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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我有墙头千千万(二)——辰沙Asa

第38章:我真的很高冷

看到鬼脸好端端地忽然伸出一个舌头,方钰一点儿意外都没有,除了无语就是无语。毕竟经过上辈子27岁那年求证多次过后……

他的道路总是与众不同,充满遐想。

冒出一个青铜色舌头舔他,方钰虽然内心震惊和诧异,但实际上似乎早有所料,一会儿就淡定下来了。被重新往后抛了两米,他一脸镇定高冷,重新抓了一个不会伸舌头的拉环。

然后静静注视着前方……

此时的直播间还没有关闭,但因为大家都分散了,直播画面会切来切去,不是哪儿都能被直播出去。方钰也就是答题,还有刚才拉拉环被舔了一下的时候被播出去了。

然而这短短的一幕,也足够让观众们狼嚎不已。

一个个看得跟吃了烈性魅药一样,在弹幕里嗷嗷嗷个不停。

[我钰哥是不是点亮了什么奇怪的属性啊?为什么他这儿边的画风总是什么SQ]

[只有我很想知道方钰答题的时候到底答了些什么吗?]

[喂喂喂,你们不觉得里面的特效太好了吗?跟真的一样]

[为什么总会有一些萌新傻白甜乱入?这个视频早就被证实了是真的了好吗?]

[真的?什么时候的事情?]

[看来你上次没有看到某个发弹幕YY钰哥的人被当众弄死了]

[这么劲爆?]

[你没发现现在看直播的人数没有以前多了?胆子小,害怕被恶鬼盯上的早就撤退了]

[为了钰哥,我坚决不撤退]

[感觉我们的世界要变了,你们没发现吗?]

[最近几天,我看到好多个游方道士了,一些和尚也都出来了,神神秘秘的,不知道在干什么]

[灵异事件发生的频率也越来越多了]

[如果这一切都是恶鬼做的……该怎么办?]

弹幕中有人忧愁也有精力旺盛无法发泄的中二少年们蠢蠢欲动,总期待着他们的生活能变得与众不同。

当初谣言12年末日,网络上一片热议,看得出有很多内心都充斥着期待。但所谓的12年末日早就过去不知道多久了,世界仍然依循着轨迹运转,热议和无法满足的好奇心只能渐渐沉溺。

可现在身边的离奇事件却真实的发生了。

这说明此番真的有可能迎来新的生活体系。

直到这分可能在众人看到秦月的水龙,顾星洲的近身枪术,江不还的金粉屏障,以及方钰的雷电攻击后,变成了确定。

当然,不信的依旧占据大多数,认为是一种新的在线特效技术。

甚至还有人以为这个直播其实不是真正的即时直播,而是预先拍摄,最后用直播的名义播出来而已。

毕竟,你永远无法叫醒一个装睡的人。

直播间里大家众说纷纭,最终谁都没能说服得了谁,只好选择暂时罢战,继续好好看直播。

正好画面又切到了方钰那儿。

他们停下了争吵,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画面。

[现在钰哥怎么办?那个舌头看起来好恐怖啊,会不会吃掉钰哥的手?]

[不会吧?如果要吃,刚才就吃了?]

[也许只是先尝尝看味道好不好,所以先舔以示尊敬?]

[感觉这一关钰哥不好过了]

[钰哥加油!大不了卖身给恶鬼嘛,说不定直接让你通关了]

[卖身的那个,没跑,哈哈哈哈哈]

……

就在大家都在忧心方钰会怎么通过的时候,却见画面中穿浴袍的青年,居然毫不犹豫再次拉上了两百米处的拉环,也就是会伸舌头的那一个。

当素白的手抓住吊环的一刹那。

鬼脸大嘴张开,青铜色的柔软舌头咻然钻出,转瞬之间,舔过手腕后,便沿着手臂内侧,往胳膊处衍伸。

方钰冷着一张脸,眸底满是嫌弃。

他着实没料到,鬼脸的舌头会这么长,原本以为只是会舔一舔手腕,大不了忍一忍,就算忍不了,他将脸埋在手臂间,也不愁会被看见,崩了人设。

更何况有充电宝在,他就无需费心费力地绷着,反正那玩意儿会被充电宝吸收,不会跑出来。

结果……你特么居然还能拉长?

若是干耗着,怕是会越拖越危险,还是早死早超生吧。

这般想着,方钰趁着它即将来到咯吱窝时,赶紧认准了时间,松开了手,仍由自己掉到地上。

这会儿地面是平整的,有些柔软,但不至于无法行走。

方钰迅速往前跑了十几米,在一个浪涌扫过来的时候,他飞快一跳,抓住墙壁上拉环。

紧接着,趁那舌头还没伸出来的时候,松手离去。

反反复复,竟是让方钰成功且顺利地前行了七十多米的路程。

然而就在即将过300米的时候,徒然发生了意外。

这一次方钰跳起来,手还没有碰到拉环,就被一条弹舌卷住了手腕,重重甩到了墙上。

方钰闷哼出声,一时片刻受震荡所累,无法动弹。

等恢复了行动力的时候,他已经被吊在了墙上。

脚下的土地仿佛正在退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往下降。转眼之间就往下沉了好几米的高度,同时露出布满尖刺的底床。如同入口处那个深坑一样。

方钰看到后,瞳孔一缩,反手死死抓住吊环。

通道里传来细微悠扬的笑声,一缕一缕,如同无形的手正在抚摸身躯。

方钰紧闭双眼,控制不住地发抖,拉手环的手逐渐发白,变得松软无力。早在前面的时候,他的力气就快用光了,所以每次拉手环的时间都很短暂。

可这一次,竟然停留了30多秒了。

如果不是鬼脸还卷着他,恐怕方钰早就得掉下去,成为一具死得苦状万分的尸体。

方钰环顾四周,知道恶鬼其实就隐藏在某个角落看着他们。

“恶鬼,你出来,我们谈判一下如何?你想报仇,我帮你。我帮你一起虐死那个女人!像薛丽这种内心丑陋,手段残忍的两面派,我早就看她不爽了。要不我们一起组个小队,共同维护世界的正义,将薛丽这种隐藏在社会中的蛀虫连根拔起!让他们抱憾终身,生不如死,还这个世界一片清明!”

“……”没有回应。

方钰皱着眉头再次思索起来,“要不我们一起推翻统治?建立自己的国度?”

无奈说了这么多,对方还是没有回应。

方钰知道,无所不在的恶鬼一定听到了他的话,可为什么不回答?

就在他疑惑之际,手腕上的舌头忽然动弹起来,竟是像蛇一样沿着手臂爬下。

来到咯吱窝的时候,方钰身躯一震,死死咬住唇瓣。他真的是怕痒,可现在不单单只有痒,还有那种湿黏的触感,仿佛这宛若青铜打造的舌头是真的一样。

“呜——”

方钰不敢再开口了,怕破功。

紧随着,舌尖来到脖子,强硬地挑起了他的下巴,让青年那张隐忍的脸彻底暴露在空气中。可惜直播间的观众们只来得及看到方钰那微微垂着的潋滟双眸,画面就被切了。

气得差点摔键盘!

还不知道画面被切走的方钰,为了维持住自己的高冷形象,饶是被鬼脸用这般轻薄的姿态挑起下巴,仍然一排孤高。却忽略了自己身体总是比理智要更诚实。

不去看那张冷淡至极的表情的话,那隐忍微颤的身躯,紧并的双腿,还有那咬出一抹深红的柔软唇瓣,太让人浮想联翩,还以为他这会儿正爽着呢……

接下来,舌头竟沿着领口钻了进去,方钰猛地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对方居然敢这么做!

特么的,他不要面子的吗?

这是在直播吧,不怕被有关部门请去喝茶吗?

不怕被打上SQ标签封锁吗?

等等,以后他说不定就SQ出道了吧?

这怎么可以,说好要清水到底的!

任凭方钰怎么舌灿莲花,恶鬼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轻柔的风不断地往浴袍底下钻来钻去。

有些凉,也有些酥酥痒痒的,可双手都被他全力用在拉拉环上,根本无法腾出一只去抓一抓。

轻轻拂过的感觉,让方钰心痒难耐,身更是如此。

此时,鬼脸的舌破开领口抵达目标,势如破竹,呈横扫姿态刮过嫣红之地……

方钰瞳孔顿时扩大了一圈,黑得纯粹的瞳仁儿黑幽幽的一片,看起来茫然空洞。很快,方钰回过神来,双脚想办法瞪着墙壁,躲避不断乱窜的舌。

越是挣扎,手腕上被卷住的部位就越紧,几乎要将他的手腕给勒断。

方钰深吸一口气,终于手还是松了,身体猛地往下一坠。

鬼脸似乎也吓到了,一下子圈住他,随后将他往上托起。

顷刻间,温软湿黏的感觉覆盖整段中干部位。

方钰生无可恋地发现鬼脸缠住他之时,不断磨来磨去。

舌尖也正好卡在中间,被他不可避免地夹住。虽然有一层遮羞布,但隔着被重重舔舐厮磨的感觉却让方钰更为羞耻,苍白的脸顿时染上了红霞,艳丽无比,一对慵懒凤眸含着水光。

这会儿他是一点儿力气都没了,更不敢去电它,免得自己被扔出去,掉进坑里。惟一值得欣慰的大概就是他供电足了,充电宝吸的满满当当,就差一丁点就能完成充电了。

丁旸循着莫名感应来到这条通道时,所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活色生香的画面。

不远处,青年吊在墙面,被迫仰着头,唇齿微张,低吟不断。

衣物松松垮垮,可以看到青铜色的软物正在游走。光是看着,丁旸便感到一阵口干舌燥,热流直往下汇聚。刹那间就精神了,朝着远处那抹白色身影致敬。

他下意识地放轻脚步,身形灵敏,避开一波又一波地浪涌,慢慢朝方钰靠近。

有时候丁旸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身手挺不错。

也许,那些人都说对了,他可能真的是来投胎的邪祟吧。

自嘲一笑,丁旸不多时就来到了方钰身后。

手中捏着刀,一跳之间,然后迅速将刀插入墙壁,稳住身体。

用力之猛,行动之干净利落,刀插入墙壁的瞬间,发出铿的一声响,倒是把方钰从欲海中拉出来了。

他愣愣看着几乎贴着自己脸,寒光烁烁的刀,呆住……

可不等回头看是谁,头又被一只手摁了回去,紧接着,后颈被吻住了。

方钰:!!!

“恶鬼?”

问完,吸吮他后颈的动作忽地顿住。

方钰不知道这是因为答对了,还是答错了。

接下来,浴袍被一只冰冷的手撩起。

……

方钰,“兄弟,我们要不好好聊一聊先?”

同样的没有回应。

“你这样是要进局子的!我这个人心大,只要你现在放开我,我就既往不咎!”

才怪!劳资转身愣死你信不信!

这次有回应了,但是是用行动回应的。

“嗯~”

二十多年没再经历过,虽然内心拒绝,但身体好似在一刹那欢愉起来。

听着身后人压抑的喘息声,方钰不服输,咬紧牙关,硬是不打算吭一声。然而对方却好像硬是要将他逼出口,更努力了。

然后就跟充电宝狭路相逢。

两人各自一愣。

即便是这样,对方都没有开口说一个字,只用实际行动发泄着内心的真实情绪。

丁旸这辈子就没体会过这般极致的快乐,眼前这人就好像一个宝藏,越是挖掘越是让他惊喜。

原本在第一次见到方钰的时候,只是受其身上气质所吸引,控制不住地想亲近,可谁曾料到,越是随相处的时间变长,那种只是想亲近,想交个朋友的想法就渐渐生出了变化。

直至今日,完全演变成这种结果。

事实证明,这个结果比他所想象的更要美味。

当然,方钰体内的充电宝在预料之外。

丁旸倒不觉得是别人放进去的。方钰的一言一行都在他的掌控之中。除了吉百和秦月,没人去过他的房间。至于方钰自己,只去过两次江不还的房间。

那时候,方钰走路还是很正常的。

是今天中午,方钰才行动不便。

也就是说,排除其它可能,那玩意儿就是方钰自个儿放进去的。

从见识到方钰对唐祝娥的残忍后,这次又见到了另外的一面。

看着在自己折腾下露出如此动人体态的青年,丁旸眼露复杂,最终没忍住,用手覆盖他的双眼,吻住那诱人的唇瓣。

比想象中更软,更甜……

就在这时,一道巨大的轰隆声从斜后方乍然响起。

旁边一座石墙轰然倒下,烟尘滚滚中,一道白色身影和一团黑色看不见的庞然大物,一边交手,一边踏着废墟掠来。

所过之处,石墙摧枯拉朽地炸开。

第39章:我真的很高冷

早在半个小时前,久久没能寻到方钰踪迹,江不还心中无法冷静,便耗尽了大半的精神力,寻找恶鬼的下落。然而恶鬼同样行踪不明。

担心恶鬼会趁此机会对方钰不利,他找出城墙所布置的阵法的薄弱之处后,一路横推,直接一力破之。肆意摧毁。

最终,他这种拆迁一样的行为,引来了暴怒中的恶鬼。

江不还心下疑惑,毕竟从恶鬼这些天的手段来看,这种以折磨人为乐的心态,就算看到自己的家被拆了,恐怕也不会在意,更何况,机关迷宫的建造只是费时费力,不算困难。

所以总是在人前高高在上的恶鬼怎么会突然这般愤怒?

这个疑问只在江不还心中过滤了一遍,对于该杀之人和该斩除的邪恶,他向来不会与之多说什么废话,只要确定了,就可以撸袖子干了。

于是江不还不管恶鬼古怪的状态,使出《万符篇》上三十六天罡,下七十二地煞,留人门,绝鬼路,将恶鬼强制束缚在自身的符威场域之中。

然而恶鬼鬼身修炼的时间虽短,但修为不比任何一只鬼王差。单靠万符篇,难以对它造成伤害。

眼下时间不等人,多浪费一点儿时间,方钰那边就多一分危险。

江不还不得不暴露自身,彻底施展他的绝学《地狱十八相》

《万符篇》收容万种符篆,使用最广,也最为基础,乃是太阴玄门的主传承。不过因为万符篇种类太多,举一反三的话,又增添各种无穷效用。

直到如今,完全将其吃透的也只有江不还。

不过万符篇虽然好用,要彻底斩除恶鬼,需要更大威力的灭鬼之法。

《地狱十八相》本是太阴玄门置之高阁的无用之作。

之所以说是无用,是因为迄今为止,除了江不还无一人能习得。

地狱十八相,听名字就知道这是一种禁忌之法,常伴随易被反噬的风险。传说曾尝试修行地狱十八相的人,最后无一不是精神错乱而死,要么就是彻底沦入邪魔歪道,被制裁而死。

本来为了避免有人再次修习地狱十八相,经众玄门议会后决定将其烧毁。

结果不慎被年少时的江不还好奇拿走了。

等知道是他拿走时,江不还竟然已经练成了地狱十八相的前三相。而且一点儿事都没有!

条理清晰,思维如常,一点儿精神错乱的预兆都没显现出来。

太阴玄门当时的主席不忍这么一位旷世之才因此葬送,加上江不还是他侄儿,自然私心偏向,隐瞒了这件事,谎称地狱十八相已经被烧毁。

后来江不还确实也没辜负主席的期盼,以他自身的能为和手段,被众人推举为太阴玄门的少席。但就算如此,《地狱十八相》仍是禁忌。江不还很少有使用过。

不曾想,今日倒是要用在恶鬼身上了。

对于该怎么压制恶鬼,江不还心中已经有了决断,选择了地狱十八相中的恶相。

打算以恶治恶。

当他转为恶相时,不管是性格,亦或是出招的手段,又或者是攻击能力,都会大弧度提升。说白了,恶相就是一个暴力角色。

脾性难免被影响。如果心智不坚,很有可能就无法恢复本相。

江不还的恶相,仍然具有清晰的思考能力。

对于他而言,不过是加了一个身份BUFF而已。与平日并没什么不同。

嗯,或许行动上会比较急躁。所以,跟恶鬼打的时候,几乎差不多是一路拆迁过来的……

恶鬼同样没想到江不还竟这么厉害,一时半会儿无法脱身。

哪怕识海中,已经看到丁旸那个臭小子鬼鬼祟祟地靠近方钰了,却暂时没有任何办法阻止。更何况江不还急如骤雨的攻势,一旦疏忽,便无法招架,受到重创。所以他对方钰那边的事儿更难以出手了。

不过恶鬼也不是没想办法,所以他跟江不还交手的时候,故意引江不还过去。

等江不还收拾丁旸,他就可以趁此机会带方钰离开。

这般计较后,恶鬼便全心全意应对江不还的攻击。直到与方钰相隔的最后一堵墙被他们共同炸毁。

可是他看到了什么!

他看到了什么!

“啊——”

恶鬼忘记了旁边江不还的威胁,忘记了还残留在身上的精纯灭魔之力。

他高高在上的姿态彻底崩塌,他玩味的心理如遭雷击,寸草不生。他那可笑的自信还有对丁旸这种普通人的轻视,变成了一把最锋利的刀插入心坎之中,撕心裂肺,痛心疾首。

恶鬼,哦不,应该叫周貊,他目赤欲裂地看着眼前一幕,彻底忽视了周围,咆哮着朝还挂在墙上的方钰狂奔而去。

一路所过,鬼哭狼嚎,是最凄惨的绝响,是最绝望的呐喊,是无尽的悲伤气息笼罩整片天地。

江不还落后一步,被恶鬼释放的情绪所影响,脚步甚至顿住了。

一是眼前所见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二是惊讶恶鬼看到方钰这个样子会如此悲愤。这般强烈执念就如同巨斧在他脚下辟出一道天堑,让他无法跨越。

江不还说不清心里那涌出的复杂心境是什么,只是觉得不管是眼前丁旸抱着方钰的一幕,还是丁旸避开恶鬼袭击,再恶鬼搂住方钰落在地面,都让他为之蹙眉。

尤其是看到方钰现在的状态后,心中是说不出来的沉痛和愤怒。

江不还垂眸沉思,道指松开,指尖一点红芒消散。

他静悄悄地走了过去,来到恶鬼的身后,看着对方怀里泪眼朦胧的人,慢慢收紧了拳头。

视线掠过方钰的身体,大概能猜出刚才丁旸在做什么。

更何况,方钰腿上都是污迹,胸前也被揉捏折腾得红艳无比,脖子上更有多处吸吮过度的紫红痕迹。双唇亦如是,红润透亮,嘴角还挂着一点晶莹。

整个人就像刚被唤醒的祸世妖精。

哪儿有平日里高冷的风范。

见方钰眼睫颤抖,视线朝他扫了过来,江不还却是第一时间背过身,退入了废墟中的阴影之后。假装自己从未来过。

方钰那么高冷的人,怎么能够接受自己发生这种事情,他这会儿是不清醒,等完全清醒过来后,在场所有看到他这般狼狈的人,恐怕都会被记恨上。

就算以方钰的人品,不会有那么阴暗的心理,有所芥蒂还是难免的。

江不还不想让自己与方钰之间有任何的隔阂。

所以,心中再难受,他还是退出了,明知道现在是最好将恶鬼一句灭杀的机会,仍然收敛心神,转头去追逃跑的丁旸。

丁旸知晓这次是自己冲动了,居然被情欲所左右,但如果再来一次,他还是会选择那么做。

灵魂的战栗,内心的满足,心口的暖意,还有怦然的心跳,都让丁旸心甘情愿,就好像找到了全世界一样。而找到了就希望能第一时间拥有。

哪怕会遭到恶鬼和江不还的灭杀,都再所不惜。

可他又岂是那种轻易把命运放在别人手里的人?

丁旸勾起唇角浅笑了一下,有目的地前往一条通道,随后在角落里找到了腿被包扎起来,正坐在板凳上一拳一拳往墙上砸的吉百,小拳头指骨上满是鲜血。

吉百看到他,还不待跳下床逃跑,就被丁旸飞快用刀抵住了脖子,“保我平安,不然,我杀了你。”

吉百瞪大眼睛,“你……”

丁旸勾起唇角,淡淡道:“别想用哭来骗我,我知道你就是恶鬼。”

被拆穿身份,吉百双眼登时暗沉下来,“你做了那种事,居然还敢来求我!我恨不得将你拨皮拆骨!然后放进炼血池熬炼个七七四十九天!让你求死不能!”

丁旸完全没被吓到,“呵,看来你果然是恶鬼。”

吉百炸了,“你激我!”

丁旸不置可否,继续说道:“不激,也能猜到。照我说的做,不然,我们都得死,最后便宜江不还。”

吉百脸色一变,“你什么意思!”

丁旸,“我虽然是后来居上,但前面那些是你的手笔吧。你猜,他如果知道你用那些低俗的手段折腾他,会是什么心情,会不会痛恨你一辈子?毕竟,论起我对他所做的,你这种似羞辱的手段更使人愤怒吧?”

吉百,“……我只是跟他玩一玩!才没有要羞辱他!”

“玩儿?你觉得他信吗?”丁旸摇摇头,看着吉百就像看着真正的三岁孩童,“更何况,如果不是你,也不会有后面的事情发生。换做是我,看到他那般模样,你能忍得住?除了圣人,我相信没谁能清高到底。”

吉百咬紧牙,他不得不承认,丁旸说的还真的是事实。

方钰就是个勾人的男妖精,他怎么可能忍得住,就是忍不住,想逗弄,才故意使绊子。想看看对方羞愤欲死的表情,那该多美?结果方钰被舔得水淋淋,那么动情了,居然还能隐忍得住,高冷人设始终坚持不崩。气死他了。明明就是一个骨子里浪荡的人,装得跟真的似的,难道是真的看上江不还了?

毕竟江不还看起来,也是高冷那一挂的。

如果是这样,那更不可以!

“你要怎么做,先说好,我是不会放过你的。”吉百目光阴冷,对丁旸趁人之危的行为,很是不满,嫉恨。还有,都怪江不还,如果不是被他绊住脚步,怎么可能被丁旸这个臭小子捷足先登!

想到这些,吉百就有一种要气晕的感觉。

丁旸,“放心,我们公平竞争。至于现在,我们要共同度过难关才行,首先,得先将我们都摘出去。”

吉百,“???”

丁旸,“这样……”

等江不还追踪过来时,就看到丁旸倒在地上浑身是血。吉百看起来神志不清,正拿着刀不停挥舞,嘴里还不断笑着。

稚嫩的笑声在空寂的通道中,不禁让人头皮发麻。

丁旸抬起头看到江不还,脸上露出狂喜,“江哥,你终于来了!他疯了,快救我!”

说话间又是一口鲜血溢出。

江不还,“……”

第40章:我真的很高冷

丁旸扭头朝江不还看去,发现他人居然站着没动。难道是发现什么了?

“江哥!咳咳……”

说着,又被吉百砍中了几刀,血液飞溅,顷刻间流了一地,看起来特别血腥。而吉百也好似真的如丁旸所说,疯了。

拿着刀抓狂地往丁旸身上戳,看架势,恨不得千刀万剐。

就在丁旸朝吉百冷眼一瞥,吉百假装看不见,借机泄愤,准备一刀直取中路时,旁边一直在沉默的江不还终于有所动作。

结果竟然只是询问真相,口吻平静得可怕,好像眼前所发生的事情并不能激起他的好心,“到底是怎么回事,说清楚?”

丁旸一个翻滚,堪堪躲过吉百的攻击。

锋利刀刃插在地上发出叮的一声脆响。如果不是躲得及时,那一刀绝对能让他断子绝孙。

好一个恶鬼,想借机报复?

收回目光,丁旸又不得不一脸惊惶地向江不还解释,“之前城墙升起来后,我到处找你们的下落。里面机关重重,费了很大的功夫。”

“而且这里居然还能让人产生幻觉!我看到我村里的人,他们一个个拉着我说说很思念我,不让我走。等我摆脱他们的时候,已经一个多小时过去了。至于吉百,我是在半个小时前才遇到他,看他一个人在这儿,准备带他一起去找你们。”

“结果走到半路,谁知道他怎么就发疯了!”

“江哥,你说他是不是也把我看作了自己讨厌的人?”

几句话中,告知了不少信息。

一个是丁旸一直在通道中寻找他们,遇到的第一个人就是吉百。二是他在通道中遭受到了幻境。看到了很熟悉的人。吉百发疯,很可能也是因为幻境。

言下之意,在这个迷宫中,看到什么都有可能是假的。

所以江不还刚才所看到的,也许也都是假的,不可相信。

还有一个最为关键的点就是吉百的身份。

江不还一直怀疑吉百是恶鬼,那么潜意识里便认定恶鬼不会跟人合作,他现在被吉百追杀,吉百听了丁旸的说辞后也没有拆穿,便间接证明了丁旸说的是真的。

见江不还陷入沉思,丁旸心头微微放松。然而,他刚分神去看吉百的时候。

乍然,一记金色掌风平地而起,狠狠拍在两人身上。

丁旸跟吉百被拍飞,落到远处,当场受创。

丁旸趴在地上,不停吐血,抬起眼不解地看向江不还。

吉百则是晕了过去。

江不还,“看来你们不是我的幻觉。”

丁旸,“……”

———

方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处干燥的石台上。

不远处有一扇金属门,长得有些眼熟。细细一想,与白日在黑鸟群背后看到的门很相似。可什么时候来的,却一点儿印象都没有。

等等,之前不是还在一条奇怪的通道里吗?

那个鬼脸伸出来的舌头还缠着自己,后来又来了个人把他给干了个爽?

操!

记忆回笼,除了一个操字,方钰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内心的MMP了。

说好的要清水到底,结果就这样莫名失身了?他这么美好的身躯,这么男神的形象,说好的高冷,说好的只可远观不可亵玩,说好一身清冷气质让人望而生畏呢?

怎么还是有人无视了他的生人勿近,把他压了?

方钰气得不行,断然不承认是自己演技太差。

冷静了一会儿,望着金属块天花板,他一脸感慨的叹了一声,随后扯开衣领子往里面瞅了一眼。仅一眼,便不忍直视地移开视线。真是……他不知道说什么了。

还好穿得是浴袍,毛绒绒的看不出来,否则不是要激凸了?真怀疑会不会破掉流血……

越想,方钰越是郁闷。

敲尼玛的,这不是恐怖世界吗?

好好的当鬼吓人好不啦?

开什么车!

一点儿气氛都没了。

这么无聊的剧情,就不怕被说水吗!

之前在外界,躲了无数人为了睡他的阴谋诡计,却这般容易地栽在这儿,要是被他知道是谁,一定把那个人电成骷髅架子。

记得昏过去之前,除了抱住他的恶鬼,好像旁边还有个人。

看身形很像江不还,但记忆的画面里,那个人却有一双暗红双眸,还有一头血红的长发,那抹红,如枫似火,艳丽夺目,让他印象很深刻。

所以,这个通道里面除了他们,还有其他人吗?

拿走他一血的,是不是对方?

……

五分钟后,方钰冷静下来,再次恢复高冷形象。

管他是谁,反正那人敢做,就千万藏好了。

现在他心中唯一担心的是刚才那些有没有被直播出去。

正这么想着的时候,却发现身下还压着一张纸片。

上面只写了一句话。

“没有直播。”

看完之后,方钰将纸片撕了塞进土地里,心中微微松了口气。那种事情直播出去,尺度太大,也触及到了他的底线,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不过在动手拿纸的时候,方钰却发现充电宝不见了。难道如主神系统说的那样,已经融入丹海之中?他沉思片刻,尝试感受体内的电能。

最后果然在丹海出感觉到一股很庞大的能量。

想必那就是天劫雷源了。

方钰举手一挥,一道小蛇粗细的电流穿云击石般打在地上,那一片土地赫然炸开。看起来威利还不小。毕竟刚才他只是小试身手,只用了大概所有能量团的十分之一。

[主神系统]

[在,选召者需要我提供什么帮助?]

[有没有配套的雷系心法之类的,或者剑术也行,如果教我仙法就更好了]

[所有功法类秘籍,将在第一个世界结束,结算积分点后,开放线上商城攻选召者选择]

[也就是说现在我只能放电了?]

[……是]

[那为什么我电了一头野兽后,它忽然狂性大发?]

[狂性大发?哪种狂性大发?]

方钰一脸呵呵,[当然是交酉已那种狂性大发]

[这……等等!]

什么情况?

方钰一阵忐忑,难道是出了什么大事?

[我这边有些重要的事情,要跟圣商量一下]

[所以?]

[因为规则的关系,我无法随时监听你那边的动向,你一切要多加小心。如果遇到无法解决的事情,取一滴血抹在左手手腕处。]

说完,就迫不及待地隐退了。

感觉有些像做贼心虚。

方钰倒没想太多,此刻关注点全在取一滴血抹在手腕处这句话上,有些想试试。不过最终还是忍住了。他记得上辈子主神空间手环就是戴在手腕上的,两者之间难道有什么联系?

还是说,抹了血,可以召唤出神龙?

大概又是一个多小时后,远处传来了脚步声。

方钰回头望去,发现是江不还他们,看到对方,莫名就升起一丝别扭之感。他现在看起来不太好的样子,而且脖子上的痕迹也遮不了。

不想江不还走到近前,好像眼瞎了一样。

想到江不还是个耿直boy,或许根本不知道脖子上的这些是什么,便松了口气,有些心虚。虽然方钰自个儿也说不上来到底为什么心虚。

或许上不想失去这么一个好友吧。

“咳,你们怎么走一块儿了?”

方钰看向江不还身后的丁旸,看他一身血,微微吃惊,“你这是去血拼了?这么惨?”

丁旸抬起眼帘匆匆扫了他一眼,好巧不巧,看到青年嫣红的唇瓣,心想那是被他吻出来的。还有脖子上那些斑驳痕迹,是被他吸吮出来的……

再下面……

想到这些,丁旸有些控制不住起反应,赶紧把手指扣进伤口中,剧痛席卷而上,登时驱散了那股冲动。然后抬起头,一脸哭诉。

“钰哥,你可管管江哥吧,他刚才差点把我跟吉百打死!”

方钰愣了一下,“怎么回事?”

江不还垂下眼帘,“我以为是幻觉。”

方钰一阵无语,但他私心里自然是站在江不还这边的,赶紧转移了话题,“对了,你们有没有看到一个红头发的男人?”

江不还疑惑看他,似乎在问他找那个人做什么。

方钰抬起头,眼神深远,“我发觉我对他一见钟情了。”

江不还,“……”

好友说的是他的恶相?

此刻,丁旸脸上的表情彻底消失。

“没有注意。”江不还回答道。

方钰点点头,对江不还的话一向很信任,毕竟是个耿直boy。

越是遇到的心机婊多,越是觉得像江不还这么正直的人,难得可贵!

“那就算了,随缘吧。我们要不要等等秦月他们,还是先去开那扇门?”之前这扇金属门外有无数黑鸟,不知道秦月跟顾星洲他们会不会遇上,又或者像他们这样,直接通过正确通道抵达?

“先等等吧。”丁旸嘶了一声,扶着墙靠在角落,余光看着江不还和方钰并肩的样子,有一种强烈的荒诞感。总觉得方钰身边会是任何人,却绝对不可能是江不还。

碍眼。

他眼下不是江不还的对手,还真的只能忍了。

还有方钰刚才说的那句对红发男人一见钟情,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他可没忘记,刚才江不还追杀他的时候,就是暗红双眸血红发丝的样子。

第41章:我真的很高冷

几人没想到,这一等便等到第二天。

秦月,顾星洲,甚至还有薛丽跟王蕊居然一起出现了。

秦月看到方钰,表情缓和了一些,不等方钰询问,就主动解释了,“路上看到她们两,快死了,捎带一程。你们来多久了?”

方钰没说他们等了一个晚上,“两三个小时。既然都来了,走吧。”

顾星洲,“抱歉,让你们久等了。这事儿是我拖后腿了。”之前在幻境中,如果不是秦月赶过来将他打醒,恐怕已经耗死在里面了。

方钰,“不迟。”

就在几人跨步上前,犹豫着该由谁去开那扇门的时候,一道鲜红身影飞扑过去,打开门跑进去了。那癫狂一样的背影,好像又什么恐怖的东西在身后追赶一般。

——是薛丽。

错愕之时,王蕊也一蹦一跳地推开秦月,闯了出去。

秦月蹙眉想发脾气,后来想想不过是一些世俗庸人,又算了。

看方钰等人先行进入,没有等他们,丁旸垂下眼帘,遮住了眸底一丝怅然若失,他知道那事儿做得很不道德,甚至不敢去等真相揭开的那一天。

方钰对他的排斥可不是假的,丁旸又怎么会看不出来。但就是因为明知道不可能,所以在那么一个时间地点,经受不起内心的考验和对方的诱惑,做下了那等卑鄙之事,甚至全程不敢让对方发现自己是谁。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声音不停在脑海中盘旋,似乎他们彼此本来就是熟悉的人,熟悉到就算做那种事情也是很正常的。

同样还有一个声音在警戒自己,说如果他不主动,那么这辈子就别想再有可能,而通过江不还和恶鬼对方钰的态度,就能看出来,方钰身边绝对不差其他优秀的人。

如果被方钰知道自己的本性是怎样的,绝对会跟他老死不相往来。

于是心中一急就……

连在做的时候都没有仔细思考这件事的后果,完全变得不像自己。

丁旸看着那扇门,眼中出现了警惕。

他从来不是鲁莽之人,越到最后,越是不敢掉以轻心。

江不还看起来好像接受了他先前的说辞,但也有可能心里门清儿,只是没有拆穿,又或者是想最后解决自己?而恶鬼,喜怒无常,幼稚鬼一个,将承诺视作儿戏,难保不会阵前倒戈。

至于眼前这扇门,他可不相信是什么出路。

也许是另一个陷阱,一个名为审判日的陷阱。

听名字大约就知道审判日是个怎样的流程,大胆猜测一下,可能就是将众人曾经做过的一切恶事进行审判,然后处刑。

万一恶鬼施加报复,把他之前做过的一切公布出来,或者将他小时候对村落做过的事曝光。大家会怎么看待自己?如果只是投票结束后进行曝光也没什么。

如果是在投票前呢?丁旸百分百肯定所有人都会投自己!

所以,这扇门,他不能进入。

他召唤出属于自己的主神系统,眼前赫然弹出一个虚拟面板。

上面是队友的身份信息,以及他完成任务后所得的积分。新人初始积分500,加上他初次被选为选召者时放弃新手试炼,送他的300鼓励积分,总共有800积分。

主动放弃一个世界扣取500积分,积分为零抹杀。

他还剩下300积分。

完全足够了。

虽说因小失大,会失去完成任务后的上千积分,但他别无选择。在世界中死亡,那便是真的死亡。眼下,恶鬼跟江不还应该都想要他的命。

活下来的几率其实很小,他从来都是思虑周全了才去做,不去玩儿什么搏命。这一次同样,丁旸只会选择能彻底保住自己的方法。

看了一眼手中的吉百,丁旸拉开门,将他丢了进去。

门后是一条光明的通道,看起来就充满希望……对吧……

方钰看他站在门口不进来,还挺好奇,“你不进来?”

丁旸最后牢牢将方钰的面容记在脑子里,摇摇头,眼帘垂下,“钰哥,对不起。你如果恨我,我就用这条命赔罪吧。”

方钰眼睛眯起来,隐隐察觉到事情有些不简单。

难道!

江不还跟被疼醒过来的吉百同时看向丁旸。

秦月顾星洲两人也很诧异。

“你……”

丁旸不等方钰开口,已是右手拿刀插进了心口,鲜血顿时涌出。

看着眼前莫名感到熟悉的一幕,方钰一阵头疼,总觉得下一刻丁旸是不是就要把心脏给挖出来了?但他为什么会这么想?

“砰——”的一声,门被从外面关上了。

紧接着,方钰脑海中传来系统提示音。

[队友,丁旸死亡]

方钰跟秦月等人通通一震,丁旸就是那最后一个队友?

居然自杀了?

什么操作?

听到这个消息,方钰心里一阵烦躁。

哪怕猜到丁旸可能对他干了破廉耻的事情,但他除了生气和愤怒之外,居然没有想过要去记恨。本来这就有些说不通,而心口莫名涌现的发堵,更加让方钰疑惑,那是一种源自灵魂上的压抑。

不知怎地,他能对丁旸表示各种嫌弃,讨厌,烦躁,唯独恨不起来。或许是因为在对方身上,他看到了另外一个熟悉的人的影子?

对于那个人,方钰有一丢丢的心虚。

论起所有前任,作为前任之一的陆少华,被他欺负得最狠。仗着对方打不还手骂不还口,他各种任性,使脾气,几次三番把人打得吐血。

更何况陆少华曾经挖出自己的心救了他一命。

否则,这世上早就没他了。

“方钰?”

耳边传来江不还的低唤,方钰渐渐思绪回笼。

他又看了一眼被关上的门,默然叹息。

瞧这事儿整的……

就算卑鄙无耻做了不尊重他的事情,也没必要自杀啊。

搞得像这一切都是因为他不肯让人睡的错一样!

“没事,走吧。”

不管怎样,丁旸自杀这件事还是给方钰造成了一定的心理压力。

他不想这么圣母,可他偏偏是个颜控,见不得好好一个人绝望地寻死觅活的样子。

当然,这也是方钰心大,就算不喜欢,也没太将那种事看得很重要。不过要方钰一直纠结这件事也是不可能的,只是将这事儿沉淀在心内,想着以后坚决要避开才行。

虽然他这个坚决,总是会出现一些操蛋的意外。

——

耽搁了一会儿,薛丽跟王蕊已经不见踪影,方钰他们再次上路。

不多时,循着这条光明大道,众人来到了一间屋子。

很普通的会议厅的样子,一张长桌放在中间,两边分别是几把椅子,不过与在别墅不同的是,首位上多了一个人的位置。墙壁上则挂着好几台液晶电视。

看到不是外界出口的瞬间,方钰没有丝毫意外。恶鬼肯定不会这么随便放人离开。也就是薛丽跟王蕊不敢相信,正坐在地上,一言不发,看起来深受打击。

就在这时,身后的门轰然关上,吓得几人神魂一震。

同一时间,天花板上耀白的灯光消失,眼前顿时陷入一片深沉的黑暗当中。

“欢迎各位成功活到了审判日。”

随着压抑着怒气的高扬声音响起,长桌首位附近射出光芒,勾勒出一个人的身影,仍然隐藏在重重黑雾之后。这样的形象第一次光明正大地出现,秦月跟顾星洲表情凝重。

薛丽跟王蕊则是惊恐着缩到了角落。

那可是鬼,不是什么人。

“噌噌噌——”

话音落下,屋子角落各有一束微光打开,照亮了前方。

“就坐吧。”

方钰看了一眼黑影,又看了一眼旁边的吉百,提溜着他坐到了一个位置上。江不还仍然坐在旁边。秦月等人依次落座。最后只剩下薛丽跟王蕊。

恶鬼看向两人,举手便是一条黑雾织成了长鞭狠狠抽在两人身上。

刹那,皮开肉绽,血液飞溅。

这一手,让方钰等人都没料到。现在恶鬼已经是无所顾忌,随意出手了?

薛丽跟王蕊身受重伤,走得缓慢,期间又被抽了好几鞭,两人鼻涕横流,眼泪四溢,狼狈地爬到位置上坐好,这才幸免承受最后一鞭。

恶鬼收回手,目光环顾,狠狠刮了一眼江不还,心中腾腾燃烧的火气还没有消。不过比起江不还,他更痛恨的是丁旸,结果那个人居然胆子那么怂,自杀了!

这怎么可以!

本来想收集丁旸的魂魄,重新复活,狠狠折磨一同,让他知道动了不该动的人会是怎样的后果,谁知道居然搜不到对方的魂魄!连

尸体都没了,整个人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气得恶鬼整个人都要爆炸。

想想就气,他可爱的好友,居然被这么一个没狗胆的家伙给啃了!

哦不,连死都不怕,还能自杀,说明还是有点儿狗胆的。

哼!

“不说废话,我宣布审判日开始,第一个,薛丽。”

他这会儿耐心差,又在气头上,看到薛丽,更是有一种要毁灭世界的冲动,未免脾气上来,伤害到方钰,还是先把自己平生最痛恨的人给处置了。

听到自己的名字,薛丽狠狠一震,惊恐地看向恶鬼,“审判什么……”话甫落,前方的液晶电视自动打开,开始播放一个视频。看到那个视频的瞬间,她不敢置信地瞪大了双眼。

那是一段她直播的视频。从她背后可以看到装修很简单,空旷的房间背景。同时,身后缩在角落里抱着胳膊埋着头的小男孩儿也看得清清楚楚。

第42章:我真的很高冷

二十三年前,周貊父亲周覃,跟玉石界的宠儿,古玩的行家江画屏大婚,羡煞无数人。

后来周覃借江画屏的影响力和名义,开了一家珠宝玉石公司,更让不少人羡慕嫉妒恨。毕竟江画屏在当时那一代人的眼中,知书达理,如同真正的大家闺秀,女神级别的人。

可没人知道。

这一场婚姻,根本就是一场骗局,一场想吞并江画屏名下矿脉的阴谋诡计!

表面上给江画屏成立的珠宝公司,也在周覃的算计中,目的是麻痹其他人,让其他人以为他很爱自己的妻子。不得不说,他这一步确实走对了。

很多人都说他周覃很疼爱老婆。

然而……

江画屏死后,一切都翻天覆地。

周覃一改往日温和,吃相很是难看,以丈夫的身份,彻底吞并了江画屏的公司还有名下一条矿脉。

周貊,也从原本备受宠爱沦为不管不顾的存在。

虽说结婚六年,周覃对江画屏有了一些感情,但比起未来的财权,根本不值一提。

更别说,江画屏再世时一直压着他一头。他参加各大酒宴,总是有人拿他说笑,将他比作攀上白天鹅的癞蛤蟆,不知道是踩了什么狗屎运……

他人表面的恭维,底子里的看不起,让周覃的心态日渐扭曲,最终那一抹微薄的情谊,彻底败光。

连同江画屏生下的儿子周貊。

他甚至觉得周貊根本不是自己的儿子。

周覃长得不丑,却也不算非常帅气,只算得上周正。当初只是因为肯拉下面子,放得下男人那自以为是的高傲自大,比其他人更会讨好江画屏,所以江画屏才会同意这桩婚事。

然而周貊从小就生得漂亮,粉雕玉琢,长得特别可爱,尤其是那双眼睛又大又黑,眼尾天生上挑,带着一股子盛气凌人的意味,和似乎能窥破人心的深邃。

这样一双仿佛能洞察他肮脏心思的眼睛,周覃总是不敢面对,以至于周貊长了五岁,都没好好地正眼瞧上一回,就更别说,他会对周貊有什么父子亲情。

江画屏死去第二年,他就新娶了薛丽。

薛丽年轻,小鸟依人,懂得哄他开心,还会玩一些新花样,自然一颗心就全放到她身上去了。

薛丽野心大,想将周覃栓牢。

她知道只有让自己更有用处才行。在她看来,男人总是朝三暮四,别想着他们能管得住自己的下半身。为了让周覃彻底离不开自己,她必须掌握更多的筹码。

于是将目光投向了没人管的周貊身上。

她曾在一家会所里当公关经理,知道一个不为人知的交易网站。

上面的人来自不同领域,甚至还有跨国华侨。

交易的也大多是灰色地带和黑色地带的产出,不能摆出台面。但不可否认,这些人的能量很大,如果跟他们搭上线,自己手上掌握的信息就可以帮助到周覃,甚至开出更大的条件都行。

于是她在上面秘密建了一个私人的直播网站,偷偷直播一些残忍画面,供一些有特殊癖好的人观赏。

薛丽首选是身边的周貊。不管是身份还是样貌,周貊都比随便去找一个人更上档次。

事实证明,这一步棋走对了。来看她直播的人虽然只有一百左右,但来头都很大。

起初,她只是口头上侮辱。为了满足这些人,下手便越来越重。总是将小小的周貊折磨得满身是伤。除了脸,几乎就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肤。

后来在跟周貊抢一块江画屏留下的玉石雕塑时,不慎把雕塑摔碎了。从里面跑出来一个穿着黑袍的人。这人甫一出来就说要用生人来血祭。

薛丽不想死,就把周貊推给了他。

周貊被带走,薛丽只好另外找人继续直播。

好景不长,那个交易平台,突然被封了!

从那以后,来看直播的人越来越少,直到寥寥几人,最后连那几个人都消失了。后来怎么都没联系上。薛丽担心自己被盯上,便关闭了直播。后来才打听到有一部分人,全都进去了。

此时此刻,看着电视里播放的直播画面,薛丽一脸死灰,没骨头似地摊在了椅子上。

她知道,她彻底完了。

就算离开这里,等待她的,也将是一辈子的暗无天日。

薛丽低下了头,不敢面对电视机里的自己。

其他人目不转睛,都没想到薛丽竟能对一个小孩子作出这么残忍的事情。

关柜子,不给饭吃,用鞭子抽,呼来喝去,不听话就用针扎,还将蜘蛛放到身上。而直播画面中的小男孩儿从最开始的反抗,哭闹,害怕,渐渐变得麻木,沉默……

瘦骨嶙峋,面黄肌瘦,根本想象不出他原来是个什么样子。

如果不是会动,恐怕都会以为那是一具尸体。

一直盯着电视看的方钰忽然发现了一丝古怪之处。

看了看电视里正跪在地上,学狗一样吃着剩菜的男孩儿,又看了看身边粉雕玉琢的吉百。

嗯……

察觉到旁边的视线,吉百抬起脑袋,眨巴眼睛,“大哥哥?”

“别跟我卖萌。”

像他这么高冷的人,以为一个简单的卖萌就能糊弄过去吗?

方钰歪过身子,探头朝他后颈看去,结果吉百好像知道他要做什么似的,一直避开。忍无可忍,扣住他的后脑勺,摁在了自己怀里。

吉百顿时憋红了脸。

嗅着萦绕在鼻端的香气,有一种眩晕的感觉。

吉百的后脖颈暴露,白嫩的皮肤上果然有一颗血红的痣,与电视上的小男孩儿后脖子上的红痣一模一样。

“你……”

最开始方钰确实没有把直播里的小男孩儿跟吉百联系起来。毕竟长得不太像。不过仔细观察,两者之间还是有共同之处,比如一样的上挑大眼睛,还有一双总是不开心的嘟嘟嘴。

吉百这才回过神,惊呆,猛地用手捂住后脖子。

方钰松开他,对上吉百控诉的眼神,压低嗓音,“遮什么,不知道越遮越心虚?”

吉百拿开手,垂着脑袋,嘴角一撇,“好吧,我就是恶鬼,你想怎么样。”

这是破罐子摔碎了?

方钰不知道该说什么为好,幼稚鬼!

扫了一眼坐在首位的黑影,“那它又是谁?”如果吉百就是周貊,为什么会还是五六岁的样子?又为什么还有一个黑影恶鬼?到底谁才是幕后操控一切的人?

吉百眼角轻轻挑起,闪过一丝暗光,勾勾手,“你靠近点,我就告诉你。”

方钰摊开手,“写手上,就不用嘴说了。”

吉百,“……”

方钰,“怎么。”

吉百嘟着嘴,饱满的唇珠圆润可爱,“你不答应,我就不说了。”

方钰冷呵,“那我就不听。”

吉百瞪大眼,“你怎么这样!”

方钰表情高深莫测,“你不说我也知道,肯定又是什么一人化两身的把戏吧,早就烂大街了。”

吉百无语了一阵,忽然冲过来一口叼住眼前之人的耳朵。

这家伙怎么就这么欠收拾呢!

他就不喜欢方钰这幅似乎早已看透一切的自得模样。

这次轮到方钰被吓一跳,连人带椅摔在地上。

耳朵被吉百含在嘴里,不知道是咬还是舔,不算太疼,但也不算不疼。

最后还是江不还过来把他救出来了。

吉百扑了个空,坐在地上,狠狠瞪着江不还怀里一个劲儿擦耳朵上口水的青年。

这就嫌弃了?

以后那要是舔遍全身,不是要将皮撕下来了

哼。

吉百别过头,担心再看下去,会使性子,破坏今天的审判日。

“你们怎么回事?”

江不还拉着方钰重新坐在椅子上,顺手把吉百也提回去了。

方钰摇摇头,没说自己识破吉百的伎俩,害得人家恼羞成怒了。

此时电视剧所播放的画面到了尾声,坐在首位的黑影恶鬼甩着手上的长鞭,“审判结果已出,线上投票为凌迟!现在开始行刑。”

话音落下,薛丽就从位置上消失。

再出现时,已到了一个另外一个房间的处刑台上。

其他人没有过去,与直播间的观众一样,通过电视看着这一切。

整个凌迟过程大概要持续两个小时。

然而恶鬼的脚步没有停止,继续开始审判第二位,“王蕊。”

听到自己的名字被念到的瞬间,王蕊直接昏了过去。

恶鬼阴冷的声音响彻房间,“没用~不过她已经死了,就把她丢出去吧,让那些恶心的臭虫啃噬她那个肮脏的灵魂才是她的结局。”

随后,王蕊被丢到一个温度有五十来度的房间,最后又被一盆清水泼醒。

强光刺眼,王蕊别过头,随后在脚边发现了一张纸。

上面只写了一句话:忏悔吧,如果听众们同情你,你就可以得到救赎。

王蕊拿着纸片的手剧烈颤抖,忏悔?

她一辈子兢兢业业,做过什么值得忏悔的事情?

[需要我提醒你吗?你曾经当狗仔的时候……]

恶鬼的声音从墙上的播音器传来,王蕊整个人一震,她想起了上一次真心话和大冒险的惩罚,在微博上公布了一段跟人做交易的语音。

如果是因为那件事,才落到眼前的局面,那她是真的后悔了。

真的……

“我……”

浑身刺痛难耐,鼻间嗅着身上散发的阵阵焦味,看着手臂上密布的斑痕,王蕊眼泪决堤。抽泣着蒋当年的事情借由口述再现于人前。

曾经她是一个狗仔,正受了上面的指示,跟拍一个当时红极一时的小鲜肉。

当时小鲜肉受邀参加一个活动酒宴,准备上台弹钢琴。

在此之前,她又接到一个私活。

对方承诺推荐她去一家大型报社当主编,只要拍下小鲜肉的丑闻就行。而且那个丑闻甚至不需要等时机,自由有人会去完成,她只需要拍下第一手照片和视频就好。

酒宴上,小鲜肉身体不适,回了休息间休息。

她在外面等候。

很快,一个男人刷卡进去了,对方没有关门。

之后的一切都拍摄得很顺利,只除了小鲜肉意识清醒后,用烟灰缸将那个人的头砸得鲜血淋漓。但后来,小鲜肉被闯入的保镖制服,也因此名誉受损。

当天,王蕊就将拍摄下来的剪辑好发了微博。

不出一个小时,全网的人都知道这位小鲜肉在人家酒宴上跟人做出丑事。

最后这位小鲜肉受不了舆论攻击,跳楼自杀了。

听完了王蕊的自诉,不敢是直播间的观众,还是方钰他们,都皱起眉头沉默下来。舆论固然可怕,但王蕊为了自己的前途,眼睁睁看着一名无辜被他人迫害至此,却更加可怕。

接下来王蕊不断地请求观众们能救救她,说自己是有苦衷,为了给老母亲治病才想要一个能赚更多钱的职业。然而直播间的观众们却没有升起任何的同情之心。

难道有苦衷,就能随便摧毁另外一个人的人生吗?

此时王蕊不知道镜头已经切走,还以为观众们都在看着自己,她不断地磕头请求,几乎要把嘴皮子说破。然而回应她的只有绝对的寂静,甚至恶鬼都没有再说过一句话。

仿佛全世界都将她遗憾了一般。

不一会儿,整个屋子里充盈着腐烂的恶臭味道,几欲作呕。

王蕊接连不知道吐了多少次,然而吐出来的全是一些黑乎乎的东西,甚至还有什么在里面蠕动。当看清了是什么东西后,她发出惊恐的尖叫,又将手指头深入喉咙里,一阵反胃,又吐出一团黑色的血水。

看到那些蠕动着的蛆虫,王蕊目光涣散,不停地催吐,似要将肚子都掏空。

可很快,她就没力气了。

紧随着,眼前又飘下一张纸。

上面用朱红的笔写着:你已经死了。

死了?

她死了?

看着不断能吐出来的虫子,还有身上跟尸斑别无二致的痕迹,王蕊彻底崩溃。

“哈哈哈哈哈,我死了!”

王蕊扯着头发,甚至将衣服都脱下来,用指甲不停地去抠身上的尸斑,一下子就血迹斑斑。

她不停笑着,“哈哈哈哈哈,我死了!”

房间里,王蕊一个人疯头疯脑,却没人对她有更多的关注。

此时恶鬼已经开始第三人第四人的审判了,似乎心情很好的样子,“秦月,顾星洲,你们自己说吧。虽然你们曾经也做过不少错事,但你们一个有悔过之心,一个是受害者,我给予你们最大的宽容。”

看到薛丽和王蕊的结局,秦月就知道自己逃避不了了,深吸一口气,亲手揭开那一层陈旧的伤疤,“我先来吧。我高中的时候有个很好很好的朋友,她叫蓝心月。”

那时,秦月跟蓝心月,在昙县中学自称双月组合。

蓝心月性格活泼开朗,但也优柔寡断。升高二的时候,喜欢上了一个新转来的男生。

秦月开导她的同时,也渐渐喜欢上那个男生。

后来蓝心月写情书邀约男生见面。秦月尾随,结果到了地方,看到的却不是蓝心月和那个男生!而是蓝心月正被三个高年级学长……欺辱。

她因为太过惊讶,不小心踢到墙根,发出了声响。蓝心月看到她,想向她求救,但秦月却太过慌张,或许又因为别的,逃跑了。那天的事情在她心中留下了阴影,后来一直不敢面对蓝心月。

直到一周后她才从口中得知蓝心月已经跳海自尽!

得知蓝心月死亡的那一刻,有什么东西悄然觉醒,秦月徒然发现自己无法适应没有好友的日子。甚至比起不敢面对好友失望的眼神,她更加无法面对她的死亡。

消极过,崩溃过,甚至有想过要自杀,可在无意间偷听到那封情书竟然是那个转校的男生故意交给其他人,以此来耍蓝心月为乐时,她忽然冷静了。

也是在那时,她才惊觉,自己其实一点儿都不喜欢那个男生。

一切不过是因为不高兴蓝心月喜欢别人,而忽视了自己的转嫁之情。

后来,她当众杀死了男生和那三个欺辱过蓝心月的男人。

最终在蓝心月死掉的同片海域跳海自尽……

而顾星洲原本只是个普通的打工仔。

从小跟弟弟相依为命,很早就已经出入社会,打工赚钱供弟弟读书。

他的弟弟顾从雪早熟懂事,从小名列前茅,很优秀,全能学霸,也很听话,从来不让他操心,还没有高考,就已经被闻名全球的第一商学府录取。

为了供弟弟出国和生活费用,顾星洲起早贪黑,打多分零工。却没想到,被住在他们那片区的流氓混混盯上了。

一次夜晚,这些混混潜入他家行窃。

为保护钱财,顾星洲与他们斗殴。

顾从雪上完自习回来,看到眼前一幕,毅然出手帮忙。然而一个乖乖学子,怎么可能是那些混混的对手,很快就被摁在地上揍。甚至最后帮他裆下了致命一击,可自己却被砖头砸中头部,当场死亡。

无法保护得了弟弟,钱财也被几人卷走。

顾星洲深受打击之下,落入歧途,进了一个帮派开始四处打架,也不慎失手打死过几个人。

可惜当初几人早已卷走钱财远走高飞,他找不到他们下落。后来心性逐渐稳固,离开帮派,反而被人介绍去当了片警儿。因为能力不错,受到上司注意,被提拔,成了一个分队的队长。

不过最后在一次出任务的时候,遇到了狠茬子,英勇就义了。

当然,秦月跟顾星洲都没有说过自己已经死过一次,否则就要暴露选召者的信息了,会被规则抹杀。但就算不说,光是凭这些经历,也足够让人吁嘘。

对秦月跟顾星洲两人的做法,方钰不知道该如何评判,也不知道恶鬼会怎样处置他们。

“为什么你们明明应该死了,可还是没死?”

恶鬼喃喃自语,“既然如此,那就再去死一次吧。”说完,就准备出手直接杀了两人。

“等等!”

突然,方钰开口了。

恶鬼手立刻顿住,“你又想做什么,我不会再信你的话!”

方钰平静地眨了眨眼睛,“我觉得这么快死太便宜他们了。”

“哦?”

“应该缓刑,让他们体验一把死亡降临的感觉。”方钰低垂着眼,很是无情得说道。

恶鬼眼神复杂,“你说得没错,现在死跟慢慢死,还是不一样的。”他低笑着,复又收回手,“既如此,那就明天早上再解决掉你们好了。今天是你们最后一天,想好遗言吧。”

秦月跟顾星洲看了一眼方钰,心下感激,掌心却已是出汗了。

差点就死了。

现在死亡时间推到明天,但过了今天,他们的任务就算完成,会自动返回主神空间。

恶鬼难道还能追到主神空间不成?

方钰收回目光,表情冷淡得很,“继续吧,我已经不耐烦了。”

恶鬼拧起了眉头,“我都不着急,你着什么急!是想赶紧结束然后跟江不还私奔吗!”

江不还。“嗯?”

方钰瞬间朝恶鬼飞了一记眼刀。

恶鬼更气了,“你那是什么眼神!想威胁我吗!”

方钰,“……”

不跟幼稚鬼计较,他大人有大量。

“哼!接下来丁旸!”恶鬼冷哼一声,挥手再次打开了电视机。

虽然他死了,但他一定要把丁旸这小子曝光!

让所有人都知道这家伙有多么卑鄙无耻!

这次是由几个短视频剪辑在一块儿,长达半个小时的长视频。画面最开始就在一个乡村,丁旸因为出生时异状,从小备受冷眼和欺负。从某种程度来上讲,跟恶鬼同病相怜。

然而方钰看着看着却沉下了双眼。

电视里从丁旸逃出河水之后的走向就已经跟丁旸曾经说过的不太一样了。

丁旸自救后,没有直接离开,而是逐渐向村子里的人展开了强烈报复。

他先是故意变了一个性格,佯装体内的鬼怪已经离去,把身体还给了自己。花了一年的时间,让所有人都误以为他已经变成了正常的孩子。

然后在第二年,众人对他的警惕已经逐渐减小时,他朝村落的几个屋子各放了一把火。所有人都被吸引过来。随后他就趁着火势的遮掩,在深夜里毫无顾忌地杀人。

存放在脑海中的杀人技巧让他无往不利,哪怕面对的是成群的大人……只要能避开,他就可以用手中的刀,一击毙命。只一个晚上,一个晚上,一条街所有人都死光了。

从此以后他消失不见,警方苦寻无踪。

等再出现时,他就成了一个小有名气的新人主播。

再后来,被迫参与直播游戏。

方钰看着接下来的走向,已经无话可说了。

第一天丁旸在雷军宏修理照明灯的时候,拿出了一样东西,说里面装的水,让他帮忙放在里面。那个东西,几人都不陌生,正是害死邹伟的强酸瓶。

雷军宏不知道这是什么,丁旸就说逼不得已得整蛊一下大家。

众人都知道,每个人都会接到一些任务。

所以听到被迫两个字,雷军宏就悟了。不过他还是把盖子打开看了一下,见的确是水才将东西放到里面。但他却不知道,有些东西内部大有玄机,就像阴阳瓶一样。

后来又因为丁旸拜托他不要告诉其他人,否则会受惩罚,雷军宏也就真的没有说。

再之后,丁旸拿着雷军宏的外套出来,期间用对方的手机给邹伟发了一条我是杀人犯的消息。随后又趁着别人不注意把手机和一个药瓶放进口袋里,然后将外套放在沙发上。他自己则去沏咖啡去。

当天,雷军宏跟邹伟就死了。

由始至终,雷军宏都没使用过那个叫吓死人的药瓶,现在看来,他只有可能死在那一杯咖啡上。

而雷军宏毒发,为了让其他人相信雷军宏表里不一,丁旸又将自己的灵魂剥析卡塞到雷军宏衣服里。后来去看邹伟的情况,也是丁旸第一个进去,首先就是将他的手机丢进了有强酸的马桶里。

关键是雷军宏跟邹伟还真的有旧怨,这就彻底把丁旸的嫌疑给摘出去了,以为两人是互杀。

如果说雷军宏跟邹伟的死是算计,那于雪雁的死就彻底能看出来丁旸的身手矫健了还有他的行动力了。

或许丁旸那天是没打算杀人的,但当时听到外面巨大的动静后,就打开门看外面的动静,在秦月顾星洲离开,江不还还在楼上,下楼需要时间时,他看到于雪雁出门的一瞬间,就在背后将人砍晕拖回房里。

最后离开时,拿走于雪雁房间门卡。

后来上楼去找吉百,下楼就跟回来的方钰他们对上。

在所有人各自回房后,丁旸又才开始实施自己的杀人计划,为了转移视线,他用绳子被人勒死吊在了窗外。整个实施过程分为了两部分。

然而一般人只会想到勒死,那么勒死是需要时间的。

丁旸虽然最后一个出现,但他的时间仍然不够充分。

暴躁青年跟阿开的死则是要简单粗暴很多。

阿开的死其实早已注定,因为丁旸在跟他抢夺泡面的时候,就已经偷偷在里面下毒了,只要吃到那一桶泡面就会立刻死亡。而暴躁青年,则完全是由方钰报复唐祝娥吸引了视线,他则隐藏在暗处。偷偷尾随暴躁青年,在他进屋的时候一刀杀死。

全程看下来后,众人心里一阵草泥马翻腾跑过。

顾星洲更是一巴掌拍在桌上,“这小子!”

方钰一种过来人的沧桑表情。

他就知道,杀人犯的身份绝对不会那么简单,不是天才少年,就有可能是他们的队友!让他们一阵灯下黑。现在看来,这杀人犯啊,不光点亮了杀人技巧,还是他们队友!

第43章:我真的很高冷

看完了丁旸的vcr,方钰久久回不过神来。

他现在只有一个结论,这世界太可怕了,动不动就黑化,一个个都还是演技帝,心机婊。像自己这种单纯不做作的孩子,混迹在一群心机狗当中,岂不是到时候被吃得连骨头都不剩下?

方钰眼神儿飘忽,落在江不还身上,顿时一阵熨帖。

还好还好,他身边还是有一个值得信赖,对他没有什么不轨之心的好友!

这样的好友,一定要好好守护才行。

“没想到丁旸居然也是这么心机深沉,手段残忍的人。”方钰换了个姿势,脸上表情一派冷淡,好像多看电视一眼,就是在污染他纯洁高尚的心灵。“这世上就没点儿真诚了吗?算计来算计去的,一个个心思跟山路十八弯一样。不觉得累吗?这活得还不如一条狗看起来眉清目秀。”

一番话落下,全场都陷入了沉默。

恶鬼暗自抓紧了手中的长鞭,目不转睛盯着方钰,心里却在冷笑。又在装,又在装!还好意思说别人心思山路十八弯,他看某的人嘴巴说得漂亮,暗地里还不知道怎么在编排呢。

明明都知道吉百就是恶鬼了,却不公开,又是在图谋什么?

还好意思说他们不真诚!

旁边,江不还听到方钰一番论调,侧头看了他一眼。眉眼低垂,遮住了眸底的沉思。看好友似乎喜欢直肠子那样不东想西想的人?

那自己应该还算符合要求?

他从来不多想,一眼能看出问题所在。察觉到不轨之处,向来直接动手。

丁旸因为人都自杀了,魂魄又搜索不到,审判的结果不了了之。

恶鬼想发泄没地儿发,只能窝火地看向江不还。

可同样让他郁闷的是江不还他还真的审判不了,这人的灵魂剥析卡就是一片空白,无法探知他的过去,更无法感知的他的所思所想。

这人跑进来就是一个bug。

当然,从江不还的手段来看,恶鬼早已猜到对方来自太阴玄门。

那个一辈子致力彻底封印鬼境的组织。

说low点儿就抓鬼,说高级点儿就是修习玄术的地方。

但,不论怎样,作为鬼境的一份子,他都对太阴玄门的人没什么好印象。更别说,当年还发生了一件让他追悔莫及的事情。

哪怕这整件事只是一个引导他入魔的谎言,可他还是感到心痛。

方钰!

曾经在鬼境中发生的一切,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吗!

恶鬼掠过江不还,直接开审方钰。

江不还他是动不了,但不代表他就要简单放过方钰。

这个将他当做掌中玩物一样玩弄的人!

可就算是这样,恶鬼愤怒的发现自己还是对他恨不起来。

甚至他受丁点儿伤害,都仿佛伤在己身。

听到要审自己,方钰还想挣扎一下,“要不明日再审,一下子审那么多,观众会疲劳。”

“疲劳~”

恶鬼轻笑着,打开直播间窗口,呈现在电视上。

[啊啊啊啊,不要审判我钰钰,他是无辜的]

[世上那么好的钰哥,我们要联名保他平安]

[不审判 1]

[你们就不想知道钰哥的过去吗?听听也没关系吧,到时候我们投票不审判不就好了?]

[谁知道恶鬼会不会直接上手!]

[上手的那个,我污了]

[看恶鬼对钰哥态度,不会把他怎么样吧,最多就操一顿]

[卧槽,我钰哥那么高贵魅力的身躯,怎么说操一顿就操一顿,至少也要操三天三夜啊!]

[别想了,再怎么操你们也看不到]

[失望,像看真人搏斗]

……

恶鬼挑了挑眉,“看来大家确实疲劳了呢,既然这样,那接下来的审判就不播了。”

搞笑。对方钰的审判怎么能让别人看见!

方钰的秘密只能他一个人知道!

还有江不还这个bug也动不了,要是被观众们知道,他的威信何在。

直播间的观众们又气得差点摔键盘。

怎么说关就关,还有没有职业操守了……

可气归气,却没人敢对恶鬼恶言相向。

这世上总是欺软怕硬的人多。

无视了直播间快要溢出的幽怨,恶鬼眸子转向一脸铁青的方钰,“接下来,开始对你的审判。江不还你别想插手。我保证如果不是我自愿,你们谁都别想离开这里!”

“能不能,也要试试才知道。”江不还说着,准备直接动手。原本他就该斩灭这只恶鬼,但考虑到对方宁为玉碎,临死反扑,将之前他也看到方钰被丁旸……的事说出来。而他没有一招将其秒杀的能力,所以一直有所顾忌。但若恶鬼真要对方钰不利,就算事后方钰不高兴,他也不得不出手了。

不料他捏决的同时,一只手伸过来拦在了身前,江不还愣了一下,看向挡住他的人。

“先让他说说,我也很想知道,我到底有什么需要被审判的。”这话说得不假,方钰确实很想知道。

江不还沉吟,默默收回手。

看江不还如此配合,两人之间和谐的气氛似乎谁也插不进去,恶鬼眼睛都红了。

不多时,电视里面再次出现了画面。

是在一个酒吧。

看到所播放的场景,方钰表情变得古怪起来,他还记得那个时候因为闲着无聊,所以就去酒吧里逛了一圈,最后发现没什么好逛的,就准备离开。

结果一个人就很莽撞地撞了上来。

酒全都洒在他衣服上。

恰好电视画面也正好播到这一幕。

酒红色的液体尽数倾洒在方钰的白色上衣上,残留了一大片绯红水痕,紧紧贴服在身上,勾勒出匀称柔韧的腰身。尤其是胸前变得透明后,嫣红一点更像是被朦胧在烟纱之后的艳色花蕾,让人失神,更勾引着人去触碰。

闪烁的灯红酒绿下,被撞了一身酒水的方钰,发现这点后,一脸杀气,就差没有一拳直接揍到哪个冒失鬼脸上。

冒失鬼好像没注意到他难看的表情,神色慌张,嘴里连连道歉,大掌不断拍打方钰身上的水迹,似乎这样就能擦干净一样。

后来发现擦不干净,又扫到方钰一脸看穿了他的神色,冒失鬼一阵心虚,就说要带他去重新买一件衣服。

方钰当时想的是不要白不要,就带着男人去了附近最贵的一家商场,挑了一件高档定制款衬衣。

从换衣间走出来的时候,不光是秦月跟顾星洲感到惊艳,江不还也跟着愣了一下。

虽说方钰顶尖的风情之貌,不管穿什么都好看。可唯独穿着那修身的衬衣,纤细却不失柔韧的腰身,挺翘的臀部,笔直的双腿,还有整理衣领时,绷直的脖颈,露出性感的咽喉,让人看得直上火,血液沸腾。

从上帝视角来看自己当时的姿态,就连方钰都感觉好像有哪里怪怪的。

表情装得禁欲高冷,眼角眉梢慵懒,一举一动悠然风情,看起来好像真的像在勾引谁似的……他有些不适地移开了视线,坚决不承认电视里的人是他自己。

他只是很普通地整理衣服啊,谁知道怎么就变了味道。

恶鬼望着电视里的方钰,心里美滋滋。

瞧,这就是他可爱的好友。

怎么看都怎么想太阳。

此时电视里面的冒失鬼也看愣住,情不自禁走过来想抱他,甚至都没注意那里大庭广众的就准备低下头去吻他的脖子。被抱了个满怀,方钰反应过来后,奋力挣扎摆脱那个男人。

后来因为嫌恶,更是一脚踢中对方的子孙根。

最后也没去管那人会怎么样,就走掉了。

看了这里,方钰无语,这明明是正当防卫,有什么好审判的。

视频播放到末尾,冒失鬼去医院检查的诊断结果出来了。

方钰那一脚给他造成了不小影响,以后床事这方面不太行,毁了性福的一生。

第二个视频是应邀参加直播平台官方举办的年度盛会。

那天所发生的事情,方钰记忆犹新,因为那一次他差点儿就失身了!

事情很简单,没有什么精心策划的阴谋诡计。就是他一个人坐在角落里,高冷地喝酒时,结果可能是一身莫名的气质,不小心引起了平台某股东的注意。

结果那厮走过来,一脸真诚地跟他说:“约吗?”

约个鬼呃约!

方钰很有骨气地拒绝,那厮不甘心,趁着周围人都在碰杯喝酒,伸手捏了一下他屁股,然后又很真诚地说:“我可以让你这儿很爽的,你看看它都舍不得离开我的手。”

方钰头一次看见自己摸得爱不释手,结果把锅甩给他屁股的人,于是冷笑着扇了他一巴掌。

全场皆惊。

那厮还是要面子的,没敢再生事儿,就说是个误会,是他手滑……

之后方钰看他走了没再烦自己,不再放在心上,

毕竟他已经习惯这种走哪儿都有围着他转的狂蜂浪蝶的生活了。

不过喝多了难免上厕所。

于是他中途去了酒店大厅的卫生间。

发现一楼大厅的卫生间外面放了一个正在打扫的牌子。没办法,只要又绕到二楼去。

不想那厮竟跟打地道战一样,蹲在卫生间门后搞偷袭。

方钰没防备,被捂着嘴拖了进去,随后那厮也不关门,也不让人打掩护,就猴急得想要当场办了他。

在方钰还在吃惊他的行为时,裤子已经被大力扯下来,衣服也被卷上,敏感的腰窝很快被他喷洒着酒气的唇瓣给吮住。方钰一时腰软,差点反抗不了。

庆幸那时手边有个玻璃烟灰缸,拽起来就敲在了那厮脑袋上。

瞬间,头破血流,昏倒在地。

然后方钰又没管,直接走掉了。

察觉到秦月,江不还他们看过来的复杂目光,方钰安静如鸡,很淡定。

第三个视频则是在一家西餐厅,方钰本来很哈皮地享受着宁静的下午。

突然有一个穿着西装,人模狗样,戴着银框眼镜一脸精英相的男人端着自己的餐盘走过来,说看他很有眼缘,想交个朋友。这人谈吐不俗,很有风度,跟他说话,还挺舒适。

方钰难得好心情,多聊了几句,连对方请的咖啡也喝掉了。

咖啡是服务员送过来的,没有经过对方的手,他以为不会有问题。

喝了之后,不知不觉一阵困意袭来。然后半推半就,被男人搂着上了车。到了车上又很热,起了一身汗。男人主动靠近耳边问他要不要脱衣服,凉快一下。

方钰对脱这个字特别敏感,一下清醒了大半,看男人靠得这么近,似乎要吻他的脖子,开始挣扎。然而四肢绵软无力,挣扎无效,反被抓住手腕抵在车窗上,被迫听了一大段露骨的情话。

什么那家西餐厅其是是对方开的,里面所有人都听命于他。

看到方钰的第一眼,一直很冷静的身下,也不再冷静,起了反应。方钰就是自己命定的情人和归宿,想进入他的身体合二为一,想将凝聚了二十年的精华都浇灌他体内。

方钰听得内心狂翻白眼,继续跟男人对抗。

后来,在男人抬起他腿,亲吻着时,他无意间在遮掩镜后面摸到了一个冰冷的事物。

——那是枪。

虽然不知道这人为什么藏有一把枪。但当时方钰耐性告急,拿到枪后就直接朝着男人开了一枪。

还是消音的。

男人身体反应快,脑袋躲过了,但肩膀还是中枪了,闷哼一声。另一只手准备要抓他。于是方钰又朝着对方另一个肩膀开了一枪。

随后在男人深沉愤怒的目光下,拉好裤子,打开车门逃跑了,还顺走了一把枪。

后来,大多跟前面差不多,要么是在地铁上遇到痴汉,要么就是点外卖结果送来的除了外卖还有一个暗示性很强的小蛋蛋。甚至去书店看个书,都有可能被塞纸条问可不可太阳他……除此之外,还有他的那些好朋友,一个个想方设法请他去家里坐坐,去了之后又是锁门,又是绑绳子的……

如果不是他机智,恐怕都坚持不到现在才被拿走这辈子的第一滴贞操。

真的是够了!

从那以后,他就宅在了家里,没有重要的事情坚决不外出。

本来健康的身体,于是变得虚很多。

成了一个体力废。

看完了节选的几个视频,方钰看向恶鬼,想看他到底能审判出个什么花样儿来。

秦月跟顾星洲也觉得这种事没什么好审判的,明明都是那些下流坯子的错,方钰不过是正常防卫而已。

江不还眉头微微皱起,他徒然发现好友对他人的吸引力比想象中更大。这一生也真是跌宕起伏。不过,以后有他在,他会看住对方。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受了刚才那些视频的影响,此刻再看,也莫名觉得方钰身上总是无时无刻散发着引诱的气息。比女子都要勾人是怎么回事?

默念了一遍清心咒,江不还有些躲闪地移开了目光。

恶鬼阴阳怪气地问,“知道自己错在哪儿了吗?”

“知道。”

“哦?”恶鬼狐疑。

方钰淡淡说:“我不该到处浪荡去勾引人……你是这么想的吧?可是我能有什么办法?还不都是因为一些人太肤浅?”

恶鬼愕然,居然被猜中了!

是,他就是觉得方钰整天不学好,穿得花枝招展,随便勾引男人。

勾引了也就算了,还不负责!

不,是对他不负责!

像这样始乱终弃的人,就该接受审判。

“我不管,你就是有罪!你就是不自爱地引诱了我,还不对我负责,还对我始乱终弃……”

方钰懵逼了,他什么时候做过这种事?

他怎么不知道?

就算恶鬼时周貊,但他也没对周貊有过什么让人误会的表示吧。

说引诱也就罢了,毕竟他魅力太大,这些人又太肤浅,他也压制不了。

可是始乱终弃,就太扯淡了。

恶鬼见方钰不赞同的样子,气得想当场发飙,“哼,看你这样子就什么都不记得了,可我还记得清清楚楚!你对我做过的一切,罄竹难书,难以形容。我变得这么坏,都是你造成的!”

方钰觉得恶鬼现在脑子有些不清晰,满口胡诌。

恶鬼变得这么坏,不都是薛丽造成了吗?关他什么事情?

“现在我宣布方钰的审判结果!”

众人一阵紧张。

“等等!”

恶鬼,“你又要耍什么花招!”

然后众人就看到方钰飞快把吉百提到自己腿上,然后右手持刀抵在了他脖子上。

方钰清了清嗓子,“好了,你说吧,不管是什么宣判,我都接受。”

恶鬼,“……”

第44章:我真的很高冷

恶鬼已经被方钰气得没脾气了,愣愣看着坐在青年大腿上的本体,到嘴边的“将方钰关进小黑屋等他亲自教训一顿”的审判卡在喉咙里,脸色风云变幻,煞是好看。

可惜表情被浓浓鬼雾遮挡,常人难以窥见,大概从那不断扭曲,翻涌的阴森鬼气可以猜出一二。

秦月等人也是头一次见识到什么叫做气到变形,不约而同对挑衅威胁恶鬼的方钰投去了钦佩的目光。

这是比恶鬼还要难对付的社会人,不敢惹不敢惹。

但他们也挺纳闷儿的,为什么恶鬼这般顾忌一个小孩子?

而方钰又是怎么知道可以借由吉百来牵制恶鬼?

难道说……

一道灵光闪过脑海,秦月跟顾星洲瞬间想到当日江不还指控吉百是恶鬼的话。

如今想来,倒是他们被几百当初的惨状给懵逼了,以至于忽略了很多细节。吉百和周貊两个名字的联系,还有小阁楼上刻画在桌上的简笔图画,无一例外透露出一个小孩子埋葬在内心的怨恨。

甚至之前审判薛丽时,电视里播放出来的画面中,那受尽虐待和苛刻的小孩子,也跟吉百长得有几分相像。更重要的是,以江不还的人品,断不会对一个小孩子出手那么重。

身为太阴玄门的一份子,既然那时候针对吉百,自然是他的身份不简单。

这样一来也能说通了,吉百就是恶鬼。

至于首位上黑雾,也许是用了什么分化之法。

黑雾这么紧张吉百。说明吉百的存在更加重要。说不定就是本体之类的。只是因为现今离周貊死去过去了十几年,没人想到周貊会保持着小孩子的形象现于人前。

看方钰挟持他,大概是早猜出来了,之前没有透露风声,或许就是为了此刻,出其不意。

“你赢了!”

就算恶鬼气得跳脚,也不敢真把方钰怎么样,之前想了无数个报复的法子,最终也就是想着把人关进小黑屋,教训个几天几夜,让他没精力,再也骚不起来。

结果现在被方钰这么一整,就连这个有点儿夹私货的审判都做不得了。

当初为了引江不还上钩,他刻意将所有鬼体功力转到了虚化之身上,也就是说,吉百现在除了是个肉身不死的鬼之外,与常人无异。

否则也逃不过上次江不还的净化之力,更别说还能靠方钰这么近。

但这个死,也是取决于没人伤害那副身体。

方钰还在那装蒜,“什么我赢了?你还没有说对我的审判呢。”

恶鬼狠狠瞪了他一眼,“经由我的判断,你确实是一个单纯洁身自好的好人,那些被你伤害的人都是咎由自取,就算死了也是他们应得的报应。”

这番话他倒是说得不假,每每回味方钰曾经的遭遇,除了被青年身上的特质所引诱,控制不住的狼血沸腾之外,就是对那些居然敢对青年动手动脚,起了别样心思的人的仇恨。

甚至觉得青年做得还不够,应该直接把那些人弄死才对!

不过……

愤归愤,恶鬼还是对方钰难消幽怨,硬是想把人收拾一顿才满意。

毕竟方钰曾经可是将他骗得太惨,自己一个人守在鬼境,受了十来年失去对方的煎熬。好不容易再次遇到了,结果对方居然什么都不记得了!

然而现在本体在对方身上。

恶鬼深吸一口气,渐渐平复了心绪,“哎~本鬼王宣判,方钰无罪,无需审判。”语调抑扬顿挫,漫不经心,再次回到了最初高高在上,将众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玩味姿态。

知道方钰的审判会变得很轻,但秦月等人没想到恶鬼居然直接说无须审判。

此番回头再去深想,恶鬼似乎真的对方钰有些优待。

难道真的看上他们的队友了?

要知道这种跟NPC搞出感情纠葛这种事情,在主神空间可是闻所未闻。

也不对,主神空间流传着一个传闻,据说有个清秀少年在那些让其他人水深火热的恐怖世界中,像开了挂一样无往不利。

听说,好几个恐怖世界的boss因为他,想尽办法突破世界之壁,来到了主神空间。

除此之外,主神空间排行前三的帮派的高层都对这个少年至死不渝。

这件事,顾星洲倒是比秦月了解得更多。

他加入的帮会就是排列第三的龙月,早听闻过他们帮主深爱着一个少年,不过据说那个少年好像是死了……而本来就沉默寡言的帮主就变得更加死气沉沉,更加不苟言笑,每天除了完成任务就是跟隔壁第二帮会苍梧的副会拼杀。

现在想想,那个少年真的是世界宠儿啊,顾星洲也挺好奇,到底是怎样的人才能让那么多人死心塌地。

可惜,那个少年的名字,被主神系统自动封锁屏蔽,加了权限。如果有人越权说出此人的名字,就会受到严厉惩罚。

以至于,很多人对对那个少年好奇却始终不知道叫什么名字。

只知道,好像名字里也有个yu字?

“现在审判结束,是不是该放我离开了?”

方钰直截了当的问,免得到时候他身上一道白光将自己给接引走了,被人看到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况且,方钰总觉得可能是自己留在这里,江不还才有所顾忌,始终没有对恶鬼动手。

“离开?可以啊。”恶鬼冷笑着,挥手间,旁边的墙壁上出现了一条通道,“只要你能活着从里面走出去,那你就完全自由了。”

方钰狐疑地看了它一眼,随后把吉百交给江不还,就一个人朝那条黑漆漆的通道中走去。

知道恶鬼是周貊,他有恃无恐,走得那是一个大摇大摆。

况且,现在离零点也只有一个多小时了。

就算遇到什么难以解决的问题,到时候也能化光飞走。

秦月跟顾星洲还得继续留在那儿,等着明天接受审判结果。

然而,就在方钰一脚塌入通道之内时,身后的门轰然关上。

回头一看,发现恶鬼的虚化之体咻然之间朝秦月跟顾星洲袭击而去,如一道利箭一般,直夺人咽喉。千钧一发之际,是江不还挺身而出,闪身拦截了对方的攻势。却也因此,让吉百一个人停在了原地。

于是恶鬼虚化之体返回,转瞬融入了吉百的幼小身躯当中。

看到这一切的江不还等人,醒悟过来,原来融入本体才是恶鬼的目的。

现在发现太迟了。

方钰透过通道上的玻璃窗,看到吉百的小小身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成长起来,随后全身被鬼气包裹,等鬼气全部散去,就变成了熟悉的模样。

但也只有五官熟悉,其它的则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感觉大不一样。

半长不短的雪白色头发,额前发丝遮挡眉眼,只依稀在他动作,发丝被流动的空气所掠起的时候,露出一双瞳孔幽深,眼尾上挑的眸子。

视线转动之间,隐隐泛出一丝血芒。仔细看才发现那双眼睛不全然是黑色,底端又如血晕染开的暗红渐变色,像在幽夜之下悄然盛开的黄泉之花。

鼻子高挺,但鼻弓的弧度微微往里收,显得鼻头俏丽精致许多。唇瓣唇珠饱满,嘴角往下撇,一副不太高兴的样子,透露出孩子气。

周貊轻哼一声,目光落在秦月和顾星洲两人身上,如看蝼蚁。也就只有平静看着他的江不还,让他有些顾及罢了。“现在他被送走了,我就可以好好腾出手,收拾你们了。”

秦月,顾星洲两人眉头一皱,“你不讲信用。”

周貊歪了歪头,“信用?”疑惑地说了一声后,恍然道:“哦~你们怕我现在就杀了你们?”

秦顾两人不语。

周貊笑了笑,“怎么会~呢?我可是答应我可爱~的好友。放心吧……也就……”话甫落,语峰一转,阴冷而凌冽,“把你们打个半死。”

话还没有彻底说完,已经抬手飞快打出两道巨大的血手印。掌印划破虚空,消失一瞬,暮然出现时,已重重拍在二人身上,将他们击飞。

哪怕秦月,顾星洲已经有所警惕,暗自用处了防御手段,可面对这巨大诡异的血色掌印,还是无可奈何。

江不还转身扶起两人,“抱歉,这事是我疏忽,你们先休息。”

“日月星三奇,通天惊鬼神。天清地灵,血灵听令,调汝为神,借动法灵,令行。”随着江不还口中念动咒语,周身光华大作,日月星同天而出,耀眼光华荡彻天地间,恶鬼顿时受到压制。反观江不还身上血气大盛,正气沛然,气势更强。

恶鬼行动艰涩,眸中血光乍现,在身前照射出一道半透明的鬼脸青铜古门,门扉大开,竟有万鬼虚影在里面飘荡。无尽鬼气源源不断从门后泄出,抵抗着照射到身上的日月星之力。

“小小把戏。哼。”

见江不还迎上恶鬼,秦月跟顾星洲面面相觑,皆从对方眼中看出惊惧之色。

按理说,像这种解谜生存类的世界,很少会直接对上boss。要么就是死在规则之中。

这一次,恶鬼居然直接向他们出手了!

到底是哪里出的问题?

想了半天没想明白,两人只能归结碰到了一个任性的boss。

“忍吧……”

顾星洲借着口袋的掩饰掏出一粒药丸塞进嘴里,药效化开,慢慢修复着体内的重创。

秦月也使用水系异能治疗自己。

方钰看着眼前混乱的一幕,一阵感慨。

没有他这个主角,这届的队友是真的不行啊……

瞧瞧,他不过刚走一会儿,就变这样了。

战果如何,方钰并不太担心。

江不还这种人一看就知道能为不俗,如果未来要开启人鬼战场的话,说不定这家伙还得作为人类希望出战,绝对不会死在这个地方。

至于秦月跟顾星洲,有江不还照应,虽然有拖后腿儿的嫌疑,但撑一个多小时还是挺简单。

他现在最应该做的就是先行离开,免得徒添变数。万一恶鬼那个经常赖皮反悔的性子,突发奇想,要把他当人质威胁江不还怎么办?

他倒是清楚恶鬼不会把自己怎么样,但江不还那个耿直boy,肯定不会袖手旁观。

哎,恼人啊……

方钰摇摇头,给了他们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转身往恶鬼给他开辟的通道走了。

能不能走得出去,试试才知道。

然后走了半个多小时后,眼前出现了一堵很结实,一看就知道没有门,也没有隐形门,更不可能用炸弹去炸开的墙壁。

所以,他这是被恶鬼锁在里面了?

罢了,既来之则安之。

他就先睡一觉吧。

说不定等他睡醒了,就离开这里了呢?

———

[叮——太阴玄门·恶鬼的复仇,主线任务存活七天完成,支线任务找出恶鬼完成]

猛地,方钰被主神系统的提示音给惊醒。看了一眼出现在面前的虚拟弹窗,上面显示主线任务和支线任务都已经完成了。

下方有一个写着“离开”的按钮。

如果所料不差,只要戳一戳按钮,他就会化光飞走。

想了想,方钰还是打算原路返回,去看看秦月跟顾星洲他们走了没。

确认二人离开,那他也走。

然而方钰刚准备动身,不料封闭的屋子开始地动山摇,伴随着从通道飘来的惨烈呐喊声。

为什么说惨烈呢,因为一听,就催人泪下。

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方钰前进的步伐更快。走到一半,迎面撞上一脸仓皇焦急跑过来的周貊。

互相看到对方,两人都是一愣。

周貊脸色大变,“方钰!”

不知怎地,方钰心里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估摸是周貊看到了秦月跟顾星洲突然化光飞走。

眨了眨眼睛,在周貊怒气冲冲朝自己扑来的时候,他移动手指,轻轻戳了一下离开的按钮。

[选召者选择离开]

脑海中系统声音落下,方钰发现自己的身体顿时变得轻盈无比,紧接着眼前银光璀璨,将他笼罩起来,无尽虚空传来了强大吸力,之后便失去了意识。

周貊扑了个空,愣愣看着从自己怀里飞走的银光。

“方钰!”

愣了大概有几秒钟,周貊身体一震,怒吼出声,如渊似海的滔天鬼气如狼烟一般滚滚而出,摧枯拉朽的把墙壁,房间,甚至这整片地域摧毁。从高空看,就好像炸弹爆炸一般,无边的毁灭之力朝四周扩散而去。

这一声方钰,仿佛累积了无数岁月的怨气,穿破时空,打破壁垒,遥遥传递到耳中,深深把他给吓醒了。

猛得睁开双眼,方钰便看到身边站着几个陌生人,而他自己穿着一袭血迹斑斑的青衣。

[叮——你所进入的世界为原世界-21世纪地球。

任务背景为现实真实剧情《太阴玄门-前卷:万鬼鏖乱(令隐藏剧情名:绝艳鬼境)》

高等世界。

七人竞赛模式]

[主线任务:遵循身份和设定,选择一方势力建立功勋。贡献值最低一方队伍淘汰五人,胜出队伍按照贡献值分配积分]

[支线任务:击杀敌对队伍,一人2000积分]

[支线任务:完成隐藏任务,隐藏任务需关键NPC触发]

除了主线和支线,方钰还发现,这一次有了跟以往都不同的身份任务。

[你是一个正直的人,不忍见杀生]

[同时你也是个温柔的人,总是默默付出,不懂得拒绝]

[你即将与一批罪人被送往血域,成为血域鬼王的祭品]

[相关背景在任务详情中,可自行查阅]

看完了这次的通关要求,方钰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是个正直的人?

特么还是个默默付出的温柔的人?

还有那个隐藏剧情名,绝艳鬼境是个什么东西?

第45章:我真的很正直

方钰扫了眼周围。

放眼望去,昏天黑地,阴风阵阵,鸟不拉屎,一片荒芜。一点绿意都没有瞧见。全是黑红石块组成的地面。仿佛有鲜血在里面流淌,但蠕动速度看起来又像岩浆。

怎么看都怎么恐怖。

附近队友们都站着没动,眼睛正直视前方虚空之处。

想到刚才系统说的任务详情,方钰打算趁此机会赶紧先看看,至少有个心理准备。

打开任务详情后,关于鬼境的一些介绍用一种白色黑边字体显示出来。

面板是透明的,不用担心浏览任务详情会阻碍视线。

鬼境占地面积很大,地域广袤无疆,可以说就是另类的阴曹地府,阴间,地狱,冥界。

在鬼境当中,共有五大鬼王。

除此之外,还有幽玄天池幽玄鬼后,封魂谷千面罗刹王,堕神殿尸王,无妄心海蓝皇。

鬼王只是鬼的级别,不算称号,所以五大鬼王各有个的叫法。

血域鬼王,幽玄鬼后是正统修炼而成的鬼身。

千面罗刹王,由上千个煞凝聚而成,最后由最强大的几个煞的意识为主导。

换句话说,千面罗刹王是个精分。

尸王是一具不知道从哪儿飘来的尸体,经万年后的鬼气孕育,重新有了意识。

看到这里,方钰摸了摸下巴,这尸王也许可以跟付秋聊聊。

反正两个都是尸体产生意识复活。

不同的是,尸王肉身不是人类,他的彩绘图后面竟有三对,六翼黑色翅膀,背景黑羽纷飞,凄美而壮阔。给人的冲击力很大,很令人震撼。

没想到,这鬼境里面居然还有天使这种生物?

方钰开始对尸王有些好奇。

最后一个无妄心海的蓝皇,详情记载此鬼王原是伊法星球海域的深海之皇,原型为鲛人。

曾在抵御外界入侵时战死。

由于强烈的不甘,得以凝聚最后一丝魂魄,开启空间通道,顺着黄泉接引之水,来到了鬼界。最终潜伏无妄心海重新修炼。

直到数百年前强势再现,成为第五位鬼王。

一千多年来,鬼境自被太阴玄门付出惨痛代价封印之后,没有发生太大的动乱。

然而暗流涌动。

作为主战一方的血域鬼王,总是想方设法想去到人间界搞事情。

这也更血域鬼王的修炼体系有极大关系。

血域鬼王生性嗜血,靠活血修炼。为了抓捕人类,甚至削弱封印力量去往人间界,无所不用其极。除此之外,血域鬼王老谋深算,心思极为细腻,详情上透露他早在二十几年前就已经在人间界撒饵。

至于这个饵是什么,倒是没有透露。

想想也不可能透露……

不过这也是为何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一批鲜活的人类被送到鬼界充当血域鬼王的祭品。血域鬼王通过这个饵可以跟外界人族取得联系。

方钰跟这一批罪人即将前往的就是血域鬼王的所在地。

等他看完,其他人早就看完了,此刻正在互相打量,小声攀谈。

方钰没主动去找他们说话,低头打量自己。身上穿的是古风扮相那种青衫,可惜皱巴巴的,染有不少血迹,倒是看起来邋遢了很多。

队友们也都是古风装扮,所料不差,鬼境的穿衣风格是在古代。

所以主神空间的规则将他们的外形做了一番改变。

这会儿他们正坐在一块血红大石上,想来是中途休息时间,负责看守的三个轻甲鬼兵正在不远处巡逻,以防有人捣乱,劫走罪人。

就算在鬼境,也有人族势力。

尤其是最近两三年,人族势力发展迅猛。每隔一段时间都要跟鬼王叫板,有时候还会搞突袭,救下这些罪人。但比起庞大的鬼族群体,人族势力不过弹丸之地。若五大鬼王有意踏平,恐怕撑不过一晚上。

留下人族,也只是为了增添乐趣和可持续利用。

方钰收回目光,再去打量周遭的环境时,一个穿着白衣小褂,简单束发的小哥走了过来。长得挺清秀,看起来生机勃勃,就是直不楞登地打量他,有些傻兮兮的。

看到对方时,方钰眸底闪过一丝诧异。

“我是不是哪里见过你?”

“我是不是哪里见过你?”

不想,两人异口同声。

“哈,看来我们还真是有缘啊!”

季捷愣了一下,抓了抓脑袋,目光古怪的盯着方钰瞧。他倒不是故意搭讪,而是真的觉得眼前这人给他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刚出现时,季捷就对那个一袭青衫的男子好奇了。

当然,起初是被对方那一张风华绝代的脸给吸引的……

后来嘛,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还有一丝丝的,对此人的胆怯和敬畏。

这让季捷很想不通,他并不觉得自己的记忆有被改动过,那么为什么会觉得对方熟悉?

“那个,我叫季捷,能问下你名字吗?”

队友列表中并不会显示该人名字,只会显示一串选召者编码。

方钰本想很冷淡地表示拒绝,可当他有了这个想法时,却发现身体好像被无形之力缠住,越勒越紧,紧到皮肤已经阵阵刺痛,五脏六腑似要被压碎一般。

你是个正直的人,同时你也是个温柔的人。

身份设定在眼前闪过,方钰一脸郁闷,还想抵抗。

豁然,束缚之感加剧,当场就疼得他别开脸,呻吟出声,“嗯~”

以季捷的视角,能看到方钰转过头去,露出的光洁脖颈和无暇侧脸,那一抹弧度优雅而美丽,搭上一身染血青衫,又多了几分脆弱和精致,似乎是个需要被好好呵护的人。

不过季捷没升起什么荡漾的心思。

说不上为什么,就有一种心理压力,还有那莫名的敬畏感在作祟。

好像眼前这个人有多么恐怖一样。

季捷忐忑问道:“你怎么了?”

方钰摇摇头,再次抬起头时,唇角上扬,眼尾轻勾,笑得那是一个温润如玉。

感觉这压迫人的阴郁鬼境都明媚起来了。

季捷看得一阵头皮发麻,很想说,你别笑了。

“你好,我叫安钰。”方钰改了姓,随后发现小小的撒谎并没算在违背人设当中,这让他好受了些。否则真要去当一个圣母傻白甜,那他不如一头撞死。

季捷不敢直视,移开了目光,“安钰啊,你跟我老大名字好像。”

“哦,你老大?”方钰歪了歪头,眸底是真诚的疑惑。

季捷望着遥远天际,感叹,“嗯,我那个残暴的老大叫方钰。”

本来他是一个现代世界的土着nρc,身份是大学生。有天,有一批人被投放到他们世界开始进行大逃杀。没过多久日子,世界迎来了末日。本来他会死的,但最后被隔壁寝室校友给救了。

后来他才知道,原来校友也是被投放的人之一。

当时他被救下来后,校友就很无情地让他当先锋打丧尸,自个儿就走在后面享受。

对于对方接下来的种种压迫行为,季捷可是记忆犹新

这还不残暴吗?

方钰,“……”

“怎么了吗?”

看方钰迟迟不说话,季捷纳闷儿。

方钰深吸一口气,忍住莫名也想残暴一下的脾气,浅笑道:“没事呢。”说完,看其他人看着这边,顺势转移话题,“他们是……”

季捷恍然,拉着他走到几人跟前,依依给他介绍。

“我来给你介绍一下……”

七人太多,等季捷都介绍完了,方钰也就记得季捷,齐雄,谢江山,谢从雪四人。

齐雄是个大块头,也是资深选召者,等级比其他人都要高,看起来是个正义感很强的人,不过说话的时候有些傲气,似乎不太喜欢有人跟他唱反调。

似乎大多资深都有这么一个自我优越感强的毛病,但只要不刚愎自用,说话傲气也不算大毛病。

然后印象最深刻的是谢江山和谢从雪两人。

谢江山样貌长相大气,五官完全是那种霸总文里面男主的顶配,深邃能看透人心的眼,鬼斧神工般利落流畅的轮廓,一张凉薄的唇瓣,唇角偏锋锐,不难想象,勾起来时便如刀尖一般凌冽。但他神情低调沉稳,举手投足写意潇洒,人如其名,倒是减少了那一分压迫性和冷锐感。

此时此刻,光是穿着简单的黑色长袍站在那儿,也能感觉到他气势如虹,如泼墨般快意不羁。

反观谢江山口中的弟弟谢从雪。

方钰第一诧异的是他的名字,因为跟顾星洲的弟弟顾从雪同名。

二是谢从雪的气质。如果谢江山给人的感觉,是一副天高海阔,山水变化的动态度。那谢从雪就是静到了一种极致。纵使站在原地不动,看着也好像一副画,如果背景是雪景之地,漫天雪花飞舞,裹着淡淡的霜寒之冷,那更加相得益彰。

仿佛是从雪景之中走出来的雪之精灵。

没有冰的寒冷,却有千山暮雪的缈缈疏淡。

殊不知自己在打量他们时,两人同样也在心中对他感到惊艳。

谢江山也不是嫩头青,纵观这数十年来,在主神空间见过不少绝色佳丽。可没有一个,像面前这个男人让他有一种心绪纷乱的感觉。

要说那张脸,确实长得极好,细长仿佛精心勾勒的眉,一双漫不经心,看人如烟似雾的凤眸。单单被这双眼睛轻轻一瞥,就仿佛被一根轻柔的羽毛拂过心尖留下淡淡的瘙痒一般。

莫名的让人有些气恼,有一种对方丝毫不在意自己的感觉。

可一旦再去看青年那张唇瓣时,刚才任何的气恼就通通消失不见了。

对方的唇嫣红,厚薄适中,不用触碰,也能用眼睛感受到它的娇软,它的味美。

不过更让谢江山和谢从雪在意的是……

这样一张生人勿近,俯瞰人世间,高高在上的冷淡脸。偏偏在看人的时候,说话间的时候,眼角眉梢,举手投足都无形间流露出一丝丝媚色。

从骨子里,灵魂中散发出诱惑的气息。

冷与柔的并立,淡与艳的结合,都让谢江山两人移不开视线。

所以,这人到底是勾引,还是勾引,还是勾引?

见方钰打量自己,谢从雪这才抬起那双疏淡如浅色琥珀的眸子,矜持地点了点头,算是问好。余光却若有似无地流转在方钰的脸和身形之间。

谢江山收回思绪,冲方钰笑了笑,望着他像勾子似的眼角,眸色沉了一沉,“他性子是这样。”

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品鉴了个彻底,方钰一边心想自己其实也很高冷,一边不忘维持人设,温和笑道:“没关系,大家彼此不熟嘛。不过你们真的是兄弟吗?”

谢江山挑挑眉,眸色晦涩深沉,“为什么这么问?”

被对方身上散发的强大气场笼罩,方钰默默退远了一步,“长得不像。”其实作为主角的他,不应该退的,但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被对方盯着,头皮发麻。

如果只是气场的压迫也就算了,可方钰觉得哪里怪怪的。

谢江山看他退了一步,失笑,萦绕在周身的压迫气息渐渐散去,“我跟他同父异母。”

方钰恍然,“哦”了一声,不再跟他说话。

他倒是想跟谢从雪交流交流,但暂时没找到话题,旁边还有谢江山这人在。

就在几人彼此熟悉时,那三名鬼兵走过来了,长得跟人也差不过,只是肤色偏绿,仿佛打了绿光一样。

三个鬼兵将他们清点了一遍,见没少人,点点头,“继续上路。”

因为季捷看起来更加傻白甜的关系,方钰跟他走得近,“季捷,他们什么来历你清楚吗?”

季捷摇摇头,“不太清楚,不过谢江山的名头我听说过。主神空间几乎能赚钱的副业都是他名下的。他很有本事,在主神空间成立了一个商业集团!跟很多帮派都有密切来往,像他这样的,就算不做任务,单靠积分购买延迟卡,都能延迟好几年去。不像我们这种穷鬼。”

谢江山?果然不愧是长着霸总顶配脸的家伙。

在主神空间都能打造自己的集团,当上总裁!

方钰作为一个正直的人,不忍看季捷难受,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别气馁,在主神空间,实力强才是最重要的!没有实力,也受不住金山银山。你看,他不还是得亲自来参加任务?”

季捷欲言又止,虽然知道“安钰”是在安慰自己,可怎么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方钰保持微笑,目光很真诚。

内心:呵,要是我有那么多金山银山,还怕强化不了自己?

为了强大,就算去拍老虎屁股他都可以,更不用说谢江山只是个人,虽然对方气场有些压迫人,不过他上辈子27岁那年难道还被“压迫”少了?

早就免疫了。

刚才谢江山靠近的那一丝不适应该也是错觉。

所以,这个金大腿,他是抱定了。

第46章:我真的很正直

可惜,方钰最后都没能抱到金大腿。

去往血域王城的路上,一帆风顺,根本没遇到有无形抱大腿儿的时机,甚至连英雄救美的机会都没有。他们顺顺利利地被三个绿皮鬼兵带到了都城内的监牢。

在分配监牢的时候,有一个穿红袍的男子走过来。

他看了一眼排排站的方钰等人,脸上露出嫌弃的表情。

比起被另外三个鬼兵带来的另一批被精心收拾干净了的罪人。看起来邋里邋遢,还故意在脸和脖子抹了不少灰的方钰等人,就像是在黑炭堆里翻了几跟头似的……

虽然这里的是鬼,但审美还是正常的。

谁说鬼就不能注重外表了?

红袍男子走了一圈,随便点了几个人离开了监牢。

听他跟旁边狱使的谈话,好像是血域鬼王要选一批人送给幽玄鬼后。

让方钰生无可恋的是,被选走的人当中有谢江山,季捷。还有另外三个队友也一并被选走了。最终只有他跟谢从雪留下,然后跟另外一批的人汇合在一起。

继续打乱后,谢从雪也被分走了,跟方钰不在一个牢房。

“你们两个,进去!”一名绿皮鬼兵把方钰推进了一间牢房。

与此同时,一个黑影也紧随着被扔了进来,发出沉闷声响,却没有任何吭声。

想着未来大家就是牢友了,况且还有那个该死的正直温柔人设,方钰大发善心,主动将人扶了起来。

这不扶还好,一扶,惊了。

“别碰我!”

手被狠狠打开,伴随男孩儿尖锐警惕的稚嫩声音。

方钰望着自己被打红的手,好半天回不过神来。他太惊讶了,反而没有因为手疼发难。

看向站在阴影里,低垂着头不说话的五六岁男孩儿,方钰听见自己的口吻充满了震惊。

“你……”

刷——

男孩儿赫然抬头,眸底划过的光芒如最尖锐的利剑,狠狠刺进方钰眼中。

排除这凶狠的目光,还有营养不良导致的面黄肌瘦。这双上挑的幽黑大眼,还有淘气饱满的唇珠。种种代表性的特征,都在告诉方钰一个惊天骇地的事实。

周貊!

这小孩儿就是周貊!

方钰深吸一口气,猛地背过身去,否则他怕自己控制不住崩人设把这死小孩儿狠揍一顿。

周貊眼神古怪,觉得眼前这人若是除去脏污,大概脸长得很好看,身上也香香的之外,怕不是脑子有病。他揉了揉自己手臂,扭头躺在其中一个石床上去了。

方钰还在三观被重塑当中,暂时没功夫搭理他。

等重塑成功,猜测他现在走的世界果然如前卷一样是倒着走的事实后,方钰淡定了。怪不得扮演恶鬼的周貊总说一些是是非非的话。

原来真相都在前卷等着。

就在这时,脑海中再次出现了主神系统的声音。

[叮——隐藏任务“策鬼冥主”触发]

[该任务强制接受]

旋即,眼前弹出一个虚拟显示屏,上面写着隐藏任务内容。

只有短短三句话。

[请遵循人设保护周貊,并引导他成为第六位鬼王,开启万鬼鏖乱,完成天命]

[当前进度:0]

[当前目标:阻止周貊逃跑]

这……

方钰来来回回看了五六遍,终于确定,这是他触碰的隐藏任务。

还特么的强制接受了!

从现在开始,他不但要在正直温柔人设光环的笼罩下自保,还得当一个小孩儿的保姆?

方钰瞬间有一种想要放弃任务的想法。

可上次任务完成后,他没有被传送到主神空间。不知道积分是等着系列任务完成后一起计算,还是分批次计算。

如果是前者,那退出就代表积分扣光,会被抹杀。

他就不明白了,怎么大家都一起经历的上个世界,秦月跟顾星洲没有来?

难道是他运气好,正好就无缝接入系列任务了?

给大家讲个笑话,他运气好。

左右想不明白,方钰只能老实做任务了。

阻止周貊逃跑是吗?

方钰轻轻瞥了一眼隔壁床,背对自己睡着的周貊。

虽说人家现在还没有打算逃跑的意图,但为了以防万一,还是提前做下准备吧?这般想着,方钰开始跟主神系统沟通,要它给一根绳子。

主神系统也不吝啬,真的就给了他一根绳子。

或许这里关押的都是毫无缚鸡之力的人族,鬼兵们都很散漫,三三两两凑到一块儿玩耍,并没仔细巡逻。所以方钰手里突然出现一条绳子,也没被发现。

方钰拿着绳子,直接往周貊走去。

他先观察了一下,确定周貊呼吸平缓,睡着了,这才绷紧绳子准备直接捆人。

结果……

就在他眼睛暗芒闪过,即将行动时,忽然身体一阵抽疼。

方钰没有心理准备,当即痛呼出声,手里的绳子也掉在地上。

亏他看见周貊似乎被自己惊醒,忍着剧痛也很麻溜地用地上的杂草将绳子盖住了,然后自己躺在地上,揪着心口大汗淋漓。

[警告,人物刚才有ooc的嫌疑,小惩,请引以为戒]

周貊侧过身,无言看着地上喘息不停的人。

拽着心口的手白皙细嫩,一袭青衫都遮挡不住那匀称修长的身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脸色苍白,胸膛也在剧烈起伏,唇齿微张,似能感觉到呵气如兰。

躺在那儿,无力呼吸着,像一尾被捞到岸上快要死掉的美人鱼。

当然,这要忽略那张乌漆抹黑的脸。

方钰感觉好了些,偏过头对上周貊打量的目光,勉强扯出一抹笑弧,“我吓到你了吧。”

凝视着青衫男子唇角温柔的浅笑,周貊眼睛瞪得大大的,随后冷哼一声,别过头不搭理,闭上眼睛继续睡觉。

这次不知怎地,只要闭上眼睛,脑海中就不断浮现出一张轻柔笑意的脸。

哼,都死到临头了,还笑得那么开心。

真是个傻子。

不知道已经被贴上傻子标签的方钰,见人家态度如此冷漠,表面失落,内心冷笑地扯着衣摆起身。正要回到右边石床时,余光扫到周貊那破烂单薄,露出青紫肌肤的衣服,脚步顿了顿。

再看小孩儿缩成一团,便“大发善心”地褪去一层最外面的青色外套,盖在了他身上。准备用爱去感化,让他要学会知恩图报,不要总想着一个人逃跑什么的。

结果,外套被周貊毫不留情地扔在了地上。

他斜睨着因为外套被扔,而呆在原地的青年,冷漠道:“无事献殷勤,管好你自己吧。”

我是个温柔的人。

我是个温柔的人。

方钰深吸一口口气,垂着头,沉默地看着被扔到脚边的外套。

周貊瞥了一眼,不再去看青年脸上伤神的表情。

谁知刚把眼睛闭上,那人又把外套捡起来给他盖上了。

周貊眉头一拧,想扯下去,却被一双素白的手抓着外套边缘给抵住。

他掀起眼帘,与青年那双泛着盈盈笑意的凤眸撞到一起,不知怎地,有些愣住了。两人此时离得很近,近到青年身上散发的甜香不断往他鼻子里钻。

周貊只好屏住呼吸,阴沉沉的盯着他,眼神询问他到底有什么目的。

他虽然才六岁,可因为过往的经历,思维上早就不差那些成年人。

方钰隔着青衣握住他的手臂,没有多解释什么,“别着凉。”

周貊不耐烦,“你管我。”

方钰语气温柔极了,眸光如同被春风吹起涟漪的湖面,波光粼粼,又柔润雅致,“你不是要睡觉吗,如果你不再扯下它,那我就不烦你了。”

周貊,“……”

见周貊终于不再仍外套,方钰背过身,脸上的笑一下子就没了。

他还是头一次这么伺候一个小孩子。

周貊扭过头,偷偷看他,只看到一道穿着白色里衣的背影。

为何站着不动?

难道在盘算什么?

——

晚上,方钰睡得正熟,忽然听到一些轻微的声响。他睁开眼,偷偷朝声音发源处看去,见周貊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正伸着一只小手在勾鬼兵身上的钥匙。

那鬼兵此刻正靠着牢门呼呼大睡。

要逃跑?!

方钰心中警铃大作,装着梦呓,嘟哝了几声,然后一个翻身,从石床上掉下来。

“哎呀——”

本来周貊已经快讲钥匙给勾到了,这一声哎呀直接将周貊给吓得愣住。

与此同时,那鬼兵也睁开了眼睛。

周貊回过神来,迅速抽回了手,然后跟鬼兵大眼对小眼。

绿皮鬼兵看了一眼周貊,又看了一眼那边睡到地上来,正扶着腰的方钰,“给我老实点儿!”说完也觉得自己睡过去不太好,骂骂咧咧地走开了。

周貊脸色奇差无比,根本不再看方钰一眼,走过去又把留在石床上的衣服扔在地上。

方钰疑惑,“你怎么又扔了?”

如果是之前,周貊会觉得他慢条斯理的温柔口吻给人一种很安心的感觉,可现在,只觉得这种温吞的说话方式,听得让人火大。

眼看就要把钥匙偷到手,结果被对方全都搞砸了!

对方还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周貊是一通火气没地儿发,“睡你的!”

方钰默默垂下眼帘,“你很生气啊?你刚才是想离开吗?”

周貊听出一丝蹊跷,眉眼立刻竖起来了“你刚才是故意的?”

方钰连忙摇头,“不是。”

周貊,“最好不是!但再有下次,别怪我对你不客气。”话这么说,可周貊还是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对那个人不客气。

人家是大人,他现在一个小孩儿,打肯定也打不过。

回到石床边,周貊死死攥紧拳头。

他要离开这里,他不能死,那些欺负过他的恶人还活着,他怎么能死在那些人前头!

方钰扶着腰,似乎刚才摔疼了,慢慢挪动脚步走过来。

暮然,周貊抬起眼,死死盯着他。

方钰,“……我……我只是捡衣服。”

周貊挑了挑眉,“你不是要给我吗?”

方钰,“这……”

周貊,“说来说去,也不过是伪善。”

特么的明明是你不要好吗!

方钰实在不知道温柔的自己此时该怎么回答,只好沉默。

于是周貊就以为他是无话可说,冷笑着跳下床,然后捡起地上的青衣,抓着两边奋力一撕。

只听刺耳的声音响起,那件外套就在方钰的注视下,分成了两半。

周貊,“要冷,大家一起冷。”

方钰,“……”

第47章:我真的很正直

翌日清晨,方钰还没睡醒,就被外面嘈杂的声音给吵起来了。

牢房外,几个鬼兵正挥舞着斧头将罪人们通通赶出来,几个下手不知轻重的,导致很多罪人都被拍得大吐血。眼看就要到他们这个牢房。

扫了一眼鬼兵手里的斧头,以免受罪,方钰忙不迭把周貊拖下床就乖乖站到了门口。

等着鬼兵将牢房门一开,他就拉着周貊滑不溜秋地跑了出去,然后跟外面的罪人站成一排。

鬼兵纳闷儿地扫了他一眼,见他不是想逃跑才收回视线,继续吆喝其他人。

罪人们以为马上就要被献祭了,一个个表情凄然,慌张惊恐。

更有一个年纪不大的小姑娘,正搂着母亲的腰,小声哭泣……

这些人当中,服饰穿着各不相同,大多都是现代装扮。

也许鬼界连同了多个人类世界。

方钰这般想着,又去看了小姑娘一眼。

联想到自己的人设,他心中大约已经猜到未来要发生怎样的事情了。无非是舍命保护幼小,又或者正义凛然,阻止鬼兵们欺辱人族之类的……

想想就命苦。

只是看了个来回,方钰却没有看到谢从雪。

周貊站在身后,看了他一眼,又去看那弱不禁风的小姑娘,神色冷漠。

这种时候还有心情关心别人,不知道该说蠢还是好心太泛滥。要知道,在这种境况下,最好的做法就是明哲保身,罪人越多,能活的时间就越长。如果可以拖延时间到逃离这里,那就算成功。

方钰余光扫到周貊那暗流涌动的眼神,就猜到这家伙又在想怎么逃跑了。

这次鬼兵将他们带出去,的确算是一个机会,但不知道目的地会在哪儿。此刻罪人们一个个噤若寒蝉,也不敢询问,全都战战兢兢地跟在鬼兵身后。

不多时,来到了外城的街巷。

其实最开始进血域地界的时候,方钰便觉得奇怪。

好好的监牢怎么没建造在王城之内?

现在,方钰望着街道上来来往往的鬼族,同样有这个疑问。

难道血域鬼王不怕有人来劫狱?

又或者,血域鬼王专门用他们当诱饵,引那些劫狱的人族过来?

其实暗中已经重兵把守,到时候一网打尽,不是有更多的罪人了?

若是这样,这血域鬼王的心思果然够深沉。

念头刚起,方钰就看到附近的商贩老板全走了出来,冲带队的红皮鬼兵点头示意了一番。

随后交谈起来。

“现在这些个人族越来越窝囊废了,这一批罪人有五六十来人了,都没敢来劫狱?”

“哼,人族除了尔虞我诈,贪生怕死还会什么?”

“也是,他们窝里斗最厉害。鬼王英明,早就下了暗桩,我就看这一次他们含恨败北的样子吧……”

说完,众鬼大笑起来。

“他们呢?这就要给鬼王送去了?”一个商贩看向方钰等人,“这几个人怎么这么脏?”

“每一轮都要去给鬼王掌掌眼你又不是不知道,那些资质一般的就会丢出去,资质好的才会关起来养着。等鬼王下一轮闭关时,就该拉出去献祭了。”

红皮鬼兵扭头瞅了方钰一眼,“至于这些脏的,到时候肯定会洗干净给鬼王送去。”

方钰听着这话,一阵恶寒,什么叫做洗干净了送去,难道是他太污了。

那名商贩猛地一拍脑袋,“瞧我这记性,每次都想多问几句,跟鬼兵哥你多唠嗑唠嗑。行,不耽搁你行程了,大家伙让路。”

商贩吆喝着,把那些凑过来看热闹的鬼轰走。

红皮鬼兵抖了抖狰狞的鬼身,扛着一把巨斧朝王城的方向走去,特别神气。

只是当方钰路过商贩的视线中时,商贩忽地往他手里塞了个纸条。

方钰,“……”

这,这种秘密接头的感觉。

“愣在那儿干什么!”红皮鬼兵随时警戒身后的状况,看方钰呆愣着,不满地大喊。这要是耽搁了面见鬼王的时间,鬼王发起脾气来,别说这批罪人,便是他,也难逃死劫。

方钰眼睫抖了抖,唇瓣扯起一抹牵强的轻柔笑意,“抱歉。”

红皮鬼兵神色不明,目光流转在方钰乌漆抹黑的脸上,发觉这个人族笑起来还挺……挺勾人的。

“你,站到这儿来。”

方钰脸色微微一变,“什么?”

“叫你站到这儿没听到?要我打你一顿吗?”红皮鬼兵不耐烦道。

方钰身形一晃,面色惨白地走到了队伍的前头。

他回头朝周貊看去,小孩儿却只顾盯着一名远去的商贩看。

“看什么!”红皮鬼兵拧起眉。

方钰柔声说,“没看什么,只是那小朋友是跟我住在一个牢房的,他还小,我担心他受欺负。”

“事儿多。”

不曾想,红皮鬼兵低骂了一声,竟走过去把周貊给提溜出来扔到方钰身上了。

“给我老实些。待会儿你要是被丢出来,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红皮鬼兵恶狠狠地瞪了方钰一眼,扭头继续带路了。

方钰陷入了沉思,难道说带罪人这事儿还能有奖金提成吗?是不是他如果被选上当祭品,红皮鬼兵会得到奖赏?不然方钰实在想不通这会儿对方为何这么好说话。

当然,方钰是如意了。

周貊整张脸就彻底黑了,小手往方钰腰上狠狠一揪。

方钰蹙眉,极力压制快冒出嗓子眼的痛吟,眸底是一抹歉意。

似乎是发现自己刚才的作为反而让周貊站在了风口浪尖上。

周貊看他不吭声,苍白着一张脸受着,揪了一下还是松开了手。

他才不是心软,只是怕引起红皮鬼兵的注意,多惹麻烦。

大致走了一个多小时的功夫,众人穿过外城,来到血域鬼王的王城所在。

入目处,是一座直插入云霄的盘旋血色山峰,乍一眼看上去,仿佛从天上倒灌下来的血河。另外,一座一座美轮美奂的空中楼阁镶嵌在里面,泛着斑斓色泽。

如同点缀在血色画布中的精美宝石,堪称是巧夺天工,精妙绝伦了。

这般精致又奇异的王城,倒是跟血域鬼王传言中的残暴嗜血极其不符合。

红皮鬼王望着王城一脸崇拜,崇拜了足足三四分钟才立刻变脸,严肃的看着这一批罪人。

“现在就带你们去见鬼王。路上不要乱讲话,也不要随便看其他人,要是惹到几位鬼师,你们就是当场被吃了也没人管。”

吃?吃人?

罪人们一脸惊恐。

方才的小姑娘吓得眼泪哗啦,被妇人死死捂住了嘴,不让她出声。

红皮鬼兵看他们怕成这个样子,顿时觉得一阵快意,挥舞着手里的斧头让罪人们紧紧跟上来。

对于鬼兵来说,只要鬼气足够,就不会觉得劳累,就算累了,也能边走边吸取空气中的怨灵之气供自己恢复魂力。但罪人们只是普通人族,长途跋涉,很难坚持。

不消片刻,刚走到血锋的三分之一路程,大家都不行了。

方钰满头大汗,感觉双腿都不是自己的了。

他都如此,何况缺少锻炼,营养不良的周貊,小脸死白死白的,却还在咬牙坚持。但就算如此,再走到下一步的时候,小身子还是一歪。

方钰时刻注意到,见状,弯腰将他扶着。

随后朝看过来的红皮鬼兵说道:“要不让大家休息一下吧,总不能让大家都精疲力尽地去见鬼王,那样给鬼王的印象也差。万一鬼王生气,把所有人都扔出来了怎么办?”

红皮鬼兵将斧头砸在地上,铿的一声,出现了一道裂缝。

罪人们吓了个半死,许多原本走不动硬是再站了起来。

方钰,“……”

他这个淡定的,真的没法被威胁着站起来,怎么破。

红皮鬼兵本想嘲讽方钰的天真,瞧他吓一吓,这些人族还不都是一个个变得精神抖擞了。但看到方钰那张脸,嘲讽的话就卡在了嘴巴里。

虽然那张脸被故意涂抹了黑灰,但仔细看,却能看出被蒙尘的绝色姿容。恰逢一滴汗沿着青年的额角落下,红皮鬼兵的视线就顺着那滴汗液,没入到对方白色的领口下。

以俯瞰的视角,隐约能看到里面白得晃眼,布满晶莹汗露的肌肤。

青年实在累极了,不知不觉流露出一种脆弱慵懒的姿态,让红皮鬼兵少有的怜悯之心升起,望着方钰领口下的水润肌肤,舔了舔干燥的嘴唇。

“那就休息一刻钟。”

真是可惜了,这么好看的人族,居然是祭品。

如果是送到幽玄鬼后那儿,说不得就成了艳冠后宫的第一男宠了。

“人族?”

刚没休息几分钟,突然,一道低沉和缓的声音响起。

红皮鬼兵一个哆嗦,赶紧拿着斧头站起来退到一旁,看向来者,“绝玄鬼师。”

他口中的绝玄鬼师,身着玄色衣饰,大概四十来岁,面无须白,看起来挺和蔼温和的一个人,但眉宇间似似有太多愁绪,挤出褶子,平白多了一分严厉。

“这些都是祭品?”

视线扫过面前的人族,绝玄鬼师的目光落在周貊身上时,顿了一顿,很快又自然移开,掠过方钰时,眸光有多了一丝疑惑,他能感应到这人身上有一种熟悉波动。

随后挥了挥手,没去找人族的麻烦,转身离开了。

红皮鬼兵松了口气,生怕又遇到那些脾气不太好的鬼师,急忙带着这批人族去面见鬼王。

方钰走在人群中,还在想刚才那名鬼师。

感觉那五官长得有些眼熟,眉眼之处,与江不还似乎有些相似。

但,那怎么可能?

江不还出身太阴玄门,总不能他亲戚跑到鬼境当鬼师吧?

之后的路程很顺利,红皮鬼兵把他们带去了最顶层的一座空中楼阁。

跨进殿内,却很意外的,有一缕宁静沉香飘了出来。

透过层层叠叠的血色纱幔,一道暗红身影依稀可见。

“王,罪人们都送来了。”红皮鬼兵毕恭毕敬地跪在地上叩首,身形却在等待暗红身影答复的期间微微颤抖。似乎也很怕这位血域鬼王。

鬼王淡淡“嗯”了一声,没有现身。

方钰却是嗅着屋子里的沉香,感到一阵困意袭来。

没一会儿他竟然就睡着了。

第48章:我真的很正直

方钰嗅着屋子里的沉香,感到一阵困意袭来。思维跟着恍惚。过往的一切好似在心绪沉淀后,一幕一幕浮现在眼前。有点儿像是在白日做梦,徒然之间分不清是虚幻还是现实。

他看到了很多人事物,甚至还有很多让人脸红心跳的画面。

有一个声音在说,那些其实都是假的,所经历的一切都不过是一场梦境。不管上辈子27岁那年发生的波澜壮阔的日子,还是这辈子的重生,都只是做的一场梦。

他真正的身份,不过是一名被圈养在鬼境中,等待着被吞噬的小小人类。应该心怀感激,心怀崇敬,虔诚地向他们的王奉献一切。

紧随着,方钰周围的环境发生了变化,眼前出现了一汪血池。天地之间血色涌动,仿若置身在血河之中,连空气都散发着浓郁的血腥气。

方钰看到除了自己,还有之前的那些罪人。

他们一个一个麻木地走到血池中,然后身躯迅速分离变成了一团粘稠的血团……同样他也看到了周貊,跟其他人毫无区别,眼神空洞地走下了血池。

很快,轮到了自己。

不过就在脚即将踏上血池时,方钰望着如同岩浆一般沸腾的血水,忽然清醒了。

他怎么可能会去奉献自己?

他这么自私,啊呸,这么英明神武,怎么可能会去做这种自杀式的行为?

更何况,周貊那臭小子厌恶所有人事物,又怎会对另外一个人露出崇拜的表情?

若说以前经历的都是假的,为何看到曾经的画面,看到那些个蛇精病跟他缠绵的景象,身子会发生异状?体内那抹冰凉的黏腻之感可来得不假!

正在方钰生无可恋地感受体内又变得水盈盈了的时候,他惊觉除了液体分泌,似乎还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捣鼓!

是什么东西!

“醒来。”

正当方钰惊惶地扫视周围,身体紧绷起来之时,恰好耳边传来一道似笑非笑的邪肆声音。

这道声音从四面八方而来,极具穿透感。

方钰神魂一震,下一刻,便睁开了双眼。

旋即对上一双狭长的血红双眸,仿佛精心雕琢过的红宝石,流光溢彩。伴随眸底一抹微薄的轻佻笑意,竟让人产生了一丝紧张感。

方钰有些躲闪地移开了视线,随后又震惊地发现自己居然躺在对方怀里!

刚才不过是睡了一觉?怎么醒来就跑到别的男人身上去了?

总不至于他饥渴到摸到一个男人就投怀送抱吧?

觉得此举丢脸,方钰赶紧看向四周,试图记住有可能出现的吃瓜群众的脸,等着有朝一日毁尸灭迹。

结果现场除了自己跟对方,一个人都不见了!

不知道是不是被遣了回去。

那么问题来了,为什么留下他一个人?

还有刚进殿就昏过去,实在也太奇怪了。

等等,他记得进来的时候,闻到了香气。难道是香气搞得鬼?

最终,方钰绞尽脑汁,想方设法,使出浑身解数,也没有找到合适的理由来证明自己是被逼,而不是主动找个男人拉拉扯扯。

方钰又扭头看向对方。

作为一个颜控,男子的长相超出了他的想象,把他给看愣住了。

毕竟生活在一个现代社会,受社会主义熏陶的他,哪怕上辈子27岁那年在不同的世界见过不少的大世面,但像眼前这人典型的奇幻容貌,还真的从未见过。

让他有眼前一亮的感觉。

男子身着一袭黑色长袍,袖口和衣摆都有深红图腾滚边。衣襟和双肩配以银饰,泛着金属独有的冷硬之感。偏偏此人勾着唇角,任由他打量的表情,多了一丝邪气。一对剑眉,一双狭长双眼,眼珠是红色,连睫毛都暗中带红,极有异域之感。

额头上一抹火焰印记,更让他看起来丰神如玉,俊美不凡。

微微侧头之际,黑红相间的发丝顺着肩头滑落,轻轻地扫在方钰脸上。

有些痒……

方钰觉得自己好像被调戏了一把。

然而他很快又恢复了理智,望着对方,脸色变了又变。

根据他上辈子27岁那年睡过多名boss的直觉和经验,像这样上等的样貌,这会儿将他抱住的男子,不会就是传说中的血域鬼王吧?

猜到对方身份,方钰默默吞咽,想不着痕迹地拉开距离。

不料,这一动,体内的异样之感又开始狂刷存在感,引起了他的强烈注意!

如果所料不错,这会儿在捣鼓他的……

方钰垂下眼睛,看向男子的手臂,目光循着那繁复花纹的暗红滚边广袖,来到了自己身后。

轰——

脸爆红。

血域鬼王轻挑眉梢,静静看着怀里的人族的脸色,从白到红,又从红到白,最后又转为红。竟是比他的空中楼阁的琉璃瓦都要好看。

是终于察觉到了吗?

刚才那么呆呆的,还以为是被吓傻了。

捣鼓得差不多了,血域鬼王抽出手指,将指尖一抹晶莹缓缓涂抹到方钰柔软的唇角边。

嫣红染上水色,水润润的,像是激吻过后未能擦去的津液,暗示性极强。

血域鬼王看着,眸色变得愈发深暗。

无视对方的视线,阵阵清洌且甜腻的幽香飘进鼻子里,方钰记起上辈子被几个变态摁着舔这东西时的画面。白皙的肌肤泛起了绯色,像晕开的晚霞,诱人妩媚。

而被勾起的灵魂记忆,也牵动这幅身躯,即将变得酥软无力。

生怕接下来自己会受不住贞操,方钰赶紧拉好裤子,从鬼王怀里挣扎而出。

不曾料到,双腿刚落地,充盈的甘露就随着对方指尖的离去,如小溪一般滴落而下。好在身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换的一件灰色长衫,里面还有一套白色里衣,足够挡住了。

方钰低眉顺眼着,不发一言,“到底怎么回事?”

他才不会问对方想干什么,那样显得太……小媳妇儿了?

不过,他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

“所有罪人被带来都需要测验资质。我以行梦术探索你们的过去,期间你们会睡着,没有任何知觉。”

血域鬼王趁着好兴致,便耐心解释,随手拿起搁置在床头的一柄鬼爪手杖,说完,眸底又闪过一丝狐疑,“入侵其他人的梦境都没问题,唯独你,小美人儿,能告诉我这是为什么吗?”

话音落下,血域鬼王眸底的笑意瞬间变得有些冰冷,还有一抹让方钰心惊胆战的探究和好奇。

方钰轻轻扫他一眼,很快收回,口吻有些没底气,“我不知道。”

他可是主角!主角的心思你特么能猜吗!

“还有一点让我很好奇。”血域鬼王拿着手杖走到方钰跟前,先是绕着他走了一圈,而后拿着手杖,用上面的一根鬼爪勾了勾方钰腿间,“为何你做梦,会有这等反应?普通男子应该……不会像你这样吧……”

“唔~”方钰被勾得有些刺疼,闷哼一声,跑远了。随后悄悄用手揉了揉,他刚才感觉那鬼爪子似乎连带着布料要戳到里面去了。

血域鬼王瞥到他的小动作,失笑,极具侵略性的视线,似乎要将方钰整个人看透。

过了半响,他侧过身,看向了殿外那遥远的天际,黑红发丝随风起伏挡住了他脸上神色,“你知道吗……自我修习行梦术以来,探索他人梦境从未失手过。”

方钰,“……”

呵呵,引起你注意了吗。

等等,好像以他现在这个状况,引起注意好像……不太妙的样子。

正在他有一种不详预感的时候,血域鬼王又转过了身,黑红发丝扬起,突出那张俊美容颜愈发鲜明,尤其是额间的火焰印记,几乎在飘摇的纱幔遮掩之下要燃烧起来。

人,有些湿热,空气又有些干燥。

“对于无法探查过去的人,我一向宁可错杀不可放过。但你嘛……”血域鬼王闪身来到方钰身后,双臂张开,虚虚环住他。头半低微侧着,鼻端摩擦着方钰颈间,伴随深深的吸气,“我有些感兴趣了。想将你所有秘密都挖出来。”

“别!”

察觉到原本虚抱着的双手突然搂了过来,方钰忙不迭地推开那双手,躲在了柱子后面。

这血域鬼王怕不是好奇鬼修炼成的鬼王,不然怎么会对他的秘密这么感兴趣。

真要说起来,他能有什么秘密,反正关于主神空间的一切都有主神设定的法则进行保护,就算探索也探索不出来。

不过方钰还是担心血域鬼王发现那些破廉耻的事情,否则他这个温柔人设也特么别想维持了。

血域鬼王沉默下来,静静看着他。

早在将方钰拖上床之前,就吩咐了人将他们丢进净潭里洗干净,又换了一身灰色的祭品衣裳。

如若不然,他就算好奇,断然也不会将人弄到床上,甚至受到那一缕味道引诱,忍不住动手动脚,感受一下对方那副躯体摸起来到底有多滑溜。

明明看起来是个很矜持的人,没想到睡了一觉,不知道最开始是梦到什么,竟然就有了那种反应。

这会儿视野中,青年躲在柱子后面,低眉顺眼,安静抿唇隐忍的模样,真是怎么看都怎么顺眼。整个人好像是专门照着他的口味长的一样。

他早烦了那些吵吵闹闹的人族,现在看到这么一个温温柔柔的,竟是有些舍不得拿去当祭品了。

不过,血域鬼王并不喜欢方钰这种抗拒的姿态,叹了口气,“下去吧。”

没想到对方居然就这么简单地放过了自己,方钰望着血域鬼王的背影踌蹴不定,害怕是对方故意戏弄他的把戏,有些忐忑地柔声询问。

“你让我走?”

血域鬼王侧过身,眼神复杂,“你还不走,是想让我对你做些什么吗?”

方钰连忙摇头,低着头往殿外急走。

“看在你挺顺眼的份儿上,我可以答应你一个请求,但是,同理你也必须要答应我的条件。”身后血域鬼王另有所指的话语幽幽传来。

方钰脚步顿了一下,假装什么都没听到。

血域鬼王遥遥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喃喃,“你到底有什么秘密。”

——

离开大殿,之前送罪人过来的红皮鬼兵在专程在外面等待,看他出来,表情那是一个惊奇,好像看着什么怪物一样。

“可惜了。”

“为什么这么说?”方钰问。

或许是觉得自己挑选出来的人让血域鬼王另眼相待了,红皮鬼兵也没有吝啬回答:“鬼王七天过后就要闭关了。到时候献祭的话,你长这么好看,不是可惜吗?”

红皮鬼兵上下扫了一眼,用斧头拍了方钰一下,“走吧。”

此次被选出来的祭品不再被送回原来的外城监牢,而是在血域鬼王闭关行宫附近有一个专门关押祭品的地方。倒是要宽敞干净很多,一人一间。

然而……

方钰站在牢门口,“那个小孩儿呢?”

他是知道以周貊的资质,肯定是会被留下来的。

红皮鬼兵,“你想跟他住一间?”

方钰,“可以吗?”

红皮鬼兵又盯着他的脸恍了一下神,“可以是可以,不过你得让我摸一下。”

摸?

知道上辈子27岁那年,那些想摸他的炮灰坟头草都好几米了吗。

方钰忍住想找主神系统借神器把鬼超度了的想法,“血域鬼王怕我逃跑,好像在我身上放了什么东西监视我。”

红皮鬼兵听了这话,登时虎躯一震,“咳咳咳,你刚才什么都没听到。”其实他也没打算真去摸,眼前这人虽然长得好看,但身上波动的一种气息让他有些排斥,似乎待久了能削弱身上的鬼力。

“你在这儿等着。”红皮鬼兵收敛了心神,离开了。

没过多久,周貊被送了过来。

发现前面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那小脸儿黑的……

方钰迎上去,勾起唇角摸了摸他的脑袋,轻柔笑道:“还好你没事!”

还好你没逃跑!

周貊打开他的手,不做声响的走进面前的牢房,然后抱着胳膊就闭上了眼睛。

红皮鬼脸冷笑,“这小子要不是是绝佳的灵血资质,早就死千百回了。刚才就想着要跑,被找回来狠收拾了一顿。你要是看着他就看紧点儿,免得提早丢了性命。”

“咔嚓——”

牢门被锁上。

方钰扭头跑了过去,将周貊的手抬起往上一捋,纵横交错地血痕登时暴露在空气中。

周貊冷冷抬起眼,无情地抽回手,“收起你的假好心。”

方钰脸上露出心疼,“你就不能不跑吗?”

周貊讥讽冷笑,“不跑?不跑留下来等死吗?你想死,我可不想死!”

方钰焦急,“我们可以想其他办法!”

周貊不耐烦,用力一把将他推到了地上,“闭嘴,我不想再听你的声音,只要我活着,谁都不能阻止我离开这儿!”

方钰哪里想到一个小孩儿力气这么大,硬生生就坐在地上,疼得他半天起不来。

周貊听到吃痛声,狠狠攥起拳头,眼睛闭得更紧,就是不睁开看一眼。

第49章:我真的很正直

见周貊实在不搭理自己,作为一个温柔,善解人意的人,他也不能干巴巴地把人拖起来聊天。

不然聊什么?

从诗词歌赋谈到人生理想吗?

说不定周貊直接把他当成傻逼,扔进黑名单里。虽然方钰觉得自己也许,可能,嗯,在周貊眼中,已经是一个很讨厌的人了。

不过,很讨厌,跟最讨厌,还是有所区别不是?

这般想着,方钰摇摇头,扶着腰和臀从地上站起来,无奈地说了一声,“好好睡吧。”然后自个儿也回到属于自己的石头床上躺下。

明明都换了个更豪华的监牢了,就不能对祭品好点儿吗?

还是这么硬邦邦的石床。种族歧视吗,鬼难道生前就不是人了?

这样要不得!

一边吐槽自娱自乐,方钰还是一边睡着了。意识混沌间,穿过重云来到一座空中楼阁。

看到这座楼阁时,他狠狠诧异了一把。

没道理刚见到血域鬼王,晚上就得梦见对方吧?

说来也奇怪,方钰很清楚的知道,自己是在做梦。

很快,他仿佛受到牵引一般,穿过殿堂横梁,来到了里面,但还是漂浮在空中这样的姿态。

随后他看到另外一个自己,正跪在殿内。

黑色透亮,打磨光滑的地板上,倒映出他虔诚的脸。

透过重重叠叠的暗红纱幔,依稀可以看到高位上坐着一道黑红身影。坐姿随意,无形的威压至上而下弥漫开来,整个大殿死静一片。

跪着的自己不敢声张,更不敢抬起头。

良久过后,久到方钰都以为那位是不是已睡着的时候。

一阵平地之风吹入殿内,卷起暗红纱幔,视野中轻纱飞扬,如天女飞仙。几片轻纱卷起又落下,扫过梦中自己的脸。

自己却是身体一抖,压下腰,匍匐得更加谦卑。

透过上帝视角的方钰看到这一幕,心态有些崩。

一个看出场就知道反派的家伙,居然让主角下跪?

看来是嫌现在的日子太安逸。

方钰心下一沉,冲向那抹黑红身影。

纱幔似被无形之手一层一层拉开,高位上的人影渐渐出现在眼前。

一头黑红长发,随风鼓动。身着黑色滚边长袍。冷白的肤色,冰冷且无情,五官俊美无涛,微微侧着脸,闭着眼睛,暗红的睫毛在眼睑处洒下一片沉郁的阴影……

血域鬼王!

虽然知道可能是他,但亲眼证实,仍然给方钰带来了强烈的冲击。

不等方钰细看,血域鬼王忽抬起手,轻轻一挥,广袖发出擦过空气的声音。

紧接着,一道吸力狂卷而来。

方钰眼前一晃,再次睁眼,居然就和梦里的自己融入一体,跪在了地上。想要站起来,却发现站不起来,连动弹都做不到,甚至后来开始不受控制地说话。

说的还是那么中二羞耻的台词。

“我,愿意将一切都奉献予吾王,身亦是,心亦是,望吾王垂怜。”

方钰静静听着,有一种很想昏过去的冲动。

他默默想着,接下来是不是就要被垂怜了?

这谁写的剧情,这么土。

谁知对方华丽的嗓音从上面飘下来,带着一丝试探和隐隐的蛊惑,“你的身心正如你所说吗?那这些又是什么?”

话音落下,方钰眼前竟然出现了幻象。

上辈子27岁那年的前任们,一个个浮现在眼前,用一种要将他吃掉的眼神盯着他。

那些熟悉而又因为时间变得陌生的脸,再次让方钰的心湖激荡而起,也让他的身体一软,直接从跪着变成了往后坐着。

有些不敢去接触他们露骨的目光。

“你看到了什么?”

方钰都这么害怕这群人下一刻就要扑上来了,血域鬼王还在跟好奇的猫一样不停询问。

这让他怎么回答,看到了一群男人?

不……这要是说出去,他的正直温柔人设岂不是要崩了。

谁知道在梦里崩人设,会不会也会接受惩罚。

“你看到了什么?”血域鬼王又重复了一遍,似乎在下方那个惊慌失措的青年眼中察觉到一些什么,却又被笼罩在迷雾之后,始终找寻不到真相。血红双眸顿时燃起一丝急切。

方钰知道他会一直这么问下去,只好打算先撒个谎。

看了一眼周围呈包围姿势逐渐靠近的前任们,有些心虚地垂下头,准备说自己看到了仇人之类的。

万万没想到,他明明要说自己看到了仇人,开口却变成了,“我看到了我的情人们。”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话说出口的刹那,方钰好像能体会当初恶鬼看他离开时要疯掉的感觉。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任凭内心如何呐喊,时间并没有因此定格。

方钰生无可恋地看到血域鬼王因为听到这个答案,愣住了!

堂堂一域鬼王,鬼境的五大鬼王之一,传闻中残暴嗜血,心机深沉,老谋深算的血域鬼王,居然露出了愣住的表情!

如果不是当事人,方钰觉得自己活着离开的话,可以把这事儿吹一辈子。

足足过去大概三分钟后,大概是血域鬼王从方钰那放弃挣扎的眼神中确定了他话中的真实,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然后就控制不住地用手背遮掩着口鼻,轻轻低笑起来。

方钰跌坐在地,死死盯着他,见他不停地笑,反而从之前的暴躁恢复平静了。

笑什么笑,还没完没了了吗!

不就是十几个情人吗,羡慕还是嫉妒?

你特么有十几个后宫吗!

没有就闭嘴。

“没想到啊,没想到你竟是如此一个深藏不露的人。那么……他们现在都在做什么呢?”

血域鬼王实在太好奇了,从来没有什么东西能让他好奇到这种地步。从融合梦魂之后,能随意进入,改造他人梦境后,不管什么秘密,只要他想,就没什么不知道的。

活了这数千年,没人能在他面前藏有什么秘密。

他确实喜欢一切尽在掌握的感觉,可是当所有东西都平摊开来,未免日子太无聊了一些。至少血域鬼王近千年没这么笑过了。

起初他是在测验罪人们的资质时,被对方这张脸所吸引。他活了太长,见过的人太多,可像青年那样能把禁欲和诱惑完美融合的人,着实罕见。

除此之外,看到这人的第一眼,也确实勾动了他死寂数年的情欲。

毕竟活得太久,很少有再能引起他兴趣的东西。

没想到,这批罪人倒是给了他一个惊喜,不光那模样生得诱人,连对方的梦都是一片空白。

这么一个奇特的人,怎么可能会随便放过呢?

所以他打算晚上再进入一次梦境试试看。虽然无法直接透过对方的梦境看到想看到的东西,但可以间接通过对方的潜在意识慢慢试探。

瞧,这不就试探出来了吗?

不过这答案却是让他……大吃一惊。

本以为是人族那边又有什么动作,故意派出的这么一个人。没想到,占据他内心比重更大的竟然是他的情人……还“们”?

这是有多少?

另一边的方钰,听到好奇宝宝血域鬼王更加深入问的问题后,死死咬紧了牙关。

因为,前任们互相看了几眼后,居然打起来了!

一时之间,眼前刀光剑影,各种异能轮番上阵。而他则突然被一条长长的黑色软物缠住了腰,但还没将他扯过去,一柄顶配青龙偃月刀泛着森森寒光斩下,软物直接断开……

不一会儿,琴弦声,龙吼声,飞刀声等此起彼伏,甚至整个梦境都充斥着森森鬼气。

就在他们打得不可开交的时候,方钰身上出现水纹波动将他笼罩住。

旋即他的脸被摸了摸,眼前出现一道穿着银白骑士服的华丽身影,栗色发丝掠起,露出那双茶色双眸,耳垂一枚玫瑰色耳钉闪闪发亮,整个人像钻石一样闪耀。

下一刻,那张王子般的脸凑近,吻住了他的双唇。

方钰瞪大眼睛,就势被压在了地上。

在两人头上,刀锋剑芒,却依旧没打乱男人的节奏。直到笼罩在周围的水纹被劈开,一道金芒刀光斩来。眼前一道少年身影晃过,扯住方钰的后领子把他扯出来。

对上少年要将他扒皮拆骨的阴暗目光,方钰头皮发麻。

尤其是想到这家伙曾经疯到把心脏挖出来硬塞给他吃。

够了!

伴随方钰低吼一声,眼前一切就此定格,好像被按了暂停键一样,随后渐渐隐去,彻底消失不见。

他跌在地上不停喘气。

第一次知道,如果前任们互打的话,到底多恐怖。

“他们在做什么?”

血域鬼王又问了。

方钰很想翻个白眼,说一句他们在找死。

可话到嘴边还是变了。

“他们在为了我打斗。”

“还有呢?”

“还有……亲我。”

“那看到他们,你想到更多的是什么……”

想得更多?

听到这个问题,方钰脑海里直接浮现出跟他们翻云覆雨的画面,随后他惊恐地瞪大眼睛。不行……这个坚决不能说……

说了就GG了!

然而,任凭他求生欲再强,还是抵抗不了被操控的梦境。

“做爱做的事情。”

翁——

方钰整个脑海都好像被炸弹给炸掉了,一片空茫。

麻木地听着自己说出了那几个字。

“那你喜欢吗?”

不,我不喜欢!

谁特么想被推来推去。

结果。

“喜欢,超爽的。”

血域鬼王眸色渐深,竟离开座位走了下来。

方钰不能动,看着他一阵心慌。

“那,我对你做你喜欢的事情,可以吧?”

“不!”

这次,方钰倒是成功说出了这个字。

然后他发现,自己果然没有被惩罚。

看来梦境不受主神系统规则束缚。

血域鬼王撩起他的衣摆,似乎被拒绝也没影响到自己被娱乐到的好心情,“为什么?”

方钰暗地里冷笑,当然是我现在发誓要清水了。

“我是一个很矜持的人,做这种事之前,肯定要挣扎反抗,反抗挣扎。”

“那如果无法反抗呢?”

“那就躺在享受吧。”

血域鬼王愣了一下,又搂着方钰的腰低笑起来。

似乎这一次,笑得比先前还要久。

“你真是有意思。”

方钰,“……”

他选择死亡。

“那,你的那些情人都是这么对你的吗?”

方钰控制不了自己的嘴,“是的。”

“放心,我不会强迫你。”

“……”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方钰惊悚。

下一刻,血域鬼王勾了勾他下巴,“我让你自己心甘情愿来求我。”

操。

就知道没那种好事。

第50章:我真的很正直

自那晚做梦梦到血域鬼王后,方钰每天都在提心吊胆,生怕血域鬼王真做出什么事情,让自己不得不去“心甘情愿”地求他。

结果一连三天,血域鬼王那边的动静就是没有动静。

倒是周貊这死小孩儿总是不省心。

每天想方设法地逃跑。

为了保证祭品的身心健康?

每天晚上罪人们都有一次放风的时机。

周貊就是趁着这个时候,在不引起鬼兵们警觉的前提下,四处转悠,寻找最合适的逃跑路线。不过每次都要在行宫深入探索时,总会被“正直”“温柔”的方钰给拦截下来。

第三天的晚上,又是这样。

周貊站在行宫后山一条幽静小径的入口处,怨恨瞪着眼前面露担忧之色的青年。

对他而言,青年那些无谓的担忧只会拖他后腿儿,浪费时机。

如果不是眼前这个人,他说不定早就可以离开了!

再过三天,血祭的日子就要到了,那时候说什么都晚了。

“你怎么总是喜欢到处乱跑?”

方钰主动牵起周貊的手,要把人往回带,却半天都没拉动。

周貊跟脚上长了钉子一样,死活不肯挪动一步。

突然,他就着方钰拉他的姿势,低头一口狠狠要在手臂上,趁着对方吃疼松开,又把人一推,“要回去你回去,你就当我到处乱跑,被什么野兽吃掉了!”

说完,转身冲入幽林中。

在方钰看不到的视角,周貊眼中是兴奋。

前两天晚上他到处溜达,观察了附近地势,猜测这条幽静小径可以通往后山。虽然无法直接离开,但能暂时避开血祭的日子也是好的。

后山群小峰崎岖蜿蜒,又有不少观赏性的亭台楼榭,他如果藏身于此,想要找人也是不易。

方钰见周貊身影消失不见,回身离开此处,准备找个借口带人来把周貊揪出来。

到了监牢外面的小庭院,还没走近,就听到一个小姑娘的哭泣声,还有妇人的求饶声。

方钰猜测是出了事情,自然转身想走。

他确实没有那么多好心,尤其是在这种环境下。

当然,如果是力所能及,他会出手。

可方钰还注意到那些鬼兵都毕恭毕敬地分守两侧,拱卫着前面一道浅紫身影。

不用想,那紫衫男子的身份地位肯定很高。

他现在如果过去,只怕成为众矢之的,说不定还会将事情恶化。现在不妨躲在暗处观望一下。

谁知方钰正有这个念头,脚步也往旁边挪动时,身躯再次被狠狠勒紧,让他动弹不了。

“嗯~”

方钰一没防备,二所勒紧的地方正好与周貊咬他的那一口相合,疼得脸色一白,当即就发出了声响。旋即,他一脸绝望地看到紫衫男子和所有鬼兵朝自己望来。

既然被发现,方钰不再遮遮掩掩,维持正直的人设,很正直地冲入人群,随后一脸不忍心的将小姑娘还有妇女扶起来。

不等他询问,袖子被拉住,两人一顿哭天喊地,“你救救我们,他要将我女儿带走……他说要抽掉我女儿的血……还说要炼制什么修炼丹药……”

方钰表面温柔,内心无语,拨了拨妇女的手,“你别着急,先松开手吧。”

这些人到底跟他的手有什么过节?被周貊咬了一口不算,后来又被无形法则游丝勒了一次,现在居然又被抓在同一个位置。感觉手腕要断了。

妇女语无伦次,更是忘了方钰也不过是一个罪人,听他让自己松手,不依,生怕这惟一的救命稻草也要离开。“求求你,救救我女儿。你是鬼王最看好的祭品,它们都不敢对你怎么样的,求求你!”

方钰诧异了,这……他是鬼王最看好的祭品,谁说的?他怎么自己不知道?

红皮鬼兵冷哼,上前一把将妇女的手扯开,“行了,都得死,早死晚死有什么区别。被抽血而死,还便宜你女儿了,至少没有炼血池那么痛苦。”

说着,吆喝其他同事,“你们,赶紧把那小女娃子给销情鬼师送过去。”

所谓的销情鬼师脸上带着金狐面具,勾着唇角静静注视着一幕。

眼看众鬼兵要将小姑娘拖走,方钰身上的束缚之力再次加剧,他深吸一口气,内心MMP地伸出了尔康手,“慢着!”

两个正在拉扯小姑娘胳膊的绿皮鬼兵直接愣住,却是看向销情鬼师。

方钰缓缓抬起头,“让我去吧。”

至少他还有主神系统这个保命的底牌。

销情鬼师沉默,半响没发话,他在打量眼前这位突然冲进来的青年。

同样的灰衣,穿在这人身上,就好像刻意藏着掖着,故意让明珠蒙尘一般。

那脸毫无遮掩,白璧无瑕,谪仙之容,妖娆之姿,太过引人注目,倒反被那灰扑扑的颜色衬得有一丝丝卑微和隐忍。好像本站在云巅之巅高高在上俯瞰世人的上仙,突然跌落凡尘,历经磨难。

让人有一种想狠狠欺负的冲动。

销情鬼师微眯双眼,金狐面具下的紫色双眸看起来更像一只狐狸,在绯红月亮的光晕笼罩下,妖媚邪肆异常。他没去管先前被看重想去炼制丹药的小姑娘,缓缓走到方钰跟前。

此刻,方钰的手臂还定格在半空,没有收回。

鬼师垂下眼帘,目光如丝雾一般洒落在眼前这只纤细手腕上。

随后,竟同样伸手抓住了方钰其中四根手指。

乍一眼看上去好像他在亲自托方钰起身一般。

不曾想,抓了没一会儿,他的手就揉捏着那四根手指,慢慢抚摸着手腕,探入到了袖子里。

对方的手很冷,就如同普通尸体那样的冰冷。

想到眼前这妖媚男子其实是个鬼,方钰吓得瞬间要收回手。

哪知道销情鬼师似乎早已料到,在察觉他有所退缩时,一把捏住了方钰的手臂,旋即轻轻往上一提,方钰整个人就主动扑进了对方的怀里。

方钰,“……”现在什么操作?

感到腰间被另外一只手从后面抵住,方钰差点表情崩了。

别说方钰,其他人全傻了,不知道眼前这是什么神展开。

妇女跟小姑娘愣愣的看着眼前一幕。

销情鬼师一点儿都不care他人惊异的目光,手抵着方钰的腰揉捏抚摸,然后慢慢往上,摸到背心。忽然将脸凑近,一口咬住眼前在月光下雪白粉嫩的耳朵。

感觉到耳朵是真的被对方的舌头舔舐着,一颗火箭炮直接从方钰的脚底板射出了头顶……

“你……你干什么!”

多亏了方钰经历得多了,震惊一会儿后很快淡定下来,可他没有忘记自己的人设,为了迎合正直和温柔,那么适当的抵抗和矫情肯定是有必要的。

所以他扭捏起来了……

扭着扭着就碰到了不该碰到的东西……

很硬。

方钰身体直接僵住。

众鬼兵跟嘴巴里塞了三个鸡蛋一样,望着销情鬼师下半身瞠目结舌。

在血域鬼王麾下,有三名鬼师,一负责外交,一负责安内,另外一位负责游手好闲。

负责外交的是绝玄鬼师,负责安内的游光鬼师。最后这位就是销情鬼师。

虽说销情鬼师游手好闲,但他却是鬼王的智囊,军师,一般不亲自出山,喜爱调遣他鬼。

三位鬼师性格都不一样,绝玄稳重和蔼,游光残忍暴力。

唯独这位销情鬼师性格多变,却独钟美人。

因善此道的关系,与幽玄鬼后交情不菲,往往双方还互相交换“宠儿”。

甚至两人对待美人儿的手段也类似。

虽喜好赏美人儿,但对她们毫无半分怜香惜玉之情,甚至从未发生过关系,会觉得弄脏了自己。所以每次玩了几天,最终被炼制成丹药的绝色佳丽,数之不尽。

很多鬼都在私底下说销情鬼师其实是有病,病到疯了,所以故意用折磨那些美人儿的法子来满足自己的变态欲望。

可现在看来,这不好好的嘛?

难道说,销情鬼师其实是对男的感兴趣?

鬼兵们面面相觑,竟觉得销情鬼师抱着青年这一幕,很是让人心驰神往。

尤其是青年被抱住后,勾勒出来的腰身……看着就挺柔软,似乎能搬弄到任何角度……

“今儿倒是意外了。”

销情鬼师松开方钰的耳垂,冷淡的眸光掠向妇人和小姑娘。

“既然有人代你们,那你们就下去吧,别在这儿碍我的眼。”

说罢,抱着方钰的手挥了挥,丝毫没有因为自己现在不雅的状态而流露出任何羞耻的神情,倒是在发现怀中人吓得不敢乱动后,竟用那物又戳了戳方钰,再次恐吓他。

方钰,“……”

敲尼玛!戳什么戳,你有的我没有吗!

妇人小心翼翼看了一眼方钰,朝他磕了磕头,赶忙拉着小姑娘要离开。

小姑娘指着方钰,“大哥哥呢?”

妇人不敢看销魂鬼师,“他不会有事的!”

不会有事?可看这种情况,他屁股会有事好吗!

方钰生无可恋,他对血域鬼王千防万防,生怕他搞出事情后来搞他,没想到,神特么冒出一个销情鬼师!听著名字就知道不是什么正经鬼师。

不行,他得自救,从销情鬼师刚才那厚脸皮,不为众人眼光所动,就知道这家伙看起来风流成性,不知道有什么折腾人的手段。

他还想好好当一个正直的选召者,不想这么早又沉沦。

他要证明自己是靠才华,靠智商,而不是靠躺,靠那什么狗屁天赋!

就在方钰寻摸着办法,想着要不要先跟销情鬼师回去,再冒着惩罚的风险,把人狠狠电一通捆起来,大家坐下来好好聊一聊的时候。他余光扫到一模路过的玄色身影。

“绝玄鬼师!”

绝玄鬼师本也是注意到这边动静才过来的,听到方钰用一种惊喜的口气喊出自己的称号,他有一种很古怪的感觉,双方应该是对立仇敌吧?看到他这么高兴是做什么?

销情鬼师眉眼冷下,“绝玄鬼师大半夜的,不回去好好躺着修复鬼体,到这儿来做什么?”

绝玄鬼师扫了一眼方钰,再次清楚的感受到了方钰身上熟悉的波动。

这一抹波动在鬼境当中,被压制得几乎细查不到。被削弱的辟邪之力,也根本进不了销情鬼师身上的鬼气护体,导致销情鬼师根本没感觉到方钰身上的异样之处。

“这些都是鬼王的祭品,就算鬼王待你宽厚,但你也不该无视血域的规矩。”

第51章:我真的很正直

“哈,规矩?你情我愿的事儿,怎么就扯上规矩了?不过是几个罪人,我若向吾王请示,吾王自也会答应。不过现在夜深,我不想打扰吾王休息而已。”

销情鬼师边说着,边搂着方钰的腰,准备直接离开了。但绝玄鬼师岂会答应,上前一步拦住。

“平日里你怎样无所谓,但既然我看到了,我就要管到底。你若是不满,明日大可向鬼王禀告。鬼王真要说我多管闲事,要罚我,我也认了。”

销情鬼师眼神复杂,明明目光没落在方钰身上,在仔细端凝绝玄鬼师的神情。可指尖却依然不自知地游走在绝对领域,甚至偶尔会顺着弧度往里试探,似要无视布料的阻碍去游览一番。

“绝玄你倒是对鬼王忠心耿耿嘛。”

正当方钰快要忍不住要释放大招,甚至垂落在一旁的手都提起来,准备不管人设的崩坏,也要阻止对方的逗弄时,销情鬼师忽然落下这样一句话。

然后……

然后狠捏了满手柔软,便把方钰松开,“既然绝玄你都这样说了,那我就卖你一个人情,今天就先放过他。”

莫名其妙就摊上一个人情的绝玄鬼师眉头一皱。

“怎么,又想反悔了吗?这样的话……”

销情鬼师话尾带着勾子,隐藏在黑暗中的锋芒,似乎随时将展露它的冷漠铁寒,取下眼前之人的生命。手又将转过身即将逃离的方钰给抓了回来,扣在身前。

绝玄鬼师唇角微抿,咬紧了腮帮子,他又看了看重新被拉回去的方钰。

销情鬼师这会儿是愈发无所顾忌了,手放在里面不知道在做什么……竟让青年拧起眉头,死死咬住唇瓣,却还是喘息不已。

然而衣服里面除了……还有什么?

销情鬼师真是越发没有体统了。

“行,我欠你一个人情。赶紧把人放了。”

销情鬼师似还流连忘返,又扯了一把,听到青年压抑的闷哼,又见染红的眼角眉梢多了羞恼和埋怨,竟把他看得兴致愈发高涨,真是恨不得做那一次沉迷美色的昏君。

“小美人儿,我们很快就会再见面的。”

去你MB的小美人儿。

身前的手撤走,方钰连忙拉扯松开的衣领跑开。

一边整理,一边揉了揉还残留着异样感觉之处,想到销情鬼师刚才捻拨的动作,方钰这会儿差点儿就控制不住自己的雷神臂,狠狠电死那流氓色鬼!

他一个boy,平平坦坦的就那么一丁点,对方也能玩儿得满眼荡漾,这不是色鬼是什么?

更让方钰要开启黑化模式的是,上辈子27岁那年,他那一副无辜纯洁无害的模样,叫小可怜,小美人儿什么的也就够了。

他现在明明都变成男神了,居然还特么小美人儿?

血域鬼王如此,销情鬼师亦如此。难道是他的审美出现了问题?

方钰陷入了自我怀疑。到底是他对男神有误解,还是血域鬼王和销情鬼师口无遮拦。

销情鬼师说话算话,不再为难方钰跟小姑娘等三人,淡紫身影轻盈往后飘去,直到融入远处的氤氲雾气,彻底消失在视野中。

方钰收回视线,心想这里果然是鬼境,一个个都神出鬼没。

小姑娘跟妇人被红皮鬼兵带回监牢,方钰没走,望着绝玄鬼师欲言又止。

绝玄鬼师对方钰同样有疑问,也没走,“你之前喝过什么辟邪的东西?”

方钰没料到他问的会是这个,但看着对方与江不还相似的眉眼,犹豫了片刻还是说了,“好友曾给了我一张辟邪符,让我饮下。”

“你好友叫什么名字?”

“抱歉。”方钰还没有确认绝玄鬼师跟江不还之间的关系,肯定不能说的。

绝玄鬼师摇头,“无妨,你不说也没关系。先回去吧。”

“等等。”

绝玄鬼师蹙眉,“你还有什么事?”

方钰柔声说:“我都听他们说整个血域,绝玄鬼师您为人最为宽和大义。这件事我只敢求您了。”

“嗯?”

绝玄鬼师没有拒绝,但也没有答应,眸色沉沉的望着方钰。

方钰,“我有个小友,今天跟我闹了脾气,一个人走丢了,现在还没有回来,我怕他是迷路了,这事儿怪我不好,明知道罪人不能擅自离开小庭院,但我还是把他给气走了,我不敢跟鬼兵大哥们说,害怕他们会惩罚小友,所以能不能请您帮帮忙?”

绝玄鬼师,“你让一个刚才跟销情鬼师讲规矩的人去帮你破坏规矩找人?”

方钰垂下眼,“我……”

绝玄鬼师叹气,“罢了,我再帮你一次,但也只有一次。”看在那熟悉又亲切的波动上……

方钰愣然,半是真半是假,他确实没料到绝玄鬼师会这么好说话,“那我跟您一起去。”

“不用,加上你太引人注目,你回去好好等着吧。告诉我他名字还有走丢位置。”

“他叫周貊。是在行宫后面那条小径那儿走丢的。”

“周貊。”绝玄鬼师又拧起了眉头。

“有什么问题?”

“没问题,你回去等着。”

说完,绝玄鬼师匆匆离去,玄色身影很快隐入黑暗。

四周无人,又让主神系统感应了一下周围的生物波动,得到确实没有鬼,也没有人的答案。方钰收敛了脸上的担忧。

他闭着眼睛深吸一口气,再次睁开,唇角微微上扬,展露了一个非常温柔的笑容。看着前面耸立的一座假山石,懒洋洋地抬起了手。

他笑着说:“雷电召唤,去吧!”

一道紫色闪电轰的一下将假山石轰碎。

紧接着,小庭院惨遭拆迁。

等鬼兵们闻讯而来时,只看到满目疮痍,而肇事者,早已逃逸。

狠狠发泄了一把,又将鬼兵们都引走。方钰身心舒畅,坐在自己的牢房里,静静等着周貊的回归。不知道周貊被提溜回来,会是什么表情。

知道是自己拜托绝玄鬼师去找人,肯定会更恨他吧……

然而方钰等了两个时辰,都没有等到周貊回来。

第二天早上,方钰被嘈杂声闹醒,他下意识看向隔壁石床,那儿空空如也。

周貊没有回来!

是逃走了?

还是没有被找到?

正疑惑之际,红皮鬼兵带着几个绿皮鬼兵走了过来,“都出来,出去看看,那就是擅自逃跑的下场!”一边说着,一边拿钥匙开牢房。

一个绿皮鬼兵假同情,“可怜哦,被鬼师大人亲自抓到,鬼师大人准备以儆效尤,怕是活不到献祭时候了。”

听到这话,方钰心里一咯噔。

所有罪人都在这儿,几乎一个个都软弱无能,不敢逃跑。整天想着要摆脱现况逃跑的只有周貊一个人。所以鬼兵口中要逃跑的人不言而喻了。

可绿皮鬼兵的话是什么意思。

周貊被鬼师亲自抓到?

难道绝玄鬼师昨天根本没打算带周貊回来,而是准备惩罚?但方钰的直觉告诉他,绝玄鬼师昨天那个态度绝对不像是在敷衍自己。

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情?

抱着疑问,方钰跟其他罪人,一同离开了监牢。

昨天被他拆迁了的小庭院还在紧急修复,几个鬼兵还抱着碎石头忙个不停。

这一次,他们没有在小庭院停步,继续穿过小庭院,又绕了一段山峰,抵达了一座紫色琉璃瓦宫殿。

看着在灰色天空下也显得绚烂的紫色,方钰脑海里第一时间浮现的是销情鬼师。

马萨卡!

方钰有一种扭头就走的冲动。

[我们会很快再见面的……]

想到昨天销魂鬼师说的,方钰原以为只是客套,要么就是调情,没想到,还真的就……快要见面了?他不想这么快见面啊混蛋!

尽管方钰内心咆哮,可他也不能放任周貊不管。

绕过重林,来到殿外空地,方钰一抬眼,果真看到了被绑在了木头桩子上,正阴沉沉注视前方的小孩儿。

在周貊视线的尽头,正是一身浅紫华裳,戴着金狐面具的销情鬼师。

绝玄鬼师正面无表情地站在不远处,眸底隐约可见一丝急躁,放在身后的手也捏成了拳头。

昨天晚上,绝玄鬼师凭借对后山地形的熟悉,确实没有花多少功夫,就找到了躲在一座废亭下方塌方处的周貊。只是没想到,他把人拉出来刚没说几句话,销情鬼师就带着几个鬼兵出现了,还拍着手赞扬他抓到了逃犯,要禀告给鬼王论功行赏。

于是就有了今天这一出。

绝玄鬼师看到了方钰,却只能对他说抱歉了。

本来昨晚也是恻隐之心才答应帮忙找人,现在东窗事发,他不可能再将事情扩大,把方钰也扯进来。

“看,我的小美人来了。”销情鬼师眼波流转,在数十人中看到了其中一道灰色身影,随后朝后招了招手,“来人啊,去,把我的小美人儿丢到……”

“丢到……”

销情鬼师环顾四周,发现除了自己坐下的椅子外,居然没有别的座位了,他挑了挑眉,勾起唇角,戴着紫玉镂空立体狐脸戒指的食指敲了敲自己的腿,“丢到我腿上。”

话音落下,满场寂静。

周貊抬起头,看向方钰。

方钰还没来得及给周貊一个“我是无辜的”表情,他就已经被旁边两个很有眼力见儿的鬼兵,拖着胳膊,半强迫地架到了销情鬼师身边。

然后还真的,将他丢到了后者的腿上。

刚碰到对方坚韧却毫无温度的腿,方钰身体一震,条件反射地要站起,岂料一只手攀过来,轻轻摁住了他的肩膀。

看似随意的动作,却重如千钧,让他起不了身。

销情鬼师坐没坐姿,微靠在躺椅上,导致方钰被摁在他怀里,也跟着呈歪摊着的状态,除了使劲儿抬起的脑袋,几乎整个人都跟他贴在了一起。

方钰此刻不去看,也能感受到周貊犹如实质的震惊中夹着怨恨的目光。

第52章:我真的很正直

看来,他即将光荣地成为周貊最痛恨最讨厌的人了。

也许在周貊看来,被抓住,说不定就是他偷偷告的密。至于告密的初衷是怎样,对于一心想要逃跑的周貊而言,根本不会去在意。

只会觉得,这一切都是他害了自己,拖了自己后腿儿。

销情鬼师视线流转在方钰和周貊之间,忽然说道:“让你们来,是叫你们看清楚,逃跑的罪人将会得到怎样的下场。死倒是不至于,毕竟你们是祭品,最终的归宿只会是血池,但小惩大诫,却极有必要。好好睁大你们的眼睛看好……”

话音落下,一名红皮鬼兵拽着由细小鳞甲织成的长鞭,走到周貊跟前。

他扬手一鞭甩在地上。

却见那厚厚的石块,咔嚓几声裂开了数道裂痕。

这要是甩在人身上,还不得皮开肉绽,骨头分离。

在鬼境中,只要魂魄不散,有的是折腾人又不会让人死去的办法。

然而周貊却没有看脚下示威性的一鞭,他死死瞪着不远处正坐在男人腿上,仍由那只大掌揉捏却不反抗的青年。心中充斥着被背叛,被欺骗,被戏耍的愤怒。

他为了自己能活命,冒着九死一生的危险,想着要摆脱被血祭的命运。

眼前此人,平日里装得那么温温柔柔,口头上总说为他好,要他不要想着逃跑,甚至因为对方的愚蠢,总是让他的计划功亏一篑。

他虽然不耐烦,讨厌,甚至嫌弃,却也没有太嫉恨。

也许是青年眼中的温柔和担忧,也许是对方上扬着唇角安慰般的浅笑,又也许是……柔嫩,没多少力气的双手非要用劲儿拽住他不让他离开的坚持。

哪怕青年不赞同,不理解他的想法,周貊也只认为是他人傻,太天真……

可现在眼前这一幕又是什么。

自己又为何会被绑在这里?

由始至终,他的所在方位,只有青年一人知晓而已!所以,是靠着通风报信,换得了那名鬼师的青睐?那天在监牢里,对方说的那个解决办法就是出卖自己的身体吗?

骗子!

都是骗子!

依偎着男人怀里,青年一脸娇羞(方钰:卧槽,并没有!),这幅画面狠狠刺伤了周貊的眼睛。

明明知道大人的世界那么残酷,那么黑暗,那么虚荣,那么势力了。

为何又一次上当?为何又一次想要去贪恋对方身上的温柔。

周貊缓缓闭上眼睛,将一切怨怼,一切失望,一切麻木都沉淀在内心深处。

他静静等待着即将落在身上的鞭子。

那一鞭子的重量,估计可以将他半边身子打散吧……

空中有风,染血的风,那是从鳞甲鞭身上腐血的气息,就如同这片世界一样,腐烂,令人作呕。

“住手!”

就在周貊听到鬼兵抬起手,布料擦过的摩擦声响时,一道短促焦急的清洌声音划破空气,在所有人都不敢出声的,寂静的天地间,如一把出鞘的利剑,光寒烁烁,照亮心神。

他猛然睁开双眼,对上方钰差点来不及收回的划过一丝厉芒的眸子。

周貊愣了一下,再去看时,那双眸子只剩下春水拨动西柳的温柔。

刚才的……声音是他发出来的?

要知道,从初次跟青年相见时,对方说话就一直温温吞吞的,有时候似乎把吵到他人,声音特别轻,像小猫儿一样。哪里有刚才那般果决,清扬。

方钰喊了住手后,额头上便起了冷汗,一半ooc,被规则惩罚,身上疼的,一半是头顶上来自销情鬼师的视线,那是一个晦涩,那是一个复杂……

销情鬼师沙哑的声音响在耳边,冰冷的唇瓣还贴在方钰耳郭上,“你,刚才说什么?”

冰凉的气息直往耳朵里钻,方钰有些不适地别开脸,垂下眼帘,咬着唇瓣喃喃,看起来更加隐忍娇怯了,“他年级太小,能不能放过他。他不是有心逃跑,只是跟我赌气。”

销情鬼师眼波颤动,有些不舍将目光从方钰躲闪的脸上移开,似乎跟他捉迷藏一样,对方越是躲,便越往下凑,凑到最后,双唇只差毫厘就能亲到那张诱人的唇瓣,两人之间呼吸交缠。

太冷了,跟对着空调口似的……

呃,似乎突然有点儿出戏,可真的很贴切啊……

方钰屏住了呼吸,怕五脏六腑都被冻坏。

销情鬼师哪儿知道他这会儿活跃的心思,还在欣赏他的羞怯躲闪呢,“赌气?他既然敢置小美人儿的气,我就更不能放过他。”

说完,淡淡掀起眼帘,冰冷的目光注视周貊,似乎真打算要将他打个半死。

方钰的低声下气帮他求饶,周貊并不领情,尤其是对方用这种姿态请求,就算成功了,他也只觉得被侮辱了,宁愿被打得血肉分离。

销情鬼师扫了红皮鬼兵一眼。红皮鬼兵得到指令,抬起手准备继续行刑。

“等等。”

方钰这次是真有点儿着急了,谁也没料到会出现销情鬼师这个变数。

眼看周貊即将被抽个半死,他内心哀叹,抬头望天……

有些开始怀念被他嫌弃的声音BUFF了。

如果还有那个让人听到就会爱上他的声音。

这会儿随便开口说一句,怕是销情鬼师就乖乖听话了……吧?

哪儿像现在,还得先付出点儿什么,对方才能乖乖听话。

方钰在销情鬼师暗含鼓励的目光中,揪住他的衣服,主动凑过去碰了碰对方的唇瓣,“你放了他,让我做什么都行。”

销情鬼师金狐面具后的紫眸瞬间染上一抹深色,神秘非凡也蛊惑妖媚至极,但他的妖媚,侧重点在邪气和妖邪的放浪之感。

方钰则更多是妖娆的娆和媚气。

两人贴合在一处,所萦绕的那种情欲之海所填充的浓浓情色之气,几乎关不住地要溢散开来。

周貊看着这一幕,脑海里只浮现出一个曾在电视里听到的成语,奸夫氵壬妇!

哦不,奸夫氵壬夫!

销情鬼师挑了挑眉,“哦?为了这个小孩儿,你可以求我。那我要是不答应呢?你有想过,你在我心里到底占据的比重有多大吗?”

方钰,“……”

等等,剧本不是这么走的啊!说好的万人迷甜宠套路呢?

销情鬼师失笑,“哈~逗逗你,小美人儿都这么求我了,我也不好辜负你的好意不是?定会好好叫你感受一下你在我心里有多重要,我又喜欢你有多深呢……”

话甫落,往前一凑直接吻住眼前唇齿微张的嫣红唇瓣。

触碰的一瞬间,那温暖柔软的美好感觉就快让销情鬼师控制不住想满足地长叹一声了。

喑哑的微叹,伴随黏腻的深吻,尽数送入方钰口内。

方钰本就已经退缩到不能再退缩的地步,就只能梗着脑袋,仍由对方索取。

本来方钰被亲得有些昏头转向的,但一束阴冷目光直接把他的燃情给熄灭了。

方钰睁开眼,抵住销情鬼师的胸膛,隐忍地闭着双眼,“你让他回去。”

销情鬼师故意曲解他内心的抵触,“怎么,不好意思了吗?可要跟着我,就得习惯啊。毕竟,我似乎在你身上,制止力有些差。”他挥了挥手,让鬼兵给周貊解绑,把人扔回去。连带那些罪人们也都一并遣回。不一会儿,现场就只剩下一些鬼兵。

“现在没人,可以了吗?”销情鬼师勾了勾方钰的下巴。

方钰,“我还有个请求。”

销情鬼师唇角的笑淡了一些,“嗯……”

方钰紧紧闭了一下眼睛,似无奈又似妥协,“我想先回去一趟。”

“回去做什么?”

“我有个东西忘在牢房里了,那个东西我不想让周貊看见,你只需要等我半个小就好了!”

“半个小时,但我一秒都等不及。”销情鬼师意有所指道。

方钰直勾勾望着他,“就半个小时。”

销情鬼师感受到他的坚持,无奈,“好吧,那你快去快回,否则等我把你抓回来,我就锁住你的腿。”

方钰忙拨开他的手,说了一声“好”就匆匆离去了。

销情鬼师望着他的背影,狐脸戒指轻轻划过下唇瓣,眸中的沉思,令人不寒而粟。

鬼兵上前询问,“要派人跟着么?”

销情鬼师唇角一勾,“不用。”

另一边,方钰离开销情鬼师的宫殿后,没有返回罪人所呆的监牢,而是循着记忆,直接前往血域鬼王的所在之处。

行宫大门敞开着,方钰放轻脚步走了进去。

事实上,他也不知道那天到底是自己做的梦,还是被人操控的梦。但总得来说,既然初次,血域鬼王说过会答应自己一个请求,那么以鬼王的分量,不至于赖皮才是。

走进梦中那个熟悉的殿堂之内,方钰有意无意地避开了梦中跪着的地方。

“血域鬼王在吗?”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一瞬间,眼前暗红纱幔被风卷起。

一道正撑着额头,阖眼休憩的暗红身影由虚转实,出现在狰狞鬼兽高位上。黑红相间的发丝无风自动,强大的气场随着暗红眼帘掀开的瞬间,逼至近前。

方钰被锁定,浑身动弹不得。

血域鬼王眼眸一转,暗红瞳仁儿比往日更多了一分深沉,“你来了。”

方钰,“你说会答应我一个请求。”

血域鬼王神色不明,“是,我会答应你一个请求。”

“我的请求很简单。”方钰温柔笑着:“让销情鬼师不要来找我和周貊的麻烦,并给我一个能证明你答应了我请求的信物。”

血域鬼王静静看了他一会儿,轻笑出声,“哦?销情鬼师怎的找上你们了?”

方钰继续温柔笑着,“鬼王,您麾下有这么一个不守规矩,乱勾搭人的色鬼,就不觉得他的存在,抹黑了您的光辉形象吗?”

血域鬼王突然就笑不出来,“……”

第53章:我真的很正直

方钰在台下离得稍远,看不清坐在高位上,血域鬼王的的表情,只是隐隐觉得说出那句恭维的话后,整个殿内的气氛好像变得怪怪的,尤其是这种说不出来的无形尴尬,有点儿似曾相识。

难道他说错话了?

还是血域鬼王不喜欢他人的油嘴滑舌?

觉得自己不真诚?

为了凸显自己很真诚的方钰,想了想,脸上温柔正直的表情更加强烈。

唇角扬起的弧度甜到了心坎里,眼角眉梢流露的温柔,似要化成温婉春水一般溢出来,而眼神中的真挚情感,就仿佛在笃定自己方才的话,句句发自肺腑。

方钰是普通人族,看不清血域鬼王的神情。

修炼有成,五感通灵的血域鬼王,却将青年脸上的动容看得真真切切。愈发觉得眼前人,排除那句告黑状一样的话,光看现在这个样子,真是一个又柔又甜,又正直真挚的人。

可曾经进入方钰梦境中的血域鬼王却知道,这样一个人,曾有过很多情人。

所以,正直是绝对没有的。

当面跟销情鬼师讲好了条件,转头又冲着他这个直属上司告黑状……温柔?呵,怕不只是身体比较温比较柔。性子嘛,口嫌体直,饥渴的黑心鬼,毕竟对方亲口对上床做过评价,说过“超爽的”三个字。

方钰哪儿会知道现在血域鬼王心情很复杂,此刻的他站在原地,特别不自在,感觉从上方穿过的视线都黏在自己身上,有一种身上的衣服都要被腐蚀出洞来的错觉。

他自然知道血域鬼王对自己的心思,那天在梦里就说想上他,被他无情拒绝了。

那个目光代表什么,再清楚不过。

可正因为很清楚,方钰反而觉得自己像被对方的视线给强哔了一番似的。甚至在对方凉凉的目光下,身体微微发热。

他下意识并紧双月退,想快刀斩乱麻。

脸上的温柔笑意有些僵,说出来的话更是有点儿咬牙切齿的意味,“血域鬼王,你的条件呢?只要不触犯我的底线,我可以答应。”

血域鬼王用余光端凝着青年每一寸能看到的雪白肌肤,但在对方开口之际,又转而盯上了那一双嫣红的唇瓣。他倒是不生气。

毕竟活了数千年来,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情绪控制早已是家常便饭。

当然,理智上不生气,感性上却不能,就像他做不到控制自己的身体不生气一样。

“你无凭无据诋毁我属下,我应该罚你。”血域鬼王换了个姿势,单手搭在扶手上,淡淡说。

方钰下意识就接了,“不过?”

“……”

血域鬼王身体顿住沉默了一瞬,随后垂下眼,捏了捏发痒的手指,又扫了一眼怒不可遏的下方,表情平静如波,看不出异样,顺着方钰的话接下去了,“不过……念你初犯,就不重罚了……”

“但是?”方钰的经验告诉他,血域鬼王话没说完。

果然……

血域鬼王眼睫抖了抖,暗红双眸已转为彻底的深红,像滴入了粘稠的墨一样,令人喘不过气。

若是殿下站着的是其他人,怕是早就吓破了胆。可偏偏他面对的是同样见识过大风大浪,身经百战的方钰,压根儿不感冒对方身上压迫人的气势。

血域鬼王不易察觉地暗自深吸一口气,又平静地扫了一眼刚才被方钰抢了话头后,剧烈跳动了一下,更加气愤,气得已经剑拔弩张的身下。

这次他依旧顺着方钰的话,“但是,我有些生气,肆意挑起我怒火的你,是不是应该先想想该如何消减我的怒火?以防止我答应你的请求不会生变。”

方钰唇角抽了抽,装傻,“可我没听出来你在生气啊……”

血域鬼王幽幽说道,“你且上来,看看我到底有没有生气,这是命令,不是询问。”

眼看快超过跟销情鬼师约定的时间,未免销情鬼师那个色鬼找不到他人,又把周貊抓过去威胁自己,方钰明明有所察觉血域鬼王口中的怒火不简单,但还是尽自己最大所能,挪动着乌龟一样的步子,慢慢穿过暗红纱幔。

一步,两部,走上台阶,来到了高位。

近距离看,那道暗红身影所带来的冲击力更大。

然而,方钰所有视线都被一个存在感很高的所在给全部拉走了。

他一脸绝望地发现自己居然一下子悟了血域鬼王口中的怒火是什么。

从而又联想起对方口中消减怒火的是什么。

当即,温柔的表情差点绷不住要垮掉,变成黑脸。

血域鬼王翻手变出手杖,弯弯的鬼爪揽过方钰的腰,轻轻一勾,青年没有防备地往前一扑,直接扑到在鬼王膝盖上。

同样的,也撞到了不该撞到了东西。

那张白皙的脸上,顿时绽放出桃花般的瑰丽色泽。

妩媚凤眸中,柔情和惊诧交织着,更添了一笔动人之色。

“我会让销情鬼师不再去找你跟周貊的麻烦,至于信物,这种东西的重要性可大可小。要我平白无故的给,却是失了我血域之主的规矩,同样是抹杀我的光辉形象。但我高兴,赏赐一个小玩意儿也不是不行。”他一边似笑非笑地说着,一边将五指插入方钰的发丝中,或重或轻地抚摸。

方钰被摸得头皮发麻,脸还抵着对方,鼻尖嗅到的是并不陌生的麝香味,他唇边的温柔笑意当即就有些扭曲,“用手可以吗。”

“这是你躺着享受之前的挣扎吗?”

方钰,“……”

你为什么记忆这么好,这么优秀,瞧把你牛逼的!

血域鬼王却露出理解的模样,“无妨,这是情趣,我懂。就怕销情鬼师那边等不及……”

方钰目露隐忍,咬着唇瓣,嫣红之色顿时变得愈发红艳,“那就别废话,来吧。”

说着,手覆盖上去准备用上自己上辈子的经验,保证血域鬼王几分钟投降!

不想血域鬼王突然拉着他的手放进里面去了。入手的滚烫和跳动之感,让方钰裸露在外的肌肤全都变成了绯红色。

一簇一簇的,煞是好看。

血域鬼王另一只手直接抚了上来,揉捏着他的后颈。

至于手杖被扔在地上,鬼爪朝着上空,害得方钰不敢坐在地上,只能半撑着鬼王的膝盖,开始工作。

只是方钰还是控制不住暗骂,禽兽!尺寸这么下作,握都握不住。深吸一口气,不懂拒绝的他,还能怎么办,撸袖子干呗。

可怜半个多小时过去后,方钰彻底打消要几分钟让血域鬼王投降的念头,开始生无可恋的想,如果继续这样下去,怕是今天就别想着离开这里去见销情鬼师了。

他低着头,瞪着被黑色布料盖住的那一团,就像看着自己今生的仇人,逐渐地丧失了耐心。

要说耐心,方钰绝对是最不耐心的一个。

他向来喜欢走捷径,能有直接完成目标的办法,就从来懒得去想那些要费很多心力和力气的途径。而要他维持办一件事,超过半个小时就会觉得烦躁。

想黑化!想发脾气。

这会儿方钰脸上温柔的表情彻底保持不了了,眸底全是冰冷。

一边似乎在跟自己怄气似的,犟着承受人设OOC的惩罚,疼得脸色煞白,呼吸困难。一边红着眼,咬牙跟手里的东西东西较劲儿。

然而他都这么努力了,可手里刚开始是怎样的,现在除了大了一圈还是怎样的……血域鬼王揉捏他后颈的动作也没有丝毫错乱,节奏如常,依然是轻轻的,慢慢的……像在安慰他一样。

感觉就像被当小孩子对待了。

哦不,才二十几岁的方钰,在活了数千年的血域鬼王面前,特么就是个乳臭未干的孩子。

方钰黑了双眼,一个没控制住,体内的雷电之力就沿着手窜了出来。随后他登时察觉到血域鬼王跟着颤抖了一下,而手中总是没有变化的东西也变得更加坚硬,更加握不住……

方钰愣了一下,顿时有一种皇天不负有心人的感动,早知道雷电这么有效,就早该用了。现在自认为内找到办法,他想着准备继续再电一电,说不定就出来了呢!

“刚才那是什么?”血液鬼王喑哑着嗓音问道。

方钰暗地里冷笑,他是新一代雷神,说出来吓死你好么。不过为了防止身份泄露,他只能躲闪对方的目光,有些害怕的轻声问道:“什么什么?”

血域鬼王双眸暗沉,呼吸加重,不再追问,却是用行动代替。

他将方钰的手扯了出来,“不用这么麻烦了。”

方钰愣住,跟他对视之间,升起一丝不详的预感。

很快,血域鬼王让他那一丝不详的预感变成了现实。

“我有一个更好的主意。”

血域鬼王伸手抹去方钰鼻尖上的晶莹汗露,拇指游移在那张微启的唇瓣之间,似乎正酝酿着要不要去碰一碰那藏在里面的小舌头,“成为我血域后君,就没人敢找你麻烦。你想保的人,自认也能保下。”

“我……”

刚要直截了当地拒绝,方钰仿佛被雷击中一般,浑身一颤,然后在失力快掉到地上时,被一只苍白的手搂住,顺势带入了自己怀中。

旋即天旋地转,方钰就发现自己横坐在椅子上了。身上很快多了一道健硕的暗红身影。刚接受了惩罚的身体使不起力气,两条手臂软软地撑着血域鬼王要压下的肩膀,“我……给我时间考虑!”

血域鬼王眸底划过一丝诧异,“考虑?你可知道,血域后君是多大的殊荣?”

方钰别开脸,躲闪对方落下的吻,“我们年龄相差太大了,有代沟!”

血域鬼王顿了顿,他从来没想过,有朝一日,自己竟然会因为年龄被人拒绝!

良久后,血域鬼王叹息道:“罢了,我既说过不会勉强,就绝对不会强要了你。”

方钰有一种听天荒夜谈的感觉,这高等世界的boss就是不一样,都讲规矩!

然而血域鬼王接下来的话就将他打下了深渊。

“继续你刚才未完之事吧。”

方钰听着这句话,想了想,默默将手松开。

像条没有了人生理想的咸鱼,仰着脖子,摊在椅子上,“算了,你用我的腿吧。”

至少,他不需要再用力,用力的是血域鬼王了。

第54章:我真的很正直

方钰想得挺美,结果天不遂人愿。

他不光失了腿,连最后的防线都没有守住!

至于原因,都是因为那狗屁的正直设定。

本来呢,方钰就想贡献一下腿,谁知道这样也违反了人物设定,惨遭规则惩罚。他就在一边忍受着血域鬼王开阔领土的时候,一边绞尽脑汁的想,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他没有拒绝,脸上也没有变现得很凶恶,肯定就不是违反温柔的规定。

排除这个,就只剩下正直了。

方钰好好思考了一下正直的意思。好像是说不畏强权,对人真诚,公正刚直。然而他刚才的行为似乎不能算不畏强权,好像也没有太刚直?

毕竟觉得用手太累,直接妥协了。

想明白后,方钰很无语,想说三个字母,可又想起自己温柔的设定。

起初还不觉得正直跟温柔两个设定有什么不妥,现在想来,这简直就是互相矛盾的存在嘛!又要人公正刚直,不畏强权,履行心中正义,又特么让人温柔,不懂得拒绝!

这个人设太难了。

想放弃表演。

方钰生无可恋,觉得自己这辈子运气还是那么差,老天爷还是爱捉弄他。

为了维持人设,方钰还能怎么办?

只能嘤嘤嘤的,嘴上喊着“不要,别,饶了我吧……那里不行……”诸如此类,并不算强烈拒绝,又能表现出自己不畏强权,不屈服在他人氵壬威之下的意志的话。

呵,这特么从表面上看,不就是欲拒还迎嘛!

方钰活了两辈子,就没这么矫情过,哪一次不是说躺就躺了。

后来因为他挣扎反抗,动来动去,血域鬼王一个“不慎”就进错了位置。

原先是露天停车场,结果就变成了室内停车场,还是那种通道很狭窄逼仄的停车场。

偏偏血域鬼王的私车太大了,跟巨无霸一样,差点没将停车场给撑破,好在方钰自个儿修的停车场很新型,弹力极佳,还能自主添加液体修复,硬是容下了那一辆史无前例的狰狞大卡车。

等大卡车卸了一堆货,彻底驶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至少停车场差不多报废了……

连带着心疼停车场的主人——方钰,都生无可恋地摊在了椅子变成的榻上,眼睁睁看着停车场的大门大开,那些堆砌的货物跟着离去的大卡车滚滚而出,还夹带着他家停车场自产的特产修复液。

而他这个主人,则被强制想停车的大卡车的血域鬼王狠狠磋磨了一番。

最终,困意袭来,再也支撑不住,昏睡过去了。

等方钰醒来,看了一眼殿外天色,发现都黑了。

至于血域鬼王早已不见踪影,不过身上的衣服倒是被打理得整整齐齐,丝毫看不出来跟血域鬼王为了停车的位置而大战过三百回合。

然而这都是表面的,都是假象。

别说掀开衣服就能看到一身狼藉,光是方钰被吻肿了的唇瓣,还有眼角眉梢未散去的媚意,只要不是眼瞎,都知道他方才经历过一番疼爱。

方钰四肢有些发软地撑起上半身,胸前的吊坠引起了他的注意。

这是……

方钰挑起吊坠,发现血蚕丝一般的链条下,却是吊着一个五厘米高三厘米宽的紫色两耳小玉瓶,瓶身镀着金色花纹,十分小巧精致。

白色瓶底上写着一个古体梦字。不用想,这应该便是血域鬼王说高兴了赏赐的小玩意儿吧……

等等!

现在都什么时辰了!

方钰猛地回过神来,赶紧把小玉瓶放进衣服里,然后内心很着急,身体却很不给力地往殿外挪去。

他现在惟一庆幸,又莫名欣慰的是,血域鬼王很自觉很周到的给他清理过了,这会儿除了浑身酸疼,跟被车碾了似的镇痛酸麻之外,没有其他问题。

也不用担心,再像上辈子27岁那年,那些牲口变态一个个都恨不得将自己的精华留在他这儿。他还记得有几个人好像专门用过东西堵住!

现在想想,血域鬼王真是讲良心啊……

不过,他现在的底线居然已经这么低了吗?

方钰一脸三观炸裂,自我怀疑地走出了殿内。

他先是去关押罪人的监牢里看看周貊的情况。

如果周貊还没有被抓走,那他可以不用太着急,反正这么晚了,明天天亮了再去也是一样,或许他可以再把自己弄得狼狈一些,就说不是自己不提前去,而是出了意外。

然而他这些念头,在看到周貊被几个鬼兵绑在凳子上打板子时,瞬间被浇灭了。

“你们在做什么!”方钰调整好自己的面部表情,一脸慌张地冲了过去。

他推开拿着红杖的鬼兵,俯身去看周貊身上的伤。

小小的身子一片血肉模糊,都找不出几块完好的皮肤了。

方钰深吸一口气,觉得肯定是销情鬼师放下的口风。否则这些鬼兵不敢这么随便对待鬼王的祭品。毕竟祭品的品质对于鬼王而言是很重要的。

鬼兵趔趄了一下,站稳,见推开自己的居然是个罪人,关键是这个罪人居然没有在监牢里!

难道又是想逃跑的?

这般想着,当下呵斥“大胆!”

伴随怒斥,鬼兵手中的红杖直接往方钰身上轮去。

不料方钰忽然转身,指尖勾出身前的吊坠,“你确定要动手吗?这可是鬼王赏赐的东西。”

鬼兵动作顿住,死死盯着紫玉小瓶,似乎在打量。

周貊从昏沉麻木的意识中清醒过来,鼻间是熟悉的清甜幽香。

他乏力地睁开双眼,额角上的鲜血落入的眼中,染红了视网膜,看什么都是红色的。

眸子一转,循着香味儿看到了身侧。

一道灰色身影正挡在自己身前,手中拿着一个什么东西,正在跟鬼兵叫板。

对方不是跟销情鬼师鬼混去了吗,怎么会回到这种脏乱差的地方。还是说,故意来看看,惹了销情鬼师的他,会被这些鬼兵怎么挟私欺辱?

“随便拿着一个东西就敢说是吾王的信物,你有什么凭证能证明?你一个罪人,怎么可能得到吾王的信物?”鬼兵冷哼,压根儿不将眼前之人放在眼里。

这个负责打周貊板子的鬼兵是受红皮鬼兵吩咐,白天倒是没有亲眼见过方钰跟销情鬼师两人的互动,自然不知道,周貊被销情鬼师嫌弃,就是因为眼前这位灰衣男子。

不过鬼兵看了会儿,倒是觉得这人族姿容堪称绝世,尤其是骨子里散发的一种媚气,光是被他瞥一眼,就有些口干舌燥。

正因如此,鬼兵才没有直接把这个人族轰走,否则换其他人,阻碍公务,早被拿下,打掉半条命再说。

方钰扫了其他鬼兵一眼,“你们也不相信?”

其他负责看守的鬼兵面面相觑,摇摇头。

血域鬼王可不是什么好相处之人,他喜爱收集藏品,从来只见收集收刮,从没见过送出去什么东西。眼下又怎么可能莫名其妙给人族一个信物。

而且,信物代表什么,代表了血域鬼王在背后撑腰。

堂堂一域之主,为一个人族撑腰?

怕不是笑掉大牙。

方钰现在有些鄙视血域鬼王了,瞧瞧你这些属下,连你自己的东西都认不出来。

然而心中再怎么嘲笑,他还是得想办法证明。

可是要怎么证明?

说他刚才被鬼王宠幸了?

特么的他来是做任务,不是来攻略鬼王逆袭后宫的好吧!

扫了眼重新挡住去路的鬼兵,实在不行,他就让主神系统给他一个速腿丸儿吃下,先把周貊带走,解决眼前危机再说。

[主神系统,我的执事,sky!我在用生命呼唤你,你听到了没!]

[说]

方钰心里咯噔了一下,如果是sky的话,肯定不会是简单的一个字回应。难道……

[你是圣?Sky呢?]

[你找他做什么]

不知为何,很平静的一句话,方钰硬是听出了一丝危险。

不过现在是关键时候,他懒得去分析。

[你在也一样,我的大型手办还在吧!]

[什么手办]

[付秋啊!上次你给我捏的大型手办]

[……]

[我现在情势危险,需要一个打手]

[是吗]

[嗯,你跟着我的指示,然后把他放出来]

[……嗯]

见方钰久久不语,几个鬼兵望着他的脸,眼光闪烁,“讲不出来了?呵,说不定你这根本就不是鬼王给的信物,而是你去偷的!擅自离开监牢是一罪,偷东西罪上加罪,给我把他拿下!”

得到主神系统的确定回复,方钰瞬间有底气了。

眼睛冷下,但很快又恢复了柔和,只是脸上的笑,看起来虽然温柔,却让人毛骨悚然。他望着几个朝自己走来的鬼兵,心中只余不屑的冷笑。

几个渣渣,最低层次的炮灰,根本不用主角出马。

方钰刚才想明白了一件事,他的设定是正直和温柔,可没要求他的打手就是啊!

所以,他跟主神系统要人,哦不,要手办!

然而这件事不能让周貊看见……

方钰瞥了一眼正皱着眉头盯着自己的周貊,心中暗叹,脸上带着一抹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神情,一把抱住了周貊的脖子,耳边传来周貊吃疼的倒吸声,但他没有松手,用身体挡住了对方的全部视线。

在周貊看来,方钰这个傻子又想害他。

毕竟几个鬼兵要抓的变成了青年,可青年却死死搂住了他。

实际上,方钰正在温柔的呢喃,“我向诸神许愿,请赐给我一名英勇的骑士,为我扫清眼前的障碍吧!”

周貊,“???”这人真疯了?

反应过来后,周貊唇角微抽,祈祷有个屁用!

结果他刚这么想,一道极强的威压忽然凭空出现,感觉整个空间都被无形的力量压住往下狠狠一沉。周貊的脸埋在青年怀里,幽香扑鼻,十分醉人,但他的所有心神,却放在旁边。

余光中,被火光照亮的墙壁上似多了一道身影。

那道身影只是抬起手打了个响指而已,墙上其他几道身影的额心便被一束光芒洞穿,然后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一点儿声息都没有发出。

周貊看到此情此景,瞪大了眼睛,遍体发寒。

这一切都出乎了他的意料,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力。

此时,听到身后传来鬼兵倒地的声音,知道鬼兵们都被付秋的大型手办清理了,方钰还没松口气,说声谢谢,身体就被一双手臂从后面抱住。

对方身上的死寂气息传递而来,方钰僵住了。

那人摸了摸他后颈,又扯开衣领往里面看了看,似乎看到了什么让他不开心的东西,放在方钰身前的手顿时用力,狠狠捏住一点。

周貊微侧着脸,瞠目结舌,感觉世界观都被颠覆了。

他看到有一只手伸到前面来,用力揪住了青年。

揪住的位置哪怕是隔着布料,也能从微微挺立的弧度上看出那是什么东西。

再一抬头,看到方钰咬牙忍住呻吟的情色模样,周貊顿时又垮下了脸,心想眼前这人,怕不是又去哪儿找来了一个姘头,出卖了自己身体,从而得到对方的保护。

事实上,方钰察觉到对方另外一只手逐渐往下时,早已是头皮发麻。

这种无声无息的感觉,太像那个人了。

果然不愧是对方的手办嘛,连做起这事儿来都是一个德行。

从来不废话,闷着干。

就在方钰感觉到下方熟悉的凉意,同时又触到一团火热时,他抽蹙着唇角,忍无可忍。

[圣,把手办给我丢回去!]

[不需要了?]

[没错,不需要了]

[可我觉得你挺需要]

[不需要不需要!]

方钰在心头怒吼。

[呵,记住,办正事,别再去勾勾搭搭]

[你眼瞎,谁特么在勾勾搭搭!]

[有没有,你心里清楚。老实些,否则我不介意重新给你换一副躯体]

方钰,“……”

给大家讲个恐怖故事,换身体。

好在,手办还是在把车头开进停车场的时候,被圣收回去了。

方钰本来身体这会儿就没啥力气,手办被收回,一阵心有余悸后,一个虚脱,直接就晕了。

周貊从板凳上探出头,眼神复杂地看着衣衫褴褛的青年。

那调色板一样的瑰丽颜色,给他幼小的心灵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就在这时。

一道浅紫身影出现在刑房外。

销情鬼师闲庭散步地走了进来,视线往地上的惨烈一扫,笑了。笑得有些冷。他上前将晕倒在地的方钰抱起来,随后就没有管地上被一击毙命的鬼兵们,径直离开。

周貊垂下眼,知道自己根本没有能力阻止。

更何况,这不就是青年想要的嘛……

他为什么又要阻止。

第55章:我真的很正直

嗯……

方钰又做了个梦。

梦里他还在跟血域鬼王争论能不能停车的问题。

很明显,血域鬼王想停车,谁也阻止不了,关键还是在他能操纵的梦中。

随后方钰亲眼看到,血域鬼王将紫玉小瓶吊坠挂在了他脖子上,还咬着他耳朵叫他好好收着,不能弄坏,更不弄弄丢,否则会有大恐怖发生。

方钰便问是怎样的恐怖。

难道还比世界毁灭恐怖吗?

血域鬼王听了这话,勾起唇角,轻轻一笑,说:那是比世界毁灭更可怕的存在。

方钰有些不信,觉得他是在吓唬自己。

世界毁灭,所有人都不存在,又怎会觉得可怕?

然而不管怎样,他也不可能为了证实这个问题,就将小玉瓶毁坏。

他又不是傻子。

……

不是傻子的方钰从梦中醒来,傻了。皮肤触及的室内空气有些凉。身上也还压着的一个冰凉的东西,有些硬。他顿时浑身一紧,想到了一个很恐怖的事情。

不……不会是鬼压床吧!

除此之外,身下躺着的地方有些软。首先排除是地板,答案就只能是床了。然而方钰对“床”这个东西,更加有心理阴影,哦不,身体阴影,只要想到自己被莫名其妙抬到床上来,就不可避免地想多想西,脑中全是不可描述。

冷静!

也许只是好心人把他救了!

扯淡!

血域全是鬼,特么对罪人好心?

不行,冷静,他是主角,要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

仔细想想,应该是他昏倒在监狱那儿,被人看到捡走了。这个人选,不可能是刚跟他有过一腿儿的血域鬼王,那么惟一的人选就是被他放了鸽子,最终忍无可忍来找人的销情鬼师了。

方钰渐渐调整呼吸,让自己还保持着熟睡时的节奏,假装还在装睡,实则动了动耳朵,正在静静凝听周遭的动静。可惜什么都没听见。

这种死一样的寂静,让他有些毛骨悚然。

此时的方钰,并没有发现这里除了自己之外,早就有另一个人。从他意识清醒,小心翼翼眨动睫毛,转动眼珠,再到默默放松身体装睡,这种种变化,皆没有逃过后者的眼睛。

“小美人儿,你可让我等得太久了。”

直到一道熟悉的,略带调笑的清扬之声从耳边传来,在方钰还没反应的时候,顺带着一口将眼前精致白嫩的耳朵含入口中舔舐。

方钰下意识躲闪,却又硬生生忍住。现在不能醒来,一旦醒来,必须面临销情鬼师的质问。而他现在还没有想好要怎么解释这一身的狼藉。

要知道,脖子上的痕迹,根本不是这种灰扑扑的衣服能遮住的,关键是,他记得自己之前在监牢晕倒的时候,好像衣服挺乱的,手办似乎帮他把裤子也拉下来过!

苍天啊~

这不光是丢脸丢到小孩子面前,还丢到这儿了。

不行,他必须不能醒!

销情鬼师掀起眼帘,一边亲吻他耳垂,一边静静欣赏着青年脸上渐渐晕开的红晕,粉粉的,像级了在纯白绢纸上被碾出色泽的桃花,诱得人心痒痒,想去咬一口。

随即,他放过方钰被弄得水润晶莹的耳朵,改用唇瓣厮磨前者的脸颊,冰凉的呼吸尽数喷洒其上。青年身体一僵后,睫毛开始微微抖动,闭得紧紧的。

销情鬼师眸底一丝露骨渴望转瞬而逝,好笑道:“小美人为何不醒?是要我吻醒你吗?”话甫落,低下头,双唇相贴,长驱直入。

方钰眉头皱起,梦呓般地呻吟出声,“不要……”

听着对方含糊的字眼,销情鬼师眯着眼,不舍得地退出半分。一边亲吻青年艳红微肿的唇瓣,一边伸出舌尖去触碰。

对方的舌尖被轻轻一碰就往里卷起,往回缩,像个害羞的小姑娘似的。这般如同捉迷藏一样的游戏,让销情鬼师玩儿一辈子都不会觉得腻味。

“不要什么,嗯?”

上扬的尾音,伴随销情鬼师的亲吻,方钰整个人都跟过电一般。

“说啊,不要我什么?是不要我吻你?还是……”

销情鬼师的指尖轻轻挑拨,“不要我这样?”

方钰咬牙强忍,到底是太敏感,还是控制不住地垂下了生理性眼泪。

“怎么就哭了呢?”

销情鬼师口气惊讶,面上却是无奈和故作出来的沉痛。他屈起手指,立体狐脸戒指的尖尖狐嘴轻轻戳着,硬是将一点小可爱戳得偏来偏去,似乎又找到了新玩具一样。

“我还以为,吻不醒你,就只能痛醒你了。”

销情鬼师叹息着,一件一件褪去青年的衣裳,“你说,你是选择我吻醒你,还是选择痛醒?”

听了这句话,方钰装不下去了,他算是知道,销情鬼师压根儿就知道他是在装睡。

谁知道,他一睁开眼,就看到了辣眼睛的东西!

“你!你怎么不穿衣服!”方·正直·钰又立刻闭上了眼。

销情鬼师挑眉,两手撑在方钰头的两侧。

大卡车撞了一下停车场大门。

“穿什么衣服啊,这里又没别的人,穿衣服多不自在,你也是,怕是很不舒服,我就勉为其难,伺候你宽衣吧。”

被撞了一下,方钰整个人都不好了。他睁开眼,视线落在对方精壮的上半身,再次闭上了,两手死死拉着衣襟,“别,我不要脱!”

“都是大男人,怕什么?这样会凉快一些。”

销情鬼师勾起唇角,直起身子,索性坐起来去扯方钰衣服。大卡车硬生生跟两个柔软的面包车抵在一块儿,而方钰的私家车早被撞得偏离了轨道。

“不要!”

方钰避开,又被抓着手腕拖回来。

面包车再次与大卡车撞在一块儿。

这次,差点撞破了大门。

方钰脸色一白,很想蜷缩起来,但被销情鬼师压着,抬不起腿。

“哎,总是喊着不要不要,可真是伤我的心。”销情鬼师紫色双眸露出悲伤之色,冰凉的指尖摸了摸方钰被咬破的唇角,“别忘了,你可是答应过我的,我现在不过是让你履行条件不是?”

“你这伤是怎么来的,我不追究,但你答应我的,你可别忘了。”

“啊,等等!我有……”

我有血域鬼王的信物!

话没说出口,双唇被堵住,方钰瞪大眼睛,用手去推身上的人。

销情鬼师纹丝不动。

“卟——”

布帛声响起。

方钰垂着眼帘,唇舌被动跟着起舞,只能眼睁睁看着前方泄露一片春光。

最随意,最人性化的艺术审美观所泼墨出来的紫红彩绘,彻底暴露在空气中。最终,展露最天然的生命形态,可怜又忽然遭到了敌方裸军的猛烈攻击。

一时之间,地动山摇,摇摇欲坠。

——

又是一个漫长的时间过去。

方钰看着窗外天亮了。

他不知道自己今天这是怎么了。

是没去烧香,还是怎的,怎么今天就连失两城了?

哦不,差点连失三城。

他趴在华丽紫毛地毯上,一脸冷漠,百思不得其解。

看了看远处正烧得很旺的火盆。

呵,里面全是被撕破的衣服。

是他的衣服贡献出来这么好的火势……

早知道会是这样一个结果,他何必要去跟血域鬼王谈条件?

不光是招惹了血域鬼王,现在还被销情鬼师捡了个便宜。

方钰现在都在苦中作乐地想,要不血域鬼王跟销情鬼师两个互相打起来的了。

说不定他不费一兵就灭了血域,还增加贡献值呢!

没错,方钰决定投入人族势力,毕竟他是人嘛……

只是不知道,敌对队伍会投入哪一个势力。

根据竞争规则,双方不可能投入同一方势力。

既然他能成功选择人族势力加入,那么敌对队伍应该就是选择鬼族了?但来了这些天,方钰并没有看到血域的罪人当中有形迹可疑之人。

还是说,敌对队伍没有选择血域?而是选择了其他王?

可首选不应该是主战派的血域鬼王吗?

这样才能经常与人族发生战斗,建立贡献值。

“醒了?”

看到殿外走来的浅紫色身影,方钰放弃继续思考,一把扯过身下的地毯包住自己,开启温柔正直人设。

销情鬼师笑了笑,手里端着托盘,上面放着一叠同样是紫色系的衣裳。

“来,看看我给你准备的新衣服。”

方钰垂着眼,不发一言。

销情鬼师勾了勾他的下巴,“生气了?”

想到昨晚对方堵住他的嘴不让他说话,方钰没忍住,红了眼睛,声音低落而沙哑,“血域鬼王已经答应我,不会再让你找我的麻烦了,还给了我信物。”

销情鬼师一把将他揽入了怀里,右手轻轻抖开托盘上崭新的衣服,“你没说啊。”

方钰望着他唇瓣蠕动,一脸“你怎么可以这么无耻”的表情,最终,他什么话都没说出来,似是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内心的郁闷了,只是别开了脸。

销情鬼师轻笑出声,一口又含住青年嫣红的唇瓣。

“嗯~放开我!”方钰双手抵着他的肩膀,扭动。

销情鬼师,“不放。”

“放开我!”

“我就不放~”

方温柔无可奈何,只能闭着眼睛,开始挺尸,不再有任何反应。

销情鬼师捏住他下巴,“你以为这样,我就会失去兴致吗?”

方钰睁开眼,“……”

他还真这么以为。

看出方钰眸底被猜中心思的惊愕,销情鬼师笑开了,“小美人儿,别说你这是故意假装不不动,就算你变成一具尸体,我对你的兴致可也减不了啊……”

方钰被他的话吓到了,伸手捶打他的手臂,“尸体?你好变态!放开我!”

销情鬼师被那软绵绵的拳头砸得一片酥爽,摇摇头,“诶~你可别再乱动了,我好不容易才压制住。今天有正事儿,不能胡来。”

方钰听了这话,果真不动了。

“来,今天带你去见个人,也是你们人族,不过这家伙倒是有胆量,敢只身一人来血域救你。”

“救我?”

方钰一脸狐疑。

大脑却开始飞速运转。

能来救他的肯定就只有队友了,可队友们都是罪人,怎么救他?

难道是消失不见的谢从雪?

第56章:我真的很正直

此时游光殿内,游光鬼师正与一名模样俊秀的偏偏佳公子谈话。从他脸上含笑的表情可以看出,应当是对面前这位人族的印象不差。

毕竟鬼境中鬼族为大,尤其是游光鬼师负责镇守血域境内,脾气霸道,嫉恶如仇,手段雷厉风行,素来对人族看不上眼。

可偏偏,今儿个,他却是特别欣赏眼前这位人族,就差没有哥俩儿好了。

前些天,游光鬼师例行巡视血域王城,不慎遭受到一伙伪装成鬼族的太阴玄门余孽的围剿,差点命陨当场。

当天,负责他安全的好几个高等鬼帅级的属下都因为牺牲,就为了给他争取一线生机。

奈何这次围剿他的人族队伍当中,有一位雪衣年轻男子,能为特殊,拿着一个通体晶莹的正方形石盘。

仅用指尖在上面轻点几下,便有无形的能量封锁住所有后路,就连往常能自由吸收的鬼气也变得滞碍起来。

眼看将被人族来个瓮中捉鳖,突然一道灵光穿过空气,打在雪衣男子手中的玉石盘上。

伴随清脆的咔嚓声,困住他的无形能量便露出了破绽。

旋即一道浅灰绿身影出现在眼前,背对着他,与另外一名人族各击一掌,之后在身形倒退之时,顺势裹挟着他离开了包围圈。

后男子又挥手洒下遮掩行迹的烟雾,使得人族再也找不到他们的方位。

也正因此,游光鬼师才得以无恙。

当然,游光鬼师并不是那种有人救他,他就会投桃报李之辈,所以,他将此人直接带入王城,一时借机打探对方救他的目的,二也是想着王城高手如云,可以监视。

方才闲聊几句,得知是对方好友落入吾王手中,为了救下好友,才冒死出手相助,准备以此交换条件。

游光鬼师怕的就是他不要条件。这说明对方另有企图。不过现在看来,这位俊秀公子,也是个大义重感情之人,为了好友敢只身随他进入血域王城。

游光鬼师最是欣赏这类人群,知晓他的请求后,并不吝啬让销情鬼师将人带过来看看,是不是他要找的人。

不过……

游光鬼师望着俊秀公子,表情有些复杂。因为他想到了销情鬼师那个风流浪荡子的德性。希望这位公子的好友长得并不算出众吧……

不过,不出众的话,也不会被销情鬼师带走了。

哎……

俊秀公子瞧见了,微微敛了敛眼睫,“游光鬼师似有疑虑?”

游光鬼师摆摆手,“你要找的人,是叫方钰没错把。”

“嗯,不错。”

游光鬼师拍了拍他的肩。“刚才你也从我随从那儿听到了,方钰在销情鬼师那儿。但销情鬼师有些个人癖好,你最好要有心理准备。”

俊秀公子垂头抿唇,“我已有心理准备,只要好友还好好活着,我就心满意足了。”

游光鬼师苦笑。

两人一边闲聊着等候,不多时,殿外便出现了两道紫色身影。

销情鬼师那一路行来的风骚流氓味儿,隔着大老远就能嗅见,至于他身旁那位,却是让游光鬼师愣住了。

明明都是穿的紫色系,可有的人穿起来浪荡,有的人却是淡雅出尘。

就像销情鬼师带来的这一位,一袭白衣外搭着浅紫轻纱,一路行走,衣袂蹁跹浮动,墨发飞扬,真真是谪仙一样的人儿。再看那五官,就像被精心描绘过似的,毫无瑕疵。

肤色赛雪,细眉轻挑,淡扫至鬓,一双凤眸本该盛气凌人,却硬生生因天生含笑的唇角而染上了一抹温柔。只是眉头轻蹙,多了一丝丝让人怜惜的忧郁。

至于为什么忧郁,游光鬼师的视线掠过那张明显被吸吮过度而显得红肿的唇瓣,还有脖子上那斑驳暧昧的痕迹,瞬间恍然大悟。心想销情鬼师怕是已经得手了……

遇上这么一位绝色,也不知道是销情鬼师几辈子的运气。

“这位就是……”游光鬼师打破沉寂。

销情鬼师一把搂过方钰的腰,将人带到了自个儿怀里,目光却穿过游光鬼师,落向了他身后的年轻男子,看到那张俊逸不凡的脸,英姿勃发又斯文的精气神,顿时眯起了双眼,“没错。要找小美人儿的就是这位?”

游光鬼师回过神,“啊,对,来给你介绍一下。他叫商无漾,也就是他前天救了我一命。条件就是撤销方钰的罪人血祭之身。”

销情鬼师没直接答应,也没直接拒绝,他拍了拍方钰的腰,“你说呢。”

方钰正在打量眼前这位据说是他好友的俊秀公子,五官清隽斯文,眉眼微微带笑,身着一身浅灰绿的干练古衣,配以褐色金属饰品,发丝打理得一丝不苟,尽半被挽在发冠之中,两缕自然垂下,拨自身前。确实是一个矜持英气又斯文俊逸的公子。

可此人看人的眼神却始终充满了不明意味,让方钰有些隐隐的排斥。不过他有些疑惑,这个人为什么要说自己是他好友?

商无漾见方钰要开口,抢在之前开口,态度十分恭敬地询问游光鬼师,“能否让我单独与他说几句话?”

“单独?谁知道你会不会对他不利。”

销情鬼师冷冷看着商无漾,总觉得这人没有所表现得这么简单。

哪怕这人一举一动都很谦逊有礼,可在他看来,就是充满了阳奉阴违。“游光,你确定这个人可靠?而不是人族派过来的奸细?”

游光鬼师大笑,“销情,你不相信他,总得相信我吧。我看你是私心作祟,才看什么都有问题。”说着,朝方钰那边挑挑眉。

“两位鬼师放心,我此行,只在好友安危。”商无漾悠悠说道,“更何况,我身在血域王城,又有二位在旁,我就算有歹意,也怕不是要引火烧身。我区区一介人族,哪里敢跟两位鬼师作对?”

游光鬼师摆手,“哎,你这话就说得见外了,你可是我救命恩人,我自然是相信你的!销情鬼师,就是说个话而已。”

销情鬼师看向方钰,淡淡说道:“小美人做决定吧,谁让他把我魂儿都勾去了,只要他答应,我就没有二话。”

游光鬼师听了这话,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被销情鬼师给恶心的。

从认识对方以来,销情鬼师浪归浪,却还是有理智的,从来就不会说出这种类似“放权”的话。更别说只要对方答应,自己就绝无二话之类的情话。

方钰沉思了一会儿,答应了。

他怀疑这人是敌对队伍中的选召者。

到了另一处房间,方钰跟商无漾相顾无言。

如果商无漾真的是敌对选召者的话,他现在的境况就有些危险。

一旦对方用了某种渠道得知了自己也是选召者的身份,很有可能对他不利。因为击杀敌对,就能获得不少积分。

万一对方还有特殊的逃跑技能,就算两位鬼师要追,恐怕也需要耗费一段时间吧。

不过,方钰还是打算冒一次险。

他没有以这幅形象去过主神空间,没人认识,所以商无漾多半是不清楚他真实身份的。那么既然不清楚,对方故意以好友的身份来接近他是做什么?

“我不认识你。”方钰警惕地看着他。

商无漾淡淡笑着,“你确实不认识,但我们同为人族。”

“所以呢?”

商无漾好像听到什么笑话一样,轻笑一声,垂了垂眼帘,“所以我们应该联手。”

方钰没说话。

商无漾,“不满你说,我还有几个同伴,但我跟他们意见相左,他们希望在鬼族建立功勋,可我并不赞成这种出卖本族,苟且偷生的行为。”

“你找错人了,我只是个罪人。”方钰低垂着头,似乎想到什么,眸底露出隐忍之色。心里却在冷笑。如果不是怀疑他是选召者的话,方钰还挺享受他的大义凛然,然而在这种竞争的规则下,叛出队友,就意味着极有可能被淘汰。

方钰能选择人族势力,敌对便肯定是帮助鬼族,结果其中一个人说要来帮助人族!

没被队友们干掉这个叛徒就不错了……

商无漾见他陷入沉思,眼神复杂,“我没找错人。我来之前,早已打听过你。听说血域鬼王对你另眼相待,有意取消你的罪人之身。”

方钰,“……”

商无漾继续缓缓说道:“让我跟在你身边,为你做事,相信我们合作,定能干出一番伟业。而且有我在,也会尽力帮你周旋你跟销情鬼师……”

说到此处,他故意停顿了一下。

方钰狼狈地转过身,“别说了!”

“呵。”商无漾笑了笑,上前捏住方钰的肩膀,“你不用为此事感到羞恼,我会帮你杀了他。杀了曾经欺辱过你的人。只要你同意我们合作。”

方钰蹙了下眉头,躲开他的手,“我们不熟。”

言下之意,别离得这么近。

商无漾弯着唇角,躬了躬身,“是我逾越了。”

说着谦逊的话,摆出谦逊抱歉的姿态,可在方钰看来,他却没有感受到对方身上任何一丝的歉意,“你要让我怎么相信你真的是为了人族。”

商无漾沉吟,依然慢条斯理地说道:“这……我倒是没法证明,就看你敢不敢为了人族的兴盛承担这个风险了。”

方钰,“……”

卧槽!这家伙。

点的全是嘴炮技能吧!

“好,我就相信你一次。”方·温柔·方钰有些泄气地同意了。

当然,更重要的原因也是他确实要站在人族那边考虑事情。虽然这些天因为周貊的任务被绑在血域,但不代表他就没法做其他事情。

现在多了个商无漾,呵,送上门来的免费劳动力。

以后真如果出事,就把锅全甩给他。

反正他是一个温柔正直的人,是绝对不会耍心机的呢……

方钰:微笑。

商无漾也笑,“你真是一个好说话的人。”

两人相顾一笑,笑的什么,只有两人自己清楚。

第57章:我真的很正直

初步建立了合作关系,商无漾便已滔滔不绝地开始跟方钰说他近期的计划了。一丝隐瞒都没有,将他打听到的所有能打听的血域王城这边的情报全都说了个遍。

说的时候,好似还怕方钰不明白,又从侧面解释了一通。

方钰内心复杂,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真的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这不能怪他,防人之心不可无。就算他主观意识的排斥可能会对商无漾的内心造成一定的伤害,那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

心里清楚,方钰表面上还是装作一副认真倾听的模样。

商无漾似乎也没发现,继续说起三大鬼师的事情。

血域王城三大鬼师的身份,方钰早在鬼兵口中便已知晓。唯独绝玄鬼师曾经是个人族的事情,他是第一次听说。但绝玄鬼师曾经作为人族时的人类身份,商无漾倒不怎么清楚。

方钰心中已经有所怀疑,只是还差证据证明。

这事儿他没跟商无漾透露。

“我们可以从绝玄鬼师身上下手。我在城里的情报组织中打听过,绝玄鬼师一直主张人鬼并存,显少参与族中战事。只是近几年,似乎发生了什么变故,让他不得不这么做。若有机会,此事我们可以调查一下,借机拉拢。”

商无漾轻轻扫了他一眼,提了上面,转而说起另外一件更重要的事情。

“当然,靠别人终归不如靠自己。我之前在人族那儿听闻血峰之巅有一座云书阁,珍藏万书,其中不乏一些罕见绝学,禁术,除此之外,血域鬼王数千年藏品也全都在里面,若是被我们取得一两件……壮大自身。届时就算发生万一,也能有全身而退的资本。”

“你意思是说我们去偷学?”方钰凤眸瞪大,眼神充满惊异,“不行,万一被发现了。”

商无漾好笑道:“我自然不会鲁莽强闯,更不会将你置于危险境地,你不用太过担心。”

“那你准备怎么办?”

商无漾从怀里取出一物,那是一面血红小旗子,巴掌大小。

他将此物放到方钰手中,“这是坐标旗。”

方钰扮演着土着人类的角色,好奇问道,“坐标旗,那是什么?”

商无漾扫了一眼方钰的掌心。血红旗子安静躺着,红白交织有些晃眼。

他沉了沉心神,“血域鬼王每逢闭关之处皆是在血峰之巅,你有两个方法。一是想办法跟血域鬼王一同进入,然后找寻机会将坐标旗放在云书阁。二是将此物送给血域鬼王,至于怎么让他将此物放进云书阁,这就得想一个合适的借口了。”

方钰望着手里这杆小旗,抿着唇角,一脸为难,“我试试吧。”

“嗯,若是找不到恰当的时机,便暂缓没有关系。”商无漾犹豫着说道:“毕竟……你太弱了。万一惹恼血域鬼王,你会没命。”

弱!

方钰内心震撼,受到了极大打击,这是第一次有人当面说他弱!

虽然他没有了上辈子用积分兑换的属性点和技能,确实有些弱,可他能召唤打手好吧!还有一个超神器主神系统,只是没到关键时候没拿出来装逼而已。

居然说他弱!

呵,等他一鸣惊人装起逼的时候,闪瞎你们眼睛。

一番自我安慰,方钰忍住体内煞气,眼神柔和地看向商无漾,“我也觉得我挺没用,别人对我这样那样,我都没法反抗,只能在内心默默问候他们家人。”

商无漾面色古怪,“呃……”

方钰掀起眼帘,幽幽叹气,低眉顺眼的时候,特别让人心痒痒,但他自个儿不清楚,装着一副心事重重,受环境所迫的无奈样子。

“要不你给我一些防身的东西,免得我搞砸了,又把你连累进去。或者你传授给我一招半式的也行。像我这样的人物,根本没底气说出拒绝的话来。如果有人对我严刑拷打……我怕是受不了……”

正要说受不了那种痛苦,猛不丁人设惩罚又来了。

方钰脸色一白,低吟一声后,话锋一转,咬牙撑着体内的难受,“当然……作为人族,就算受不了也要受得了,但凡事总要思虑周全,万一鬼族直接对我搜魂怎么办?我死倒是不打紧,就怕没人能再帮你。”

商无漾耳根动了动,回味着方才听到的一晃而过的呻吟,眯起了眼,“你真是太客气了。”

又聊了会儿,说了些王城中隐姓埋名中的人族的事情。

这些天人族那边多了一个超强打手,爱着一身雪衣,气质矜贵清冷,能为不俗,尤其是对排兵布阵和奇巧机关特别拿手,名字不清楚,只听姓谢。

如果可以,商无漾希望方钰能找个机会与此人接触,探听一些人族消息。

方钰却以自个儿难以离开血域王城为由,暂时推脱了。

商无漾点点头,没说什么。

最后两人一同离开房间,回到殿内大厅。

此时,销情鬼师坐在大殿客位,表情臭得很,等得极为不耐烦。要不是游光鬼师劝着,早控制不住自己双腿去找人。

好在他忍无可忍之际,抬眼便看到一身紫衣的方钰跟那个小白脸公子并肩进入了大殿。

扫了一眼,见方钰没缺胳膊少腿儿,嘴巴也没有更红更肿,脖子上也没多块儿痕迹,脸色才稍稍缓和。但发现两人肩并肩的难免碰撞,脸色一下子又黑了下来。

“呆得这么久,我还以为你又是空虚寂寞冷,给自己找别的姘头了呢。”

方钰顿住脚步,别开头,实在不想搭理销情鬼师。

毕竟他是个刚正不阿,不畏强权的正直的人。而温柔的人设又叫他不能太强势,只能咬着唇瓣,露出隐忍无可奈何的表情。

这模样落在销情鬼师眼中,某个地方又痒痒了。

方钰:特么的这欲拒还迎别扭受的设定。

“哼,最好没有,回去再跟你算账。”销情鬼师闪身靠近,一把将人拉到怀里抱住。像有肌肤饥渴症一样,抱着就不撒手,手掌不断四处游走。

“别这样,有人呢。”方钰扫了一眼表情尴尬的游光鬼师和莫名气场有些诡异的商无漾,伸手拍打正摸着他屁股的那只冰冷大掌。

销情鬼师不高兴了,斜睨看他,“怎么,有人了就嫌弃我了?昨天不还是挺热情吗。”

看他这幅醋坛子打翻的表情,方钰明悟了。销情鬼师是不满意他跟商无漾呆得太久,故意当着众人的面这么说。

面对这样的问题,方·正直·温柔·钰保持沉默,不想争论。

被甩了冷脸子,销情鬼师眼一沉,拽着方钰的手,也不和游光鬼师打招呼,径直离开了游光大殿。

商无漾望着两人远去的背影,神情难辨,“没想到销情鬼师对我意见这么大,看来我是没法就近看顾好友了。不知道游光鬼师能否收留,让小子为您效犬马之劳。”

游光鬼师很欣慰,“销情鬼师整天游手好闲,你跟着他,完全是浪费你的资质。放心吧,跟着我做事,不会亏待你的。”

商无漾点点头,“那便多谢鬼师大人。您念恩情收留是您大义,我若就这样应了,便是我厚脸皮了。请游光鬼师稍等三日,我为您送上一份大礼,就当是投名状。”

听了这番话,游光鬼师更是对商无漾高看一分。

这份荣辱不惊,有勇有谋的人,不可多见。关键是不借着救了自己就故意拿乔,抬高身价。虽然他对人族一向看不上眼,但如商无漾这般识大体有谦虚的人才,确实很难不心生好感。

此时此刻,被拽回大殿的方钰,又被销情鬼师给镇压在床榻上了。这一次比昨天还折腾得狠。似乎要连同方钰身上莫名其妙的痕迹一起算账。

方钰可不想被盛怒的销情鬼师给弄死在床上,不得不搬出了血域鬼王给自己当靠山。

“什么!你再说一遍!”

销情鬼师完全愣住,似乎不曾料到昨天方钰身上的痕迹都是被血域鬼王给弄出来的。脸色变了又变,他一把扣住方钰的后脑勺,“你勾搭我不算,你还去勾搭吾王?是觉得我满足不了吗?”

为了表现自己不畏强权,方钰梗着脖子,“对,你就是满足不了我。”

销情鬼师眸底划过一丝不明暗光,勾起唇角阴森森笑道:“呵,好一个满足不了你,看来我昨天伺候得你还不够。得努力才是了。”

话甫落,低下头一口吻住青年因羞恼而微微嘟起的唇瓣,比昨晚吸吮得更加用力,舌头长驱直入直抵喉间。似要将方钰口腔内所有空气都给卷走。又像要把对方不断躲闪的小舌头给揪出来吃掉。

方钰被吸得嘴唇发麻,舌头发疼,更是呼吸不过来,快窒息而死了。

这会儿,那双盛气凌人,冷漠疏离的凤眸早已染上层层水雾,显得脆弱可怜,像被狠狠玩弄了的雪莲花,清冷高洁溃散一地,只剩下被揉捏过度的娇软花瓣,微微战栗着……

销情鬼师目露痴迷,觉得现在就是死在这人身上恐怕都心甘情愿。

转念一想,不行!

他要是死了,这小家伙是不是就要去找其他野男人了?

方钰皱了皱眉头,不断捶打他,结果拳头被男人大掌握住,被强制掰开,五指交缠。

他真的快要死掉了!

眼神恍惚了一下,方钰用力咬了一口在他嘴巴里肆掠,赶紧口腔黏膜都要被舔下来的的侵入软物。

“嘶——”销情鬼师猛然吸气,退出。

趁此机会,方钰双手弯曲,故意用指骨抵着他的肋骨,狠狠将人推开。

然而……

只听“咚——”的一声,销情鬼师居然就这样被他推下了床,摔在了地上。

方钰当场愣住。

反应过来后,想笑。却为了维持温柔正直的人设,不能太浮夸,于是只能死死揪住腿边的床单,强忍着即将溢出唇边的放肆嘲笑。

甚至他还很敬业地移开了双眼,以免对方发现他眼神中的得瑟。

销情鬼师坐在地上愣了一下,才回过神,赶紧扶正了差点歪掉的面具。旋即抬起头,妖娆紫眸泛着森寒的气息凝视着正坐在床上的紫衣青年。

刚才折腾了一下,青年衣服凌乱,轻薄的紫纱滑落,纯白中衣领口大开,在明珠柔和的光晕中,肌肤如玉瓷一般莹白无暇。

紫眸顿时涌入了深沉的暗色。

另一边,方钰似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惊人之举,深吸一口气,赶紧往后挪动着。

却不想,这般屈着腿的模样让销情鬼师瞬间加重了呼吸。

销情鬼师脑海浮现起昨晚迫使对方缠着自己的旖旎画面。

又白又修长,还滑溜溜的……

这么一想,身体顿时再现变化,直接站起来朝青年敬礼了。

方钰自然而然,看到了那突兀的所在,心中暗骂销情鬼师这色中饿鬼禽兽,他根本什么都没做,居然就能上火成这样。

同时他也身体紧绷,总觉得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他不太好拒绝的事情。

销情鬼师深吸一口气,索性也不掩饰,口吻甚是阴阳怪气,“很好,居然敢推我。血域鬼王也被这么推过吗?昨天看你那一身,情况应该很激烈。他到底哪里好?让你心甘情愿跟他做,都这么不愿意跟我?”

方钰很有骨气地回答,“都是你们逼我的,我根本不愿意!至于血域鬼王哪里好……自然是样样比你好。长得好看,对我还很温柔,活也不错,那儿也比你……大!”

当然,最后那个是胡说的,两人差不多一样,尺寸都很下作。

原以为这么说,销情鬼师会大发雷霆,结果却低声笑起来。

笑声的节奏竟让方钰有些恍惚,还以为听到的血域鬼王的声音,“你笑什么!”

销情鬼师优雅起身,“我笑你傻啊~”

方钰,“……”

傻?很好,你成功引起了主角的杀机。

销情鬼师重新爬上床。

方钰被迫慢慢平躺下去,墨发散落一床,衬得身段纤细颀长。

销情鬼师眼神深邃,紫眸流光溢彩,暗紫色发丝沿着肩头滑落,一些落在方钰脖子上,一些落在床上,与墨发叠在一起,纠缠不清。

只听他低头轻声说道:

“其实我也很温柔的……”

之后,方钰便体验了一把对方的温柔。

半途直接爽晕过去的方钰只想骂一句。

去你MB的温柔。

再也不认识温柔这个词了。

——

晚上醒来,方钰肚子饿得一塌糊涂,废了好大劲儿才战胜了软绵绵,不想动弹的蹉跎感觉,捡起地上的衣服,也不嫌脏就穿在了身上。

他要去看周貊。

不知道周貊那天怎么样了。

距离血祭的日子已经不远,只要周貊成功被“血祭”?他就不用再操心对方会不会逃跑。

殿外没人,不知道销情鬼师又上哪儿浪去了。

方钰让主神系统给他变了一个面包,一边悲伤感秋着自己的心酸日子,啃面包,一边加快脚步赶去关押罪人的监牢。

不久前被他拆迁了小庭院已经恢复如初,红皮鬼兵正带着几个鬼兵巡逻着。

方钰认识那只红皮鬼兵,赶紧几口吞了面包后,上前打招呼,“这位鬼大哥。”

红皮鬼兵看到他,一下子就想起来了,“你不是被销情鬼师带走了吗?怎地又回来了?”

搞了半天,这位还不知道昨天晚上发生在监牢里的离奇死亡事件呢?

方钰无语,“我是来看那位小朋友的。”

红皮鬼兵蹙眉,“你是说周貊?”

方钰点点头,“是。”

红皮鬼兵挥手,“他啊,又跑了,我正带人去找呢,这次人找到,非扒了他的皮不可!还没罪人像他这么能折腾。你也别想着替他求情。吾王已发话,这次不用再管他的死活。”

红皮鬼兵是真的很着急把周貊找到,匆匆说完,便带着人匆匆走了。

方钰站在原地,只觉脑袋里电闪雷鸣。

跑了!

又双叒叕跑了!

方钰赶紧调出任务详情面板,发现隐藏任务还显示正在进行中,而不是失败,彻底放心了。

看来周貊只是藏起来了,没能离开任务规定的距离。

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昨天晚上销情鬼师把他带走后,趁着鬼兵都死了才跑的!

主神系统无法干涉任务,不能找出周貊的坐标,只能靠方钰自个儿去找了。

然而整座血峰那么高,那么宽广,一个小孩子藏起来,实在太难找了。关键是这次连一个方向都没有,无法再让绝玄鬼师帮忙。

“罢了,反正欠一次是欠,欠两次是欠,债多不愁。”

再去找血域鬼王之前,方钰还是去了一趟监牢。不是说最危险的地方是最安全的地方嘛。说不定周貊会故布疑阵,让大家都以为他不在监牢了。

结果这次去监牢,再次让他遇到了不平之事。

还是那个熟悉的妇人,还是那个熟悉的小姑娘。

看着几个鬼兵正要将小姑娘拖出欲行不轨之事,方正直仰天长叹一声,随后勾起唇角,伸出尔康手,温和低斥出声,“住手!”

嗯,又温和又低斥是个怎样的语气,呃……大概就是皮笑肉不笑地咬牙切齿的感觉吧……

方钰觉得这很丢他男神的形象。

再次骂了一句这狗屎一样的人设设定。

几个鬼兵扭过头,看到方钰,瞬间虎躯一震,下一刻,呈鸟散开,眨眼间消失不见,

被丢下的妇人和小姑娘一脸懵逼。

同样懵逼的方钰懵逼地走了过去,将小姑娘从地上扶了起来,温柔问道:“没事吧。”

小姑娘歪了歪头,“没事,大哥哥。”说完,扭头埋进了妇人怀里,开始哭。

妇人回过神来,一把揽住小姑娘,也开始哭。

等哭了好一会儿,妇人才抹去眼泪,看向旁边完全变得不一样,褪去灰衣,穿上华服的青年,眼神十分地复杂,“多谢你了。”

说完,竟是拉着小姑娘赶紧离开,没再说第二句。

隐隐有压低的声音从前方顺着通道内的阴风飘了过来。

“大哥哥今天好好看啊,衣服也很漂亮。”

“住口,你知道那些是怎么得来的吗,都是卖屁股换的,你可别学他。就算是死,也不能出卖自己!”

“哦……”

方钰仗着四处无人,抱着胳膊,表情一派漠然。

他为什么要救这么个傻逼玩意儿。

他那是卖屁股吗?明明是买男人为自己的屁股服务好不啦!

于是他又骂了一遍这狗屎人设。

不过口无遮拦的是妇人,总不能让他把气撒到小姑娘头上。

抱着一肚子火,方钰是冷着脸来到了血域鬼王的寝居。

血域鬼王又双叒叕预感到要来,大门早就敞开着。

紫色身影裹着冷风入殿内,坐在高位上等着的血域鬼王缓缓睁开双眼,一眼便瞧见方钰脸上的皮笑肉不笑,还有眸底划过的冷然,“你来了。怎么,不太高兴?谁惹了你,我帮你出气,嗯?”

方钰低眉顺眼地站在殿内,“没事,反正我不过是个卖屁股的。”

血域鬼王听了这话,暗红双眸顿时危险地眯起,“谁这么说。”

方钰温和笑道:“没事,我反正怼回去了呢,就说你们才是我买的活性棒棒。”

血域鬼王沉默了良久,才叹息着说道:“你倒是胆子大。”

方钰脸上的笑容要甜得溺死人,“那是,毕竟我是一个正直秉持心中正义的人呢,怎么能说假话。”

血域鬼王,“你就不怕我现在就让你为自己说过的话付出代价?”

方钰别开头,闭上眼睛,亮出脖颈,“如果你为了掩饰自己的心虚真要杀了我,那就杀吧,反正我不畏强权,坚持心中正义,不会屈辱在你的氵壬、威之下的!”

“不畏强权?好一个不畏强权。”血域鬼王低笑起来,“我就喜欢你这种不畏强权,身体倒是比谁都怂得快的样子。”

方钰面露隐忍,气势微弱,似乎承受了艰巨的心理创伤,“你怎么可以这么侮辱我的人格!”

血域鬼王忍着笑意,从王座下来,权杖上的鬼爪轻轻戳在他的小可爱上,“待会儿你才知道,到底什么才是侮辱你的人格。”

方钰退后,躲开那摁得他生疼的鬼爪子,“你以为这样就能逼我就范吗……”

血域鬼王似乎笑够了,收敛下来,但眸底还染着笑意,“看在你承包了我今天一整天的笑料,你有什么事情找我,说吧,我直接答应你。”

方钰瞬间很同情地看向他。

没想到这家伙平常是个生活如此没乐趣的人。

第58章:我真的很正直

血域鬼王说到做到,方钰让他帮忙寻找周貊的踪迹且不能施加伤害,便真的答应了下来。不过要找到周貊有一个必要条件,他必须在这段期间睡觉,血域鬼王方能进入梦中找到方位。

眼下寻找的结果是一无所获,说明周貊还藏在某处,没有放松戒备去睡觉。血峰之上又有法则之力阻隔他人的精神力探查。便是血域鬼王,要在整座血峰上找人,也是挺困难的。

“我已经帮你了,至于人没有找到,这就不是我能控制的问题。”血域鬼王说道:“你若是想随时了解周貊的情况,不妨就留在这儿,等待结果?”

一听要留在这儿,方钰脑子里就不受控制地开始想一些有颜色的画面了。紧接着,身体哪儿哪儿都不对劲儿,体内深处亦是一阵发疼,发麻。

他赶紧面露真诚,语气和缓,勾起的唇角略微发僵,“这事儿劳烦鬼王,既然你答应帮忙,那就请一定帮忙到底。一码归一码,虽然你是鬼族,跟我人族不共戴天。但这事儿,我记你一个情,改日一定会报答。至于现在,天寒地冻,夜深人静的,我不打扰鬼王你休息了。”

方钰说完,也不等鬼王反应,匆匆转身离开大殿。

前脚跨出门槛时,又顿住,对夜空中的一轮红月长叹,“鬼王你不要再在我身上费心思了,你就算得到我的人也不会得到我的心。更别说,历来人鬼相恋的结局都很悲惨,别因为我枉送你的大好河山。”

之后,一溜烟就跑了。

生怕后面有鬼追来。

殿内,阴暗昏沉。月光邪肆寒冷,穿过空气,如一束血光照射在殿内的暗红身影上。

血域鬼王淡淡掀起眼帘,斜睨着殿外融入夜色的紫色身影,良久过后,意味不明地喃喃,“滑头的小东西。罢了,让你休息几天。”

权杖挥动,殿门无声关闭。

依稀在合拢的门缝光影中发现,那一道无匹暗红身影,逐渐化烟消散。

另一侧,方钰步履轻盈,趁着还没有睡意,四处寻找着周貊的下落。如果能提前找到,他就不用想着如果不去报答鬼王会遭受怎样欲生欲死的折腾。因为他自个儿找到人,就不用去报答啦!

不过他这一次,却在血峰半山腰的一座九鬼血池那儿遇到了绝玄鬼师。

九鬼血池中放置有九头狰狞厉鬼的石头雕像,听闻九座石像中皆封有数千年间被投入血池献祭的祭品的怨气。这些怨气日积月累,让九鬼血池成了整个鬼境五大凶地之一。

若非意志坚定,修为有成的人,只要一靠近,就会被那些无尽怨气所吞噬。

绝玄鬼师发现身旁站着一个人的时候,已经晚了,“你……退后!”

方钰被他的低斥吼得懵逼了一下。

咋的了,不就是站了一下?

难道还要交停人费?

恰好如岩浆一般翻涌的粘稠血池中,一滴泛着浓郁血光的血液,溅在了他身上。

绝玄鬼师见状,脸色大变,伸手一把朝方钰肩膀抓来,准备带人离开,找个地方救治。谁料……

方钰好端端地,还很温柔地眨了眨眼,“您这是要……”

绝玄鬼师的手僵在了半空,表情变了又变,最后十分复杂地看了看面前毫发无损,丝毫没受到怨气影响的青年,又看了看后者衣摆上的那滴鲜血。

他惊愕的发现,那滴血正在飞快变作一缕青烟,伴随着痛苦嘶叫很快就消散在空气中。

此人身上有净化之力!

绝玄鬼师四下张望,挥手布置了一道防止他人偷听的禁制,“你跟太阴玄门是什么关系!你来血域又有什么目的?最好从实招来,否则闹到血域鬼王那儿,你下场凄凉。”

方钰,“我跟太阴玄门没有关系……”

绝玄鬼师一脸“骗鬼呢……”

方钰:呵,可不就是骗鬼嘛……

不过想想,绝玄鬼师曾经是个人族。

方钰目露彷徨和追忆,“我跟太阴玄门真的没有关系,但我跟里面有一个人的关系不浅。”

“什么关系?”绝玄鬼师蹙起眉头,总有一种很荒诞的感觉,“我怎么感觉你像在编故事。”

方钰,“您怎么会这么想?那个人可是我好兄弟。”见绝玄鬼师还是不信,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我听人说绝玄鬼师曾经是人族,看在昔日的同族情分上,此事能否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果你真是好奇的话,我可以回答你,我那名跟我生死与共的好兄弟,姓江。”

“姓江……”绝玄鬼师身形一震,“谁告诉你我曾经是人族?”

原以为绝玄鬼师的重点会问出这位江姓人到底叫什么名字,没想到反而对另外的问题好奇。

思考了一会儿,方钰决定给商无漾找点儿麻烦事儿做,正好试探一下对方的能力。但他没有明着把商无漾供出来,“我也只是听人说起。您这个身份应该也不难查到吧?”

绝玄鬼师沉吟,“我是修习禁术才转为鬼身。”

沉默了一会儿,绝玄鬼师最终还是没忍住,他实在对方钰口中那位姓江的人感到好奇,“能否告知你那位好兄弟的名字。当然,如果你不相信我的话,不告诉我也无妨。但我可以明确告知你,我留在血域,实乃形势所迫。”

或许是绝玄鬼师跟江不还眉目相似的关系,方钰对他有种说不出来的亲切感。

换句话说就是:确认过眼神,嗯,是个好人!

眼下绝玄鬼师也掏心窝子地说了这等大秘密,方钰也不能小气地藏着掖着,“我自然是相信绝玄鬼师您的。从第一天看到您的时候,我就知道您跟那些鬼师不一样,后来无意间知晓您曾经是人族,更让我对您感到亲切了,仿佛见到了我们人族祖先。”

绝玄鬼师唇角抽搐,听得一阵鸡皮疙瘩,但见方钰一脸真诚地崇拜模样,他深吸一口气,自我催眠,也许是青年知道他曾经是个人,以为安全有了保障,所以激动的……

就在绝玄鬼师想要打断他,让他直接说重点时。

“不瞒您说……”下一刻,方钰扔下了一个重雷,“我那好兄弟叫江不还。”

他似乎没瞧见绝玄鬼师见鬼一样的惊诧,继续说道:“您既然从我身上的净化之力猜出我跟太阴玄门有关系,那您应该对太阴玄门也熟悉吧?江不还,您听说过吗?”

绝玄鬼师身影一晃,很想咆哮,同时又不敢置信。

怎么可能没听说!

江不还是他儿子好吧!

关键是他儿子现在才八岁!

你特么上哪儿去跟他称兄道友的?

绝玄鬼师深吸一口气,没拆穿方钰的“谎言”,“听说过,我也不瞒你说,我困守血域,也是为了此人。”

这次轮到方钰震惊了,“他怎么了?”

绝玄鬼师眼神恍惚,“他在血域王城为质。”

方钰,“!!!”

他忽然想起第一天来血域王城时,一个商贩给他递来的纸条。

上面只有一句话,“有机会帮忙解救被困在永域封魂塔中的人质。”

方钰当时看了就把纸条撕了埋土里了。暗骂这商贩害人,他一个罪人,哪有什么本事去救人质。更何况,他在任务详情中,也没有看到关于此身份还有什么人族间谍的特殊设定。

这就说明那商贩很可能就是广撒网,随便塞给他的。

至于为什么塞给他。

或许是他这一身与众不同,鹤立鸡群,风华绝代,超凡脱俗的主角气场吧。

不过,永域封魂塔,他怎么都没听说过这地方。

绝玄鬼师见方钰陷入沉思,怕他去做傻事,“这事儿你别管,我自会想办法救他。既然血域鬼王待你不薄,那你便安分些,不要引起鬼王怀疑。销情鬼师那儿同样如此,这个人表面风流成性,实则心思深沉,手残残忍,跟他相处,要更加小心。”

知道绝玄鬼师是真心担忧他的安危,方钰一脸“凝重”地点点头,“我会想办法试探一下的。”

“谨慎为上。”

“知道。”

两人呆在这儿够久了,时间一长,很容易引起怀疑,尤其是销情鬼师,既将方钰当做他的宝,自然是见不得旁人跟他的宝有任何接触的。

余光瞥到几个鬼兵走过来,绝玄鬼师撤掉禁制,一掌拍向方钰的肩头。

方钰倒飞出去,内腑动荡,当即口溢鲜血。

绝玄鬼师冷眼扫来,“谁允许你跑这儿来的!我可不是销情鬼师,赶紧离开!”

几个鬼兵同样被绝玄鬼师狠瞪了一眼,顿时心惊胆战,“绝玄鬼师又发疯了,赶紧走赶紧走!”说着,竟然原路折返。

回监牢的路上,方钰还在想刚才那几个鬼兵对绝玄鬼师的态度,为什么会说,又发疯了?

绝玄鬼师经常发疯?

可是刚才跟他相处的几次,都挺正常的。

难道是故意发疯,来麻痹其他鬼?

他有心想再去问问,但绝玄鬼师刚才把他们打发走之后,自个儿也火速离开了。现在再去找,可能只有去殿上找了。然而绝玄鬼师经常会外出,就算想找,一时半会儿也不可能正好找得到。

让曾经作为人族的绝玄鬼师,带兵攻打人族势力,血域鬼王好狠的心思。

只怕以后绝玄鬼师身份大白,势必也洗脱不干净了。毕竟这些年死在绝玄鬼师手里的人族,多不胜数,那些人才不会因为你有什么苦衷就放下成见。

回到属于自己的监牢,方钰累了一天,虽然下午刚睡过,但晚上又为了周貊奔波,现在又困了。路上遇到的鬼兵见到是他,都远远避开,眼里流露出来的都是惊惧。

方钰一脸纳闷儿,不知道这些鬼兵为什么这么害怕自己一个人族?

总不会是,那天死的那些鬼兵,让其他鬼以为上销情鬼师为了给自个儿出气给弄死的吧?

这么一想,方钰觉得自己猜测得挺对。

不然就说不通了。

第二天醒来,方钰看到了一个意外来客。

“你怎么来了?”

商无漾扫了一眼这监牢的简陋环境,“你怎么又睡回来了?”

第59章:我真的很正直

商无漾来找他是想了解方钰那日回去的情况,但对于又被销情鬼师那个禽兽压了这种事情,他怎么说得出口。不过他这幅沉默的样子,落在商无漾眼中,也跟说了差不多了。

“走吧,去我那儿。”商无漾过来,就是想着带他去游光殿那边住下的。

游光鬼师看重他,又对三天后的投名状感到兴趣,暂时不会将他怎么样,甚至可以说,再没有违反底线的情况下,游光鬼师对他很优渥。

方钰拒绝了,商无漾这个人他还没有看透,不会将自己送上门。

商无漾看他坚持,只好作罢,“那我三日后再来。这些天,我会比较忙。你若有事,就用我之前交给你的风信铃。”

之前见面,方钰变着花样说自己弱,无法反抗,商无漾不得不交出一些保命用的道具给他。而那些,也是他用借来的积分兑换到的全部家当,只是这件事,并没有跟方钰明说。

方钰挥挥手,脸上带着温柔笑意,“再见。”

商无漾,“……”

被这么不留恋地挥手说拜拜,确实有些令人心肌梗塞。

商无漾垂下眼帘,不再多言,转身欲走。

就在这时,一个灰扑扑的身影看到牢里的方钰,忽然挣开鬼兵的钳制,从远处跑了过来。他衣裳褴褛,裸露在外的肌肤上全是血淋淋的鞭痕。一张煞白的脸上满是惊恐和疯狂。

“这位大人,救救我,我不想当祭品!”

鬼兵们拧着眉,跑过来准备把人带走,看到一旁拿着特命腰牌的商无漾,语气没有太恶劣,“别多管闲事,他是今天的祭品。”

那人见鬼兵来拽他的胳膊,神色一慌,赶紧扑了过来,一把抱住方钰的腿,鬼哭狼嚎,“我知道你!你之前救过那两个臭娘们儿,也能救我对不对!”

方钰,“……”

“血域鬼王跟那个销情鬼师不是很喜欢你吗,你去跟他们说一声,放过我行不行。这里的罪人这么多,凭什么就选中我了?角落里不是还关着一个老头儿吗,他反正快死了,让他去啊!”

方钰还在想着该怎么温柔地拒绝时,同样被押过来的几个罪人听到这边动静,也都跑了过来。

最近他们都知道有一个罪人入了血域鬼王和销情鬼师的眼,虽然是个男人,却也迷得两人神魂颠倒地。原本他们还鄙视看不起来着,可现在快被选去当第一轮的祭品了,哪里还管得了那么多。命悬一线,如果早知道去伺候男人能活下来,他们也愿意啊,被人操个屁股而已,哪有活着好啊!

不过他们也知道自个儿的模样没有方钰长得好,除了私底下阴险的羡慕嫉妒恨,也没有做出太过失礼的事情。但是这一次不同了,他们就算豁出尊严,给眼前这个兔儿爷下跪也要保下命。

“我求求你……我求求你……”

一时之间,几个罪人哀求的声音此起彼伏。

方钰往回缩了一下,“不知所措”,“我……我救不了你们。”

“怎么可能救不了,他们不是喜欢你吗!你把他们都伺候好了,怎么可能会不答应你?祭品那么多,让其他该死的人血祭,不是很简单的事情?”

“哎,说什么另眼相待,我看他们也不过是玩个新鲜。”

“就是就是,真喜欢你,怎么可能不听你的话。”

见方钰还不答应,几人都以为他是故意拿乔,不愿救他们。要不就压根儿只是个玩意儿,同样没把握能说服血域鬼王。于是,从刚才的苦苦哀求到破口辱骂,只在转眼之间。

听着这些人愈发粗鄙的叫骂,商无漾望向他们的余光,顿时晦涩不明。突然,在众人始料不及的时候,闪身上前一步,竟是一掌击出,直种一名罪人的面门。

一道骨裂脆响,那人倒飞而出,仰头吐出大片鲜血。最终,整个人仿佛抛出去的破抹布一样,倒在地上生死不明,整张面容血肉模糊,不断涌出红的,白的粘稠恶心液体。

方钰被眼前“吓”到了,“你!”

商无漾侧身微微弯了弯腰,声音不急不缓,“这等刁民,无视便可,便由我解决,免得脏了好友的手。”说着,竟在所有人的惊异之下,再度出手。

几道掌风凌冽而至,吓得屁滚尿流的罪人,最后一个都没逃过。眨眼间,幽暗走廊死了一地的罪人。飞溅的血液像泼墨一般将眼前的画面染红了。

商无漾勾着唇角从容收手,随后看向几名傻掉的鬼兵,“此事,我自会向游光鬼师说明,还请诸位帮忙收拾一番,以免污了我好友的眼。若是被销情鬼师知道……”

鬼兵们一听销情鬼师的名头,再想起刚才那几个人罪人说的话,要是传到销情鬼师耳朵里,怕不是他们也会跟着遭殃,被泄愤杀死。

“多谢多谢。”鬼兵们反倒对商无漾说了谢谢,然后开始收拾现场。至于这几个罪人怎么死的,就说他们不愿意血祭,途中逃跑,不慎重被鬼兽袭击而亡。

商无漾点点头,充方钰文质彬彬地笑了笑,“你就是太心软,这些人只懂得欺软怕硬。我现在出手,以后就没人再烦你,可以安心做你自己的事儿了。”

方钰:我真是感谢你啊……

商无漾笑容加深,随即离开。

方钰却是看着一地的尸体,睡不下去了。

******

第二天商无漾便离开血域王城所在的血峰,到了外城。刚出现,就被一道身影揪着衣领子拉走,带着他七拐八拐,来到一处隐藏在地底下的地宫。

三道青铜大门依次打开后,商无漾随那人来到一处宽敞明亮,却很简朴庄重的大厅。

壁上烛火飘摇,将在座几人的面庞映衬得有些阴沉。然而在其中一个人身上,却只留下微薄的暖意。

那是一名穿着雪白华服的男子。披着雪狐裘披风,连头发都是雪白色,毫无瑕疵,恍若雪山之神。

实际上知晓的人都清楚,这位雪衣男子平时并不是这个样子。眼下这幅形象是开启封印,解放全部力量的形象。说白了,一个是休闲状态,一个是全力战斗状态。

若方钰在这儿,定能认出这位白发血衣男子,就是谢从雪!

“商无漾,你还敢出现,是真没把我们放在眼里?”当中,坐在中间位置,一身靛蓝衣裳,面容端正,气势磅礴中年男子肆无忌惮地朝商无漾释放威压。

商无漾自然不是对方的对手,顶着压力,波澜不惊道:“哪敢,我只是来解释的……”

谢从雪冰雪般剔透的银眸扫来,“做如何解释?”

商无漾抬起眼帘,至下而上看着中年男子,此人也是驻扎在血域外城的人族势力的一个首领,“还请这位大人收敛怒火,容我细细道来,必不会让你们失望。”

几人狠狠皱起眉头,虽然商无漾由始至终都对他们很恭敬,可总觉得心里很不舒服。

“哼。”吕萧邈刮了他一眼,顺势收回了精神力。

察觉到肩头压力消失,商无漾直起身,“你们误会我了……那日,我不过是借此良机打入敌方内部而已。为了取信游光,我不得不采取下策。”

“当初若不是你,我们早就能杀了游光!”

商无漾唇角勾了勾,“可也只能杀了游光,这次我有个计划,能同时杀了销情和游光。”

此话一落,几人表情赫然肃穆。

******

于此同时,销情鬼师又将私自溜回来的方钰给抓回殿内,然后又找了一个由头说他不听话,将他折腾了一番。方钰心里藏着事儿,总想着永域封魂塔在什么地方,全程心不在焉。直到销情鬼师发现,故意全部抽出,又全部碾着对方最受不了的地方狠狠进入。

这下,方钰果然是高吟一声,回神了。

“在想什么?”冰冷指尖划过方钰流露出媚色的眼角,销情鬼师粗喘着气息,不断开疆扩土。

方钰偶感不适,往下瞥了一眼,感觉肚子都涨得像怀了小朋友。他总觉得自己太天赋异禀,否则怎么能接纳对方那么恐怖的东西。而且,除了起初有些微疼,后来完全就是爽了……但,不管什么事,做多了,总会腻的……虽说身体总是由不得他,但热情却消磨了很多。

简单来说,身体还是一个骚浪贱,可内心却是一个性冷淡了。

方钰仰着脖子仍由他亲吻舔舐,眼睛掠过销情鬼师深紫色的头发,望着木工巧夺天工的纵横镂空房梁,想起自己要试探的事情,就直接问出来了,“销情,永域封魂塔是什么?”

果然,他话一出口,身上的动作就停了。

销情鬼师抬起头,幽幽看着他,“突然问起这个做什么?”

如果绝玄鬼师在这儿,怕是恨铁不成钢,想要一拳头锤死方钰。

这就是你说的试探!试探个鬼啊!

有你这么直言不讳的试探的吗?找死也不是这么一个找法。

不过方钰有别的想法,与其从旁敲击,让销情鬼师怀疑,还不如他大大方方问出来呢。毕竟他人设是个温柔正直的人,说不定销情鬼师是误以为哪个小妖精嘴碎的在他面前提过这个东西……

方钰顺着思路就说,“我听到的。那你知不知道那地方?”

销情鬼师神色莫名,怔愣过去,继续慢慢地磨着他,“这地方,我当然知道。”

节奏突然变慢,适应了暴风雨袭击节奏的方钰有些受不了,眼圈登时红了,“你……你快些!”

销情鬼师凑到他耳边轻笑,“我不但知道这个地方,那地方也只有我能进去。”

方钰扭捏着的腿顿住,疑惑地瞥了他一眼。

耳垂被轻咬了一下,方钰听到他沙哑的声音响起:“小美人儿,这次就轮到你怎么伺候我开心了,说不定我一个昏庸,就告诉你了呢。”

方钰,“……”

第60章:我真的很正直

如果是以前,方钰听他这么说,定不会犹豫,会立刻喊一句成交!但现在嘛……人设束缚着他,每次做一件事情之前,必须要找一个充分的理由。

而这次,他的理由是……

“我只是为了得到答案才逼不得已,并不是想讨好你。为了我心中的大义,委身于你,又有何妨。大不了就被当做是狗咬了一口。”

一番崇高的精神建设之后,方钰在销情鬼师还没因为被当做狗发怒之前,主动勾着他的脖子回吻过去,也主动缠着对方,身体力行叫他别再傻愣着。

销情鬼师确实惊得不轻,但是等跟以往截然不同的感觉由下而上席卷而来,什么狐疑,什么理智,什么沉稳,什么玩味的心态,通通都变成了樯橹灰飞烟灭。

“你……”

原来这就是一个人主动跟两个人主动的区别。

特么的区别太大了!

销情鬼师心里莫名一阵委屈。

因为对方主动的时候,小银瓶会主动吸附他……

压抑着极致快感,紫眸暗沉无比,销情鬼师反手插入方钰发间,扣住其后脑勺将青年死死摁入怀里,恨不得就这样融入自己体内,再不分离。

呼吸被夺,方钰眯着双眸,颤抖的睫羽间,流露出潋滟水意。热气翻涌,白皙的脸颊也染上了动情的红晕。他挣扎着想呼吸新鲜空气,被抱在销情鬼师怀里,不安地扭动。

小银瓶也跟着不安,起了剧烈反应。

销情鬼师狼狈地深吸一口气,深深看了方钰一眼,暗骂了一句小浪鬼,再也无法对抗青年长颈银瓶的攻势,彻底抛弃杂念,沉浸进去。

翌日晌午,刺目的阳光从头顶的镂空房梁倾洒下来,照亮了下方床榻上纠缠的两人,也将那乱得一塌糊涂的现场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方钰低吟一声,手挡住阳光,缓缓睁开眼睛。

透过光亮,他看到自己手臂跟调色板似的,惨不忍睹。只是刚动了一下,揽着他的手臂就捏了他一下,耳边传来销情鬼师的梦呓,“别再勾引我。”

方钰一阵无语,说伺候是你说的,现在又说别再勾引。呵……男人。

回头看了一眼销情鬼师,对方身上那几道抓痕还有指甲印子,看得方钰一阵讪讪。其实昨天晚上他自个儿也有些做得太过火了。没想到销情鬼师这个风流色鬼那么不经诱惑。

他不过是主动回应了而已,对方就跟失去了理智的禽兽一样,翻来覆去地折腾,后面甚至看他的小银瓶太过神奇,又拿了一些宝贝开发银瓶的更多效用。

想到这里,方钰暮然一阵疼。

太撑了。

这种感觉,方钰再熟悉不过,他一脸无语地把对方放在小银瓶里的珍珠手串一颗一颗扯出来。扯到半路扯不出来了。销情鬼师的也在里面,被这么拉扯一刺激,苏醒了,彻底把手串卡在里面。

销情鬼师呼吸一重,睁开眼睛,睡眼稀松,但紫眸仍然暗沉,嗓音低沉而危险,“你在干什么。大清早的,别做这么危险的举动。”

方钰,“你出来!我要起了。”

销情鬼师重新闭上眼睛,动了动,“起什么起,还早着呢。”

方钰一软,抽空了力气,“我……我想吃东西。”

销情鬼师摸了摸,润润的,“还没吃饱吗?昨天你不是吃了那么多,一点儿都不剩。”

说到这个,方钰就气。特么的不知道丹海中的充电宝是个什么鬼,居然会自动吸收银瓶里的能量。他自个儿的修复液吸收了不算,连销情鬼师那玩意儿也都照收无误,导致他丹海中的劫雷越来越密集,甚至有越来越粘稠,逐渐要变成雾气的趋势。

方钰觉得,说不定再这么多来几十次,他的丹海就能积累出雷劫液了吧?

看过修真小说的都知道,这玩意儿是大补啊……不单能淬炼身体,净化杂质,还能用于神兵锻造。就是他的雷电似乎参杂了狂暴属性,得谨慎使用。

“再陪我一会儿,我就告诉你想知道的永域封魂塔,怎样?”

“那到底是什么?”

销情鬼师长叹一声,抠着眼前被欺负惨了的小可爱。小可爱被他抠得东倒西歪。饶是如此,也还是变得更红,挺着身板彰显自己的存在感,倒是显得另外一个小可爱可怜兮兮的……

他勾起唇角说:“永域封魂塔是吾王的灵器,用于困守炼化。近几年,被吾王当做监狱在用。”

“你意思说,永域封魂塔在鬼王身上?”方钰心中惊了,如果是灵器的话,肯定会被鬼王随身携带,不太容易进去。哎,倒霉的好友,怎么就被镇压在封魂塔了呢。

一听这个名字,就不知道里面要遭受怎样的折磨呢。

“没有,吾王将其放置它处。只能使用密钥才能被接引方位。”不料,销情鬼师摇摇头,说完后看向正在沉思的方钰,“怎么,很感兴趣?”

方钰在他探究的目光中,点点头。

销情鬼师笑着摸了摸他的脸,“你倒是诚实,下一次吧,下一次我带你去看看。现在嘛……陪我睡觉。昨天夜里我可是被你压榨得狠了。”

方钰,“……”

然后他们果真纯盖被子的睡了一觉。

就是方钰没怎么睡踏实,销情鬼师的大宝贝一直在刷存在感,很烦。

再次醒来,方钰是闻到香味儿给饿醒的……一睁眼,就看到了眼前被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捧着的一碗大米饭!上面还淋了红烧肉,芸豆跟黄豆分布均匀,一阵一阵的香味儿飘了来。

方钰挺身而起,伸手就要去接。

“想吃哪有这么容易啊……”销情鬼师很无情地把碗端走了。

方钰好想骂他一句幼不幼稚!

他瞪了他一眼,默默抓起被子盖在身上。

“你可知道为了给你弄点儿人类的食物,我费了多大力气,专程去外城跑了一圈,抓了几个人类回来。”销情鬼师一脸累极了的模样,将碗放进托盘里,又把手边另一个托盘摆到方钰跟前。

那盘子里,各色大小不一的玛瑙珍珠琥珀手串一大堆。

方钰心里顿时升起一丝不详的预感。

销情鬼师用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来,能吃多少,看你自己咯。不过,为了让你不要误会,我可以告诉你,这些手串不是简单饰品,里面蕴藏了很多纯正灵气,能滋补你身体,让你无惧鬼气侵蚀。我把这些年的珍品都给你带来了,看我对你好吧。”

方钰“羞愤欲死”,手指将被褥揪成一团,五个指尖粉嫩嫩的……

看他这么用力,销情鬼师面露心疼,将他手指头一个个掰开,又各自亲吻了一遍,“等你都把这些珍品收下了,再填饱肚子,我就帮你吸收这些灵气。别摆出这幅不情愿的样子嘛,要知道,这每一个手串都是一位高人的毕生灵力。如果没有我帮你,你怕是会爆体而亡。”

其实听到说能吸收灵气,方钰早就巴不得点头答应了。

可是不畏强权的他,又怎么能因为对自己有好处,就妥协呢?

“你就不怕我强大了自己杀了你吗?”

销情鬼师抬起他的手放到下方,“你有本事,死在你手里又怎样,不过,我更希望我是精尽而亡。”

方钰摸到一手炙热,仿佛被烫到一般,猛地抽回了手。

不过他已经找到了借口,于是义愤填膺,温柔笑着说道:“那你就等着吧,我之所以妥协,是为了日后杀你!”

销情鬼师挑挑眉,“好啊,日了之后,再杀我不迟。”

方钰没眼看,“下流。”

最终,方钰一脸受尽屈辱地拿起托盘里面一副手串,闭着眼睛,强忍着羞耻的心,将其一颗一颗都放到该放的地方。

坐在床上单手裹着被子的青年,发丝凌乱,随着动作颤抖。晶莹汗露密布,染着一抹绯红,仿佛芙蓉出水,俏生生的,不堪折磨。

望着眼前这幅难得的风情,销情鬼师紫眸流光溢彩,目露痴迷,将筷子递了过去。

方钰垂眸望着唇边的胖嘟嘟的红烧肉,张开嫣红唇瓣,将它叼入口中。

谁知紧随侵入他口中的,还有销情鬼师的舌头。

******

等着分量不算不多的一碗红烧肉饭吃完,已经耗费了整整一个下午。方钰摊在床上,动弹不得,动一下,就怕掉出来一颗。

此时放置手串的托盘空空如也,全都被他拿下了!方钰不知道是该得意洋洋,还是该欲哭无泪,痛骂自己同样下作的容量。

“小美人你真棒!要不我再试试还能不能容下我?”销情鬼师摸了摸他的头。

三分钟过后。

方钰发出忍无可忍的痛叫……

然而这一声痛叫在销情鬼师耳中,好比天籁之音。

方钰感受着快爆体而亡的感觉,已经无语凝噎,张着嘴都发不出声音来了,只有不断地深呼吸,默默流下他破了自己有史以来最大吉尼斯纪录的感动泪水。

销情鬼师将他脸上的泪水尽数舔去,“现在帮你吸收灵气吧,忍一忍。”

方钰紧紧闭上眼,睫毛沾湿了,像坠着一颗颗闪耀的钻石。

等到销情鬼师帮他化开那些灵力,引导灵力游走奇经八脉时,那种酸爽的感觉更是让他崩溃了。

他知道用灵力疏通经脉的过程会很疼,但没想到会这么疼。

第61章:我真的很正直

等到经脉疏通完,又将灵力全都储存在丹田之内,方钰整个人都跟像被从河里捞出来的鱼一样,浑身都汗湿了。好在他体质特殊的关系,身体内外通彻纯净,竟没有什么杂质清理出来,浑身还是白里透红。看得销情鬼师又差点昏了头。

被抱到内室的温泉池子里,方钰整个人都放松下来。他舒了口气,趴在那儿享受着销情鬼师的按摩。

疏通经脉之时,也就刚开始很疼。等打通了经脉,一切便通畅了,仿若置身在温暖羊水之中。销情鬼师生怕他疼晕过去,也在不断捣鼓,使之情欲大过疼痛。

忍过一段时间后,倒是不难挨。

泡在温泉中,方钰舒服得睡了过去,等醒来,神清气爽,感觉一拳能打死好几只牛。

这在修真小说中,都算是坐火箭的升级了。

想想那整个托盘的手串,加起来怕也是有近千年的灵力,若没有高人在旁边帮忙吸收,并将多余灵力进行封印,怕真的会爆体而亡。

如今方钰体内蕴藏的灵力,就算不在天地灵力充足的地方,也能够他修炼许久了。

唯一不足的是他现在空有灵力,没有招式和心法。

方钰闭着眼睛,开始打云书阁的主意了。不知道该怎样才能把坐标旗放到里面去。据商无漾所说,只要将坐标旗放到某个地方,他就可以借用移形换位旗来转换自己跟坐标旗的位置。是闯荡江湖顺手牵羊必备之物!

泡到一半的时候,销情鬼师有事被前来通报的鬼兵叫去了。

方钰暂时没有下一步打算,也就不着急起来。现在时间还早,周貊应该不会睡觉,就算去找血域鬼王也无济于事。但他刚这么想,就看到角落里不知何时多了一道小小的黑影。

他定睛一看,赫,那双幽黑上挑的大眼睛。

周貊神色复杂地扫过方钰一身惨烈痕迹,脑海里不断盘旋着刚才偷偷从帷幔之后看到的那一幕。青年被吻得无法呼吸,红着眼圈不停哼哼的样子;青年随之起伏颠簸的崩溃样子,还有小银瓶水浆迸溅的激烈画面。他一直催眠自己,想青年是被逼的。可现在你跟他说,被逼能逼出这幅爽翻天的样子?

他小是小,不是什么都不懂,除了脾气之外,智商早就跟成年人无异了。

“无耻!”周貊目露厌恶地骂了一声,也说不清内心是什么感觉,痛心,悲愤,被背叛,又或许夹杂着一丝其它怪怪的情绪,他不再去跟青年那双媚色无双的眸子对视,扭头跑出了温泉池。

“周貊!”

虽然不知道周貊怎的出现在销情鬼师这里,但既然看到人了,自然不能放过,谁知道他又会跑到哪儿去。方钰眼看他要跑没影儿了,也不顾身上还滴着水,赶紧披上衣服追出去。

等到了外面,四下黑漆漆的,别说周貊,一根人毛儿都没瞧见。

在鬼境当中,也就除了中午,太阳光线比较足,其他大多时候,天都很阴沉。现在到了傍晚,就跟外界的晚上九十点差不多。

他环顾四周,随便找了个树林比较密集的方向继续追。

以周貊的谨慎,肯定不会选容易被发现的路。

只是万万没想到,追到半路,一道白色人影忽然凭空出现在眼前。方钰吓了一跳,想刹车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直接一头撞进对方怀里。

夜黑风高,一道诡异白影!

妈的这不是鬼是什么?

这冰寒刺骨的温度,这霜雪般空冷的气息,方钰整个人都僵住,甚至不敢乱动,生怕拦着他腰扶住他的双手下一刻就会穿透自己的背心。

谢从雪垂眸静静看着投入自己怀里的人,头发是湿的,衣服也是湿的,只有身体是温热的,透过紧贴在肌肤上的衣服传递到他的指尖。

这种温热仿佛有着莫大的吸附力,竟让他一时反应迟钝,没来得及收手。

还有这腰,这是个男人的腰吗?这么纤细?不过从触感的柔韧力度来看,是男人无误。

察觉到到怀里的人在微微发抖,谢从雪冰雪般的银眸泛起丝丝波澜,松手捏着他的肩膀将人扶正。旋即那张有些慌乱的绝代容颜便暴露在他眼前,晶莹剔透的瞳仁儿顿时涌入了轻薄的灰雾。

不过这人在看到他之后,慌乱就变成了惊愕,然后又很快从惊愕变成了淡定。

若不是看青年脸色还有些发白,谢从雪还真以为他很镇定呢。

“谢从雪?”

方钰实在没一下子认出这人是谢从雪,毕竟对方转变有些大。之前大家还都是罪人,穿得很简朴,结果你摇身一变,从草根儿变成大佬了?

这身装扮,一看就知道混得不差啊。

“你去染发了?”方钰盯着他雪白的长发看。

谢从雪无语了一会儿,“雪神的战斗形态。”

方钰不满了,不开心了,不平衡了,现在人人装起逼来,逼格都比他高,简直就是侮辱他主角的人格。他岔开话题,“你之前去哪儿了?”

谢从雪,“这事以后再跟你细说,现在我有其它很重要的事情。这个你拿好,必要时可打开守护自身。”说着,翻手变出一把雪白纸伞交给方钰手上。

纸伞是两层的,最上面一层是月白色嗅银色暗纹的薄纱,看着特别淡雅出尘,而每根伞骨的末端各自坠着一块水晶,动起来,互相碰撞到会发出悦耳脆响,叮叮咚咚的,很是好听。

方钰一看这伞,就知道很衬自己超凡脱俗的气质。

他扫了一眼谢从雪。

谢从雪被看得莫名其妙。

“没事,多谢。”

好吧,看在你给见面礼的份儿上,就不计较你一个人逃跑,不管主角死活的事儿了。

谢从雪点点头,深深打量了方钰一身,遂如来时一般,幽灵似地融入了夜色中。

方钰正要走时,耳边又轻轻飘来一句话,“委屈你了。很快就好。”

他脚步顿住,神色古怪,谢从雪这句话什么意思?

正琢磨着,不远处的草丛突然传出动静,方钰扭头一看,再次对上了正趴在地上的周貊的眼睛。

那个眼神,好像在说:“不知廉耻的男人,又勾搭了一个。”

方钰唇角抽搐,但还是强忍着放轻语气,“周貊,你停下。”

周貊怎么可能搭理他,狠瞪了他一眼,快速扒开草丛又跑了。

方钰表示心很累。

于是这天晚上,方钰跟着周貊东奔西跑。最后周貊体力不支,撑着膝盖不停喘息,而被灵力滋养过身体的方钰依然神采奕奕。

只是身上的湿衣服,沾染了不少尘土和落叶,看起来要比周貊狼狈。

“你别过来!”周貊狠狠瞪着他,表情看起来很痛苦。

方温柔怕吓到他,抬起手示意,“好,我不过来,你别跑了,小心累着。”

被他这般温柔的声音一激,周貊竟是控制不住眼睛一酸,却努力瞪大眼睛,不让自己露出脆弱的样子,“不用你管!”

方钰正要说什么,猛不丁注意到周貊身后红通通一片的九鬼血池,呆住,“周貊,你别动!”

他们居然跑到了这里!

周貊低头嗤笑了一声,回头扫了身后一眼恐怖非凡的血池,“这就是祭品最终的归宿是吧。”

[叮——隐藏任务更新,阻止周貊逃跑任务已完成,现进行任务为:成功让周貊进入血池]

听到脑海熟悉的叮咚声,看着眼前出现的任务弹窗,方钰瞪大眼睛,一阵心悸地深吸了一口气。

让……周貊进入血池?

这个,他搞不来啊!

关键是,这种任务明显跟他人设矛盾吧?

他一个正直的人,怎么能把人推进去呢?

[任务倒计时:20分钟]

晴天霹雳!

居然还有任务倒计时。

这是个单选题,要么把周貊推入血池,完成隐藏任务,要么放弃任务,换自己被抹杀。

前者至少有生机,毕竟十几年后,周貊还跑到人间界搞起了恐怖直播。

后者的话,那就是真的死了。

你说说,任务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他提醒了周貊后来,要不然让周貊自己掉进去不就得了?但不管怎么说,方钰还是有负罪感,毕竟这个时候的周貊并没有做过什么错事,他只是想逃跑,想改变自己的命运而已。

方钰叹了口气,正想着要用多少分的演技才能“意外”推周貊进血池,不料周貊竟然主动朝血池一步一步退了过去。

“别!”方钰还是对小孩子有些心软的,下意识阻止了。

“别?”周貊突然大笑起来,眼泪顺着眼眶滑落,他一边抹去泪水,一边保持着脸上嘲讽的笑容,双脚却保持着缓慢且坚定的速度往血池逼近,沸腾的血液飞溅在池边,更有几滴差点就落在他的脚上。

这一幕看得方钰心惊胆战。

“你们这群虚伪的人,我不再相信你们,更不会再相信你了!”周貊歇斯底里地低吼着,“你总之阻止我逃跑,总是破坏我离开的计划,不就是想让我老实当一个祭品吗?”

方钰抿起唇角,“不是。”

周貊摇头笑着,泪水却止不住的流,“不是?呵,你不懂,你永远不会懂。”

“你别再后退了。”方钰看他这个样子,挺难受,可话说出口,表情又明显划过一丝犹豫。事实上,他很懂,毕竟他经历过周貊的复仇,知晓周貊幼年的悲惨。

他总是逃跑,明知道没有可能,却还是逃跑,不过是为了摆脱这一生的不幸,想证明自己能够闯出一片天,活得更好。然而方钰是选召者,就必须按照任务要求来。

周貊会是未来的新鬼王,那么就势必要经历这更加残酷的一切。

方钰脸上刚才闪过的犹豫被周貊捕捉得真真切切,那一抹犹豫彻底让周貊变得心灰意冷。

没人爱他,从来就不会有人疼他爱他……

也许,死亡真的才是他的解脱吧。

死了,就不用感到悲伤,不用感到气愤了。

周貊闭上眼睛,快退几步,摊开手,一头栽进了迸溅的血池当中。

连一朵血花都没有溅起,就被吞噬了。

方钰傻在原地,心里面钻心的疼。

第62章:我真的很正直

之后血域鬼王来了,质问他是不是要做傻事。方钰没回答,就被拧回了寝殿。后来从旁敲击得知是周貊跳进血池了,鬼王才暗暗松了口气,但当天晚上,也没有再去折腾方钰。而是搂着他,睡了一个再纯洁不过的好觉。

方钰梦到了周貊,再次眼睁睁看着他跳下了血池。他想去救,结果血域鬼王忽然出现,不但带走了他,还挥手把梦境给击溃了。之后的梦是一片空白,方钰紊乱的心绪渐渐得到平息,才睡得安稳了。

深夜的寝殿,幽暗可怖,气氛却很安宁。血域鬼王垂眸看着渐渐熟睡的青年,小心翼翼地吻了吻他汗湿的额头,又用干净的手帕给他擦拭了多余的汗水,直到整个人清清爽爽。

方钰也就睡得越来越安稳了。只是这次,他似乎睡得尤其之久,还是被血域鬼王给叫醒的。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居然又黑了!

“走,今天是血祭的日子。”

听到血祭,方钰浑噩的意识散去,恢复了理智,“你要把那些罪人都血祭了?”

血域鬼王定睛看他,“你要阻止吗?”

方钰正义凛然地说:“只要我还能动,只要我还能见到,我就一定会阻止,除非你把我关起来!而且关的地方还不能有任何人可以救得到,也不能让我有任何可以逃走的机会。”

所以,赶紧把我关起来吧……最好是关在云书阁。

血域鬼王眼神那是一个复杂,“你说得太对了,我确实应该把你这个随时想坏事的小混蛋关起来。”

方钰暗中喜悦,那就别废话,快关,等我学完了里面的禁术法决,破关而出,定将你们吓得闻风丧胆!

“永域封魂塔,云书阁,你想被关哪儿?”

永域封魂塔?

方钰万没想到,居然从血域鬼王嘴巴里听到了个所在。是不是自己被关进去就能看到江不还了?说不定等鬼王的血祭大礼结束,放他出来的时候,他还可以顺手牵人?

可惜了,我的法决,我的秘籍禁术,我的法宝们……

“那就永域封魂塔。”

“为什么?”

“这名字一听就知道我逃不出来。”

血域鬼王这次没答话,眸色晦涩不明,半响之后,抓着方钰的手离开了大殿。

一刻钟过后,两人双双站在血峰之巅。摆在方钰面前的石碑上写着龙飞虎跃般的云书阁三个血字。更前方则是一排碉楼画栋,隐匿在园林之中,特别惬意自然的感觉。

方钰怪异地看向血域鬼王。

血域鬼王斜眼扫来,“怎么?”

“跟你画风不搭。”

血域鬼王笑而不语,看在方钰眼中就是故作高深,装什么神秘!

然后他又指着石碑,不是说要去永域封魂塔吗?

血域鬼王摇摇头,手持手杖拍了拍他的屁股。旋即,一缕清风拖着方钰往云书阁中飞去。进去之后,门自动合上。

两人一门之隔。

血域鬼王站在门外,轻轻说道:“好好呆着吧,血祭之时我就在外面。”

“你不讲信用!”

“我想了想,觉得你还是呆在我身边才跑不了。”

瞧把你牛逼的……

方钰无语。

******

当天晚上,血祭大礼如期举行。

罪人们知道自己今天在劫难逃,一个个都麻木的跟着鬼兵抵达了九鬼血池。

实际上整个血祭大礼耗时三日。

前两日主要是九鬼熔炼罪人们身上的血,取其怨灵净化形成怨气本源。第三日便是怨气本源形成之时,届时会有专人将此送往血域鬼王闭关之所,也就是血峰之巅。

之后血域鬼王进入闭关之期,看修炼程度决定是否提早出关。

方钰被关在云书阁,也不知道外面怎么样。他拿出商无漾给他的那枚坐标旗,有些犹豫要不要使用。万一商无漾心怀不轨,故意利用他怎么办?

这么想着,方钰放弃了使用坐标旗,独自一个人安心地翻阅着那些典籍。

令他失望的是,这里大多都是关于鬼族的绝学,根本不能使用。这让方钰更加怀疑商无漾。毕竟对方说这里种类繁多,不乏万族包括人族在内的修炼心法。

可现在看来,商无漾极有可能是故意糊弄他。

终于,方钰找了半天后,在不引人注意的角落里发现了一个很古怪的东西,是一块婴儿拳头大小的血色玉卵石,表面流淌着金色小字。之前被塞在书架的最里面,如果不是他心细,恐怕难以发现。只是上面的小字太小了,连成一片,更像是一段一段的金线,除非用显微镜看才能看清楚吧?

方钰根据自己看了那么多小说的经验,调动体内灵力附于手掌,再借由手掌将灵力传输进玉卵石中。

然后,神奇的一幕出现了。

血红光华至玉卵石炸开,一行金色小字如小蛇一般从石头上飞出,咻然钻进了方钰的眉心当中。强烈的冲击让他脑袋一震。好在疼痛是暂时的,很快渐渐消失,这一次,只要方钰集中精神,便能在脑海中搜索出刚才那一段钻进他脑海中的金色小字。

不过这一次,他能看清了。

《剑典·原始心剑》——初篇卷壹。

看了一下简章,方钰放心了,这是一部人族的修炼法决,但跟他看的那些修真小说的普通升级方式又有所出入。修行这一部原始心剑,是要修炼者在体内,在心中养剑。这是一个很抽象的问题。而且上面并没有说要如何将剑放入心中,也就是说,那把心剑是自己产生的!

原始心剑是剑典中的其中一部,但却是完整的集招式以及心法于一体的绝学。不用修行全部的剑典,也能仅靠原始心剑修至大成,甚至可以说,这是一部能随主人自我升级的心法。

方钰被震撼到了,翻来覆去看简章想知道创始人的名讳,可惜上面没有记录,只说是一本从天外之境,被时空乱流给卷到这一方世界的神秘绝学。

虽然不知道名字,但不妨碍方钰对这位创始人的崇敬,剑典总共有五部。分别为法剑,意剑,心剑,气剑,形剑。其他几部具体是怎样的,没有细说,但只看这心剑的总纲,就能知道其他几部肯定也不差。尤其是排列在心剑之上的法剑和意剑。

看到这些,再次让方钰燃起了升级打怪走上人生巅峰的斗志!

不再做他想,方钰捏着玉卵石,静下心开始看原始心剑的第一卷 。

第一卷 主要是讲怎么形成心剑的剑胚,需要花很多灵力在心海中一遍一遍勾勒剑形,并且要随时去维持灵力的运转,保持剑形不会打散。否则将功亏一篑,只能再次重来。

刚开始的时候凝成剑形确实很困难,但不知怎地,随着灵力一遍一遍去冲刷心脏。他好像听到了一声不属于自己的心跳声。紧接着那些总是不听话喜欢到处乱窜的灵力,就好像被心脏控制着,一缕一缕地乖乖跟着他的意识在心海中循环。

直到凝结成一个很简陋粗糙的剑的模样。

想要凝结成一把华丽无双又有强大威能的心剑,这还得需要他一遍一遍地去塑造。等彻底塑造成功之后,又才能将其取出,往上面增加其它的东西。不过现在暂时不急。先把剑形稳定了再说。至少稳定了剑形,可以随时召唤出来,以备不时之需。

然而方钰现在就有了一种莫名的紧迫感,感觉他可能为了这把剑,会不断地去氪金。

以他的运气,真能找到那些旷世宝贝吗?

要不,先往剑里面加点儿雷电增加一些攻击力?

这般想着,方钰在凝结剑形的时候,也将丹田之内的雷电之力融入了进去……然后那把本来有纯澈灵力塑造的透明剑身,便隐隐多了一丝冰蓝色的电芒。

与此同时,商无漾正带领一群鬼兵追击突然出现在血域王城中的谢从雪。

游光鬼师听闻这个消息,没有立刻增兵援助。因为这是商无漾自己的事情,他需要借此机会探查商无漾这个人是否能堪重用。不过从商无漾出城一趟,就能引得谢从雪孤身一人前来,料想不出意外,明天他就可以看到束手就擒的谢从雪了。

毕竟商无漾为此早已布置了一番。

谢从雪这份大礼,游光确实很满意。要知道他当初差点被人族围剿而死,就是因为谢从雪从中作梗,不知道用了什么邪法封锁了他的怨力,甚至隔绝了他与鬼气,使之无法被吸收。

一个时辰过后,谢从雪被逼至九鬼血池,无尽怨气充盈天地间,让他行动为之一缓。

此时商无漾身上已受重伤,但还在咬牙苦撑,势必要将谢从雪拿下。他眸底划过一道暗光,使出自己的至强之招。而谢从雪受怨气侵蚀,功力大减,受商无漾攻击后,首次见血。

其它鬼兵看两人打得难分上下,只敢远远观望。幸好,在商无漾力竭之前,谢从雪体内之毒爆发,昏了过去。几个鬼兵见状,大为高兴,赶紧跑过来收拾残局。

这边厢,商无漾押着谢从雪回到了游光殿,面见游光鬼师。

游光鬼师见他真的将谢从雪那些,十分欢喜,“我果然没看错你。不过谢从雪会这么容易被制服?不会有诈吧?”说来说去,他还是有些怀疑,毕竟谢从雪的能为不在他之下。

商无漾随手把昏过去的谢从雪扔在地上,“正面相抗,我自然非他对手。您可还记得我不久前出城了一趟。”

游光鬼师眯起眼,“哦?”

商无漾勾着唇角,缓缓说道:“我假意说我当初助您是为了打入敌人内部,然后又献计策说能帮他们杀了您和销情鬼师,他们虽没相信,但暂时还是同意了跟我合作。我知道他们不信,甚至可能派人来打探消息,而这个人必须要能来王城来去自如,除了谢从雪,我找不到其他人。所以,我便叫人故意露出空门,让谢从雪尾随我进了王城。之前我没有出手,不过是为了等他毒发的时间而已。现在有九鬼血池压制了他功力,再有剧毒侵蚀他五脏六腑。他败得不冤。”

“由始至终,这便是一个针对谢从雪的计划而已。”商无漾垂下眼帘,睫羽遮住了眸底一抹深沉的幽冷。

游光鬼师没感不妥,合手击掌,“好小子,有你的!”

商无漾勾起唇角,半躬身,“您谬赞了,小子能为游光鬼师分担,是小子的福气。”

第63章:我真的很正直

方钰在云书阁呆了整整三天,在这三天内,他对外界的事情一概不知。

就比如说商无漾联合本被关押起来,中了毒,活不长的谢从雪一起击杀了游光鬼师。在游光鬼师近身施以刑罚之时,直接被谢从雪用太阴玄门的圣器洞穿心脏,净化了灵魂,再无复生之机。

由始至终,谢从雪受重伤是假的,中了毒也是假的,不过是借此寻找一个能让游光鬼水最放松警惕的那一刹那,一击必杀。

之后商无漾伪装一番后,变成游光鬼师近侍鬼兵模样,佯装重伤,被谢从雪追杀至销情鬼师处。销情鬼师得知谢从雪竟杀了游光鬼师,自是要为其报仇,便与之缠斗。

销情鬼师探查过商无漾之伤势,确实严重,看似就相信了他,没有太过提防。

商无漾在一旁一边恢复伤势一边关心战局,在销情鬼师突然陷入谢从雪阵法束缚中时,突然出手。

外围的鬼兵都以为他是要援助销情鬼师,却不料商无漾忽然中途变向,凌厉一掌直接拍在了销情鬼师心脉附近。

销情鬼师怒不可遏,扭头反击。商无漾顺势而退。另一边谢从雪则是看准时机,再次拿出圣器刺穿销情鬼师心口。

最终后者与游光鬼师一样毙命当场。

其他鬼兵见状,朝两人围攻而来,均被两人击杀。

早在之前,商无漾便借口游光鬼师调离了附近巡逻的鬼兵,眼下除了二人,再无一活口。

看着脚下灰飞烟灭,什么都不剩下的销情鬼师,商无漾眯起眼,有些疑惑,他总觉得这一次太过顺利。

当然,三大鬼师不相伯仲。按理说,正面对上智囊一般角色的人肯定要比游光好对付,这么轻易地就死掉,也在情理之中。只是想着对战的时候,隐约觉得有些异样,不过他现在还有心系之事,倒是没多余功夫让他纠结这个。

“我去救他。”谢从雪开口,身影移行变换,一阵雪花飘零过活,人影便消失无踪。

商无漾虽然也想跟着去云书阁,但想到始终不见血域鬼王,约莫人是在血峰之巅,做闭关事宜,等着人将怨气本源送过去供他修炼。让谢从雪先行试探也好。

垂下眼帘,商无漾寻了隐蔽之所,褪去伪装,随后返回了游光鬼师住处。

看着眼前凌乱的一切,他低斥出声,“出何事了!”

一名伤重累累的鬼兵看到是商无漾,“大人,游光鬼师被那个人族给杀死了!”

“哦?”商无漾眯起眼,上前叫他起身,随后故作沉思了一番,突然问道:“游光鬼师近侍呢?”

鬼兵摇摇头,“他说要去禀告给销情鬼师。”

“随我去销情鬼师那儿。”

商无漾说着,再次带着一众鬼兵赶往销情鬼师居所,远远一看,便知道发生了激烈的战斗。

最终地上只剩下销情鬼师的衣物和驳杂的怨气,至于近侍,则神秘失踪了。最终,他们在一处角落发现了近侍的衣物。

让人震惊的是,那衣服上还残留着鬼族绝学的波动。

这个波动,众鬼都在熟悉不过,那是销情鬼师才会留下的鬼力。

为什么近侍身上会有销情鬼师的鬼力波动?

销情鬼师为何要杀他?

“他叛变了。”商无漾直接给他扣了一个大帽子,“也许早就与人族合作,此番背地里行那暗算之举。”

“可是他一向对鬼师忠心耿耿。”鬼兵不相信。

商无漾斜睨他,“只是为了麻痹你们。他今日才露出真面目,可见早已计划周全……不妙,今日乃是血祭怨气凝聚本源的时机。走,去九鬼血池。”

九鬼血池中翻腾熔炼,每座鬼身上怨气挤压后,形成云雨,等到这些云雨凝结成固体之后,所谓的本源也就凝练完成了。

此时几个紫皮鬼帅将领正眼巴巴望着血池半空那一团越发密集的怨气。

就在这时,商无漾带兵来了。

高峰之上的战斗并未影响到它们。一是半山腰离最上面有段距离,二是看到那场战斗的都被消灭干净,没鬼来通风报信。三是在谢从雪的领域中,战斗动静也不会轻易传出。

以至于,游光鬼师跟销情鬼师两人都死了,这里的鬼帅将领们都还不知道。

商无漾率领鬼兵过去,直接向众人公布了一个可怕的噩耗。

“什么?销情鬼师跟游光鬼师……死了?”

“现在我们得找绝玄鬼师做主才是。”

商无漾却说:“绝玄鬼师?游光鬼师曾提到过他原身为人族,他真可以被我们所信任吗?”

“这……”

“大人,绝玄鬼师每逢血祭之日,都会闭关,您忘了吗?现在就算找他,也找不到人的。”

几位紫皮鬼帅顿时愁眉苦脸,一脸凝重。

商无漾借机说道:“先带一部分人去处理那边的现场吧。至于血域鬼王那儿,还得需要几位亲自去看顾才行。我怀疑那个人族的目的便是吾王。现如今吾王在血峰之巅,身边没人守卫,我实在担心。”

“你说得对!吾王的安全更重要。可这里……”一名紫皮鬼帅醒悟过来。

商无漾安抚道:“九鬼血池乃是凶煞之地,等闲之人不敢靠近,一时片刻倒是无虞,您若实在放心不下,便由吾等守着。”

“这……那就你留在这儿。”

话甫落,血峰之巅忽然传来巨响,一整个山头竟直接崩了一小块砸下来,几位紫皮鬼帅再也耽搁不得,匆匆忙忙地往血峰之巅赶去。

商无漾看着他们的背影都消失不见,这才转头隔着浓郁血雾,看着半空正在滴溜溜转着的怨气团。

“太慢了。”

商无漾意味不明地喃喃了三个字,忽然,他抬手吸来三个鬼兵,将它们通通都扔了进去。

“你……你在干什么!”剩下的鬼兵大声呵斥。

商无漾眸子流转,眼神幽森,浅笑道:“看不出来吗?为了尽快完成血祭供吾王闭关啊……”他说着,双手抬起,再次吸了六个鬼兵扔进血池中。

仅剩的几个鬼兵见状,一部分冲过去找商无漾拼命,一部分则是转身窜逃。

商无漾阴测测地笑了一声,手中竟是凭空变出了一把枪,接连按下扳机,数发涂抹了净化之液的金灿灿子弹朝那几个奔逃的鬼追击而去,只听噗噗几声,鬼兵身上窜出大火,直接将它们烧成了灰烬。

此时扑到近前的几个鬼兵,则是被商无漾灵巧躲过后,挥手扇进了血池。

“我又怎会带有威胁之人在身边,一群乌合之众罢了。”商无漾望着远处的灰烬,摇头叹息,“可惜了。”说完,他继续盯着怨气本源。

或许是因为多了那十几个鬼兵的贡献,怨气本源转动得更快的。

不出片刻,逸散在四周的怨气突然回缩,那一团怨气云雨团也不断地挤压,再挤压,最终发出一道清脆的碰撞声,变成了一枚指甲盖大小的圆珠子。

商无漾眸底划过一丝亮光,飞身将圆珠子捏在了手中。九鬼血池虽凶险,但对他而言,似乎受到的影响并不深。商无漾早就发现了自己的体质特殊,所以才敢将主意打在九鬼血池上。

此时怨气本源在他手,何不尽早吸收。

商无漾这般想着,竟开始飞快地吸纳手中的怨气本源。

吸收的速度甚至比圆珠子形成的速度还要快。不过这也很正常,商无漾现在是直接吸收。但怨气本源形成却要不断地淬炼,自然耗时更长。

只见不到半盏茶的功夫,那枚圆珠子就只剩下一丁点了。

又过了几分钟,怨气本源被彻底吸收干净。

商无漾睁开眼,有些疑惑,他吸收之后,并不觉得怨气本源有他想象中那么厉害。

他扭头又看了一眼九鬼血池,却见那血池的颜色似乎要变得浅了很多。不过聊胜于无,刚才一颗本源珠,直接让他功体翻倍,至少他再对上谢从雪,也有一战之力了。

商无漾不再它想,从怀里取出一尊玉石人像,然后直接捏碎。

却见一束蓝光从碎掉的玉石中直直冲入天际爆炸开来,随着一道震耳欲聋的声响轰鸣天地,灰蒙蒙的阴暗天空竟裂开出了一道幽深裂缝。

无尽阴寒鬼气从裂缝中飘落而下,最后又凝结成一片又一片的黑色透明六角晶体哗啦啦地砸在地上。

一时之间,所落之处,竟成焦土。

原本血峰上还种植了适合鬼境环境的花草树木,可现在,居然全都被抽干了生机,变成了一片腐朽。

那些娇嫩鲜艳的红花,也都一瓣一瓣卷缩,变黑,成为枯焦。

一阵风刮过来,就哗啦哗啦地成了碎片,卷着尘土扑了满地。

商无漾同样体会到一阵灭顶之感,神色肃穆地站在原地,摇摇望着天际裂缝中逐渐浮现的蓝色身影,“恭迎幽玄鬼后。”

幽玄鬼后人未至,声先响彻血峰之巅。

“血域鬼王啊血域鬼王,没想到吧,从今往后,你的一切,将通通由本后所掌控。”

此时呆在云书阁的方钰被这道声音震得脑袋都快炸裂了,不过,幽玄鬼后?幽玄鬼后怎么突然跑到了血域这边来?据传幽玄鬼后不是跟血域鬼王关系挺好的吗?

幽玄鬼后这个嚣张的态度是要闹哪样?

第64章:我真的很正直

“哐啷——”

云书阁大门被暴力拆开,四分五裂的时候,方钰都懵逼了。

说好的固若金汤?说好不会有人能闯进来?还有血域鬼王你不是说好在外面守着的吗?

看着那一抹逆着光的高挑蓝色身影,方钰内心咚咚咚地跳,慌得一逼,对血域鬼王实在太失望了!

幽玄鬼后乃是五大鬼王之一,以一介女子之身登上鬼境巅峰宝座,没有过人的手段和实力,根本无法服众。原本方钰对她的印象倾向于妖女这一类,心计多于实力。

现在她竟然能突破血域鬼王那一道防线跑到云书阁来,方钰对她的能力又有了更加直观的感受。

他躲在阴影中,直勾勾盯着门口那散发霸道气场的女子。

幽玄鬼后的样子跟他想象中出入有些大。一个在王宫中养了无数男宠,手段阴险狠辣残忍的女人,怎么着也应该是那种杀马特暗黑风格的妆容,再穿着一身五颜六色,闪闪发亮的衣服,走起路来妖娆鬼魅才是。

然而眼前的蓝色身影,她不是!

高盘的发髻状若飞仙,脸上的妆容也十分干净精致。精心描绘的眉毛往上斜飞,一对潋滟生辉的桃花眼,毫无媚气和娇气,只有无尽的煞气翻腾。

站在门口,蓝衣纷飞。

迎着风,蓝色斗篷纤毛浮浪,衬得那张脸愈发惊艳,浑身散发着高贵华丽,见之忘俗。

尤其是那出众的,丝毫不逊于男儿的身高,更显幽玄鬼后的气势如虹。

方钰小心藏好自己的身影,不时往幽玄鬼后身后看。很遗憾的是并没有看到血域鬼王的身影。

这个忘恩负义的渣男!居然就这样把他扔在这儿了!

就在他疑惑之际,商无漾过来了。他扫了一眼云书阁内部,不动声色地上前一步,正好挡住了方钰的视线,同样的也挡住了幽玄鬼后的视野。

“鬼后,据其它鬼帅说言,血域鬼王将人族刺客重伤,而人族刺客拼死用圣器伤了鬼王,之后两人一起坠下无生崖。”

“太阴玄门的圣器名不虚传,就算是鬼王,被其重伤也会头疼。更不用说他已经坠下无生崖。”幽玄鬼后勾起唇角冷笑,眸底尽显快意。

商无漾,“哦?不知无生崖有何来历?”

幽玄鬼后斜睨了他一眼,眸中神色暗沉沉的,令人费解,“一个毫无生还可能的地方。那里断绝一切外界,没有任何活物,是一处死地。鬼王掉进去,也与废人无异。不但如此,无生崖底会抽取所有活物的生机,将其同化。鬼王哪怕现在不死,时日也无多了。”

商无漾,“那便恭喜鬼后您一统幽玄血域了。”

幽玄鬼后挑了挑眉,伸手拨开商无漾,眸底泛起一道冷光,“谁在那里?”

听到这四个字,方钰差点直接装一声喵叫了……但想想,云书阁怎么会跑进来一只喵?太蠢了。于是他清了清嗓子,准备直接走出去。

谁料商无漾先一步快走过来,掐着胳膊将他拽了出去,然后用一种熟稔的语气训斥他:“你怎么在这里?胆子太大了!我不是让你乖乖呆着,等我通知吗?”

方钰眨巴眼睛,他要配合表演吗?

他扫了一眼幽玄鬼后,对上后者幽深的眸子,方钰心肝儿一颤,“我……我是为了寻找杀死血域鬼王那厮的办法!那猪狗不如的东西,我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

话音刚落下,还没等他去看幽玄鬼后听到这话会有什么表情,忽然感觉体内一阵勒疼。这一下,直接疼得撞进商无漾怀里。

商无漾愣了一下,将他扶住,“怎么了?”

还能怎么,违反了温柔的设定,刚才说得太义愤填膺了。

方钰粗喘了几口气,换成轻声细语的口吻,“对不起,是我失态了。我只是想找到能让我报仇的方法,所以趁着血域鬼王闭关在即,偷偷跑进来的……没想到被他发现了,将我关在了这里。”

“这样啊……”商无漾随后看向幽玄鬼后,“鬼后,这位是我好友。计划能如此顺利,得对亏了他帮忙呢。还请鬼后莫要见怪。”

幽玄鬼后危险地眯起眼,“见怪?”她古怪地笑了一声,走到方钰跟前,紧接着,伸手便捏住了后者的下巴,将他的脸翻来覆去地打量。

商无漾眸光微沉,“鬼后?”

幽玄鬼后畅快大笑,“没想到来到血域,还能见到这么漂亮的一个小美人儿,合该是上苍送给我的大礼。有此大礼,怎能不收下呢?带走。”

“鬼后!”商无漾愣住。

“你还想说什么?”幽玄鬼后一眼扫来,语气淡淡的,可谁都能听出来这句话中的警告之意。

商无漾垂下眼帘,“我只是怕我这位好友惹您不高兴。他接连伺候过销情鬼师和血域鬼王,怕是与鬼后您所制定的规矩不符合。”

“嗯?伺候了销情鬼师和血域鬼王?这两人可不是什么好鸟。”幽玄鬼后又转过身,仔细打量方钰,“你倒是让本后更有兴趣知道,这位人类男子,是怎样周旋在销情鬼师跟血域鬼王之间,还活得这么滋润的。看这气色,没少被疼爱过吧?”

方钰听得一阵面红耳赤,惹来幽玄鬼后大笑,五官舒展开来,更为艳丽,“放心,你若是跟了我,我定不会亏待你,会比他们待你更好。”

说完,俯身将方钰给横抱起来。离开云书阁之际,头也不回地对商无漾说道:“你这次做得不错,血域王城就由你驻守,本后封你一个血域君侯。”

商无漾,“我区区一个人类,若是当了血域君侯,怕是会引起争执,难以服众,徒添麻烦。不如我随您回幽玄。这边的事情,鬼后您再选一个更有威望的人来担当。”

“商无漾!别在本后面前装模作样,你私吞了怨灵本源,本后就不计较了。当初你找本后合作,是你自己提前预定了这个职位做你的奖赏,现在看本后将你好友带走,就立即变卦。你不知道,你这样在乎他,会让本后对他的兴趣更浓吗?本后的后君之位,已是空悬数千年,此子甚是和我心意,也许再过不久,我幽玄便多了一位主君。你还是自个儿好生思量思量吧。”幽玄鬼后冷声道。

商无漾微微蹙眉,幽玄鬼后突然看上方钰这件事,着实出乎了他的意料。

现在贸然与幽玄鬼后抢人,怕是一场空,得不偿失。

他深吸口气,敛眉回答道:“鬼后您误会我了,我是关心则乱。况且,能为好友放弃君侯之位的人,鬼后您应该也用得更顺手才是,如今好友在您手上,您更不用担心我会反叛。且好友为人单纯,您也不用担心我偷偷在他身上做下文章算计您。”

幽玄鬼后,“……舌灿莲花,你口才倒是很不错。”若她是一个性子暴戾多疑的人,说不定还真的会警惕方钰身上是否被弄了什么玄机,从而不敢对其下手。不过……又有谁真正了解她呢……

“鬼后谬赞了。恭送鬼后。”商无漾毕恭毕敬地说。

幽玄鬼后深深看了商无漾一眼,扭头抱着方钰朝天空中的裂缝飞去。

由始至终,全程沉默的方钰,默默扮演着一个让幽玄鬼后和商无漾产生嫌隙的祸世妖精的角色。

穿梭裂缝时,天地间的压力让他有些不好受。

幽玄鬼后看他愁眉苦脸的模样,扣住他的后颈渡了一口气。

让方钰无语的是鬼后居然把舌头也伸了进来。他这辈子还没跟女的接过吻呢,一时感觉怪怪的。

不多时,穿过混乱迷蒙的空间乱流,眼前豁然开朗。

眼前所见一切,百花凋零,一片荒芜之景。四周是连绵的陡峭山壁。深渊之下,一座通体暗黑的王宫正矗立其中。周围山壁飘落而下的阴寒之气,化作丝丝白雾将其笼罩,若隐若现,诡谲非凡。

幽玄鬼后的身影刚出现在半空,那道如同深渊的天坑山壁上便出现了密密麻麻的人头涌动,穿着惨白的衣裙,跟方钰印象中的那些女鬼长得差不多。

有些鬼不注重形象,不是吊着眼睛就是拉长个鲜红的舌头。

这一幕一幕的车祸现场,看得方钰一阵反胃。

他以为上辈子27岁那年早已习惯看到这种血腥场面了,可现在看来,他果然还是太高估自己的承受能力。方钰一时片刻,都不知道该把视线放哪儿,才能不用看到那些恐怖的鬼脸。

“瞧瞧你们这些丑样子,把我的宝贝儿都吓坏了!”

突然,几道黑色丝线穿梭空气,笔直贯穿了其中几个车祸现场的女鬼。

仅刹那间,几个女鬼发出一道凄厉的惨叫声,便化作能量通过黑色丝线尽数被幽玄鬼后吸收殆尽。

全场肃静,但下一刻……

“鬼后饶命,鬼后饶命啊……”

求饶之声铺天盖地,方钰看到那些女鬼们迅速地变回了正常样子。甚至一些灵力低下的,也用布料将自己的脸遮了起来。视野顿时感觉被净化了……

虽然那些青白发僵的脸还是很惊悚,但至少方钰能坦然面对了。

幽玄鬼后冷冷一哼,身影蹁跹落下,径直飞往被四峰拱卫在中间的黑水晶王宫。穿过阴深可怖,鬼屋似的建筑,刚到了百花殿,就有几位穿着鲜亮的俊俏小生迎了上来。

其中一个穿紫衣的男子一把搂住幽玄鬼后的胳膊,“鬼后,我可想死您了。”

这尖细的小嗓门,方钰听得一阵尴尬。

紫衣男子见扯鬼后的胳膊扯不动,眉头一凝,这才看向方钰,“鬼后,这位又是谁啊……”语气很不客气,趾高气扬的。

第65章:我真的很正直

华美的寝殿中,紫衣俊俏小生目光如炬,义愤填膺地看着眼前同样穿着紫衫的方钰。

他不敢相信,幽玄鬼后只是出去了一趟,回来的时候居然就抱了一个男人回来。但更生气的是却是方钰穿着紫衣,比自己还要好看!

紫莲有个秘密,从未跟后宫里的其他侍君分享过。

他知道幽玄鬼后喜欢的颜色就是紫色!

当初本该沦为阶下鬼,一直做苦力的他,便是因为身着一身紫衣,脱颖而出,最终被幽玄鬼后挑去成了其后宫侍君一员。

这些年,碍着幽玄鬼后脾气不好的关系,侍君当中也死过不少人。

唯独被幽玄鬼后亲口赐名为紫莲的他,仍然风生水起。

他不敢当着幽玄鬼后的面,摆脸子看,所以只能撒娇问这人是谁。

幽玄鬼后一颗心似扑在这位男子身上,也压根儿没发觉他眸底一闪而过的嫉妒,还以为他是那个天真纯善,最听话的侍君,就让他护送这位男子到了紫华殿。

紫华殿是什么殿!

是除了幽玄王殿之外,地位最尊贵的殿宇,听说是准备给未来的后君的!

结果一夜之间,这让侍君们争得头破血流的紫华殿,居然就有主了!

这还不算什么,刚才幽玄鬼后可是说了,今夜会召这位紫衫男子侍寝……

可气,可恨!

所有侍君,时间长的已经来了百年,时间短的也有数十年。

然而,他们无一例外都没有被宠幸过。

若是召他们去侍寝,过了一晚,具体内容还不是想怎么说怎么说。偏偏他们所有人连幽玄王殿都没去过,自然不可能跟幽玄鬼后发生什么不可描述的关系了。

“不要脸!”

这会儿幽玄鬼后处理要务去了,紫莲不再遮掩,咬牙切齿。

突然被骂,方钰一脸懵逼。

他怎么就不要脸了?

蹙起眉头,神情羞恼,“你胡说,是她……是她……抢我回来的。”

“抢?”

紫莲仿佛听到天大的笑话,捧着肚子笑起来。

笑得挺可爱,看起来像个单纯的少年郎,只是恶劣的语气很破坏好感。“你当你自己是谁?想给幽玄鬼后当侍君的人比比皆是,她还用得着抢?”

笑完,紫莲似是悟了什么,“哦~我知道了,你在玩儿欲拒还迎的把戏对么?哼,我劝你少在幽玄鬼后做这些小把戏。幽玄鬼后精明着呢,等她新鲜感过去,下一刻就是你的死期!”

“我就是死,也不会让她碰我。”

方钰咬着下唇,死死攥住身下的被褥,指尖发白。

他就是这么正直的人!

“看来我是太高估你了,你这幅德行,怕是第二天的太阳都见不到了。”紫莲很失望,原以为这人有什么不同,看现在,除了一张脸之外,这性格一点儿都不讨喜。

像这种人,轻易就能惹出鬼后怒火。

鬼后一生气,整个幽玄都得抖三抖,至于惹她发怒的存在,自然会魂飞魄散。严重的话,说不定会被拘出魂魄,用冥火熬炼,让其生不如死。

紫莲几乎都能预想出那副凄惨的画面了。

没有再试探下去的必要,幽玄鬼后不是看脸的人,虽然今晚不知道为什么要召方钰侍寝,可能是因为对方是个人族,只是想折磨而已吧……

至于为什么住在紫华殿,也可能是故意将这个人族拉出来当挡箭牌。

紫莲猜测,就算这个人族今晚不死,过不了几天,也会死的。

他何必跟一个死人置气呢?

紫莲神清气爽地出了紫华殿。

果不其然,殿外已经站着一排的俊雅貌美男子,清冷的,妖媚的,儒雅的,各种风格都有。

殿中那个温温吞吞,又臭石头一样性格的人,若不是那张脸,丢到人群里都找不到吧……

“紫莲,你看到他了,是个怎样的人?”身穿大红衣袍的艳丽男子一把拉住紫莲。

紫莲斜眼扫过去,着重在对方的手上顿了顿。

红衣男子一阵尴尬,赶紧将手松开。

紫莲拍了拍被抓出皱褶的袖子,态度高傲,“没怎么样,一个毫无乐趣的人。”

毫无乐趣?

怎么可能?幽玄鬼后可是将紫华殿都给那个人族住下了。

另外一名青衫,拿着翠笛的温和男子蹙了蹙眉,“那他好不好相处?”

“什么相处不相处?他一来就占了紫华殿,多大的排场啊!肯定不是什么好鸟,不知道用了什么把鬼后给勾引了。”红衣男子咬牙。

“鬼后也是,我们这些人,还不够满足她吗?”一名忧虑小生叹息道。

紫莲看着他们议论纷纷,又扔下了一个重弹,“对了,你们还不知道吧,刚才鬼后吩咐我将人带去紫华殿的时候,还叫那个人族好生打理打理,晚上要去侍寝呢。”

“什么!”

一石激起千层浪,所有人面色一变。

住进紫华殿没什么大不了的。

只要幽玄鬼后还没有正式册封后君,他们都有机会。

可,如果那个人族跟幽玄鬼后发生关系,结契了呢?

那可是幽玄鬼后的第一次啊,幽玄鬼后再威风凛凛,霸气威武,但到底是个女人,对自己的第一个男人,总是印象更为深刻的。

一旦人族因此受封后君,统管后宫,他们又该怎么办?

没人受得了谁踩在自己头上。

“不行!他一个人族,居心叵测,万一是来祸害鬼后的怎么办?”

“就是就是,鬼后心性太直了,根本不知道人族的尔虞我诈!必须要让鬼后早做提防!”

听到这话,好几人看向刚才说话的那人。

一副书生打扮,看着挺憨厚老实的人,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人身上萦绕出来的气息跟鬼族大不相同。明明也是一个人族!

几人暗翻白眼。

就在众人你推我我推你地选着由谁去跟鬼后说的时候,一道蓝色身影迅雷而至。

侍君们愣了一下,看着出现在面前的幽玄鬼后,吓得腿一软。

“幽玄……鬼后……”

被幽玄鬼后庞然的气场镇压着,所有人一点儿侥幸心理都不敢有。

对方肯定是听……听到他们刚才的谈话了……

甚至明说着是去处理要务,实际上,说不定早就站在暗处许久了。

毕竟幽玄鬼后就是这么不按常理出牌的人。

她心思多疑,雷厉风行,手段直接,才不会跟别人讲什么人伦道义。

紫莲心里暗讽这群傻子,随后,竟然敢顶着幽玄鬼后凌厉的目光,走了过去。

“鬼后,是我的错,因为又认识了一个新哥哥,就想跟他们分享分享,谁知道……”

谁知道他们居然一个个都急得跟兔子似的,妄自揣测。

大家看着在幽玄鬼后身边谄媚的紫莲,恨得牙痒痒。

这个紫莲,成天耀武扬威,仗着鬼后对他的容忍,就肆意欺压其他侍君。偏偏没人能揭穿他那张假皮,毕竟紫莲整他们的时候,从来没有留下任何蛛丝马迹。

他们毫无证据证明紫莲是个怎样恶毒的人。

幽玄鬼后冷冷一哼,眸子寒光内敛地扫过众人,逼得诸侍君两股战战,冷汗连连。

“无妨,你们尽管说,只要别怪本后辣手摧花。”

话甫落,幽玄鬼后轻拂衣袖,一道暗黑之芒闪过,顿时穿透其中一位侍君的眉轮。

连着灵魂一起搅碎,他甚至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上一刻还承受着鬼后的怒火,下一刻就灰飞烟灭了。

看着刚才那人所站之地,变成空空如也,所有人手脚冰凉。

幽玄鬼后可从来没有因为一个侍君动如此大的怒火,更别说随手弄死陪伴自己数百年的一位侍君。

只是让其他人不解的是,被杀死的那个人由始至终没有说过一句话才是?

距离死了的侍君最近的那位脾气比较温和的男子,吓得面色惨白。

其他人或许不知道幽玄鬼后为什么偏偏要击杀此人,但他离得近,正好就听见对方有嘀咕了一句话。而且嘀咕的内容,也确实十分难听。

说新来的侍君一定是不知道玷污了多少女人的情场老手,才这么容易将鬼后给拿下。也不知道那么一根被那么多人用过的东西是怎么就让鬼后迷上眼了。

如此污秽不堪的话语,别说是幽玄鬼后了,就说是其他侍君,怕也是觉得辣耳朵。

幽玄鬼后何等尊贵的身份,怎么可能抓一个风月老手?

岂不是白白辱没了自己?

更别说,他们都知道幽玄鬼后的规矩,后宫所有男儿绝对必须是清白之身,一旦发现提前泄漏了元阳,就会被立刻拘出魂魄。

杀鸡儆猴,永远是最有效的镇压手段。

幽玄鬼后负手而立,视线轻轻一扫,“本后前来,是要来通知你们一件事。”

紫莲不知怎地,就想起了身后殿内的方钰。

直觉告诉他,这件事一定跟方钰有关。

果然,幽玄鬼后轻飘飘地落下一句并不算轻的话语。

“从现在开始,方钰是幽玄的后君,你们必须待他如待本后一般,若是被本后发现你们阳奉阴违,本后不介意大开杀戒。”

“咚——”却见,紫莲一下子跪了下来,“谨听鬼后的法旨。”

幽玄鬼后扫了他一眼,点点头,“其他人呢。”

见紫莲都跪下了,其他侍君哪里还敢胡搅蛮缠,全都跪下行了大礼。

幽玄鬼后刚才说出手就出手的一幕下破了众人的胆,开始还说要让鬼后提醒人族狡诈的几位不做声色,压根儿就忘了自己刚才的义正言辞。

“今晚举行封后大典和结契仪式。紫莲,你去找珍房总管置办好结契法器,然后拿去给国相,商议一下今晚的流程。”

说完,幽玄鬼后迫不及待地冲入了紫华大殿。

她是一刻看不见那人,就心急如焚。

结契法器?紫莲眯起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第66章:我真的很正直

事实上,在紫莲前脚离开,方钰就翻身下床,跑到前殿门后偷看。

那一排打扮得花枝招展的男宠们,少说也有二三十个,而且是各有千秋。

不知道幽玄鬼后是从哪儿去网罗的……

有这群人伺候着,简直是享尽了齐人之福。

不过方钰没想到幽玄鬼后会突然降临。

见幽玄鬼后将事情吩咐下去后,方钰一边琢磨着晚上的仪式会是个什么仪式,一边赶紧往内殿里面跑。

只可惜终究没能跑得过幽玄鬼后……

在后脚踏入内殿的一刹那,一缕由黑雾织成的匹练便横空飞来,咻地一下卷住了他的腰。

旋即,眼前景象飞速倒退。

直到天旋地转,他又被幽玄鬼后横抱在怀里。

不知为何,方钰看着幽玄鬼后揶揄的双眼,总想起了一首名字叫绝世小受的歌。

怀疑鬼后下一句,会不会就粗着嗓子问:美人儿,无恙否?

方钰抓紧幽玄鬼后的肩,清了清嗓子,对自己的脑洞感到一丝无语。

察觉到幽玄鬼后抱着他的手正不安分地揉捏,他红着脸,恼羞成怒地开始挣扎,“你放开我!”

“宝贝儿如此绝色,我哪里舍得放开,就让宝贝儿一直呆在我怀里如何?”

看方钰瞠目结舌,似乎要羞愤欲死的表情,幽玄鬼后豪爽大笑,低头狠狠咬了一口他软嫩嫩红艳艳的唇瓣。

直把方钰吻得快窒息,昏厥了,才退出去,小啄了一口,“真香~”

“你一介女子,简直不知廉耻。”

方钰欲言又止,纠结了半天,才骂出这么一句没什么卵用的话。

幽玄鬼后表情莫名,“我可跟一般女子不同。”

说着,大步流星地朝床榻走去,双手一扬便将怀里身材颀长的男子轻飘飘地甩了上去。

好在床榻上铺了一层又一层的细软,方钰除了被震得低呼了一声,没有感觉到任何疼痛。

他知道自己被扔在床榻过于危险,回过神来后,赶紧就想要爬起来。

奈何眼前一道蓝影闪过。

下一瞬间,他被重新压在床上,身上也多出了一个人。

“你要干什么!”

方钰凤眸圆睁,表面惊慌失措,像个无措的小可怜。斐然出尘的气质,眼下却变得脆弱不堪,染上一抹色欲。紫纱滑落,露出净白细滑的中衣,隐约可见一抹白皙。

他别开脸,不适应幽玄鬼后那张逼近的脸。

感觉自己现如今就像一个被土大王抢回山寨的小姑娘。

幽玄鬼后大笑一声,“干什么?看不出来吗?当然是享用你了。”

她抽出方钰发顶的发簪,慢慢将悉心弄上去的发冠和发饰取下。

一头墨发尽数倾洒,凌乱地披散在身上,床上,衬得青年那张脸几乎只有巴掌大小,更可人了。

“宝贝儿散发的时候,真是让我欲罢不能。”

幽玄鬼后说着说着,突然叹息,“可惜,结契是今晚,这会儿我只能先尝尝味儿了。”话甫落,幽玄鬼后两手一撕,简单粗暴地将那一好好的衣裳给撕开了。

方钰顿时感觉一阵幽冷。

幽玄鬼后只觉得眼前白得晃眼。

一片雪景之中,两朵梅花兀自盛开。

他心神不属,不受控制地吞咽,两手搂着方钰的背,低头一口咬住青年的脖子,用力舔吻。

方钰被迫挺直上身,仰起脖子,仍由对方幽寒湿冷的舌头如柔软的冷铁一般刮过细嫩的皮肤。

除了冷之外,阵阵战栗直攀大脑皮层,方钰的双眼随之迷离,发出被弄疼的低吟。

幽玄鬼后不满足于此,将青年脖子弄得很糟糕后,继续深入。

下方争先斗艳的红梅也没忘记采撷,施肥,让它们茁壮成长,鲜艳欲滴。

幽玄抽出一只手,控制住方钰的命脉开始捣鼓。

方钰知道她是女子,要吃亏肯定也不会是自己,实际上内心没有太慌张。

只是当幽玄鬼后挑起他的火之后,却又转移了战场,开始攻他的命穴了。

等等,她攻的地方是不是不太对!

也许是无意间蹭到的吧……

方钰这么想。

然而没有警惕太久,幽玄鬼后尖尖的指甲就给了他一个深刻的教训。

半个多小时后。

幽玄鬼后满足地舔舐自己的手指,幽深眸子斜睨过来,静静望着正摊在床上呼吸凌乱的青年。

青年不光呼吸错乱,头发也是乱乱的,身上更是乱糟糟的……

那衣服被她用来擦拭了对方营养液还有修复液之后,湿哒哒的一团,根本遮不到什么。

幽玄鬼后犹如实质的目光掠过方钰的宝贝和染上水痕的白皙,体内压抑不住的火就要冲上来了。

她抖了抖衣袖,离开床站起来,“我待会儿让人给你送衣服过来,隔壁那道门直通后山的山泉,你可以去那儿清洗清洗。我这会儿便不陪你了。”

方钰闭着眼不搭理她,心里正在祭奠他又一次失去的尊严。

没想到上辈子被一个女的给弄了,这一辈子又特么被一个女的给弄的。

“不过,多余的还是不要浪费了。”

幽玄鬼后忽然落下这么一句话,再次俯身,将点缀在上面的晶莹全都给舔尽。

方钰想缩腿,奈何脚脖子被抓着,无法挣脱。

等幽玄鬼后都处理完了,松开手。他才顺势抽回,抱着被子裹成一团。

这会儿,方钰很想吟一首悲壮的诗,来抒发一下现在的情感。

怒发冲冠,凭栏处,潇潇雨歇。

抬望眼,仰天长啸!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为虾米!为虾米他就逃不过一个被攻的命运!

被男的也就算了,可现在,一个女的,用手也能攻他!

绝望的是,他人生中遇到的人,有百分之八十以上都想跟他有一腿儿。

他这到底是个什么特质?

走哪儿都吸引变态来干他的诡异体质?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方钰内心哀嚎着,嚎着嚎着就因为元阳大泄而精疲力尽,睡过去了。

他梦见了血域鬼王。

在幽暗诡谲的殿堂中,他一身暗红身影临空而立,怒发冲冠,质问他为什么要背弃自己。

方钰说自己是被抢的,也无可奈何。

血域鬼王放肆大笑,笑得地动山摇,感觉天要塌了,鬼境要破了。

随后他就被盛怒之下的鬼王给虐身了。直接疼死他了!是真的死了!

他知道梦里的自己就是死了!

然后他又看到自己的灵魂被拘出。

灵魂还长着上辈子的模样,很无害的一张脸,皮肤白得将近透明,唯独那双眸子勾人至极,媚色无双,艳丽到一种糜烂的境界,轻看一眼便让人狼血沸腾。

再加上一具被疼爱无数次,无形散发引诱气息的身体,让那一缕魂魄好戏无时无刻不在等待着被进入,似乎随时都能浪起来。

这就是为什么方钰不喜欢自己上辈子的样子。

因为已经被开发到极致了,放出去,给人家一瞧就知道是个不正经的小S货。

他明明是个正正经经的清白人家。

后来他的魂魄又被血域鬼王给花式折腾了很多次。

不过这些他都习惯了,最后将方钰直接吓醒的是,魂魄突然被弄出声。

声音一出,他就明显感觉到血域鬼王疯了,毫无理智……

整片鬼境都好像在凋零的感觉。

“唰——”

方钰满头大汗,睁开眼就看到旁边站着紫莲。

也不知道他等了多久。

“终于醒了?你这个小S货。”

紫莲抱着胳膊,冷嘲热讽的。

他已经来了一个小时了。这一个小时,他光顾看着眼前紫衫青年在床上难受自我折腾的模样,一时竟然忘记了时间。刚才,甚至差点凑近去看。结果方钰突然睁开眼,倒是将他吓了一跳。

刚才做了那么一个噩梦,方钰现在听到小S货三个字就想黑化。

他也不管规则了,冷眼扫过去,“你说什么?”

紫莲没注意到他的表情,正盯着青年那一滴挂在咽喉上的汗滴,随着对方开口说话的时候,蜿蜒而下,钻进了衣服领子里。

身体真马叉虫。

“我说你小S货,怎么?你瞧瞧你这个样子,成何体统?”

方钰强忍着体内被勒紧的疼痛,蹙着眉头,冷汗狂冒。

最后,他想都没想,直接抬手放了一道电。

“啊~”

“啊!”

两道叫声,不约而同地响起。

一道是方钰受罚力度加深,疼的。

一道是紫莲被突然电击,也是疼的,但疼过之后,莫名有一种异样的感觉。

他倒在地上,浑身还有些麻痹。

不敢置信地看着床上那道人影,“你居然还有这等本事?你果然就是人族派来的奸细!没想到他们居然也会用美人计了?”

方钰半伏在床舷,缓缓适应体内五脏六腑的痛感。

他刚才冲动了,早知道,应该维持人设再电击的。

深吸一口气,重新放柔了表情,他微笑着,再次抬起手……

紫莲脸色一变,匆忙爬起身,跑了。

方钰看着他一溜烟不见的背影,有些莫名。

是刚才电击力度不够?这么快就好了!

紫莲一直冲出紫华殿才停下来,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异样的变化,拂袖而去。

然而,没过多久,紫莲又原路返回。

看着又回来的紫莲,方钰眯起眼,“你怎么又来了?”

紫莲冷哼,“你以为我想来看你这个小白脸,鬼后让我带你去祭天台,仪式要开始了。你赶紧穿衣服起来。别磨蹭,小心耽搁了时间,吃不了兜着走。”

方钰垂下眼,“我要去沐浴。”

“沐浴?都什么时候了你沐浴个鬼啊?”紫莲简直不敢相信这个人族是怎么活到现在的,“我不管,你必须立刻马上跟我过去。”

说着,就一把掀开了被子。

然后,然后就看愣住了。

方钰又一记雷电拍了过去。

紫莲似乎也有些功夫底子,反应过来后,竟然堪堪躲开了。

“你别不识好歹!”紫莲瞪着眼睛,“行,你要沐浴是吗?走吧……”

方钰猜到紫莲又在打什么鬼主意,但他现在确实想去沐浴,这一身黏黏糊糊的太不好受了。

他严重怀疑之所以做那个噩梦,就是因为这个。

没用多久,到了山泉处。

一直对紫莲有所提防的方钰,看到他忽然抬起脚踢来的时候,连忙往旁边移了一步。

紫莲收势来不及了,扑通一声掉进了山泉当中。

“你……你……”

紫莲大惊失色,不停拍打着水面,“救……我不会……”

方钰表情温柔,眼神冷漠,“你等等,我……我现在就去叫人过来……”

他转身离开。

只是没走多远,身后一点儿动静都没了。

不会是真的不会游泳吧?

方钰磨磨蹭蹭地又走了回来,站在旁边的石头上。

为了以防万一被拉下水这种狗血剧情出现,他还站得比较远。

山泉很清洌,一眼便看到沉在下面的紫莲。

一动不动的……

方钰无奈看了一眼昏暗的天空。

“谁让我不能见死不救呢……”

第N次吐槽了一下这个垃圾人设,方钰只能跳进水里去救人了。

实际上,他游泳技术也差,尤其是对水底那种昏暗的地方,有些排斥。

艰难地游到了水底,方钰的手刚搭上紫莲的手腕时。

后者忽然睁开了眼睛。

方钰心里一咯噔,感觉不好。

第67章:我真的很正直

将昏迷的紫莲拖上岸后,方钰也摊在了旁边休息。

此时他看着紫莲的目光充满了惊疑。

就在之前,两人还身处水底的时候,紫莲忽然睁开了眼睛,那双眼睛没有平日里的颐气指使,以及对方钰的嫌弃,而是一种说不出来的神情,令人心悸。

方钰当时愣了一下,就被紫莲凑过来狠狠咬了一口脖子。

然后,咬着咬着就昏过去了。

怎么会突然像变了个人似的?

方钰心脏砰砰乱跳,不会是山泉里有水鬼,被附身了吧?

有了这个恐怖的猜想,方钰不顾自己还有点儿脱力的身体,飞快地爬远了,然后躲在一处山石后面。

没过一会儿,紫莲突然咳嗽起来,一片清水从唇齿间溢出。

他睁开眼睛,望着灰蒙蒙的天空,一时没能分辨自己在哪儿……随后坐起身看到脚边的山泉了才想起来,表情瞬间变了。

“小S货,居然敢将我推下去!看我不修理你。”

紫莲气得脸红脖子粗,转身回去找方钰算账去了。

躲在山石后面的方钰眯起眼。

紫莲好像不记得水中发生的事情,那……到底有没有被水鬼附身?

还是说,他其实是看错了。

紫莲也许那个时候就意识不清醒了,看到讨厌的人出现,一时气愤所以才会咬他?

想来想去,只有这个理由能解释得通了。

见紫莲的身影消失在通道之后,方钰这才慢悠悠地清洗。

半个多小时后,换上干净衣裳离开。

此刻的祭天台上,人满为患,但无一例外,全都是人模狗样,所有死状惨烈又无法变化的低等鬼都不允许前来参加,据说是幽玄鬼后怕她们的丑样子吓到了自己的宝贝。

许多鬼表面上认同,笑呵呵地祝贺着,可私底下却都穿那个被带回来的人族是祸水,否则从来都很理智,不滥杀子民的鬼后,怎么会二话不说地出手?

要知道幽玄鬼后残暴是残暴,但从来不对子民残暴的……

“祸水啊祸水,有这么一个人,我幽玄危矣。”

“哎……听说鬼后带他回来的当天就杀了好几个低等幽魂了,她们也没做错什么,就是修炼不到家,无法幻形而已。”

“别说那几个幽魂了,今个儿下午,梨莺君也被处死了。”

“什么!他犯了什么错?”

“不清楚,大概又是不小心惹到那位人族了吧。”

“真是……”

“论起人族,我还是喜欢国相大人,龙章凤姿,有勇有谋,简直就是我心目中的男神!”

“国相大人虽为人族,但深受鬼后看重,地位崇高,哪儿是你这种丑鬼可以肖想的……”

“说起国相,他不是一直对后宫那些侍君反感吗?前段时间,有个侍君妄图色诱拉拢他,可是直接被国相大人给一掌拍死了。若是那位人族犯事也犯到他头上。”

“等着看呗,我之前远远看过一眼,那人族一看就知道是个不安分的,等着他自己作死吧。”

“嗯嗯嗯……”

祭天台的东方贵席上,一前一后立着两道人影。

后者造型略怪异,斗带尖尖的术士帽,身穿宽敞蓬松的术士斗篷服,看不清面貌。

站在此人前面的男子泰然自若,黑衣华服,一双眸子沉稳深邃,暗藏浩瀚气势,一派王者之风。

“国相,我们什么时候开始仪式?”

术士谦卑问道,眼前这位虽是人族,能力却不凡,否则也不会被幽玄鬼后破格提携,短短半个月时间,从低等卑贱的祭品,成就现在的国相高位。

要知道最近针对血域的计划,便是出自此人与商无漾之手。

不费一兵一卒,就从内部瓦解了血域,这种手段,着实令人叹服。

谢江山扫了一眼半空中的飞天轿,“鬼后都不着急,我们便再等等。”

术士蹙起眉头,“那人族就是事儿多。”

谢江山勾起唇角笑笑,不置可否。

又等了将近半个时辰,深紫地毯的另一端终于出现了两道身影。

看到跟随紫莲身后出现的那人,所有鬼族瞪大眼睛,感到惊艳……

原以为这次带回来的人族,再好看也好看不过侍君中以美貌着称的出尘君。可现在他们才发现,这世上,竟然有比出尘君还要超凡脱俗的男子!

更妙的是,那双眸子顾盼生辉,慵懒自生,看得人心痒痒。

风华绝代!

这样的人才能被称为风华绝代!

方钰目不斜视,被紫莲硬拽着到了祭天台最上面的地方。

“鬼后,我将他带来了。”

“嗯,不错,你先到一旁用餐吧。”飞天骄中传出幽玄鬼后的声音。

紫莲应了一声是,暗地里瞪了方钰一眼,走到一旁侍君入席的地方。

坐下后,扫了一眼旁边脸色铁青的出尘君,脸上闪过一丝窃喜和鄙夷。

“出尘君,你瞧瞧这新来的人,如何。”

“不如何。”

俊逸出尘的出尘君垂下眼帘,一派淡然,兀自玩着手中的骨瓷杯。

紫莲阴阳怪气地说:“我知道你气不过,毕竟你跟人家比起来,犹如云泥,心里很不好受吧。瞧瞧,这杯子都快被你捏碎了。”

出尘君抿着唇角,不再言语,但捏着杯子的手却是松开了,意味不明地看着站在台上的青年。

这次方钰穿的仍然是紫色,不过颜色偏向粉紫,倒是衬得要风流妩媚不少。

幽玄鬼后越看越喜欢,恨不得现在就将人抱上来,忍不住开口催促国相,“国相,该开始了吧……”

谢江山正在跟方钰对视,两人眼神都很复杂。

都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熟人。

当初,大家都是普通的选召者,如今,你成了国相,而我进了后宫。

最终在这一轮对视中,谢江山告退。

仪式其实挺简单的,就是方钰站在祭天台中央,听受封的各种赞美之词。

这段赞美之词,由国相宣读。

方钰听着那些华丽丽的赞美之词,听得鸡皮疙瘩都起了一身。

等受封词通读完毕,便轮到了其余人等上前拜叩。这次的时间持续得要久一些,方钰站得腿都软了。偏偏幽玄鬼后还在那儿替他加油。

“宝贝儿,再坚持下,就好了,我正在准备结契阵法,一时下不来。”

方钰,“……”

谢江山见他实在快站不住了,便借着衣服厚的遮掩,小心扶住了他胳膊。

方钰扭头看了他一眼,还是小声说了声谢谢。

谢江山表情不变,低声说道:“欠的人情要还的。”

一听这个,方钰赶紧往旁边挪了一步,“算了,我能撑住。”

谢江山点点头,“那你便继续撑吧,还有一半的人没有叩拜。”

方钰无语了一阵,又默默挪了回来。

谢江山,“……”

过了又半个时辰,叩拜终于完了,要轮到结契了。

方钰一听结契两个字就感觉不是什么好事儿。

谢江山也迟迟没有宣读,似乎还在犹豫什么,“你是要留在这儿还是离开?”

“如果离开的话,会很难吗?”

谢江山,“我暂时不是鬼后的对手。”

“这样的话,那我留在这儿吧。”方温柔·正直就是这么善解人意。

谢江山目光沉沉,“结契的时候,随机应变,如果你想离开了,就叫我。虽然有些困难,但也不是真的无法离开这里。”

他原先是打算在这里先凝聚自己的势力,顺带着打听鬼境各方势力的情报的,但没想到,同伴居然会沦落到幽玄鬼后手里。

别说他本身对方钰就有些异样的情绪,就算没有,也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同伴陷入深渊。

方钰原不怎么喜欢跟谢江山相处,对方身上的气场太强,这就跟一个屁民突然要去见某集团CEO异样,那能不紧张吗?

不过谢江山能为同伴着想,方钰对他还是有所改观。

毕竟谢江山那张照着邪魅总裁高配长的脸,太有侵略感了。感觉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结果没想到,他居然会说要带自己离开。

方钰有一丢丢的感动,如果不是刚才他讨了一个人情的话。

见谢江山还等着自己的回复,方钰一派过来人的语气说:“没事,这种事情我遇多了,我都没放在心上,你也别放在心上了。”

谢江山,“……”

“结契阵成,宝贝儿,我迎你上来。”

幽玄鬼后话音落下,一道温和吸力从飞天骄中出现,紧接着,把方钰包裹着托了上去。

纱幔拉开,方钰裹着吸力倒在柔软雪白的毛垫上。

他扭头一看,发现不远处还放着一个木质托盘,上面放着一个形状很古怪的东西。

看了半响,竟忍不住那是什么!

有一个很粗的柱体,还有一根特别细特别细的晶管,两部分一前一后连在一个金蚕丝块状物上。

方钰正盯着仔细打量的时候,幽玄鬼后伸手将其取出,“这是我精心为你打造的同心锁,怎样,漂亮吧……放心,这玩意儿质地轻柔,不会影响你日常生活。我还特地在上面加持了各种防御阵法,只要念动口诀,便可护你周全。”

听了她的话,方钰脑袋都要炸了。

不会影响日后生活,这玩意儿难道还要戴在身上不可?

等等,那柱体不会是……

幽玄鬼后用手背顺着方钰的发丝,似在安抚,“不过,为了顺利佩戴上,现在,还是得让你全部放开才行。那样戴上就不疼了。”

谢江山,包括离飞天骄挺近的侍君们,现在都极不好受。

他们能清楚听到半空中的动静,还有其中一人隐忍的低吟声……

只要不是耳聋,都能听到那呻吟是个男子发出来的。

谢江山脸色微微一变,难道说。

侍君们当中也又几个理智的,先是挺生气,现在这会儿,一个个神情都很古怪,甚至可以说震惊。

紫莲唇齿蠕动,低头扫了一眼下方,举杯狂灌了自己一口。

第68章:我真的很正直

翌日清晨。

“宝贝儿,吃饭了?”

“宝贝儿,把裤子脱下来我看看伤口怎么样了。”

“宝贝儿还在生气吗?”

“这不能怪本后啊,谁让宝贝儿你天资绝色,本后生怕一些不长眼的东西觊觎你,只要将你这让人神魂颠倒的所在给锁住了。”

“这男男女女都得防,所以我一次性锁住两个。”

“来,站起来走两步,给本后看看效果。”

……

耳边不停传来幽玄鬼后的絮絮叨叨,方钰还是闭着眼睛不搭理,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姿态。

别说走两步了,他现在动一动都能感觉得清清楚楚。

整个人都软得跟面条似的,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

想起昨天,方钰就后悔。

后悔没让谢江山带自己走。

昨天一整晚,印象最深的只有两个片段。

一个是爽,一个是疼。

他万万没想到那极细的晶莹软管竟然是……

方钰一脸沧桑。

再见了,我的贤者时间。

以后都没有了。

幽玄鬼后大笑着捏了他一把,离开了。

没过多久,紫莲捧着托盘过来,“吃饭了。”

方钰,“……”

紫莲蹙起眉头,这人居然不理睬自己,他冷哼一声,把托盘放到桌上,伸手去摇他。

不想,方钰立刻瞪了他一眼,“别动手动脚。”

紫莲气得脸都歪了,“我好心叫你吃饭,你什么态度!别以为当了后君有什么了不起!”

想到鬼后竟让他负责伺候方钰用食,如果对方不吃,就拿他试问的态度,紫莲脸色一白。今个儿他就是用强,也要让方钰把饭给好生吃了。

这般想着,紫莲伸手去扯方钰身上的被子。

方钰看他被自己训斥得愣在那儿,还以为对方被吓住了,谁知道紫莲忽然发难,竟然夺走被子。

想要遮,已经来不及了。

因为想要舒服点儿,方钰只是披了一件外套,里面什么都没穿。

被子被拿走,就什么都没了。

狼藉的一幕赫然被紫莲收入眼底。

空气突然安静。

方·正直·温柔·钰涨红着脸,十分懊恼,居然被人看到这么狼狈的样子。

恨不得想一头撞死。

“你这是……”

紫莲有些好奇地俯下身,身手拨了拨晶管连接蚕丝裤的细环。

一瞬间,方钰差点叫出声。

看着紫莲还想去动缠在腿上的金链子,方钰抬手又是一记闪电劈了过去。

然而紫莲看到他抬手,就紧张兮兮地闪远了。

闪电最终只是劈在对方脚下。

紫莲目光复杂,隐约有些暗沉,“你也看到了,我身手比较好,你暂时劈不到我。如果你不好好吃饭的话,那我就再去动你那儿。”

有了这个威胁,方钰终于找到一个合理吃饭的理由。

于是深吸一口气,备受屈辱地瞥了他一眼后,捧起碗开始吃饭。

然后方钰绝望的发现,现在这种情况,他自个儿吃饭,简直比登天还难,“你让鬼后过来。”

那家伙不是打算伺候自己吃饭嘛,那就让她来伺候好了。

紫莲仿佛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鬼后忙得很,哪里是你召之即来的。”

方钰垂下眼,“我动不了。”

紫莲噗嗤一声笑出来,充满了讥诮,“鬼后你是别想了,我倒是心情好,可以勉为其难地帮帮你。只要你待会儿答应我一个请求就好了。”

方钰,“什么请求?”

紫莲挑挑眉,“帮我拿到鬼后的血玉珠。别误会,那只是个普通的珠子,不过是比较名贵,我很喜欢……”

“我尽力。”

紫莲抱着胳膊冷哼,不置可否,走过去抢走方钰手里的碗筷。

这段饭吃了半个多小时。

紫莲看着不剩多少的饭菜,一时无语,“你心情挺好的嘛。”

一时没注意吃多了的方钰,“……我这是养精蓄锐。”

紫莲无言笑笑,“来,喝汤。”

望着递到唇边的汤水,方钰张开唇瓣准备去喝。

忽然——

紫莲手一抖,汤水全洒了。

汤水不烫,但全流在了身上,还有同心锁上。

方钰睁开眼睛,“你是故意的。”

紫莲露出浮夸的慌张表情,“哎呀,我刚才失神了,真是对不住,我赶紧帮你打理打理。”

一分钟后。

“不用……不用擦了~”

“要擦,要擦干净啊。”

“别……哈~”

方钰像个鹌鹑一样蜷缩在床上,紫莲则很强势地拨开他的手,用细娟帮忙擦拭洒在同心锁上面的汤水。

又疼又痒又酸又胀的感觉卷土重来……

好不容易平复冷静下来的身体,再次变得火热。

一双凤眸波光粼粼,犹如春水荡漾。

紫莲看得愣了好一会儿。

借此,方钰将人推开,躲到了角落里。

紫莲站稳了脚步,隔着垂落的床幔,看着角落里抱成一团,微微发抖,隐忍低哼的青年,突然体会到幽玄鬼后的心情。

换做是他的话……

但,没有如果。

丢开细娟,紫莲收拾好现场,端着托盘匆匆离开。

走到殿外,紫莲意外在门口看到无尘君。

无尘君一身蹁跹白衣,饶是顶着灰暗光线,也想降世仙人。

放在以前,紫莲也会由衷感慨,无尘君长得仙风道骨,比其他侍君们都多了一分气节。

可惜,多了一个方钰。

谪仙之姿,超脱如云上之巅;媚艳之骨,好比那祸世之妖。

如此矛盾的两种风采,在那么一个人身上表现得淋漓尽致。

“无尘君,你在这儿来做什么?”

无尘君冷淡道:“紫莲,明人不说暗话,我知道你想对付那个人族。”

紫莲高抬下巴,讥讽道:“你怕是没搞清楚状况,我跟那人族无冤无仇,干嘛要对付他?白白惹得鬼后不高兴。”

无尘君,“你是什么样的人,你我心知肚明。就别再装了。”

紫莲摇摇头,长叹,看着无尘君的眼神充满怜悯,“可怜的无尘君,是担心那样一个风华绝代人,占了你的名头吗?那倒也是,毕竟你比不过人家有仙气儿啊。”

“仙气儿?昨天我们可是都听到了,真若是清新脱俗,会叫得那么妖娆?别将我跟那种卖弄氵壬巧的人相提并论,他怕不是伺候过好几个男人了。”无尘君拂袖斥声,表情肃穆清冷。

“伺没伺候过男人,我不清楚,但我知道,他是唯一一个泄了元阳,还被鬼后带回来封了后君的人。”紫莲有一些特殊的能力,当初第一眼就能分辨出方钰早已不是童男之身。

虽然不一定是跟女人做过,但确实泄过。

无尘君惊愕,“泄了元阳,那鬼后……他肯定是欺骗了鬼后,这个白莲花,心机婊。”

紫莲,“嗯?心机什么?”

无尘君定了定神,“没什么,我来是想跟你合作,一起对付他。”

紫莲,“我是要对付他,在昨天之前,我还恨不得想把他弄死呢。不过现在嘛,我改注意了……”

无尘君,“你打算怎样?”

紫莲,“比起弄死,我觉得还是弄死比较好。”

无尘君,“……”

“不明白?不明白没关系,我走了,你还是去找别人合作吧,就算有了后君,可我还是鬼后最得力的左右手,这个你们是羡慕不来的。”

望着紫莲远走的背影,无尘君久久不语,“你倒是提醒我了,我何必脏了自己的手。”

******

火云阁。

穿着大红衣袍的男子一拍桌子,“无尘君,你别太丧气了,这事儿我管定了。你好心去给他请安,他居然闭门不见,让你在外面站了那么久,简直欺人太甚。”

无尘君低眉顺眼地劝他,“别冲动,我们对上他,没有任何好处。他要是跟鬼后告状,就完了。”

“告状!天啊,我最讨厌的就是这种人了。”火云脾气暴躁,一想到昨天见过的那般钟灵毓秀的人窝在鬼后怀里浓情蜜意地告状,简直恶心坏了,“无尘君,你跟他都是人族,他居然一点儿情面都不留给你吗?”

无尘君摇摇头,“人族向来是尔虞我诈,内耗最厉害的存在。”

火云恨得牙痒痒,“我现在就去帮你讨个公道。”

话音落下,火红身影夺门而出。

无尘君勾起唇角,笑了笑。

火云冲动易怒,向来有了个念头就会立马去实施,是最好的出头鸟人选。

又坐了一会儿,无尘君离开了。

如今后君有了着落,这对他接下来发展小势力的计划十分不利,得去安抚一下那些投效他的鬼族。

火云还是有点儿智商的,冲到紫华殿了,没直接把门踹开,当然,这也是因为幽玄鬼后的吩咐,不能没大没小,否则被发现了,他就死路一条了。

“哼,小贱人,我先看看你在里面干什么,把门关得这么紧,别是在偷人吧。”火云喃喃自语,身影化为一道红烟从殿墙上空飘了进去。

此刻紫华殿内,方钰正跟谢江山大眼瞪小眼。

不久前,谢江山翻墙进来,关心他昨晚结契的流程,然后又问了一遍要不要离开,他可以想办法让人带他出去。

然而具体的流程,方钰怎么说得出口。

面对队友,人设的规则不起作用了,他也就恢复了往日的性情,一脸沧桑地靠在床头,嘴里还叼着一根烟,那样子,一看就知道经历不少跌宕起伏的故事。

谢江山将昨晚那个人和现在这个人进行比对,心情很复杂,不过倒是觉得挺有趣的。

“其实跟你说,也没关系。甚至跟你看也没什么,毕竟都是大老爷们儿,扭扭捏捏地显得矫情。”方钰又吞云吐雾了一阵子,说。

谢江山这次便觉得奇怪了,听方钰这个语气,好像是难以启齿的事情。

然而就在他想说你不愿意就不说了的时候,方钰忽然把被子掀开了一个角落,没有掀完,但可以看到那一抹金属质地的蚕丝裤角。

“知道什么叫ZC锁吗?”

谢江山,“……”

虽然没看到同心锁的全部,可这样露了一小截,又被方钰说出这玩意儿是什么后,谢江山脑海里自动勾勒出那物事的形状。

这样比起直观的看,更加诱惑人。

一想,便有些口干舌燥。

“我生前的专业是精密仪器制造,也许可以帮你看看能不能解开?”谢江山移开视线,镇定问道。

第69章:我真的很正直

管他什么专业呢,谁愿意把这东西给一个加起来才相处不到几天的队友看?

尴尬不尴尬?

方钰很严肃地拒绝了。

谢江山也不强求,“你若是改变主意,可以随时找我。我今天过来还有一件事想跟你说。”

涉及正事儿,方钰拿下烟随便摁在托盘里熄灭,高深莫测地说道:“正巧,我也有一个大胆的想法跟你说。”

谢江山怎么看他的表情都不相信。

感觉不靠谱。

“你先说?”

方钰点点头,“肯定得我先说,万一鬼后回来看到我们两个在这儿,说不定会误会我们在私通。”

谢江山,“……我知道避嫌,你可以不用这么直白地说出来。”

方钰岔开话题,“附耳过来。”

谢江山,“你不妨写在纸上交给我,说悄悄话,更容易让人误会。”

方钰,“写纸上容易留下证据。”

谢江山跟他对视一番,从方钰眼中清楚的看到了不会更改主意的坚持。最终,他还是将耳朵凑到方钰唇边,做认真倾听状。

……

半响后,方钰说完了,重新直起身体,“如何,我这个计划够大胆吧。”

谢江山思忖片刻,突地笑了一声,“确实够大胆,但这样的话,你就势必要与鬼后周旋。你确定你能受得了?”话落,视线往方钰身下瞥了一眼。

方钰被他深邃的目光看得一激灵,夹紧了腿,反而使同心锁的存在更明显,顿时一阵脸红,“我无所谓的,反正幽玄鬼后长得挺好看,我也不算吃亏,而且……”

而且剧烈运动过后,蕴藏在奇经八脉和肌肉骨骼中的灵力吸收速度也变快了很多,说不定再多来几次,他都能在鬼后手上过几招了。

大不了等以后变强了,把这些曾经压榨过他的人全都关起来很虐一通,出出气。

谢江山没想到方钰竟然是这么想的,一时无话可说,“既然你已经决定好了,我可以帮你。不过,让我帮忙,是要利息的。”

方钰淡淡地看着他,“我们都是队友,你何必这么资本主义?”

谢江山沉声道:“我本就是一个商人,当然要选择对我而言更有利的条件。你那个计划,是针对所有鬼王。目前来看,人族式微,我们想在鬼族的眼皮子底下生事,极其艰难。得时刻准备好被鬼族夹击,背腹受敌的结果。而你一旦被发现,下场也不用我多说。”

“我在千万人中独独选中了你,你难道就没有任何对我这个伯乐的感激之情?”

谢江山,“我为了帮你可能付出生命代价,那你准备给我怎样的同等报酬?”

方钰,“……”

果然,他最讨厌跟商人打交道了,什么事儿都要跟利益挂钩。大家就不能友爱点儿,互帮互助嘛。目标都是一致的……

好吧,他还有一个小小的想当老大的私心。

“行了,届时我可以答应你三个条件。只要不杀人放火违反我三观。”

谢江山轻呵,“自然。”

谢江山走了,方钰安静地坐着思考问题。

他那个大胆的想法很简单,就是建造自己的势力,有什么比从无到一的建设自己的势力能赚到的贡献最多呢?没有!

反正现在他已成为幽玄鬼后的后君,倒不如将这个身份利用得彻底,趁着幽玄鬼后整天色欲熏心的时候,偷偷将她的私产掏空。

谢江山是幽玄的国相,也能用办公事的借口外出,去选址,招兵买马。建设的资金,可以去血域鬼王的血峰之巅抢,反正那儿只有一个敌对队员商无漾。

在此之前,方钰必须好好提升自己的实力,以免东窗事发,无法逃身。

思考之际,一团火红的烟雾破窗而入,变成一个身穿鲜红衣袍,面露怒容的少年郎。“好你个贱人,你竟然跟国相有一腿!”

火云气腾腾的看着妖娆倚在床榻上衣衫凌乱的男子。他刚才都看到了,这厮跟国相凑得那么近,肯定是在调情。

别说什么老乡见老乡纯聊天,哪个聊天穿成这幅样子。

那一层淡淡的紫纱衣,根本毫无卵用。

一片凄艳雪景中,腊梅迎风招展。

盖在身上的被子也不好好盖,半遮半掩的,这么S,肯定是在勾引国相。

国相也是,居然跟这个小贱人走得这么近。

说好的不近人情呢?

为什么不将眼前这个人也如同上一个勾引他的侍君一样一并拍死?

更让火云气愤的是,眼前的男子在面对国相和鬼后截然不同的态度。

瞧瞧这吞云吐雾贱兮兮的样子……

无尘君果然说得没错,一看就知道是个欠干的心机婊。

被人指着鼻子漫骂,方钰眼睛一冷,直接来了个眼神杀。

他上辈子27岁那年也是杀过不少人的,眸底露出的杀机,足够让火云胆寒。

火云确实愣住了,目不转睛的盯着前方。

明该是羞耻的姿态,眼神却如此肃杀凌厉,似乎身上的狼狈根本没有丝毫影响到对方身上的气节。

那一瞬间,火云被盯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头皮更是阵阵发麻,浑身战栗。

感觉下一刻,自己就会身首异处。

然而,就在火云觉得对方将动手的时候。

青年忽然一声惨呼,竟从床舷上掉了下来。

被子被尽数压在身下,露出优雅弧度。

调色板一般的大胆颜色遍布玉白的人雕画板上,尽显凄美。

配以嵌入其中,染着水润晶莹的金色装置。这一幕所带来的冲击力让火云狠狠倒抽一口凉气,“你……”

他说着,脚步不受控制地往前走了一步。

方钰一边忍着惩罚的抽蹙感,一边默默垂泪,余光中瞥到红色身影的逼近,“吓”得往床腿一缩,“你别过来~”

这次,眼神的杀意被快意磨灭,口吻的冷漠被喘息击碎。

火云神色不明,脸上的怒气渐渐被一种探知欲所代替。

刚才还不以为然,现在他竟然觉得眼前努力想要蜷缩起来的青年散发着致命的诱惑力。看着对方这幅模样,火云有一种是自己将他逼得这么狼狈的变态满足感。

他表情一脸古怪地蹲在了方钰跟前,伸出指尖勾起了青年的下巴。

心想着,那张隐忍的,汗津津的脸,是那么可口美味。

尤其是这张被口勿得红肿将破的唇瓣……

方钰抬起眼帘,静静看着他,犹如看着一个死人。

他喃喃着说着什么,意图将付秋的手办给召唤出来,把火云弄死。

就在此时,一道狂风平地而起,吹开了寝殿的大门。

伴随震耳欲聋的破门声,一道伟岸的蓝色身影翩然而至,眨眼间便到了跟前。

下一刻,还勾着方钰下巴的火云就被一记掌掴扇到了角落。

火云一路吐血,落在地上时,右半张脸全毁了,似乎被什么剧毒给腐蚀掉……

露出狰狞腐烂的的皮下组织。

他捂着脸声嘶力竭地惨叫,浑身痉挛,不停地咳出黑色血液。

在光洁的黑石地面上留下道道更深的水迹。

幽玄鬼后看也不看那边一眼,把人拍飞了,转身将方钰给抱回了床上。

方钰这会儿还难受着,不停低哼。

“宝贝儿,你先睡会儿,本后帮你缓缓。”

幽玄鬼后说着,朝方钰呼出一缕黑色轻烟,后者瞬间昏睡过去。

方钰睡过去后,又做了个梦。

熟悉的场景,熟悉的人。

正压在身上的人,不是销情鬼师又是谁?

他扭头看了一眼四周,是一片空茫深邃的黑暗,伸手不见五指,仿佛所有光亮都会被吞噬。惟有身上的销情鬼师是亮色的。

金色的狐狸面具泛着耀眼夺目的光晕,衬得那双深紫的眸子愈发流光溢彩。

暗紫发丝散落而下,如海草般将他裹住,冰冰滑滑的……

方钰不适地扭动,却感觉到了巨大狞兽的威胁,登时不敢动了。

狞兽不曾因他的妥协而收敛獠牙,它低吼着破开一切束缚朝他冲了过来。

方钰就像在风中飘荡的落叶,无处着力,随风起舞,只听发出凌乱的破碎之声。

意识迷离之间,他听到销情鬼师咬着耳朵说:

“小美人儿,没想到我会那么早死,但我答应你的,我不会忘。找时间回一趟血域,永域封魂塔的钥匙就藏在我寝殿的珍宝阁中。上面有我的灵魂印记,若是感应到你的气息,它会自动认你为主。”

说着,狞兽再次凶恶地朝他扑来。

“赫——”

方钰暮然从梦中惊醒,然而刚动了一下,就疼得他怀疑人生。

关键是他从上辈子27岁那年经历了那么多事情后,就再也没有体会到这种疼痛。

他摊在那儿,只有脑袋可以转动,其他地方恍若被车碾过似的……

幽玄鬼后人不在了,枕头边上放着同心锁。

方钰小小的惊讶,居然被取下来了?

他把手小心翼翼地伸到被子里。

轻轻一碰,“嘶——”又倒抽一口凉气。

好瘠薄疼。

而且,伤口是肿了吧!

肿了吧!

方钰用他上辈子27岁那年渣过无数蛇精病的经验,他的小宝箱,绝对是被人抢劫了一通!

难道是幽玄鬼后用同心锁?

可同心锁虽然看起来可怕,但结契那天晚上,除了刚开始难受,后来适应良好啊……

更何况,以他现在的体质,寻常的根本伤不了自己。

可这次,他的伤口虽然在慢慢恢复,可还是伤了!

幽玄鬼后趁着他睡着,到底对他做了什么!!!

第70章:我真的很正直

幽玄鬼后平日里似乎很忙,至少方钰也很少见到她。不过这对他而言是好事,可以随便搞事情了。

只可惜那个什么鬼的同心锁又被戴上了,行动十分不便。

为了自己的大计着想,方钰不得不再次跟主神系统签订了一个条约。

这一次谈判的是圣,知晓他近来的状况后,非常好说话,居然直接给了他一枚屏蔽感知的神奇丹药。

确实很神奇,吃下后,体内一直作祟的快意就渐渐消失。

只有隐约一丁点,能感觉到同心锁的存在。

说明这枚神奇丹药,可以自动平衡,以保持在不影响服用者思维和行动的区间之内。

然而太过发挥药效……

比如说受到很重很重的伤势,又或者跟别人翻云覆雨一个月,这种情况,药效会大量流失。

不过,方钰已经很满意了。

只要随时谨防不要大量失血,或者醉生梦死地被弄一个月以上,应该就没事的。

趁着幽玄鬼后没在,方钰又将国相召唤过来了。

他记得谢江山上次的话还没有说呢……

“你既然是想自己建造势力,我的话就不用再听了,原本是打算让你帮忙调查鬼后无边暗界的事情。”

谢江山沉吟道。

“无边暗界?”

这会儿没有啥不适的感觉了,虽然身体的反应还正常,可他感觉不到啊!只要感觉不到什么都好说。所以哪怕肌肤粉粉的,眼波迷离的,方钰还是能一脸淡定地边穿衣服边聊天。

谢江山对他毫无遮掩地掀被子,穿衣服的行为,表示心情很复杂。

眼前晃荡的白色,很是惹眼,不过很快他的注意力就被叮当响起的铃铛声给拉过去了。

方钰身上的同心锁打造得很精巧。

华丽的金色,也可见细腻的柔软度,不过大半被上衣遮挡了,至少谢江山只能看到后面露出的一小截。

上面扣了一串华丽花纹的细金链子,绕着腿缠绕三圈坠落在脚踝锁成一个脚环。

挂着几个小铃铛,随着动作叮咚作响。

真是色情。

谢江山表情镇定,看着眼前这一抹艳景仿佛看着一副平凡的山水画,但已经到了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的超然境界。

然后他翘起了腿,说道:“看来你真是天赋异禀,这同心锁都对你毫无影响。不过这样更好。以免你总是受制于人,拖我后腿。”

方钰系上腰封后,斜睨视之,“你能不这么毒舌吗?还有没有队友爱了?小说里那些总裁哪儿像你这样的。”

谢江山挑眉,“总裁?何以见得?”

方钰,“看你那张脸,那身气质,猜得呗。”

他当然不会将季捷供出来。

谢江山勾起唇角,表情高深莫测,看得方钰浑身一颤,也勾得脚踝处的铃铛叮叮当当的……

他听到声音,目光如红光线一样向上扫描,最后定格在青年粉嫩的脸颊处。

“你猜错了,我只是一个技术员。还有一点,我要纠正你。小说是小说,可不能跟现实挂钩,至少现实里的总裁不会傻到喜欢一个总喜欢惹事,脑子愚蠢,还爱挑衅的自以为良好的女人。”

方钰披上外套,翩然转身,“我倒觉得都有个共通处。”

“哦?”

“都很霸道主义加直男癌。”

谢江山,“你说的是其中一类取向正常的。”

方钰,“那你属于哪一类?”

谢江山,“我说了,我只是个普通的技术员。”

方钰,“……”

信你有鬼!

还以为能试探出来呢……

果然不愧是心思缜密的总裁级别的人物,随便聊天的时候都能做到滴水不漏。

这样真不觉得累吗?

之后谢江山细细说明了幽玄鬼后的无边暗界。

那不是术法,而是一件领域属性的法宝,是幽玄鬼后成为鬼王的最大凭仗。

在与人对战时,若施展无边暗界,便可将所有敌人纳入自己的领域当中,侧面来说也相当于一种与现实接轨的空间。

方钰不难理解,毕竟看过那么多玄幻小说,场域空间什么的,也都很熟悉它们的用途。

像这一类的场域空间,有点儿跟前任之一林慕闲的小世界相似,自从上辈子27岁那年,林慕闲的小世界破碎之后,就成了一种可召唤至现实的空间。

在自身的空间场域下,其他人会被虚弱,失去先机。

甚至场域威能足够大的情况下,别人毫无抗衡之力。

若幽玄鬼后有这样的一个法宝,那确实很难对付……

方钰,“你的意思是我们要将无边暗界拿到手?”

这个有些困难啊……

像这种法宝,往往都是戴在身上的……

谢江山应该早点跟他说,这样就能在上床的时候试探试探了。

谢江山,“放心,我既然打算拿无边暗界,自然有详细的计划。鬼族这边太平稳,需要一场战乱,将这局面搅得更乱才行,我们也要乱中取胜。”

方钰点点头,很认同他的话,“你打算对哪个鬼王出手?”

谢江山眸底掠过一丝诧异,他没料到方钰会这么快就抓住了话中的重点,眯了眯眼,看来平日里他还是对眼前此人小看了。“尸王困守堕神殿,轻易不出,暂时没有威胁。蓝皇久居海下深宫,地势对我们不利,人鬼两族都没有海上作战经验。”

方钰,“所以只剩下千面罗刹王。听闻这人是个精分,你当了国相,情报收集应该不少了吧。”

谢江山自信一笑,眉舒庭阔,端的是龙章凤姿,“那是自然,千面罗刹王体内有五道魂识,各有个的性格,只要我们有所针对,让它们产生分歧,他就不可能继续稳坐钓鱼台。而我们这次主要针对的就是千面罗刹王当中性格狂野暴躁的那道魂识。”

“那你打算怎么引双方争斗?我跟幽玄鬼后相处的这几天,发现她这个人有些古怪。在系统的任务背景介绍中,这人是特别贪恋安逸和荣华富贵的,尤其喜欢跟那些男宠们风花雪月。可是……”

“可是她除了碰过你,根本对其他人没有丝毫兴趣?”谢江山接了话头。

方钰点点头,“嗯。根据我的经验,她要么就是暗地里搞阴谋,要么就是故意将自己伪装成那个样子来麻痹其他鬼王的。不然她怎么会随时消失不见。”

谢江山,“这倒是没有什么好怀疑的,这几天,人鬼两族的气氛很紧张,时刻准备迎接大战。前几天,人族和千面罗刹王附属下的鬼族都遭受到了袭击。双方都怀疑是对方打算撕毁暂时的和平条约,开始频频派出人马试探。但无一例外全都死了。人族生机被食,乃是鬼族惯常的以阳捕阴的手段。而鬼族化为灰烬,灵魂湮灭,同样是人族太阴玄门的伎俩。幽玄这边也受到波及,她在处理这些事情。不过我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方钰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以我的智商来看,确实不可能这么简单,这种挑起争端的手段太明显了。很明显是想激起人鬼两族大战。就不知道是哪一方势力在搞鬼。对了,有件事我还没有跟你说,谢从雪他……哎……壮烈牺牲了。”

谢江山扫了一眼肩头白嫩嫩的爪子,“他没事。”

“你说,长得那么好看的人,怎么就死得这么随便……”方钰感叹着,忽然瞪大眼,“等等你刚才说什么?他没事?他怎么可能没事,商无漾说他们都掉进无生崖了1”

“据商无漾所言,谢从雪确实与血域鬼王一同坠崖,不过谢从雪身上有商无漾给他的坐标旗,在确认血域鬼王确实没有生还的可能后,便用坐标旗移形换位,回到了血域外城。如今,应该正和商无漾整顿血域王城。”

“商无漾一看就是那种奸吝小人,你们信他?”

谢江山,“有些事情不能用信或不信,好与不好来论断,怎样对双方有利才是最能维系信用的手段。”

“所以,这家伙其实是个三面间谍!幽玄鬼后也被他骗了!你们就不怕把自己给玩脱了,像这种几面间谍,最怕的就是你根本不知道他到底是在为哪一方做事。”

“你的担忧我清楚,所以人族这边,没让他插手中央事物。暂且先不提他。趁着幽玄鬼后外出的这段时日,你赶紧多收集一些财物。你说建造势力,我认同,不过在此之前,我们得弄一个纯商业化的皮包公司。我看人鬼两族开战在即,到时候可以发一笔战争之财。借着这个外壳,我们才能稳定,顺其自然地雇佣人手……”

说到最后四个字,谢江川的口吻明显变得意有所指。

方钰明白,雇佣人手的意思就是招兵买马。

“放心吧,我看鬼后后宫那些侍君里的小玩意儿里面又不少价值连城的东西,还有不少偷偷存了私产。看来,是时候让他们知道孝敬两个字该怎么写了。”

谢江山看他这么神采奕奕的模样,除了有些心痒痒,倒是有些感叹。

这样的人,实在不该只是躺在床上当一条咸鱼。

既然如此,就让他忙得脚不沾地,这样,是不是就没时间去搞那些风花雪月的事情了?而且有了责任感,自然也不会再摆出那么一张随便让人怎么折腾都无所谓的模样,至少床上那事儿实在浪费时间。

思忖片刻,他肃然道:“可以,这事儿就交给你,除此之外,也别忘了查找无边暗界的掠夺和施展办法。”

“好说好说……”方钰早就忍不住自己想要搞事情的双手了。

说实话,他特别羡慕商无漾,这种几面间谍,一听就很酷炫。

没有多重身份,他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主角了。

送走谢江山,方钰收敛了气势,摆出柔和表情,朝其他侍君的殿宇走去。

然而看得仔细的人就能发现,那眸光中一闪而过的算计精光。

第71章:我真的很正直

最近侍君们过得那是一个水深火热。

谁也不知道他们这个新封的后君是发了哪门子疯,又受了哪门子刺激,竟然主动踏出宫门,愿意跑到其它殿溜达了。

美名其曰是跟众兄弟好好培养一下感情,顺便问问他们还缺什么生活物品之类的。

侍君们早在心中对方钰有所成见,又有无尘君暗地里煽风点火,已认定后君是一位看着温和儒雅好欺负的人,实际上心肝儿黑着,是一个演技颇厉害的白莲花心机婊,手段厉害。

所以一大早看到后君登门造访,打起了十二分精神来应付。

听后君温柔地问他们缺什么东西的时候,侍君们脑中警铃大作,害怕摊上一个奢侈浪费的不贤名头,便一一称自己啥都不缺。

反而为了彰显自己的简朴以及鬼王的宠爱,话里话外地透露出家中拥有的东西已经够多。

本以为这种话能恶心一把后君,谁知道对方听他埋怨家中珍宝太多,那是一个眉笑眼开,眸底流露出来的温柔水意就差没化为潮水将他们给淹没了。

然而后君笑着给他们讲了一段围绕尊卑孝敬则万事和睦的故事,之后他们就哭了,眼睁睁看着后君将他们多年的藏品给打包带走。

总不能阻拦啊,毕竟他们刚才还自个儿埋怨生活得太奢侈呢,现在后君说自个儿那边有所欠缺,他们也只能拿出一些东西来孝敬了。

关键是后君来一趟就跟秋风扫落叶一样。

有了第一次,第二次索性提了一个大箱子。

看到什么觉得没用,可以换取银两给鬼后用来做战事储备资金的东西,全都给顺走了。

于是,侍君们再次听说后君又来培养感情,全都开始谎称生病,闭门不出。

坐在床上,看着系统空间里越来越多的藏品,方钰满意地勾起了一个堪称真诚的温柔笑容。“这些侍君们就是好啊。”

“什么好?”

就在方钰琢磨着该怎么继续发挥侍君们的剩余价值时,一道蓝色身影裹着冷风飞了进来。

拂袖之间,带起无数被风卷起的黑色晶体。

身法鬼魅玄妙。

至少方钰还在定睛捕捉鬼后的身影时,鬼后却突然已经站在了眼前。

在方钰愣神之际,伸手扣住他的后脑勺吻了过来。

然而……

方钰没有啥感觉。

鬼后皱着眉头端凝他好半响。

青年白皙的脸颊虽然粉粉的,色若春花,一副发春的饥渴模样。

可眼睛里的神采却丝毫没有迷离之色,仍然很有理智。这可不像以前,被她口勿一会儿就软成水,泪眼朦胧了。

她站着沉默了一会儿,手摁在青年的肩膀上把人推下去。

随后大手一撕,衣服就被撕下好大一截,露出圆弧以及还嵌在深处的同心锁。

鬼后翻手变出一把钥匙插入同心锁凹槽。咔哒一声,同心锁解开了。褪去同心锁时,方钰才低吟了一声,同样没有以前那么反应大。

放在以前,这会儿人早就爽得浑身发抖了。

怎么回事?

鬼后又拨开方钰的小宝藏看了看。

瞬间,一大股被同心锁封在里面的甘露涌了出来。

醉人的甜香顷刻间盈满了整间屋子。

鬼后眸光一沉,理智登时崩溃,无暇再做他想,倾身而上,同时不忘蒙住方钰的眼睛。

她可不想过早的暴露自身。

这般想着,鬼后衣裳一掀展露骇人狞宝,沉住呼吸一鼓作气,手握狞宝,朝方钰最脆弱的罩门狠辣刺去。遍布狞宝的黑色晶刺状物也在门外泄露的一丝阴暗光线中泛出阴森冷芒。

晶体变幻无穷,哪怕被鬼后催动灵力收敛进透明蝉片中,可一旦受到刺激,仍然不是鬼后所能控制。

就不信对方还不会有感觉。

就算是疼,也要给疼出感觉来!

还好方钰这会儿被蒙住了眼睛,看不到外面,否则他怕是得失声惨叫着从床上爬下来,赶紧逃跑。

实在太可怕了。

如果能看到,有生之年他也就是第二次看到这么恐怖的东西。

上辈子27岁那年,就那么一次都让他有了心理阴影,虽然因为无尽的恐惧已经忘记了具体的内容,但是那种能将他恶心死,不如一头撞死的心悸感还是十分强烈。

当然,如果方钰这会儿真能看到,两者作为比较的话,似乎还是上辈子27岁那年那一次更让人胆寒。

不过方钰这会儿被鬼后压制着,想到对方是个女人,总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让被刻意遗忘的记忆深处再次产生了波动,眼前出现了一片红色,密密麻麻的,还在蠕动的红色……那些……

都是虫子!

那些虫子铺天盖地地朝他涌来,似乎要从各个有缝隙的地方钻进体内。心灵的害怕导致方钰疑神疑鬼,开始去拨动鬼后蒙住自己双眼的手。

他不喜欢这种未知的黑暗,讨厌什么都不知道的感觉……

关键是他所感应到的感觉,好像是正在被一种无法形容的东西刮着。

尖尖的,刺刺的,有点儿铺了凌乱玻璃晶片的刺猬。

他都吃了能屏蔽感知的药丸了,居然还能察觉到一丝丝疼意。那如果没吃,该有多疼?

虽然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方钰知道,如果再被继续这样下去,会烂掉的!

因为疼痛感已逐渐在提升了……

这说明已经超出了屏蔽感知药丸儿地效用范围。

即便与此同时,自酿的修复液也在积极修复,生肌。但生肌的速度暂时是赶不上破坏的速度的。方钰初略估算,再过半个小时,自己就得坏掉。

想恢复如初,怕是要躺上三天。

鬼后能明显感觉到青年在发抖,甚至掌心也察觉到了湿热的泪水,不由心中一软。“宝贝儿终于有点儿感觉了?我还以为我是不能满足你呢……罢了,虽说宝贝儿天赋异禀,能完全地接纳,不过,谁让你是我宝贝儿呢?我还是不愿见你这么痛苦的……”

方钰听到鬼后幽幽叹息,随后对方就撤走了。

眼睛得以如愿看到外界,方钰赶紧拱起腰去看。

这一看,吓得差点一口气没缓上来。

脸色犹如风云变幻,他盯着那滩染红了被褥,还混合着其它的鲜红血迹,气得脸都绿了。

下一刻,将灵力灌入手掌,一掌拍在鬼后的心府。

彼时,鬼后正有些焦心地看着那可怕的伤口,根本没有防备,这一掌,直接将他拍到了殿外。

正在路过的紫莲瞧见这一幕,目露古怪,身形飞速隐退了。

鬼后站起身拍了拍衣服,再次大步跨入。

她有特殊功法护身,除了受些皮外伤,倒是不打紧。

到了床边,鬼后心疼地将兀自垂泪正在感伤自己脆弱小宝藏的青年搂到怀里。

方钰察觉他要去摸伤口,一把抓住她的手,瞋目切齿,“你还想做什么!”

鬼后安抚地吻了吻他的唇角,“宝贝儿,是本后错了,本后冲动了,我帮你治伤。”

话音落下,便不由分说地探入伤口,灵力沿着指尖一寸一寸修复那些惨烈的伤势。

幽玄鬼后的功法具有腐蚀性,鬼体自然同样,要想修复他自个儿造成的伤势,还真的有些费力。

方钰见没过一会儿,鬼后额头上就冒出了汗水,似乎灵力快用空了。

方钰别过脸,没打算开口让他休息。

虽然温柔的他,看到鬼后惨白着脸的样子应该是有些同情的,但他偏就不!

就算痛感早就随着幽玄之前撤退就消失,可他万一没吃过那个药丸呢?岂不是要疼死了?

而且规则惩罚现如今对他而言,强制忍一忍也不是不能忍受。

终于,鬼后耗尽最后一丁点灵力,将方钰所有伤势都修复好了。

“我帮你再按摩一下?”

方钰手一挥,正好打在了鬼后的下巴处,“你是想死吗?”

鬼后这会儿灵力用尽,也无法维持功体,整个人往后仰去,指尖顺势抽出,“看来宝贝儿还是关心我的。罢了,本后先调息稍刻。”

说着,将指尖舔舐干净了后,直接盘腿坐下了。

方钰凝神看了她一会儿,想着要不就趁着鬼后没有灵力把她解决了?

不过就在他这么想的时候,已经有一道幽绿光华如剑一般破窗,飞逝而来。

那道绿芒包含无边威力,甫一出现,整个殿内的空气都为之一震,连风都没有了。

眼看绿芒势如闪电,快攻到鬼后眼前。

却见本该在调息的鬼后双眼一睁,眸色化深渊,以她坐下之地为中心,附近全都仿佛被黑暗吞噬了一般,那道绿光甫一接触到黑暗就消糜不见了……

等黑暗消失,一切都风平浪静,唯有绿芒不见了。

幽玄鬼后肃穆冷哼,“宵小之辈,也敢在本后面前放肆。”说完,扭头看方钰时,肃杀的表情顿时没了,充满了怜爱,“宝贝儿有没有被吓到?”

“你……不是没灵力了吗?”

鬼后晦涩一笑,“多亏了宝贝儿的……我才恢复了一成灵力。对付那些藏头露尾之辈,足够了。”

方钰无语。

他自己的东西,怎么不知道还有恢复灵力的作用了?

男人果然都是大猪蹄子,哦不,女人也有!

还好刚才没动什么可怕的念头。

“你刚才那是什么?”方钰有些在意幽玄鬼后用来吞噬绿芒的黑暗。

幽玄鬼后弯唇,“那是本后的本命法宝,无边暗界。”

“我没看到你拿出来啊?”方钰施展演技,又给自己塑造了一个好奇宝宝的设定。

鬼后眯起眼,执起方钰的手,放到自己眼眶处,细细摩挲,“那是自然,无边暗界在我眼睛里。”

“那不是要挖了眼睛才能拿到了?”方钰惊悚,不知不觉把心里话说出来了,回过神来后,脸色一变,“我不是想要挖你眼睛。”

“傻孩子。”鬼后眼帘颤抖,眸光幽暗,一层层的黑暗扩散至整个眼眶,“自然可以剥离出来的。”

方钰愣愣看着他,“那要怎么剥离?”

鬼后幽幽叹息,“你今儿问得有些多了。”

听她这么说,方·演技在线·钰立刻屏气凝神,害怕地往旁边躲了躲。

“宝贝儿,你要知道,一旦讨了我欢心,说不定我一昏头,可以将整个幽玄都送你了~”

这句话真特么耳熟。

方钰惊恐,“我……我要你的幽玄干嘛。”

鬼后霸气一笑,不再言语。

方钰移开目光,朝鬼后看不到的角落,露出一个鄙视的眼神儿。

哼,你这个大猪蹄子,信你才有鬼。

第72章:我真的很正直

鬼后调息过后,心系刚才的暗算,先行离开,临走之前竟是将国相叫来保护他了。

方钰本打算将收缴来的藏品交给他,现在人既然到了,就不用再想借口传唤。

谢江山估算了一下这些藏品的价值,也不得不对方钰刮目相看,“这些加起来足以维持金玉世家的前期运行了。”

“金玉世家?”方钰转念一想,猜到这大概是谢江山给皮包公司起的名字。

谢江山没反驳,大致解释了一番,跟方钰猜测一样,他打算启动一个战争军火运输链。为什么叫这个名字,自然是来源于方钰的名字。

方钰对此很满意,这金玉世家名字起得太好,他都舍不得只用来当皮包公司了。

“要不,组织名字也叫这个吧。”方钰用一种别跟我说不的严肃且淡定的表情命令道。

谢江山神色古怪,“好吧,你高兴。”

之后两人又趁着鬼后不在,商量了一下将金玉世家的选址问题。

分为营业店铺和仓库基地,也就是中枢大本营总部。

为了方便以后行事,两人都要改名字,谢江山倒是二话不说给自己取了名字叫江山谢。

“你这名字跟没变差不多嘛~”不过谢江山的名字倒挺有意思,换个读法,没想到是这么报复社会,居然要让这大好江山给败谢了!

成也是他,败也是他。

真是好气魄。

关键是换个读法后,他就姓江了!很容易让人将他跟太阴玄门扯上关系,这让他在人族那边行动会更加的如鱼得水。

谢江山又说道:“你放心,鬼后并不知道我的名字。有时候故作神秘也是一种让人高看一等的手段。”

方钰眯起眼,看着谢江山觉得自己终于找到了一个能懂他的知己。

虽说这个知己不像江不还那样事事为他着想,反而经常毒舌,让他欠人情,可方钰却从对方身上找到了跟自己一样的“画风”!

他任重而道远地拍了拍谢江山的肩膀,“兄弟,我现在才发现你的可爱之处。我jio得你说得太对了。人啊,就是要保持神秘,才让人脑补得更神秘,以为你是个大佬!我决定效仿你,既然我是金玉世家的发起人,为了配合金玉世家的画风,那么以后对外就称呼我为……君少。”

谢江山,“……”

他要不要告诉对方,他本来就是个大佬,不需要脑补。

方钰见他迟迟不表态,一个冷厉的眼神儿扫了过去,“怎么,好兄弟,你有意见?”

谢江山微微叹了口气,“没有。”

方钰,“那你刚才是什么意思啊?”

谢江山轻呵一声,“我只是没想到,你挺有意思的。”

方钰,“……废话少说,为了不穿帮,从现在开始,私底下你就叫我君少了。”

谢江山,“还有一点不妥,君少是外称,职务名字也得另取一个,代表你的身份。”

方钰淡淡道:“好说,叫芳主。”

还有他的姓氏在里面,多神秘。

谢江山,“……”

最后,金玉世家选址定好了,第一家店铺将设在人鬼两境的交界处——金焰城。

金焰城中人鬼混杂,多方势力盘踞,时常发生争斗,可以说是一个极其危险的城池。但好处也是因为那儿更加自由,谁的拳头大就听谁的,又不属五鬼王地域,不用担心会受到鬼王制衡。

其二,金焰城人鬼之间的嫌隙最低,都是利益驱使的人在城中往返,只要能带给他们绝对的利益,种族之分便是狗屁的存在。

“金焰城太过危险,还有三个地头蛇,你确定你能立足?”方钰把谢江山看作了第二个狐朋狗友,不愿意看他轻易去送死。

谢江山大气拂手,气势如渊似海,千山万水般的写意之姿,“富贵险中求,有危险就代表有机遇。当然,我也不是那么好欺负的人。”

方钰点点头,“别这么自负,在哪儿,过江龙都得被刮下一层血皮。可以的话,叫谢从雪过来帮你。”

谢江山不知道该怎么向他说明,自己是真的不怕,这事关自身的一些秘密,轻易不能透露,只好说道:“谢从雪给人的印象太深刻,性格不适合秘密工作。让他继续呆在太阴玄门那边,帮金玉世家当中间人才是最好的选择。更何况,谁说我是过江龙了?”

“我明明该是那条江才对……”谢江山淡淡道。

方钰也淡淡地回应:“别装逼。”

谢江山真的很无奈了。

他不想再跟方钰探讨过江龙的问题了,赶紧岔开了话题,“基地就建在无妄心海。”

方钰起初有些诧异,不过很快就知晓谢江山的用意。

蓝皇是五鬼王当中,除了尸王之外的第二个宅男。尸王圈地意识很严重。虽然不主张搞事情,但真惹到他,也不会嫌麻烦地搞一搞。

可蓝皇不一样。

他是个极其懒散的家伙,只要不是打入水下宫殿,才懒得你在海面上搞什么。

当然,选在无妄心海的另一个重要原因则是鬼族不通水性。

心海占地广袤,想打也不知道从哪儿入手。

所以周边除了一些零散的渔村还有逃跑到那儿的人族之外,没有任何势力。

毕竟那里除了一片海,还有吸食腐气的阴鱼,鬼鲸之外,啥都没有。

反而还有不少深海怪兽从里面浮上来,袭击周边,在那儿生活的人也是不易,基本上就是苟活着了。若是在那儿建立金玉世家的大本营,确实是一个很好的地点,只需要时刻注意海难就行。

“这样一来,你是不是两边都得跑?”

“无妨,今早殿前,我向鬼后提议在各个城池建立哨兵站,她已经答应了,我全权负责此事。说一声外出实地考察,很简单。你继续打探鬼后的私库在哪儿,最好一次性搬空然后赶紧离开。无边暗界既然在鬼后眼睛里,一时片刻难以取出,怕是要借罗刹王之手。”

方钰虽然很想吐槽这种类似情人卷走家财的狗血戏码,但他跟谢江山确实手头上挺紧的。之前那些看起来多,等全部投放到第一轮建设当中,还不知道够不够呢。

谢江山走时,又犹豫着说了一句,“不用着急,你能拿到多少拿多少,剩下的我想办法。”

如果不是谢江山说了这么句话,方钰一定痛心疾首,觉得这个队友太无情,把一大家子的资金全都算在他一个人头上。

不过有了这句话,方钰立刻又升起了一丢丢感动,看来谢江山是一个值得信任的好兄弟!

“钱钱钱……”

方钰眼睛几乎闪烁着绿光地朝侍君们跑过求了。

“卧槽,他又来了!”

一名穿白裙的鬼女看到浩浩荡荡领着十几个鬼兵过来的后君,吓得眼睛都掉出来了。她尖叫着,一边将掉出来的眼珠摁进眼眶,一边朝百花园飞飘而去。

本来得知今天鬼后留在了紫华殿,终于松了口气的侍君们正在前庭花园里侃天吹地。聊天的主题自然是这位新来的白莲花心机婊后君,是怎样将他们珍藏多年的藏品给顺走的!

一个接一个的比惨,竟是成了比惨大会。

“无尘君,你怎么一直不说话啊?”绿衣侍君看无尘君一直在那儿喝着闷酒,挺纳闷儿的。从那日火云被抬回来关在幽禁里面炼魂后,便很少再说话了。

当然,他们并不知道火云之所以去找方钰,就是因为无尘君在背后挑唆的。

那日看到火云被腐蚀掉的半张脸时,无尘君浑身发冷,直到如今,午夜梦回也是火云的惨状。

此刻听到绿衣侍君的声音,无尘君手一抖,杯中酒便洒了。

“我乏了,你们慢慢玩儿。”

看着砸在地上四分五裂的杯子,无尘君就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行迹匆匆地离开了。

“这是怎么了?”

“还当自己是那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人呢,瞧那副清高样。”

“嘿嘿,要我说啊,他确实比不上后君。我这可说的是心里话,就算你们不认同,我也要这么说。其实啊,那天后君跟鬼后结契的时候,我……我硬了。”

刚才的圆脸绿衣侍君遮掩着唇角小声说着那日自己的体会。一点儿水分都没有,他真的给听硬了。

不过他原本只以为是自己太禽兽了,居然对后君有了非分之想。

然而绿衣侍君发现自己说后,其他侍君的表情都有些怪怪的……

“难道你们……”

穿着乳白色简谱装束的梨君腼腆一笑,脸上晕开淡淡的绯红。

“其实我感觉他不像很心机的人,当时第一面我就特别喜欢,很喜欢他身上的那种气息,感觉他有我们所没有的特质。特别是那双平静下透着忧郁的眼睛,我都想把一切美好的东西都给他。不过我知道,我不配高攀,毕竟能在结契大典上,露出丑态的自己,我都觉得很恶心。”

“梨君,你就是太优柔了!而且那也不是丑态啊……谁让后君那晚叫得那么勾魂。我们都是逼不得已啊,根本不受控制好吧。”

“就是就是,别说你们,我也一样好吧。不过除了这个之外,后君就是很可恨,把我多年珍藏都抢走了!若被我逮住机会,我定要好好从他身上给讨回来。上次他过来的时候,我就心痒痒。”

“就凭你?我笃定,凡是参加了大典的侍君们,恐怕早对后君起了不轨心思了,你也不撒泼尿自己看看是个什么德行。”

“说我?你那个瘦竹竿的身体,恐怕只有牙签大小吧,能满足后君吗?”

“我有自知之明,我就摸摸小手就好了!”

“那……我……我亲一下脸好了。”

虽然这些天闭门不出,但实际上除了避免再被洗劫之外,也是因为上次看到后君,他们差点没把持住。正因为怀有不轨之心,智商下降,所以才被美味可口的后君一忽悠就上当了。

“唉唉唉唉,你们在说什么我怎么都听不明白了?他抢了我们的东西,你们都不生气的吗?”另外三个没参加过结契大典的侍君面面相觑。

刚刚大家还在义愤填膺地想办法对付后君呢,怎么突然就换画风了?

哦,他们知道了,一定是梨君他们几个想用这种方法来侮辱后君!这样想来,确实带感啊……

“哈哈哈哈,真有你们,居然想出这种办法来恶心他,算我一个。”

谁知道,他们三个刚说完,绿衣侍君,梨君还有其他侍君们全都一脸杀气地望了过来。

然而还不等他们三想明白各种缘由,白衣女鬼凄厉的尖叫声就划破了长空。

“他来了!”

第73章:我真的很正直

紫莲不知去向,侍君们你看我,我看你,一时群龙无首,恍若散沙。

当中三位侍君看梨君几人都站在原地,虽然很想赶紧离开,免得又被剥下一层皮,但也只能追随大众了,免得被抓一个典型。

很快,众人眼睁睁看着紫衫男子春风拂面地来到了近前。

梨君浅浅一笑,“后君,您来了。”

方钰对这个很腼腆的小男子印象深刻,因为只有他是自个儿把家产掏空了孝敬给自己的,所以这会儿他并不吝啬给对方一个温柔的笑容,“梨君,是你啊,多日不见,你气色愈发不错了,怎样,又给本君带来什么好玩的东西了?”

梨君很尴尬,“这……上次那些……都是我……要不我再出宫找找?”

方钰挥挥手,打断了他的话,声音那是一个温和,“好了,你不用多说,我明白。我最欣赏你这样无私奉献的人。我也不是非要那些东西,既然实在找不到,就不要勉强。我是一个很通情达理的人。”

众侍君一听,有门儿了,纷纷开始说自己也实在拿不出什么东西来……

方钰微笑地看着他们,内心毫无波动,“行了,瞧你们一个个的,我又不是来抢劫的,你们怕成那个样子做什么?”

众侍君听了,狂翻白眼,就前些天那个大动作,跟蝗虫过境一样,还特么不是抢劫?

真是气得心肌梗塞。

梨君痴痴的看着方钰眼角眉梢的柔情蜜意,觉得今日的后君看着更加甜蜜美味,那裸露在外的肌肤还熏染着淡淡的桃色呢,真是妩媚动人。

“后君有什么要事要办,可以吩咐我。”

方钰愈发看梨君顺眼,这家伙特别捧场,而且梨君也没其他人那么躁动,挺让人舒适的一个人,看穿着也很简朴,可见内心也很简单。

他就喜欢这种清纯不做作的人。

清了清嗓子,“我这次来了,是因为我上次来掉了些东西,你们帮我找找。”

“掉东西?”

“你上次来两手空空,怎么就掉东西了?”

但很快,侍君们就明白了。

他们瞠目结舌,没想到眼前这人竟能无耻到这种境地,居然想空手套白狼。

梨君,“后君掉什么东西了,我们大伙去帮你找找。”

方钰给了他一个赞许的眼神,悠悠将上次记下来却没能拿走的东西的名字一一说了出来。囊括法宝,神丹,各种奇物,加起来足有五六十来件吧。

梨君微微张开嘴巴,“后君你掉这么东西啊?”

说了一大推,饶是方钰也不免老脸一红,“这个……我本来是放在乾坤袋里的,谁知道它竟然破了一个洞,上次没注意,结果放在里面的东西都掉出来了。”

梨君也摸过弯儿来了,心中有些微妙的落差,后君此次前来果然只是来洗劫的……

“限你们一炷香的时间,赶紧把我的东西找齐,否则就别怪本君亲自去找了。万一碰到一些其它的让本君喜欢的东西,本君也控制不了自己这一双贱手不是?毕竟是它们先动的手。”

众人目瞪口呆的看着方钰温润地说出这番类似土匪的话,一阵牙疼和肝疼。

谁特么说他是白莲花心机婊的……

这明明就是一天王老子都不怕,脸皮还贼厚的土匪啊!

什么叫做它们先动的手!

堂而皇之地过来碰瓷,还有没有王法了!

“人族,你别这么嚣张!鬼后若是知道你的行径,定将你扔进幽禁中求生不能!”一名侍君义愤填膺,站出来当了敢于邪恶反抗到底的正义使者。

方钰笑容不改,扫了一眼那位身着火红骑装,如烈焰滔天般的男子,“你叫什么名字?”

侍君眼皮抖了抖,抬高下巴,一副不为强权而折腰的模样,“行不改名坐不改姓,迎凤君是也!你想对我做什么就尽管来好了,我吱一声算我输!”

方钰眸底精光一闪,“迎凤,嗯嗯,不错,我特别欣赏你这种不畏强权的正直,跟我一样!”

旁边的梨君抽了抽嘴角。

“不要脸!”

“臭不要脸!”

“狂妄自大,你特么哪里正直了!”

方钰充耳不闻,看着迎凤君,“看在你是第一个敢正面站出来与我叫板的人,我可以给你一个留在我身边做事的机会,如何?”

一位侍君冷笑,“笑话,你知道迎凤君是谁吗?他乃朱雀后裔,差点就涅盘成凤,高贵冷艳,有着如你们说的那个钢铁一样笔直坚硬的骨气,你以为这样,他就能……”

“我愿意!”

忽然,迎凤君清扬的声音响彻云霄。

帮他正名的侍君直接哑巴了。

下一刻,他口中高傲的,如钢铁一般有着坚硬不屈的骨气的迎凤君,就瞬间闪到了方钰跟前,然后挤掉帮忙拿着甜点托盘的鬼兵,开始鞍前马后地给他捏起了肩。

指尖顺着肩膀,一路捏到了手腕,然后,终于一把抓住了方钰的手。

迎凤君内心在嚎叫:我……我摸到后君的手手了。

没错,这位迎凤君就是最开始说想摸后君手手的那一位。

其它侍君看到这一幕,目光几乎喷火,这个小婊砸,居然用这种办法引起了后君的注意!

方钰面色古怪,不太懂这些小年轻,毕竟他可以算是活了两辈子的大叔叔了。

温柔地抽出了手,看向其他人。

“迎凤君,我没想到你跟后君一样都这么卑鄙无耻!”

又一位侍君眼珠子一转,挺身而出。

他瞪着后君,眸光亮晶晶的,似乎正在期待,但语气又很冲。

“你别以为我会跟迎凤君一样,受你的蛊惑。今日你若是敢拿走一件不属于你的东西,我拼死也要让你知道厉害!”

方钰眨巴眼睛,“哦,那你就死吧。”

说着,往旁边的鬼兵瞥了一眼。

几个鬼兵顿时朝这位侍君走过去,准备将人绑走处置。

“你……你……你什么意思~”

这位侍君傻眼了,剧本不是这样的啊,“你……你不应该是看在我这么敢死敢拼的份儿上将我夸赞一通,然后将我收下吗?”

方钰沉默了片刻,扭头看向表情尴尬的梨君,“你们的画风都是这样的吗?”

梨君讪讪,有些不好意思,“后君,他们只是太想跟你上……哦不,太崇拜您了,所以一时情不自禁。”

方钰眯了眯眼,放弃询问那个“上”字后面的是什么。

“这样啊,真是抱歉呢,你们退下吧。”

说着,屏退了那几个鬼兵,继续温和说道:“原来都只是个误会,我以为你们都不喜欢我呢,看来你们只是太内向,不懂得表达自己的内心感受。我说上次你们怎么拿出那么多东西孝顺我呢,原来是这样啊……既如此,本后也不为难你们,我的东西就自己去找好了。”

“不!这事儿就不劳烦后君您辛苦了,我们自个儿去找,自个儿去找!”

说着,侍君们全都如鸟散开,飞快回房间东翻西找了。

半柱香后,侍君们一个个跟斗败的公鸡一样生无可恋。

看着被鬼兵们拿在手上的原本属于自己的珍贵藏品,散发出了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悲壮气息。

其中三名一直对方钰颇有微词的侍君暗自悔恨,早知道刚才就赶紧离开了,何必跟梨君他们躺这趟浑水。现在好了,为了想办法恶心后君,把自个儿都搭上了。

方钰清点了一遍,点点头,脸上的表情更加温柔,“真是一群可爱的人呢。”

迎凤君们一阵脸红,不敢直视他们后君似乎要化成水一样的媚态,后君真是……真是……太勾引人了。不过想到能随时跟在后君身边,被抢劫一空的幽怨似乎也淡去了呢。

“看在你们都如此崇拜我的份上,你们以后都跟我吧……本君不会亏待你们。”

方钰大手一挥,便将眼前这批虽说是男宠,但各有风采,各有能力的侍君们收入麾下。

作为主角,不开个后宫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主角。

他这会儿倒是现成的了。

除此之外,这是对幽玄鬼后的第一个报复性行为。

谁让这厮居然用狼牙棒折腾他!

没错,方钰认定了那玩意儿就是狼牙棒!

毕竟没正常人会长成那个样子。

一定是用了道具!

淡淡舒了口气,方钰看着这些男宠们,心情好了些。“梨君啊,扶我四处走走吧。”

“嗯,好。”梨君心细如发,确实发现后君额上起了汗,站的姿势也不再那么端正,而是随意慵懒起来,便猜到对方可能是站得累了。现在听到后君传唤,赶紧上前把人搀扶着。

迎凤君看着,高傲地仰起小下巴冷哼。

看着浩浩荡荡跟着方钰往小花园深处走的侍君们。

另外三个侍君一脸懵逼,“我们要跟上吗?”

“这个……跟上吧……”

“也许迎凤君他们在密谋什么,要玩一票大的呢,我们得时刻注意情况,不能掉队。”

“说得也是,那就跟上吧。”

紫莲回来的时候,看着一片空无人烟的百花殿,还以为走错了地方。

他扫了一眼,发现方圆百里居然只有无尘君一个人的气息,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赶紧追寻而去。

到了无尘阁前,一脚踢开大门。

“无尘君,其他人呢?”

无尘君不知道正在做什么,吓得浑身一颤,下意识捂住了左手腕。

紫莲注意到他这个小动作,但看了一眼,那手腕空空如也,什么都没,便觉得无尘君小题大做,“你在干什么呢。吓成这个鬼样子。”

无尘君回过神来,冷淡道:“你来做什么?”

紫莲,“对了,我回来没看到其他人,梨君他们呢。”

无尘君,“谁知道他们去哪儿玩儿了。”

紫莲被他这个态度搞得火气大,“别太把自己当成一个玩意儿,你连玩意儿都不是。”

离开的时候,房门被轰然关上。

无尘君抿着唇角,拇指擦过手腕,眼前赫然出现一台绘制者某种高科技武器的三维详细图,下方有一个标注,写着购买二字。

“一群可怜的蠢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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