矿脉之地被挖得坑坑洼洼,纵横交错。

凌乱的线条看得人一阵眼晕。

蓝皇说:“我是在古城下面拿到梦魂石的。”

方钰虎躯一震,“你说什么!”

其实他听清了,可太过震惊,还是想确认一遍。

蓝皇盯着他眼睛,“梦魂石原本被供在古城地宫的祭台上,我拿走了梦魂石,嗯……”说着说着,他突然沉吟起来,“不过,我忘记拿梦匣了。”

“梦匣?放梦魂石的匣子?没有拿,会发生什么事情?”方钰觉得自己还是很有智商的,一下子就想到了关键所在,只是这个关键,让他忐忑。

蓝皇眸底闪过一丝抱歉,“不知道,那道声音没提。”

方钰沉默下来,他得做好最坏的打算,如果有人可以用梦匣感应到梦魂石的位置,或者说直接召回梦魂石!该怎么办,至少可以放心的是,周貊他们大费周章地要拿到梦魂石,肯定不会破坏它。不用担心这片鬼境会崩溃。

现在这个状况,最好还是不要出去。

这片水晶宫位置隐秘,有天然地势,很难寻找到,就算感应到梦魂石所在,要想找到,也需要很久的时间。方钰最担心的还是后一种情况,如果梦魂石直接被召回了,那……不是功亏一篑了?

他后悔,他应该找谢江山多拿点儿传讯符。

现在用光了,想跟外界传递消息都不行。

“我要变强!”

方钰下定了决心,让蓝皇一边儿玩去后,就盘腿开始修炼心剑的心法。

蓝皇见他开始冥想了,有些无聊,心想着自己也去修炼好了。

同一天,古城附近一处水域诡异地变红,飘起来无数海怪的残肢,被水波荡过来,堆在岸上,几乎成了一座小山。附近往来的鬼族受到惊吓,怀疑水域之下有特别恐怖的存在,全都远远地避开。

——

古城地宫的一处祭台前。

周貊正一脸散漫地将手中的黑匣子颠来倒去,可以看到,里面空空如也。

一名下属急得满头汗,“怎么办,主少,梦魂石丢了!”

“又不是我们弄丢的,你怕什么。”周貊轻嗤一声,走到属下抬来的木椅上坐好,翘着二郎腿,“这事儿我自会联系他。”

正说着,前方的空气中凭空出现一道半透明身影,身披黑袍,身材修长高大,气势黑暗如深渊。

周貊见此,离开座椅,半跪下来,“织命神主。”

其他人纷纷双膝着地,趴伏在地上,浑身不停发抖。

“起来吧。”黑袍人虚抬了抬手,袖袍阴影处一抹紫光一闪而过。

周貊起来后,将找到梦匣,却没发现梦魂石的事情交代清楚。

黑袍人接过梦匣,声音飘渺沉缓,透着一丝主宰沉浮的悠然雅致,“无妨,计划完成得如何。”

周貊,“如果没有那只蚂蚁坏事,早就完成了。”

“嗯,不急,结局早已注定。”

话音落下,黑袍人带着梦匣黯淡下去,直至化为虚无。

周貊站在原地,看向旁边的下属,“幽玄鬼后那边进行得如何了?还能坚持多久?”

下属回答道:“大部分的鬼族已经全部引至真龙巢穴,千面罗刹王已经入彀,谢江山和尸王在找人,除了谢从雪那个人族,没人会关注我们这边,我们大可顺利施为。等我们开始祭天洗礼,幽玄鬼后便可以行动了。这次千面罗刹王定为囊中之物,成就神主天地不灭之身。”

周貊点点头,心中却高兴不起来,一是没找到人,祭天开启在即,他不放心。二是梦魂石太重要了,现在丢失,织命神主居然一点儿都不着急。

算了,先解决掉千面罗刹王再说。

第106章:我真的很正直

荒废的真龙巢穴中,幽玄鬼后哪怕被无数鬼族逼杀,唇角依旧挂着一抹笑意,似乎根本没将眼前的绝杀困境放在眼里。

这种姿态,让不少有心人投鼠忌器,害怕她是否有什么后招。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打破沉寂,“她只是在虚张声势,你们别被她骗了!没有无边暗界,她什么都不是!便是真正的鬼王,也不见得能从这么多人手底下安然无恙,更不用说还是个假的。”

又一道声音附和,“没错,别忘了,千面罗刹王也在后面,怕什么!”

两道声音一唱一和,再次调动了众人的情绪,眼睛咻然变红,随着战意的沸腾,体内血气也在翻腾,竟产生了一种越来越热的感觉。但他们是鬼族,不可能有这种感受,应该只是精神太激动,是错觉!

一时的不安被强制压下,众鬼族呐喊者,咆哮着,朝正坐在石台上的幽玄鬼后扑去。顷刻间,洞内阴气森森,鬼影憧憧,如坠阎罗地狱。

幽玄鬼后掀起眼帘,仰起鬼魅笑容,迎着无边鬼族的肃杀战意,身影翩若惊鸿般飞了起来,双手没有兵器,就这样一人双拳迎了过去,一拳激荡而出,顿时人仰马翻,不少鬼族直接魂飞魄散,鬼体化为灰烬。

按理说,鬼族是很难死的。毕竟本来就死过一次变成鬼了。可在幽玄鬼后手中,依旧无法支撑一招。

此时的鬼族们杀意翻涌,几乎盖过理智,虽说看到同伴身死,顿了一下,可很快,还是不要命地杀向幽玄鬼后。

就这样,等到千面罗刹王循着动静赶过来时,便看到在鬼族的打压下岌岌可危的幽玄鬼后,此刻,蔚蓝的衣衫早已变成了灰蓝色,染了一片又一片的血迹,形容十分狼狈。

炼狱手持长枪,一身红白战甲威风凛凛,眸子轻撇而来,平静下是无边的恐怖血腥正在翻涌,“幽玄鬼后,你也会有今天,呵。”

幽玄鬼后冷哼,“废话休提,要战便战。”

两人都是能动手绝对不BB的好战分子,四眼一照,便明白了今日只会有一个人活着走出去,于是不再多言。

几乎是同一时间,两人动了,身影化为流光,如流星一般撞击在半空中。无匹鬼力碰撞,爆炸开来,方圆几里的鬼族全都吐血倒飞出去。

幽玄鬼后跟千面罗刹王的是高端局,在两人击战的地方,自然形成了一种能量隔绝的风暴领域,让其它鬼族根本无法靠近。

炼狱一脚将幽玄鬼后踹到地上后悬浮在半空,“哼,不过尔尔,以你现在这副样子,根本不是我对手。别忘了,我可是有五条命,除非你能一招灭杀我所有意识,否则,你还是乖乖自裁吧。”

幽玄鬼后大笑出声,一掌拍地,顺势腾飞而去,来到半空时,身化七分身,从四面八方攻向炼狱。每个化身栩栩如生,施展不同功法,竟牵制住了炼狱。

于此同时,正在跟炼狱近战的一分身,双眼闪过幽暗之芒,在他身边显现出一种空间异象。

虽然异象一闪而过,但炼狱在异象出现的时候,发现自己无法动用鬼力,仿佛被某种法则给束缚了一般。在无法动弹的时候,幽玄鬼后的杀招降临。

“抽丝剥茧。”

一缕一缕黑色暗线如经络一般缠在了炼狱身上,远远看上去,他仿佛变成了一朵长满了根须的花,在根须地抽取中,他的鬼力和生命力在不断地消失。

等炼狱挥刀斩去那些黑色丝线时,他的几缕红色发丝都变成了白色,身上的战甲也被腐蚀得严重,露出烂掉的伤口。

炼狱试图治愈,却发现伤口上裹着一层腐蚀力,竟无法消除。

幽玄鬼后趁机将他的头摁向地面,轰的一声,牢固不破的地面硬生生被砸出一个坑洞,地底的岩浆涓涓而动,竟从破开的缝隙中溢了出来。

“罗刹王,看来今日,要饮恨的不是我。好好享受我为你准备的死亡之宴吧。”

“无边……”

炼狱瞪大眼睛,死死盯着幽玄鬼后的唇瓣,他不相信对方真的有无边暗界!

不是说的这是假的幽玄鬼后吗!

不说炼狱,其他鬼族同样吓得脸色死灰,比鬼更鬼了。

最终,他们绝望的听到了从幽玄鬼后嘴巴里说出来的四个字。

“无边……暗界。”

无边暗界一出,所有鬼族都真切的感觉出,他们的命运已不再自己手中,在这个类似bug的无边暗界中,他们的一言一行都似逃不过幽玄鬼后的掌控,对方一个念头,他们就会彻底死无葬身之地。

太可怕!仿佛幽玄鬼后已经变成了他们的主宰者一般。

炼狱震惊了一下后,又很快冷静下来,他是天生的战士,不可能因为这种生死沦亡的变故就退缩。这只会愈发激起他的反逆之心和滔天的战意。

觉察到炼狱的气势不但没减弱,反而越来越强,强到无边暗界都在颤抖,即将破开,幽玄鬼后挑了挑眉,眸底闪过一丝浅显的,纡尊降贵般的欣赏。

若是此刻炼狱有看他,一定会压抑幽玄鬼后这会儿的态度,那眼神,根本就不像看一个对手,而是一种看待无关小辈,不带任何亲和的打量。

就比如说,一代大能走在路上,偶然碰到一个天赋不错的小辈,打量一会儿,随口评价了一下,“不差”。之后,就全然忘掉,心中没留下任何涟漪。

“够了,炼狱,此番为了杀你,我布置良多,岂会让你这么容易就逃过此劫?”

幽玄鬼后淡淡说道,周身的战意消退后,只剩下平静如水,如同闲云看花般的云淡风轻。

这般表现,让炼狱心中更为惊异,也突然明白了一件事,所有人似乎都没真正了解过幽玄鬼后。

世人眼中的幽玄鬼后,好战,是个暴力分子,总是喜怒无常,为了一己之私,甚至会大兴干戈,白骨堆山,流血千里。

然而现在的幽玄鬼后,若不是披着那一身熟悉的壳子,谁特么能认得出来。此番的作态,倒是有点儿像另外一个人了。

可,那怎么可能!

炼狱思绪混乱,自知自己对脑力活动不太在行,赶紧将身体主导权交给了久泉。久泉最为理智,有他在,不用担心因为一时情急而做下错误的决策。

久泉刚接过身体,短暂分析过后就明白了一切,而炼狱不敢相信的那个事实,他也很平静地笃定了,“幽玄鬼后,不,你不是他。”

幽玄鬼后勾了勾唇角,“那我是谁?”

“血域鬼王。”冰冷的声线如刺针穿透了整片空气。

“何以见得?”

久泉,“直觉。”

幽玄鬼后,“直觉有时候可不准啊。”

久泉,“你也说了是有时候。”

“呵。”

其他陷入无边暗界的鬼族都懵逼了,什么情况,怎么千面罗刹王叫幽玄鬼后是血域鬼王?

幽玄鬼后难道是血域鬼王?

那个在鬼境成立之初便是一代鬼王的血域鬼王?

如果是他的话,就算是千面罗刹王也不够看啊!

那位可是血河不死就万古不灭的存在!

肯定不是!

再说,血域鬼王不是个男的吗?

鬼族们心里呐喊者,咆哮着,不敢接受听到的惊天大秘密。然而就在他们肯定的下一瞬间,就感觉体内的血液燃烧起来。

“啊——”

惨叫声歇斯底里,如厉鬼的凄厉尖叫。

鬼族们无法控制自己的血液不去沸腾,不去燃烧,不去突破自身的鬼体。就像他们无法控制藏在识海深处用来淬炼真灵之体的血晶突然散发出毁灭之力,摧古拉朽地破坏着他们的真灵之体,也就是三魂七魄。

甚至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血晶在自身的血液喂养之下,越来越凝练,越来越鲜红,然后如破碎的蛋壳,哗啦一声破碎,露出一个生物。

这个生物,鬼族们并不陌生,在场的人都是鬼境中的贵族势力,曾在血河分到一杯羹,见过这种被无意间开采出来的怪物。

因为从来没见过,书籍上也毫无记录,便统一称作异域邪物。

如果早知道,血晶之中就藏着这种异域邪物,他们说什么也不会将血晶纳入体内供自己修炼。

现在一切都太迟了。

异域邪物抬起头对身体的主人露出阴冷邪笑,紧接着,化为一缕灰色烟雾吞噬着识海中的一切。

而在体外,这些鬼族眼中的神采逐渐消失,脸上的表情露出了如邪物一般无二的残虐冷笑,然后朝着暂时被幽玄鬼后禁锢住不动的千面罗刹王。

他们也没做什么,只是割开了自己的手腕,让鲜血滴落在罗刹王身上。

鲜血裹着一层灰色的物质,这种灰色物质竟要突破罗刹王的护体鬼气,沿着毛孔钻入体内。

久泉不知道这灰色物质是什么,但强烈的危机和不安感,让他分析当下局势后,做出了一个特别大胆,可以说是九死一生的决定。

如果面前这人是血域鬼王,他确实难以战胜,若是平日,他尚可且战且退,然后寻找生机或者反杀。

现在的局势不同,地底的岩浆热气滚滚,加上这些鬼族的血气,天生克制他这种鬼身,让他无法发挥全部实力。再受无边暗界法则束缚,他要想在这种情况下逃离,简直是痴人说梦。

事到如今,只有兵走险招,博一次了。

可惜,要想重新凝练出一具鬼体,又不是要花多少代价了。

察觉到罗刹王有兵解,剥离魂魄的举动,幽玄鬼后微微蹙眉,“临死还要挣扎。”

淡淡开口,他翻手抬起一掌,灰色物质如命运之网将千面罗刹王罩住,“何必离开呢,你我本是一体,只是太过久远,你忘却了而已,等你我融合,你自然会记起。”

久泉虽有些觉得幽玄鬼后的话太过荒谬,莫名其妙,但他还是遵循心中的冥冥感应,回应了一句:“就算如此,那还会是我吗?血域鬼王,有些东西,不是你想得到就能得到的。”

话音落下,久泉开始压缩全身鬼力,恐怖威能激荡四周,无边暗界颤抖不已,肉眼看不见的边界竟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

幽玄鬼后没有丝毫慌乱,他俯瞰着手下的罗刹王,眸底泛着极致的冰霜冷意,“如果这是你的选择,我成全你。”

说着,竟是主动出手,另一只手抬起。无数血气突破鬼族的身体化为溪流,在他手中凝聚出一个巨大的血球,最终血球化为一道箭矢。

“永别了,罗刹王。”幽玄鬼后呢喃,左手看似轻飘飘,暗含的恐怖能量却震慑得附近虚空都划开了裂缝,撕开的口子里黑漆漆一片,不知通往何处。

“哧——”箭矢破入血肉,如长杆一般的箭矢冰冷绝情地贯穿了千面罗刹王的头部。与此同时,一道五色斑斓的魂光刷的一下钻进了最近的空间裂缝中。

幽玄鬼后看到了,来不及阻止,也没有刻意去阻止。

在他看来,沾染了灰色物质的罗刹王,就算撕裂空间裂缝逃离也活不了多久,他不能修炼,甚至无法重塑肉身,最红,对方的神念精神力会彻底被吞噬殆尽,从此世间再无千面罗刹王这个人。

罗刹王遁入空间裂缝,为保护自身意识不被吞噬,彻底陷入了沉睡,甚至也为了日后有一线生机,他循着空间通道溢散的气息,来到了人间界,并寻找了一个合适的胎位进行轮回,遗憾的是,本我意识陷入沉睡,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次苏醒。

而在此之前,他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如果被杀了,那就是真的死了。

所以他选择胎位的时候,还专门选了个家境不错,又有能力守护他的家庭中诞生。

当然,这一切,鬼境中的所有人都并不知道,包括幽玄鬼后,也在罗刹王意识自我封印时,便追寻不到对方的踪迹了。

千面罗刹王已死,幽玄鬼后收回无边暗界,身影化为黑色烟雾消失在真龙巢穴中。

“他们怎么还不醒?”蓝皇指着梦魂石投影出来的画面,淡淡问道。

画面中,幽玄鬼后凭空消失,罗刹王如梦幻泡影般散去,地上七零八落地睡着一大堆的鬼族,半个多小时过去了都还没醒。

方钰盯着眼前的画面,也挺纳闷儿的,本来吧,这些鬼族都在跟幽玄鬼后打来打去,后来千面罗刹王来了,也跟幽玄鬼后打来打去,只是打着打着,这些鬼族忽然就倒在了地上,一个个都昏迷不醒。就连千面罗刹王都两眼迷离后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只有幽玄鬼后指尖泛着紫光,不时在虚空中编织着一些什么。

后来,鬼后就凭空消失,千面罗刹王徒然自燃,化为泡影消散,只剩一地灰灰。

光是从画面来看,方钰都感到莫名的寒意,他不知道鬼后到底做了什么,但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又是十几分钟过去,倒下去的鬼族们终于睁开了眼睛。他们安静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左右张望,忽然,唇角勾起一抹阴森森的笑容。

等所有鬼族离开了真龙巢穴,方钰还久久没回过神来。

他有种大事不妙的感觉。

只是方钰知道的也不多,不管是幽玄鬼后的动作,还是周貊那边的计划,他都看得云里雾里。除了保护梦魂石之外,他暂时别无办法。更何况他身处梦境,也没有办法去唤醒其他人。

他如果现在跑出去说一声,“大家快醒醒,这只是一场梦!”

会被当成傻子吧!

“蓝皇,可以帮我找谢江山过来吗?”

蓝皇定睛看他,“你要找他阻止这一切?”

方钰点点头,“我能信任的只有谢江山跟谢从雪了。”

蓝皇沉吟一会儿,平静说道:“你可以相信谢江山。”

谢江山的灵魂是一种耀眼的金色,如神灵一般,暗含着某种天地道蕴和符号,玄妙非常。心灵则是一副大气磅礴的山水画,有这样的心灵之境,人肯定也不差。

方钰愣了,“谢从雪呢?”

蓝皇垂下眼帘,眸光幽幽转向水晶宫外,深蓝鱼尾摆动着,波光粼粼,良久后,他才轻轻开口:“他的灵魂和心灵颜色不一样。灵魂是透明的,天地异象是很空旷的雪景,很空旷很空旷,让人绝望。心灵却是如同炼狱一般的黑色深渊。这样的人,很可怕。”

“为什么?”方钰不太理解,灵魂既然是透明的,那不应该就是很纯粹无污染的人嘛,怎么心灵又是黑色深渊了呢呢?灵魂跟心灵的表象不一样,怎么就可怕了?

蓝皇这次没回答他。

他生前见过很多坏人,各种各样的坏人都有,他们的灵魂丑陋不堪,颜色暗淡无光,就像最污秽的东西。可那个叫谢从雪的……明明心灵已经坏到透底,可灵魂竟然还是那般干净无垢。

这种根本不会被自己做恶事而影响情绪,甚至根本不觉得自己做的是一件坏事的人,难道不是很可怕吗?那些坠崖而死的侍君们,本来应该能活下来更多吧……

虽然天机蒙蔽,梦魂石无法在过去的时空中窥探到谢从雪,但蓝皇是心灵感应,那方钰回溯过去时,他从那一闪而过的模糊画面中,感应到了一些东西。

毕竟,像谢从雪这般干净纯澈的灵魂,史上罕见,光是看灵魂颜色,就知道那道模糊光影是谁了。

他记得,对方出现在那儿时,明明该最先救人,可对方还是迟疑了一下。虽然这个迟疑,就像是因为思考问题而没回过神来,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怀疑。

所以,这样的人,可怕也就可怕在他做坏事的时候,根本不会有人觉得他是在做坏事。

这样坏的人,怎能让他留在方钰身边呢?

这么坏的人,有他一个人就够了啊……否则,钰钰知道真相的那一刻,会多伤心。他不想让这么美好的人伤心。所以,为了对方不伤心,他可以假装自己是个好人呀,至于其他人,他不会相信。

蓝皇扭头看向方钰,后者正好狐疑地看过来,他眨了下眼睛,微微垂下了眼帘,就像不好意思一样。

方钰被他萌惨了,伸手揉了揉蓝皇的脑袋。

第107章:我真的很正直

不出一日,方钰见到了谢江山,是蓝皇亲自外出将人引过来的……

谢江山看到他的第一眼就认出是蓝皇了。废弃古城五大鬼王齐聚,到底是福是祸,谁也说不清楚,但谢江山天生的洞察力,让他隐约感觉到一丝阴谋的味道。

只是不管是鬼族,还是人族,都输在了信息不全上,要想在脑海中复盘这一连串的算计,何其艰难。当然了,放开脑洞大胆的想,也不是不行,但那个想法,太可怕了。

不管是方钰还是谢江山,都不希望遇到那样的结果。

可偏偏,那如影随形的危机,却正在将他们一步一步带入那万劫不复的深渊当中。

见谢江山眼神示意了一下旁边没离开的蓝皇,方钰正想说不用管他。但两辈子吃的亏,还是让他对信任这种东西产生了芥蒂。也许,正如那次在地宫中,谢江山说过的那样,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上,也惟有自己才能真正的信任,眼睛也是会骗人的。

不等方钰找借口让蓝皇离开,蓝皇接触到他的目光时,就乖乖地游出了水晶宫。没有被怀疑的怒火和悲愤,也没有不被信任的失望和遗憾。

他离开的时候,一脸平静,仿佛这便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如果是以前,方钰可能会想,怀疑这么一个天真纯善的孩子会不会让人家心寒。不过现在,记忆完整的他,似乎连人格都变得格外坚毅,堪称是铜墙铁壁。

那些很容易惹人怜惜,让人变得心软的行为举止,实际上很难再让他心里产生涟漪。

如今的反应,大部分是方钰想这么做,想这么表现,才故意摆出一副很好亲近的样子。毕竟上辈子经历的那些事情,心情和感受,都通通随着记忆的清晰回来了。

不是弥补了,就能真正的愈合。

简单来说,方钰有点儿厌倦这种无休止的纷争,他上辈子就是一个讨厌麻烦的人,经历过那么多跌宕起伏的事情后,他就更讨厌麻烦了,讨厌那种被人事物缠身,不得自由的感觉。

现在发现第二个世界的任务比自己想象中更难完成,方钰就有种想撂担子不干了的冲动。

谢江山心细如发,明察秋毫,仅一眼,便看出了方钰的心态有些不对劲儿,这种厌世的惫懒气息是要干什么?不过才几日不见,怎么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你找我来是要计划做什么?”时间紧迫,谢江山放弃了等待方钰主动开口。

方钰深吸了口气,转身坐到水晶床上,一脸凝重庄重的样子,“接下来,我要说个大秘密。”

谢江山挑了挑眉,这跟表情不搭嘎的口吻,可不像要说社么大秘密,顿时对他接下来要说的话不抱什么希望,“你说。”

方钰点点头,翘起个二郎腿,扭头看了看水晶床上。

谢江山狐疑地看他,“你在找什么?”

“啧,没什么,有点儿心累,想找个靠枕垫垫。”结果忘了这是鬼境,有个鬼的靠枕。有点儿厌世的方钰顿时更加厌世了。

谢江山转身就走,如果可以具现表情的话,一定能看到他内心的黑线无语表情包。

方钰愣了,“哎,跟你说大事儿呢,走什么走,一点儿组织精神都没有!”

谢江山顿住脚步,这次转身都不转了,“再给你一分钟的时间组织语言,我很忙。”

“我拿到梦魂石了。”

谢江山豁然转头,“你说什么?”

方钰平静地看着他,“怎样,一分钟都没有吧,是不是一针见血。”

谢江山眼神很复杂,他怎么就感觉眼前这人比以往更欠收拾了呢,不过也算对方本事,他居然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最后谢江山叹气,不跟眼前这个突然厌世起来的小年轻一般计较,免得把人刺激大发了就麻烦了……

更何况,按照灵魂年龄,他不知道比眼前之人大了几轮,他这个当长辈的,总不能因为被小辈怼上一句就把人弄死吧。

再说……

谢江山扫了他几眼,内心深处也有些下不了手。

无奈。

“是,你一针见血,好了,梦魂石在哪儿,拿给我看看。”谢江山决定揭过这个见血问题。

方钰眨了眨眼睛,一脸沧桑,“碎了。”

半个多小时后,谢江山用了生平最大的容忍力,沉着一张脸离开了水晶宫。搞了半天,方钰叫他过来,就是为了知会他一声梦魂石已经碎了的事实。

谢江山觉得,他如果再待下去,怕是要将方钰摁在床上揍上一顿。

可是方钰一脸故作抱歉的模样,将碎片当做垃圾一样塞给他时,谢江山又觉得普通的教训怕是起不了作用。一时无可奈何,谢江山压着一肚子莫名其妙的邪火,只能直接走人。

过了会儿,蓝皇回来了,“他怎么了?”

方钰,“欲求不满吧。”

蓝皇,“……”

方钰摸了摸鼻子,“咳,好吧,是他听到了一个大秘密,吓傻了。”

蓝皇歪了歪头,“你把真相告诉他了?”

方钰顺口一提:“嗯,梦魂石也交给他了,让他带出去交给太阴玄门保管会比较好。”

这次轮到蓝皇傻了一下,幽蓝双眸一下子瞪得大大的,如大海一样,平静辽阔深远,深处又仿佛隐藏着不为人知的汹涌暗流。

“交给他也好,免得鬼王们找上你,你会有危险。”

方钰沉吟,“我也是这么想的,不过谢江山好歹跟我同族,蓝皇,你帮我就近看护一下。”

蓝皇,“可是你……”

方钰躺下后,闭上眼睛,摆摆手,“我又不出去,谁能找到我。”

“嗯,那我看到他安全后,就回来。”

蓝皇说完,没等到回应,愣了一下,绕到另一边,却发现方钰居然这么快就睡着了。他静静看着,尖尖的指甲,轻轻触碰了一下方钰柔软的唇瓣。

“呵。”蓝皇轻笑了一下,旋即身影化为水晶泡泡一般消散在水域中。

经过主神系统检测周围,确实没有活物后,方钰这才睁开眼睛。口中念动咒语,转瞬间,身影消失,取而代之的则是一杆坐标旗。

于此同时,正在古城附近巡视的商无漾,看着突然出现在面前的方钰,神情惊异,“你……”

此时的商无漾还是一副伪装过后的模样,这个伪装过后的模样,让方钰看到之后,二话不说,一巴掌就轮了上去。

商无漾猝不及防,重力在脸上砸下,连带着他的身体横飞出去数米之远。

他口吐鲜血,因为看到方钰太过惊讶,连护体鬼气都忘记了凝聚,以至于还没从地上站起来,又被一脚踩中了胸腹。

冰寒之气夹裹着一根根施加了天劫雷电之力的气剑,沿着脚底刺入了他体内。

商无漾闷哼,双眸幽深之中一片狠戾,但不是对正踩着自己的人,而是为了压制体内的痛苦。

其实他此刻反应过来后,完全可以反抗,但他没有,甚至躺平了,仍由对方用冰寒之气和雷劫剑气折磨自己。

电流流窜在皮肉中,刺痒难耐,商无漾垂眸看着正踩在自己身上的脚,竟勾起一种别样的快感来。然而锁住自己气机的冰寒之气,却让他体内的火热顿时遭遇冰天雪地。

火山欲要冲破束缚,又被无尽的冰霜堵住洞口,商无漾一时之间,冰火两重天,几乎要忍的疯了。偏偏因为刚才没有抵抗,现在身体被冻住,竟也动弹不得,只能硬生生受着。

无法再维持自己的伪装,伪装之力登时消散,恢复了商无漾本来的面貌。

看到这一幕,方钰饶是因为坐标旗传送到这人身边,有了一丝准备,可亲眼证实,还是会一阵恼羞成怒。只要想到自己被这人伪装后占尽便宜,吃得骨头渣子都不剩,脸上的冷意更甚,愤怒更盛。

“商无漾,你现在还有什么要狡辩的?”方钰居高临下,如同正在审判他的的神邸一般。

商无漾被冻得脸色霜白,他唇瓣失去颜色,颤抖着:“你不是都看到了吗?早知有今天,当初我就不该将你的坐标旗拿走。是我失策了。”

那时在永域封魂塔对面,方钰借用坐标旗转移到外面求援,从而留下了与之交换的坐标旗。商无漾不希望方钰再次回到那里,便将坐标旗给拿走了。

就算拿走后,后患无穷,可他还是因为某种隐秘的心思,而将它留了下来。

没想到,现在东窗事发了。

商无漾似乎是知道自己做的事情不可原谅,索性破罐子摔碎,也不求饶了,翻手竟抽出一把匕首抵在了自己脖子上。

方钰看到这似曾相识的一幕,愣住。

商无漾抬起眼帘,望着方钰的面容,亲了亲手中的刀刃,“不过,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只要能一尝好友的味道,我便是做什么都值得的,就算让我再死上千百次,我也十分的愿意呀……”

方钰气笑了,死到临头,还得口头强X他一遍,从某种程度上来讲,商无漾也是真的很精神病了。他走过去一把夺走了对方的刀,“想死啊?”

商无漾态度镇定,“好友这是做什么?我都对你作出那等肮脏之事了,难道你舍不得杀……?”

“啪——”的一声脆响,一记耳光直接打断了商无漾的未尽之言,他用舌尖舔了舔出血的口腔黏膜,满嘴的血腥味儿,很苦涩,充盈在四周的空气中,也让身边的人散发出致命的诱惑。

商无漾沉默下来,紧接着被方钰一把提了起来,与口吻语气的轻佻不同,他的眼神幽邃而阴沉,如夜下无月的死潭,照不进任何光亮,也没有任何生机,散发出诡谲阴暗的恐怖气息。

这样的眼神,方钰差点儿以为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

但他知道,商无漾不是。

两人气息虽近,可却有着一丝本质差别。如果前者是阳光与黑暗自由转换和结合的复杂体,那商无漾就是善于伪装的,最为纯粹的黑暗一面。

对于这样的人,方钰不能给他任何一丝能反抗的机会,否则,万劫不复的就是自己。

这般想着,方钰又输了一丝冰寒之气进去,锁住对方的气机,让他不能施展功法。

“带我去找你的同伴!”

方钰不是坐以待毙的个性,他准备一力降十会,直接找出其他几人灭了结束这个世界,之后这个世界再发生什么,那就不管他的事情了。不过在此之前,太阴玄门的人必须离开鬼境。

至于梦魂石碎了这件事,自然也是骗谢江山的。

他一是想让谢江山他们离开古城,二是需要通过这件事来验证蓝皇的可信度。不管是谢江山在路上受袭还是蓝皇没有遵守承诺保护对方,这都说明蓝皇或多或少有问题。

梦魂石是蓝皇交给他的,蓝皇口中那道声音,到底是真是假,也只有蓝皇自己清楚。

万一炼化梦魂石的就是蓝皇呢?蓝皇交给他梦魂石,说不定就是想将他推出去当挡箭牌?也许炼化者死亡后,梦魂石就会重新成为无主之物?

这并不是不可能啊……

不能说他被迫害妄想症严重,而是这个世界,他就是这么欺负老实人啊!

作为一个老实人,方钰只认准一点,完成主神任务!梦境不梦境的,根本就不干他的事情,他也没那么大的资本去搅风搅雨。

只是要找到敌对众人也需要时间,所以方钰才以“梦魂石”转移视线,彻底搅浑这摊水。

如果蓝皇有问题,那么梦魂石在谢江山身上这条消息就会很快传遍,其他人可能会去追杀谢江山。到时候谢江山亮出碎掉的“梦魂石”,就会营造出梦魂石被众人击碎的假象。

这梦魂石都没了,这些人肯定就会早早离开。

那幕后之人,这么费尽心力地把这些鬼族聚集到古城来,说没有其他的阴谋诡计,谁信?

如果那时候完成了杀敌任务,自然好。如果没有,相信那人也会因为鬼族大量离开而露出马脚。不管结果如何,都会让方钰占得主动位置,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某种阴谋蒙在鼓里。

******

谢江山离开水晶宫后,一路北上,前往古城旧址。谢从雪在那附近监视周貊。他打算跟谢从雪汇合后,将梦魂石已碎的消息告之,然后再离开。

至于方钰的安全,看他在水晶宫那副样子也知道不用担忧了。

不过还没走出多远,就被尸王给拦下了。

这些天他一直跟尸王在分开找人,每隔一段时间就在老地方碰头交换情报。今天因为去见了方钰,耽搁了一会儿工夫,没想到尸王没看到他,竟自个儿找来了。

“人呢?”面对其他人,尸王一如既往的言简意赅。

谢江山,“人很安全。”

话音落下,周遭的空气徒然就凝固起来。

尸王抱着胳膊,双翼展开,悬浮在半空,背后是漫天飘零的黑色羽毛。他淡漠开口,“回答我,他在哪儿。”

面对这般神压之势,谢江山勉力抵抗,神色却很自然,“不如随我走一趟古城?先清理掉那些不安全的因素?”

尸王沉默着看了他半响,在此期间,就连风都变得如利刃一般割人。

若是其他人,怕是早就被搅成了碎片。

下一刻,乌云散开,空气恢复流动,尸王斜睨了他一眼,转身朝古城飞去。

谢江山说的不错,他得先将那些个碍事的鬼族给清理掉,免得小东西就算回来,又遇到了危险。

谢江山看尸王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怕他打草惊蛇,忙加快了速度,赶上他,“尸王想必已经知道千面罗刹王死于幽玄鬼后之手的事情。我怀疑周貊已经跟幽玄鬼后联手。”

得出这个结论并不难,幽玄鬼后被围杀的时候,假装不敌众人,将大部分的鬼族都引到了真龙巢穴。最后反扑将他们一波带走,甚至还杀死了千面罗刹王。

表面上看,是幽玄鬼后故意设计,搞了一处请君入瓮的戏码。

可将目光移开棋盘来看,就会发现,整个追杀幽玄鬼后的时间当中,周貊那边的哨塔建设却是风平浪静,除了谢从雪时刻阻挠之外,几乎说是顺利得过分。

用幽玄鬼后特意引开众人视线来解释这一系列的行为,也毫无破绽。

不管周貊跟幽玄鬼后到底想做什么,那绝对是不利于人族发展的事情。

在不知晓鬼境已是一场梦境,随时会支离破碎的情况下,谢江山自然还是以第一任务,积攒贡献值为先。这样才算是真正的完成任务,得到丰厚的奖励。

杀死敌对势力,只能算是附带,或者最后的退路。

只是敌对那几人隐藏得太深,想要找到,恐怕浪费的时间更久。此时他还不知道,方钰已经离开了水晶宫,甚至还挟持了商无漾,叫他带他去找自己的同伴了。

“梦魂石在他身上!”

两人正飞着呢,一对数十鬼族结成的队伍从正前方迎了过来。

尸王这些天从其他鬼族的讨论中知道了梦魂石,此刻听到,带着质问的目光也是第一时间扫向谢江山。

第108章:我真的很正直

接下来几天,方钰挟持着商无漾辗转各处。

原以为商无漾会为了保护队友,跟他周旋,又或者指认土着来欺骗他,结果对方没有丝毫隐瞒也就罢了,指认出来的两个人,被方钰杀的时候,那表情是一个震惊,是一个不敢置信。

可能他们都没想到,商无漾竟会将他们的藏身之地给供出来吧。

站在古城西方的一处哨塔前,方钰提着两具尸体挖了个坑给埋了,免得引起其它鬼族注意。

商无漾顺从地站在一边,看着他挖坑,填坑,笑了,“好友,我有一件事不明白。”

方钰将坑顶踩踏实,转头冷笑,“你想问我为什么会突然传送?”

他本来是对永域封魂塔侍君们一事感到疑虑,所以想传送试试的,如果没有找到线索,他就索性先去把江不还给就出来,反正他身上还有收集的尸王的一些血液。

想当初,为了这点血液,他可是撒了半天娇。

尸王还挺大方,说以备不时之需,直接给他装了三大杯子。

他差点感动哭了。

不过现在想想,那都是他平本事骗来的血,感动个球啊。

“好友真是聪明,所以为什么要忽然传送呢?就假装这一切都没发生过,不是更好吗?你现在看着我,难保不会觉得别扭吧。”

商无漾望着他,眸底笑盈盈的,丝毫没有身为阶下囚的觉悟。

方钰倒是头一次听到被害人才要尴尬,“有时间耍嘴皮子试探我,不如想想怎么保住你那条子孙根。尴尬?不存在的,哪有你三条腿变成两条腿尴尬啊……”

商无漾悠悠叹气,“哎,好友你总是能抓到我痛脚。”

“哼。”方钰抽出匕首在他脖子上晃荡了一圈,“别着急,等他们都死绝了,就轮到你了。”

商无漾,“那我能在临死前知道那个答案吗?”

方钰,“不能。”

商无漾不解,“就算你告诉我,也没有大碍吧?只是一个很普通的疑问。”

方钰,“是啊,但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商无漾,“……”

方钰,“你越是想知道,我越是不想告诉你。”

商无漾,“好吧,那我不想知道了。”

方钰,“既然你不想知道,那我就不说了。”

商无漾,“算了,你高兴。”

谁知,刚说完,就被一巴掌糊在了地上,背脊再次被踩住了,商无漾垂下眼帘,唇角勾起一丝隐忍的苦笑,“又怎么了?”

方钰一脸恶劣的笑容:“我高兴啊。”

他都被那么对待了,还不允许他自个儿变成蛇精病啊?

有没有天理?

商无漾,“……”

方钰一脚将人踢飞了,表情冷酷绝情,“慢慢给我爬回来。”说完,不再搭理他,仰着头开始观察这座用火焰石造成的哨塔。

商无漾功体被锁,又不想真的跟人闹掰,捏了捏拳头,乖乖地用双手爬回来。

方钰收回余光,心下莫名更气,他就是被这么个怂蛋给吃干抹净的!

真是想想就丢份儿。

气不过,等商无漾爬到跟前了,方钰又是飞起一脚把人踢远了。

沿途朱红遍地。

“报——”

就在方钰观察哨塔时,一个周貊手下的鬼兵笨重地跑了过来,看到眼前一幕,差点喊“敌袭——”,在他几乎要脱口而出的一瞬间,一道手指大小的冰霜之气穿过了他的咽喉。

鬼兵顿时倒地。

方钰皱了皱眉头,走到远处把商无漾拖了回来,准备换个地方。

可惜还没走出多远,前面又走来两个鬼兵,双方狭路相逢,都顿住了身体。

方钰垂眉,默默叹了一声无奈啊,准备提剑继续杀人灭口,谁知……

“商军师。”

其中一个鬼兵望着商无漾喊道。

商无漾顿时气得又吐出一口血,“看不清楚当前形势的时候就闭嘴不知道吗?”

方钰听到这三个字,冷笑,“好一个商军师。”

原来伪装什么的,不是为了掩盖自己人族的身份,而仅仅是为了隐瞒对他做出那件事的身份。

说白了,商无漾专门换一张脸来对他霸王硬上弓!

商无漾升起不祥之感,“好友,你听我解释!”

方钰淡淡道,“去找你效命的人解释吧!”

心剑噌的一声从心口之处凝聚而出,霜蓝色剑身释放出能冻住灵魂的无尽寒气,流窜在虚空中的细小雷蛇更是张狂地宣泄着它们的狂怒,他御着心剑,风驰电掣一般冲入混沌高空。

所过之处,冷冽的霜寒之气竟将附近的空气都冻住,传来咔嚓声响。

两个被留在原地的鬼兵保持着面面相觑的姿势,被冻成了冰雕。

商无漾知道再不解释,就真的完了,更何况,后面他的无动于衷,还导致方钰遭受了更多的迫害。虽说周貊对方钰起了不轨之心是他没有料到的,可他没有将人救出来这也是事实,而且,那时候,他跟周貊听命于那人,也同时受到那人操控,很多事情,不是他想要做就能做。

“我跟着周貊只是伺机而做,引导谢江山跟尸王联手杀了他。路上那些线索都是我刻意留下的。而且,我已经帮你报仇了。周貊他活不了多久。”

然而任凭商无漾舌灿莲花,方钰都不再搭理他。

商无漾自己也知道,刻意伪装后把人给那啥了,挺卑鄙无耻的,但又能怎样?他就是一个卑鄙无耻的人啊……他是个活在阴影之下的生物,能走到现在这个地步,还不只能靠卑鄙无耻吗?如果不是这样,他上个世界就真的死了吧。

良心?

他人都不是,还讲什么良心?

商无漾看方钰实在冷漠,心里也一片发冷。那时在山洞里跟方钰说的那些,无半句谎言。他对方钰,确实又恨又爱。恨,让他失去理智做下了那种事,爱,让他做了之后又彷徨失措不敢面对真相被揭开的时候。现在方钰已经知道了,如果对方实在气不过,大不了就将这条命给对方吧。

反正,被方钰厌弃,这条命也失去了活着的意义。

当然,就如同那些生活在黑暗下的肮脏生物一样,他同样有着顽强的生命力,只要他没有死绝,他会重新站起来,会继续为了心中的那一丝坚持而战,哪怕被万人唾弃。

时间和拳头能洗走一切不和谐的声音,所以他必须要变得强大,变得无人再敢质疑自己。

只可惜,要想重新扭正方钰对他的看法,怕是比登天还难了。

收回思绪,商无漾发现方钰竟带他来到了古城。

古城的后山洞窟之穴边,周貊和幽玄鬼后并排而立,在两人身后是数以千计的鬼族,这些鬼族脸上都用朱红的笔绘制了一种神秘繁复的图腾,他们全都呆滞地站在原地。

距离他们十丈之外,是一处断崖,断崖之下是一汪火焰岩浆池,一块石料落下去,还未到底,就已龟裂变成了小块儿落入池子中。

在池子的正中央,竖着一根通天柱,柱子上镌刻着金乌兽图,随着柱子被烧得通红,金乌的双眸也越来越有神韵,仿佛要复活过来,但金乌的神情却又很痛苦。

“等金乌之魂炼化,金乌之能燃烧天地,这方古城将荡然无存,怨气之能便足够吞噬这方世界的地气,彻底击溃两道通界之门,届时人鬼两界合并,才是大兴时代来临。”

幽玄鬼后摊开手,迎着炙热火焰之气,意气风华。

周貊对入侵人间界不感兴趣,他感兴趣的是,他若是回到了人间界,那些仇人若是看到他,会露出怎样可怕的表情?想想就有些等不及了呢。

“命主说过,金乌之能开启后,你可在此吸纳怨气修炼,借此成就鬼王之身。”幽玄鬼后拍了拍他的肩膀,看似轻松的口吻,却总令人有些不安。

周貊扯了扯嘴角,拂开了他的手,“我听命于命主,跟你可没这么熟。”

幽玄鬼后勾起嫣红的唇瓣,“但我跟他可是很熟啊。”

周貊脸色一变,“闭嘴!”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幽玄鬼后说的是谁!想到那人曾被幽玄鬼后虏走,不知道都干了些什么,他恨不得现在就把幽玄鬼后给推下去当金乌之能开启的祭品了!

可惜与命主签订契约后,他的命运都掌握在前者手里,不能违背其意志。

“主少,鬼后!有人闯城!”

一个驻守古城大门的将士过来报信。

周貊在气头上,看什么都不爽,一脚把人踹开,“没用的东西,一个城门都守不住!”

点了数百鬼兵回到山上,远远的就看到城上半空有两道人影。

看清其中一人的五官后,周貊愣了一下,随后脸上闪过惊喜,抬腿准备冲过去,谁知幽玄鬼后在后面将他扯住,“看另外一个。”

周貊这才注意到被方钰提溜起来的商无漾。

紧接着,对方似也看到了他们,抬手竟将商无漾给丢了过来。

好歹商无漾明面上是他们这方的军师,其他鬼兵看到后,赶紧将人接下。

方钰踩着心剑落在地上,看到周貊跟幽玄鬼后都在,暗自警惕起来,他还真没想到两人这会儿在一起,毕竟来之前,没用梦魂石查看过。

幽玄鬼后,“本后的心肝宝贝,你这是把自己给送上门来了啊?”

看幽玄鬼后语气森然的样子,似乎还记挂着方钰上次仗着尸王在,大肆骂她的事儿。

“你怎么……”周貊本来想问他自己过得怎么样,但想想之前的事情,他又立马垮了脸,“你还有脸回来!”

“脸?我长得这么好看,当然有脸。”方钰淡淡说完,又一把将商无漾推上前,“我来这儿,是送他过来给你们一个解释。”

幽玄鬼后轻哼了一声,表情似笑非笑,“什么解释啊……”

方钰看向周貊,然后将路上商无漾坦诚的要暗算周貊的事情全都说了。

商无漾,“……”

幽玄鬼后,“……”

周貊一脸懵逼后,杀机毕露,“商无漾!你敢害我!”

商无漾看了一眼随时准备动手的周貊,又看了一眼把自己底细给交出去的方钰,放弃了再狡辩的机会,“抱歉了,谁让你碰了不该碰的人。”

幽玄鬼后笑起来,“怎么,这是在争风吃醋?”

“管好你自己吧。”

突然,一道雪白身影至高空凭空出现,伴随着浪卷般的雪花驾临此地。

谢从雪的出现,让这片空间顿时变得霜冷空冥起来,不过他能在这里,方钰并不感到意外。因为谢从雪本来就一直徘徊在附近,听到这边的动静,肯定会率先赶来的。

另一边,方钰收回商无漾体内的冰寒禁锢……

得到解脱,商无漾心下了然方钰这样做的目的,瞬间攻向了周貊。

周貊VS商无漾。

幽玄鬼后VS谢从雪。

留下方钰一个独人,开始砍瓜切菜一般地冲入鬼兵之中,他要去看看后山里面到底有什么秘密。可就在这个时候,洞窟之下猛地喷出灼热气体,所过之处,残枝烂叶尽数凋零。

方钰直接将谢从雪给他的伞拿了出来才抵挡住。

正在各打个的周貊等人,同时停下交手,看向了正在吐息的洞窟入口。

方钰直觉不对,已撑着伞迅速飞离。

就在他身影刚移开的时候,一大股赤红岩浆如火山喷发一般从洞窟喷射而出。与此同时,位列四个方向的远方,同样掀起滚滚狼烟……

那些岩浆就像铺地毯一样朝着四面八方弥漫开来。一些没有迅速逃离的鬼族全都被滚烫的地底岩浆吞没,凶猛的火焰如火舌一般吞噬着所有能吞噬的一切。

谢从雪的体质与此相克,功体转眼受制,哪怕催动阵法压制幽玄鬼后,在这种天时地利下,对他也十分不易。斟酌片刻,他果断抽身,紧随方钰而去。

古城之中的鬼族通通覆灭,在他们体内潜藏的血河晶石同时破体而出,晶石融合后,那些灰色物质全都融入了岩浆之中。所过之处,所有鬼族无从抵抗。

幽玄鬼后似乎早知道灰色物质的厉害之处,早早就飞走了。

周貊没有离开,他还要听从命主之令,将这些怨气都灌入阴珠之中,然后放置在金乌柱台上炼化成破界之器。换做其他人,会容易被怨灵反噬。

但周貊借由血峰凶地血池而复生,天生的怨体,不受影响。所以这件事,只能他来完成。除此之外,他也想借此修炼,这么浓烈的怨气,可遇不可求。

然而回到洞窟之内的他,此时并不知道那些灰色物质已经逐渐弥漫在了四周。

第109章:我真的很正直

三天后,方钰跟谢江山和谢从雪一同离开古城,回到了外界。只可惜,商无漾又溜走了,导致方钰最开始的计划没有实现。

古城现在遍地都是岩浆吞噬大地,无数鬼族和人族沦为牺牲品。在灰色物质充盈的空间中,所有生物均无一例外,变成毫无能为的普通人,在这种天灾一般的灾厄下,就如蝼蚁一般。

方钰当初见过这种灰色物质,发现它们融入岩浆后,便第一时间找到谢江山他们,准备赶紧离开这里。这座古城已经废了。

当时找到谢江山的时候,他正在被一些不明真相的鬼族围堵,起因就是他弄碎了梦魂石。

一部分人亲眼见到梦魂石的碎片,选择相信,但还有一部分人怀疑是谢江山故意拿的假的梦魂石,不相信真的梦魂石会这么容易就碎掉,各种穷追不舍。

方钰对自己坑了谢江山一把,感到异常满足,不过也不会放任他真的受此所累,所以跟谢从雪一起将人救了出来。

不过据谢江山所说,当时灾厄开启的时候,尸王正好跟逃离古城后山的幽玄鬼后狭路相逢,两人仇人相见分外眼红,不管不顾的,直接开杀,然后越打越远,最后不知道去哪儿了。

只是听到天地间雷霆惊响,灰色物质直冲云霄,远远的,昏暗的天幕似撕开了一条裂缝。虽然转瞬而逝,可从那时起,尸王就下落不明了。

至于幽玄鬼后,也不知所踪。

有人说两人的鬼力碰撞后,撕开了空间通道,被时空乱流卷走了,也有人说两人同归于尽。到底真相如何,却没人真正清楚。

方钰听完这个消息,觉得还是前者有可能,小说里描写的那些大能不是经常挥挥手就能撕开空间裂缝什么的吗……两个鬼王爆发,无意间搞出个空间通道,也不算惊世骇俗。

回到明月城外,方钰跟谢江山告别。

谢从雪得回到人族基地,跟他们说明这边的事情,对灾厄早做防患,以古城一夜之间覆没的恐怖速度来看,恐怕要不了多久,就会波及到外面来。

尤其是那些灰色物质。

谢江山得去一趟金焰城,转移那边的势力,据说,如果这些势力下的人够衷心的话,到时候回到主神空间,可以用积分兑换一种叫做召唤卡的东西,将曾经这些NPC召唤出来。

对此,方钰大力支持,毕竟这以后就是他纵横主神空间的班底了啊!

原本还有些可惜,现在好了,到时候兑换个千八百张的召唤卡,就相当于有了成百上千的小弟了啊!就算他一下子人设崩了,被那些个渣攻认出了身份,也不怕,可以尽情的相爱相杀了嘛……

谢江山不知道方钰在想什么,只是觉得他的表情看起来有些让人毛骨悚然,“咳,你说你要去永域封魂塔,保重。我们在人族基地那儿等你。”

……

当天晚上,方钰再次回到了永域封魂塔,这一次,他轻车熟路地来到了第九层。

还是老样子。

江不还跟真的幽玄鬼后都静静的被锁着……

听到脚步声,江不还睁开眼睛,看到熟悉的面孔,眸底划过一丝惊诧,“你怎么又来了?”

方钰,“鬼境有变,我带你离开。”

说着拿出装尸王血液的杯子,打开盖子往那婴儿手臂粗细的锁链涂抹了一些,金色血液刚沾到上面,就发出腐蚀的滋滋滋声。锁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

江不还望着方钰手里那满满一大杯的血液,“尸王死了?”

方钰拧好盖子,“没有。”

江不还点点头,没再问了,在他看来,能弄来这么多血,办法一定不简单,可能涉及到一些隐秘。他对问及别人的隐私并不感兴趣。

江不还是个怎样的性子,方钰上个世界就知道了。他知道自己如果不说的话,对方这辈子肯定都不会多问一句。

这种尊重和贴心倒是让方钰想到了跟江不还有些相像的谢江山。

他知道谢江山在他失踪的那段时间,跟尸王在到处找人。以谢江山的心智,怕是看到商无漾刻意留下的那些蛛丝马迹的当时,就能猜到他在被控制期间遭遇到了怎样的事情。

所以在即将跟谢江山见面的时候,方钰还在想怎么解释着一切来缓解自己的尴尬,结果人家看到他了,不关心问候几句他也就罢了,居然直接问他有什么计划。

搞得他就觉得自己如果一直计较那些事情,就显得自己很没格调似的……

不过方钰知道,不是谢江山不关心他,对方第一时间打量他全身的眼神就能看得出来,不过是看他没事,还生龙活虎就很快隐去了。

方钰心里清楚,谢江山自己恐怕也不好受,毕竟他是在对方眼皮子底下被别人给绑走了的,这恐怕能当得上谢江山人生中的失败的黑历史了吧。

不是方钰自作多情,而是跟谢江山相处的那段日子,就让他明白,谢江山是一个喜欢一切皆在掌控的人,他无法原谅因为自己的大意而导致失败。

说他自负也罢,说他骄傲也罢,但这就是他的行为原则。

在没有给方钰一个交代前,谢江山怕是不会主动提起这件事,只会牢牢压在心底。

方钰作为一个受害者,他也有怨气,谢江山既然要将责任往自己身上揽,他也不会特地去拍拍对方肩膀,安慰什么别放在心上,这不是你的错这种东西。

况且,谢江山也绝对不是那种因为什么内疚就影响自身的人。

所以他何必去宽慰人家呢?人家根本不需要啊……

“你刚才说发生的大事是什么?”得了自由,江不还首先便是盘坐下来调息了一阵子。

趁此机会,方钰将古城发生的灾厄给他说了,也将周貊的一系列布置问了出来,他毕竟不是专业人士,实在不明白搞出这个灾厄有什么目的。

“会不会是梦魂石主人想要血祭这些人来补充梦魂石维持梦空间的能量?”方钰思索间,不知不觉把自己的疑问给说了出来。

经历过上个世界,他对江不还有一种迷之信任,竟也忘记了防备。

“梦魂石?”江不还一脸疑惑,“那是什么东西?”

“听闻是魔界第九天的创天着夜帝用来造梦的一种能量石。我拿到手后,梦魂石的能量快不足了。我怀疑梦魂石一旦能量不足,这方被炼化的鬼境会支离破碎。”

“那如果是这样的话,梦魂石在你手上,你就占据了先机。以你的说法,梦魂石的主人肯定会想办法恢复梦魂石能量,不可能让这方世界毁灭。你可以用梦魂石威胁幕后者。可问题就在于,这是不是为了隐藏另一个阴谋。”

“梦魂石既然很重要的话,为什么蓝皇会那么轻而易举的拿到?”江不还疑惑道。“以一个计划的完整性来说,蓝皇口中的那道声音,不可能不将事情说明白,导致蓝皇只拿了梦魂石,而忘记那有可能影响到梦魂石的梦匣,除非……”

方钰,“除非蓝皇在骗我……”

他又在脑海里把这些疑惑点思考了一下,“等等,还有另一种可能!操,我怎么忘了,这里是个梦境啊!一个梦境,有什么是造梦者不能造出来的东西。也许是蓝皇在睡梦中被人无形操控了!那道声音,说不定就是梦魂石的主人!”

“这样推论的话,那道声音为什么要将梦魂石交给你?”

方钰,“……”

江不还,“如果,我说如果,也许根本就没有所谓的梦魂石。我不知道你们是在哪里听说过梦魂石的事情,但我在鬼境十几年了,从来没听说过有这么一种东西。据从魔界流过来的亡魂所说,第九创天者夜帝以身合道,一招一式,一念一想,自成天地法则。根本不需要借用外物来造梦,还是这种弊端无穷,极其容易被转移被破坏的东西。擅于掌控的人,绝对不会制造出这种容易被他人掌控的梦魂石。”

“你说的有道理,但是现在我们还是先赶紧离开这里,我怕灾厄快波及过来了。”方钰有一种很紧迫的感觉,如果梦魂石根本不存在,那么手里那一颗到底是什么?又为什么可以借由它观察到整个鬼境?还能回溯过去。

不管怎样,当务之急,肯定是先保命啊!

命都没有,还解什么谜?

方钰心头沉重,两人准备即刻动身离开,然而就在这时,旁边一直纹丝不动的真的幽玄鬼后忽然散发出骇人气场,紧闭的双眸竟徒然睁开了眼睛。

“哐——”一声巨响,锁住她的锁链居然不挣自断!

看到这一幕的时候,方钰就有种想把销情鬼师给碎尸万段的冲动,可惜,销情鬼师本来就死了。也就是这一幕,瞬间让方钰有一种恍然大悟的感觉。

怕是销情鬼师早就料想到这一切。当初方钰在问江不还的事情的时候,对方故意顺水推舟,将钥匙给他,因为对方知道,他一定会来搭救江不还。

现在江不还救下了,结果旁边的幽玄鬼后就醒了!

而眼前的幽玄鬼后,看样子根本就没有被锁住!

更让方钰震惊的是,这个所谓的真的幽玄鬼后,竟望着他,勾起了唇角,翩然一笑,那神情中带着一丝熟稔和调笑。

“你……”方钰懵逼了。

真·幽玄鬼后浅淡一笑,拂袖一挥,那婀娜多姿的曼妙身影转眼被一道不世伟岸身影所代替,颀长身姿傲然而立,暗红长袍与黑红相间的发丝无风自动,俊美容颜被炙热的火光映照得诡谲神秘,在他的身后,血红星河熠熠生辉,一派毁天灭地的绝世姿态。

方钰徒然发现自己话都说不清楚了,“血域……鬼王?”

血域鬼王余光扫来,唇角微微勾起,优雅寒暄:“许久不见了。”

“我没想到,你真的能拿到尸王的血。”

方钰要风中凌乱了,这特么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怎么一种要大结局,boss强行一波解释的感觉?

事实上,这真不是感觉。

血域鬼王还真特么开始解释了,“别急,先听我讲一个故事吧。”

方钰,“……”

别以为说讲故事,他就不知道这故事的主人公就是你。

“看到我很意外?你不是早就怀疑我根本没死吗?”血域鬼王见他傻愣着,眸底闪过一丝兴味。

“到底怎么回事。”其实也不算太意外,在他看来,没有见到尸体,都约等于活着。只是他没想到血域鬼王居然会伪装成幽玄鬼后被关在这里。

可方钰一直以为外面那个才是假的?

如果血域鬼王伪装的是这个,那外面那个又是谁伪装的!

难道还能分身不成?

等等,还真的有可能啊!

血域鬼王扫了一眼挡在方钰面前的少年,神情并不在意,“在一千年前,我在睡梦中无意间捕获到一只梦魂,借由梦魂体悟了梦之一道……”

这开场白够清新脱俗,言简意赅的,直接就用“我”来陈诉了。

他继续说,“梦,每个人都会做梦,梦里光怪陆离,但也是能体现一个人最本质的渴望。我探知了这片鬼境所有鬼族或是人族的梦境。直到有一天,鬼境凭空多出一些很奇怪的人。”

方钰心里咯噔一下,这些很奇怪的人,恐怕都是选召者。

他再联想到血域鬼王的控梦能力,怕是这批选召者的梦境也无所遁形了。

果不其然,血域鬼王发现这方世界除了鬼境和人间界外,还有更多世界后,就开始想办法以梦境来影响这些外来者,探知自己想要知道的一切。等了解到“主神空间”的秘密后,他就想要摆脱自己的命运,不想被困在这方被所谓主神掌控的“世界”中。

但是所有世界都在主神的监视下,他要想挣脱,只能在自己的主场,于是他一步一步借由梦境的蚕食能力,将鬼境的真实面与梦境面对调。

也就是说,方钰之前的结论没出错,现在他们确实就在血域鬼王编制的梦境中!

血域鬼王的计划就是他假死后,本体藏在永域封魂塔,分身借以幽玄鬼后的身份在鬼境中大兴干戈,引起众怒。在借方钰之口指出假幽玄鬼后身份,这便导致在古城中,幽玄鬼后受无数人追杀,最后却被有所准备的的假幽玄鬼后反杀。

除此之外,血域鬼王死亡的消息传开,无主的血河便成了无数鬼族所觊觎的珍宝,大肆开采。实际上,血域鬼王早在里面留下了暗桩。

整个鬼境没有吸纳血河晶石的鬼族,少之又少。

“周貊入血池没死,在我意料之外,但他现在的体质正好能帮我吸纳怨能。用怨能打造的兵器破开界壁之门,从此,人鬼两界相通,我借此离开鬼境。”

“恐怕没这么简单吧。你如果只想离开鬼境,根本不用这么大费周章。”方钰对他所讲的故事半信半疑。他相信血域鬼王还有一些事实没有交代,而那些事实恐怕才是真相!

血域鬼王镇定自若,“怨能足够多,才能蒙蔽天机,不被主神发现罢了,就这么简单。”

“蓝皇在其中充当什么角色?”

“蓝皇?这你倒是误会他了,他同样只是想离开,回到故土而已。”

方钰将梦魂石拿出来,“那这个到底是什么?”

血域鬼王,“一件有通天眼能为的法器。”

“所以这个根本就不是梦魂石?”

血域鬼王轻笑一声,“呵,当然不是。但如果不是,又岂能将鬼族都吸引到古城去?”

方钰也勾起唇角,笑了,“既然不是,那我现在就捏碎它,可以吧。”

血域鬼王微微眯起眼,“你要是不受灰色物质侵染,就最好不要捏碎它,这可是我专程为你找来的护身石,你若不信,大可以去拘一缕灰色物质试试。”

“你是要我相信,你专门用一道声音引导蓝皇给我找来这块护身石?你骗鬼呢?”他不信血域鬼王这么好心。

“哎,我对你的心意可不曾作假。在这里陪着我见证吧,届时一切你都会明白。”血域鬼王手中的法杖发出亮光,紧接着,他们的眼前便出现了一副画面。

正是外界人族和鬼族水深火热的画面。

方钰对这个任务世界没有归宿感,太阴玄门那边,有谢江山和谢从雪在,暂且不会有事。就暂且看看血域鬼王还想做什么吧……

“叮——紧急隐藏任务发布,解救周貊,完成奖励10000积分。”

方钰倒吸一口冷气。

解救周貊?

犹豫。

10000积分!

算了,接了!

对于离开永域封魂塔,方钰不是没有办法,毕竟他还有一杆坐标旗在蓝皇那儿呢,只要念动咒语,就可以移形换位。

可问题是,他走了之后,江不还该怎么办?

方钰想了想,忽然一脸戾气地说道:“我还有一件事情必须做,我还有个人要去杀,等我杀完,我再来陪你见证。”

血域鬼王,“商无漾?”

这次方钰惊了,“你怎么知道!”

血域鬼王,“呵,你忘了,我能探知一个人的梦境。”

方钰,“没错,就是他。”

“可能还有一件事你不知道,关于商无漾的真实身份。”血域鬼王话音落下,指尖红芒闪烁,轻轻点在了方钰的眉心中央。

顿时,一段关于商无漾的梦境,又可以说是被商无漾时刻铭记的记忆出现在了脑海中。

只是,商无漾在梦境里的样子,却不是现在这副模样,而是上个世界丁旸的样子!

什么鬼!

方钰大惊。

第110章:我真的很正直

商无漾其实是丁旸!

方钰万万没想到。可血域鬼王没道理骗他,甚至说,在跟商无漾相处的那段日子里,他早就有了点儿猜想。不过人选不是丁旸,而是上辈子其他人。

毕竟丁旸是新的选召者,不可能有资源支撑他改头换面,置办这个世界需要用到的道具。但结果,偏偏商无漾就是丁旸。

方钰不明白了。

这年头,新人都这么强势吗?

更别说丁旸上个世界自杀回主神空间,按理讲,早就被扣光了积分,抹杀了啊!

血域鬼王见他沉思,想起一重自己疑惑的关键,遂说道:“商无漾的梦境中,有一段更深层次的记忆,被上了禁制,是一种更高法则的封印,无法查看。那部分应有他能改换身份的真相。”

否则,在他的梦术之下,一切都将无所遁形。

听了这番话,方钰猜测可能真的如血域鬼王说的这般。

只是不知丁旸在主神空间做了什么,居然能逃避过主神机制的惩罚。当然,有可能是,主神分解魂魄,轮回各个世界后,现在的主神空间有了缺陷,被丁旸钻了空子也不无可能。

“多谢告知,不过,这让我更想杀他灭口了。”

方钰无法容忍自己像个傻蛋一样被同一个人欺骗。

上个世界丁旸就偷偷摸摸地将他那啥了,这个世界居然又如斯卑鄙无耻将他那啥。这说出去,他还要不要当一个迟早会走上人生巅峰的主角了?

不正儿八经的人设就不要面子了,是吗?

更何况,他现在已经决定做好一个正儿八经的角色了!

血域鬼王思忖片刻,终究还是答应了方钰的请求,放他离开去了结商无漾。

方钰没想到血域鬼王此番意外的好说话,还以为会提出几个霸王条约,最后再扯皮一个小时才答应呢。然而,冷静下来,方钰又觉得血域鬼王是对自己的掌控能力很自信。

如此说来,要对付血域鬼王,肯定是个根本不敢去深想的难题。

除此之外,方钰对血域鬼王刚才的布局解释,仍有存疑。虽说他魅力大到无边吧,可是要让一介王者因此失了自己的原则和意志,这也太特么扯淡了,以为是狗血言情剧呢?

霸道总裁从来不工作,只跟言情女主角玩儿你逃我追,虐恋情深?

啧……

血域鬼王假死潜伏这么久,所图谋的绝对不是要挣脱命运束缚这种事情。

他的智商确实忽高忽低,还经常掉线,但这只是因为没到要绞尽脑汁思考的一步,讨厌麻烦的他,往往都是走捷径,自然怎么轻松怎么来。

可现在没法轻松了啊……

平时不动脑筋,但智商一旦上线,那也绝对不是盖的……

方钰给自己找了个平日荒唐的借口,清了清嗓子,“咳,你将我放到明月城即可。我去报仇的时候,顺便试验一下你说的这块石头的效果到底是真是假。”

血域鬼王勾起唇角,无声一笑,半是宠溺半是兴味,“我怎么可能会骗你。”

方钰睨了他一眼,看向旁边一直严正以待的江不还,“你在这里等我。”

江不还抬起眼,与方钰对视的瞬间,觉得那眼神里似乎还藏着其它什么,心中顿时有了计较,“好。”

果然是有默契的好兄弟!

方钰一阵欣慰。

血域鬼王站在不远处,轻轻挥动手中的鬼爪法杖。却见虚空一点涟漪散开,如破开的镜面,露出一条漆黑的空间通道,“沿着此道进入,便能抵达明月城。”

时不待我,救人需趁早。

方钰弯下腰假似不舍地抱了抱江不还,唇瓣贴在他耳根前呢喃了一句什么。

江不还神色不改,仿佛也很不舍地回抱了回去。

血域鬼王看着这一幕,莫名觉得一阵碍眼,若不是江不还只是个七八岁的小屁孩儿,他或许直接上去将两人扯开了,“好了,叙旧留待以后吧。”

方钰没搭理他,松开江不还,就准备走进通道。

猝不及防,被血域鬼王一把抓回,禁锢在怀里,嗅到对方身上散发的熟悉的好闻冷香,方钰身体微僵,“君子一诺,重如千钧!”

血域鬼王挑了挑眉。

方钰立即又说:“就算不是君子,也重如千钧!别辜负我对你的信任!”

狗屁,他没有信任了,这辈子都不会有了!

血域鬼王眸色深沉,如蚕丝一般要将怀里的人紧紧锁住。

其中意味令人心跳如雷,方钰不敢直视,更不敢深想,就担心一向吃软不吃硬的自己,会又特么的产生什么恻隐之心。

反正身边的人,各个都是影帝,现在这副沉重的模样肯定也是装出来的。

方钰挣扎了一下,换来的是血域鬼王抵死缠绵的深吻,带着一种决然的味道。都让他开始怀疑自己刚才的演技是不是没到位,让血域鬼王察觉出来了什么。

血域鬼王咬了咬他嫣红的唇瓣,大掌在方钰脸上徘徊,充斥着一股子恋恋不舍的味道,“记得回来。”

回来个P。

“我还有人质在这儿呢,能不回来?”

方钰用一种“你的智商是不是被我吃掉了”的怀疑眼神看着他。

血域鬼王扫了一眼旁边冷然旁观的江不还,似笑似叹,“哎,是了,这里还有个小朋友呢。”或许自己是真的想多了。就算方钰不会来又能怎样,他完全可以再把人抓回来。

可心中的不安,又是来自哪里?

血域鬼王垂眸,将人放开,垂落的手藏在袖子里,非常非常细微地颤抖着……

心中一番纠结。

不然,还是将人强制留下罢?

不行,他要让对方知道,他能给的,绝对不是禁锢自由和变相的囚禁。

方钰亲眼看到血域鬼王眼神从犹豫到坚定,又从坚定到纠结,生怕对方临时反悔,他跟江不还一个眼神儿交流后,赶紧冲进了黑暗通道。

撩人蛊惑的气息变淡,血域鬼王猛然惊醒,看着方钰逐渐被黑暗吞噬的身影,下意识地伸手去抓。结果方钰回头看到,以为他反悔了,速度提升数倍不止,甚至召唤出了心剑,跟身后有鬼似的咻地一下跑没影儿了。

黑暗通道闭合,只抓了一团空气的血域鬼王,渐渐冷静下来,无奈地摇了摇头。

回头看向江不还,血域鬼王神色莫测,“你身上有股让本王厌恶的气息。”

江不还平静回答:“彼此彼此。”说着,盘腿坐下,旁若无人地开始修炼起来。

血域鬼王却不想这么简单地放过他,“本王进入不到你的梦境。”

江不还,“哦。”

被如此漠视的对待,血域鬼王没有任何恼怒的情绪波动,依然一副刻意亲民的纡尊降贵感,“你的精神识海跟商无漾一样有禁制,能量本源相同。但商无漾的禁制意在封,而你的是守。”

“嗯?”江不还一脸狐疑。

血域鬼王深深看了他一眼,江不还这幅姿态不似作假,好像对自己识海有禁制的事情也不知情,那这就值得好好思考了。

“本王开始对你的身份有些感兴趣了。”

江不还平淡回应,“我对你不感兴趣。”

血域鬼王不在意地轻笑了一声,“哈。”

另一边方钰抵达明月城后,沿着当时离开的路,再次回到了古城。此时的明月城早已沦陷,除了一些能落脚的高地,大多地面早已被岩浆吞噬,如地毯一般。

通过传送阵回到古城,方钰一刻都不敢多待,直奔当初的城池后山。

沿途的灰色物质每每要吞噬而来时,便被一种莫名的能量给隔开,正如血域鬼王所说,这些灰色物质无法伤害到他。

方钰看着手里的“梦魂石”,难道这真的是一块能守护他不被灰色物质感染的石头?

算了,先把周貊救出来再说。

“啊——烦啊!”被岩浆和灰色物质包围的洞窟中,周貊站在金乌柱上,正乱发脾气,将一道又一道的气劲轰入崖底的精粹的金乌焰池中,炸开了一团又一团的火焰花。

“命主,幽玄鬼后,你们居然敢害我!”

周貊气得发疯,没有什么比他吸纳无尽怨灵,修炼至鬼王之身后,却发现自身被灰色物质侵蚀,无法使用鬼力,只能坐在这儿等死的结果更加让人暴躁了!

什么特殊特质,什么委以重任,通通都是狗屁。

手中的阴珠,吸了一天一夜的怨能,也不过才积攒到三分之二。剩下的三分之一,随着吞噬的距离越来越远,加上其他鬼族势力反应过来开始着手防备,吸纳的速度只会越来越慢。

但如果他死了,再将他身上的精纯怨能吸纳进去,那阴珠会直接吸纳圆满,甚至比吸纳其他驳杂的怨能更加强悍。所打造出来的鬼器,别说劈开两界之门了,就是将这方世界击碎都轻而易举。

发泄了一通后,周貊力竭,生无可恋地躺在了地上。

他不怕死,当初跳进血池,足以证明。

然而他现在的心里装了一个人,他有些怕死了,怕死了之后再也见不到对方,再也不能说一声……

抱歉。

周貊有些烦躁地揉乱了头发,想起前段时间自己对那人的折辱,又是后悔又是蠢蠢欲动。其实现在冷静下来仔细想想,当初自己沦落到那种地步,真不能说是因为人家。

是自己……

是自己想看对方痛苦的样子,想报复对方将过多注意力放在其他人身上,才当着对方的面跳进了血池。

“你不该主动靠近我的,你不该!”

周貊闭上眼睛,却是永远忘不掉,在最绝望时,那人对他伸出援手,释放温暖的模样。可惜,那时候的他,却将这些都忽略了,总觉得对方在扯自己的后腿。

记忆力遥远的温柔面孔,转眼换上一种冷漠冰霜的冷淡,周貊内心一阵刺疼,竟是比灰色物质蚕食真灵之体更加难以承受。

渐渐的,就红了眼眶。

“哼,死就死吧,就当还给你了。”

就在意识逐渐混沌,视野逐渐模糊的时候,一道白色亮光骤然照亮了通红一片的洞窟。这一瞬间,周貊突然对一剑光寒照九州有了具现的印象。

那劈来的一剑,就像一道曙光,照进了他黑暗的生命里。

是谁?

周貊睁大眼睛,望着那道披着光亮出现的身影,心脏跳得极快。

一个不可思议的猜想出现在脑海里。

方钰劈开了被堵住的洞口,踏剑而来,翩然落到了崖边。灰色物质被他隔绝开来,仿佛万法不侵,他一眼扫来,瞬间就看到了被劈落的山石压在下面,却好像感觉不到疼痛,只顾瞪大眼睛盯着他的白发鬼者。

“……”

他徒然发现一个问题,当自己变得强大了,就感觉这些曾经强大的人,一个个都变得跟傻子一样。难道他不知不觉多了一个给有过一腿的人自动刷上掉智商buff的技能?

周貊呆呆的,“是你?怎么可能是你!”随后,徒然悟了什么,自嘲道:“我知道了,你是来杀我的。”

方钰嫌弃地瞥了一眼,啧,果然傻了,他要真的杀人,早一剑劈过去了好伐。他可是知道,不管是反派还是正派都很容易死于话多这个套路的。

所以他要杀谁,绝对不浪费时间。

“你要杀就杀吧,不过我觉得,你这么杀了我,反而便宜我了,至少也要让我痛不欲生才行。”周貊自言自语地说着,将自己所知道的审讯人的手段全都说了一遍。

方钰更加无语,他这个掉人智商的buff很强啊,居然都有人上赶着被虐身了,而且,你特么一脸委屈的模样是闹什么?

这真的是那个之前控制了他,将他吃了一遍又一遍,还各种言语折辱他的小疯子?

莫不他其实也做了个梦中梦?这会儿其实是第一层梦醒了?

周貊还在继续自我唾弃,方钰却是懒得再听了,他看得出来,周貊差不多已经是强弩之末,再被灰色物质这么侵蚀下去,怕是只会剩下一副躯壳。

然而金乌柱上有一种能量秩序旋绕着,他暂时无法突破,将人救出。

周貊虽然嘀嘀咕咕说个没完,可一直都盯着方钰的,现在自己说了这么一大堆,这人居然一点儿反应都没,心里那点想要借着自我折磨,来激发对方怜悯之心的微妙奢望,瞬间破灭。

一道火气登时冲上头,他阴测测的冷笑,“呵,要让你失望了,你要想直接杀我,可是不行。这金乌之柱炼有金乌之魂,怨气冲天,负责炼化它的我已经成为祭品。现在它的魂灵散落在焰池中,除非你能将它的冤魂杀掉,否则这道束缚我的锁链不会消失,我劝你还是赶紧离开吧,等它再次壮大,就凭现在的你,也不够它吃的。”

然而周貊刚说完,不敢置信的一幕就出现了。

突如起来的发展,让他因为濒死而混沌无力的精神力再次复苏过来,有了蓬勃生机,“方钰!”他声嘶力竭地喊着,却只能眼睁睁看着方钰纵身跳入了崖底。

小小的身影转眼就被火舌吞没。

周貊等了一个多时辰,等到的却是身上无形的锁链消失。可就算如此,被灰色物质感染的他,依旧没办法离开这里。

不过他此刻心不在此,只是不安地望着崖底。

方钰,方钰还没出来。

周貊心乱如麻,一拳砸在石面上,虽说无法使用鬼力,但凭肉身气劲,依旧能震撼身下的金乌之柱。然而没有了金乌之魂的柱体,脆弱不堪,开始支离破碎。

“呃……”

周貊傻眼了。

“你特么是脑子有坑吗?”方钰破开岩浆飞出来的时候,正好看到周貊随着破碎的金乌之柱掉下去。隐藏任务还未完成,这说明他必须要保证周貊安然无恙才行。

压下心底的痛快和鄙视,方钰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子,把人甩向了崖边。两人都落地后,方钰再次拧着周貊的胳膊,往外一路狂奔。这个洞窟眼看要塌了。

周貊自知做了一件很愚蠢的事情,恨不得时光倒流,拍死那个犯蠢的自己。

看着被牢牢抓住的胳膊,哪怕知道没有其它的意思,可他还是忍不住多想了一下,就当自欺欺人也好。看样子,方钰是准备救他的?

难道是因为他之前那一番说辞成功了?

方钰不准备直接杀他,而是想折磨他了?

不管如何,总比死亡要好。

死,就一了百了,什么都不存在了。

方钰正忙着逃跑,哪有心思去猜眼神荡漾的周貊在想什么,他望着仿佛要世界末日一般崩塌的洞窟,一阵焦急。刚才他抵御岩浆和灭杀金乌之灵的时候,已经消耗了太多灵力……

很难保证,如果再掉进岩浆里,会发生怎样可怕的事情。毕竟这个岩浆不是普通的地底岩浆,它熔炼了金乌之火。别说是人,就是一些坚硬无比的石料,都能被融成一团渣滓。

还有那颗“梦魂石”,似乎也有寿命。岩浆里的灰色物质比空气浓郁百倍不止,受其侵蚀,即便是“梦魂石”都很难抵御,原本所剩不多的能量,又被消耗了几乎三分之一。

“轰——”

突然,脚下的地面开始龟裂,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在里面游动,导致整个地面都剧烈晃动起来。就在一整块石面都往下坠落时,千钧一发之际,方钰催动体内剩余全部灵力,闪电般地穿过了最后一道阻碍。

从刚才劈开的通道中,飞了出去。

来到外面的后山,方钰继续带着周貊往山顶奔去。

就在这时,周貊手里的阴珠忽然挣脱他的束缚,飞入了高空。

“阴珠!”

周貊自认知到自己被命主算计,幽玄鬼后刻意隐瞒后,便觉得这颗阴珠也不简单,所以逃走的时候,手里仍然牢牢抓着它,希望能借此威胁到命主。

奈何阴珠竟似乎有自我意识一般,自己飞走了!

阴珠悬浮在高空,忽然天地黯淡下来,狂风大作,一道庞然巨大的黑影从阴珠当中释放而出。那黑影仰天嘶叫,吼声震荡山河,竟让方钰有一种这方世界即将也要跟着崩塌的感觉。

周貊望着几乎覆盖半边天的黑影,眸底闪过惊诧,“那是……”

方钰表情凝重,没料到小小的阴珠,居然藏着这么一个邪物,不过,这到底是本身就存在,还是受吸纳的怨气凝聚出来的?

应该是本身就有这么一个东西吧?

否则短短时间,不至于能成长到这般骇人的地步。

“这颗珠子是谁交给你的?”方钰问周貊。

周貊也猜到事情不简单,加上问他的是方钰,也不敢隐瞒了,“命主。”

“命主?”

周貊,“能掌控人命运的主宰,所以我们称之为命主。”

方钰抽了抽唇角,这中二的称呼,不过这称呼一听就特么很厉害啊……都能主宰人的命运了……先不说到底能不能主宰他人的命运,像这样喜欢主宰的人,其布局之手段绝对骇然听闻。

没想到血域鬼王还有玩儿多重身份的爱好。

这要是让周貊知道命主其实是血域鬼王,怕不是要气得爆炸。

好在周貊并不知情,方钰这会儿也懒得再揽麻烦。

他甚至不用去问周貊,都知道周貊肯定啥也不清楚,否则系统也不会发布任务让他去救人了。看周貊刚才的惨状,这绝逼是被当做一颗废弃给废物利用了。

天上巨大的黑影咆哮着,下一刻,竟是一巴掌朝地面上的两人拍了过来。

方钰拧起眉头,有片刻纠结,但最终他还是将一杆坐标旗交给周貊,随后又告知了他一段咒语。交给他的是从商无漾身上搜刮来的一杆坐标旗,其配对咒语他教给了江不还。而告知周貊的咒语,则是他放在海皇那个水晶宫的坐标旗的配套咒语。

周貊一遍就记住了,“这是什么。”

方钰,“你念就是。”

“你不念吗?”

方钰,“你傻吗,我也要念。”

周貊这才放心了。

“快念。”方钰说完,自己念了起来,不过在咒语的最后一个字时,他改了一个音。

与此同时,念完了完整咒语的周貊,身上泛起一道白光后,便消失在了原地,取而代之的是一杆坐标旗。方钰拿着坐标旗,直接塞进了系统空间。

这样一来,系统空间跟这方世界分属不同空间层次,周貊就不能再借着咒语回来。

此时,巨大黑影的手掌已经拍了过来,然而,不知道是不是方钰的错觉,那巨大怨灵看周貊消失时,下落的手掌僵硬了一下,再次拍下来时,似乎方向不同了。

最终。几乎能占据视野的手掌拍在了离方钰不远的位置,然而朝四周溢散的狂暴能量,依旧让灵力全空的方钰倒飞出去。

最终扑通一声掉进了岩浆里……

另一边,江不还心中计算的时间来临,默念咒语,身上泛起一道白光后,瞬间消失。

一旁闲坐休憩的血域鬼王咻然睁开双眼,眸底冰冷狠决,一道紫芒转瞬而逝,周身释放的气息变得黑暗如潮,如同深渊之下复苏的魔帝,第一次显露出他无情灭杀一切的恐怖。

“不听话。”

呢喃三字,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身影缓缓虚幻消失。

******

炙热灼烧的岩浆底,方钰随着火流沉浮,面无表情地看着胸前正耀眼发亮的吊坠。

这是血域鬼王曾给他的吊坠,说不能拨开盖子,否则将会有比世界毁灭更令人绝望的恐怖出现……

所以他一直都不敢拨开盖子。

直到如今,发现帮忙抵挡灰色物质的不是“梦魂石”,而是吊坠时,他也依然不敢拨开盖子,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

所谓的“梦魂石”依旧安静地躺在手中,在岩浆中璀璨发亮。

如果不是周围灰色物质太多,他亲眼看到一个防护层从吊坠里射出来笼罩在他身上,怕是他直到现在都还以为是“梦魂石”在保护自己。

所以,血域鬼王还是说谎了!

之前他说要毁掉梦魂石,血域鬼王就立刻说那东西能保护他,可事实上呢?

保护他的是吊坠才对。

这不明摆着血域鬼王在乎梦魂石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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