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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大佬盯上怎么办(穿越)——诗真

文案:

长老和大佬的跨时空师徒恋

作为道界长老级别的沈诗年也知道暮阑珊那个大佬不能惹。

传说暮阑珊冷血无情无所不能总之不是人。

没想到的是,有一天沈诗年收妖时被雷劈没死竟然穿到18年前遇见5岁的暮阑珊。

暮阑珊:哥哥你好厉害,我可以拜你为师吗?

沈诗年:……大佬你别这样,我害怕

沈诗年决定还是对未来大佬绕道走。

可没想到18年后叱咤风云神一般的人小时候竟然这么惨。

沈诗年:我决定善良下。

很多年后被大佬缠上的沈某人:我劝你别善良。

对外高深莫测对内傲娇可爱师尊受X双高腹黑高冷装傻无所不能追妻徒弟攻

某徒弟:人家只对师尊装傻,呜呜呜呜呜……

阅读指南:

1、1V1 双洁 HE

2、和现实世界无关,某些设定脑洞奇大,别太纠结

内容标签: 强强 灵异神怪 甜文 现代架空

主角:沈诗年,暮阑珊

第1章

阳光透过层层树叶在地上落下斑驳光斑,蝉鸣四起。

树后转出一个穿着白衬衫黑色九分裤的白皙少年。

“是在A城郊区附近吗?”少年左手拿着电话,右手食指和中指夹着一张黄符边走边四处张望。

“哦,我知道了。”

“呵。我出手你还不放心?那你自己来啊!”沈诗年转过身瞥见引灵符燃了,“不说了,来了。”

“什么雷雨?你的脑子是被氧化了吗?

“别说了挂了。”

沈诗年把电话揣进口袋,将手中符纸向空中一掷,看向符飞去的方向:空空如也,没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引灵符不会出错,那东西应该就在附近。

沈诗年突然想起刚才的电话:注意雷雨。

注意雷雨?沈诗年抬头望了眼太阳,光辉夺目,阳光直直掉了下来落入了他的双眼。他的瞳孔颜色是深茶色,在阳光下像是琉璃,离近看会发现里面有金色细小的纹路。

这么大太阳有什么雨?就算有又怎样,一个避水符就好了。他虽然算不上道界第一人,但也是长老级别的人。君情风他有什么好担心的?他这种为了把妹子把队友出卖的人更应该担心被雷劈吧?

沈诗年从怀中拿出一张符,往前一甩,双眼微眯,不现身是吧?我看火烧你出不出来!

漫天的火光从沈诗年两侧涌向其手指指向的地方,没有树木被点燃仿佛只是飘在空中颜色嚣张的彩带,而站在火海中的沈诗年脸上却没染上一点艳色,眼神冰冷凌厉像是不染红尘的雪。

“嗡嗡。”手机在裤子口袋里来回振动,沈诗年漫不经心的拿到耳边:“君情风,你烦不烦!不就一个三级的小妖吗?你再这么唠叨我会以为你想泡的人其实是我,嗯?”

虽然这只妖是有些异常:到现在都没现身。但这又怎样,别说只有一只妖了就是来一打也没问题。

“你说什么?有人在此用禁术?”沈诗年默了。禁术之所以为禁术,一方面是因为其威力有悖天道而被禁止另一方面则是会引来天谴。

这是什么猪队友?为什么现在才说!沈诗年转身就走,后面突然金光大作,他转过头只看见一道粗雷劈来。

沈诗年:what?他可是三好青年啊!不嫖不赌干嘛劈他?要劈也应该劈君情风那个见色忘友的家伙啊!!!!!

一阵强光之后,符咒烧尽、火光冲天、雷电劈人的痕迹全部消失。要不是地上还有只亮着屏的手机,根本不会意识到刚才有人来过。

沈诗年再次睁开眼时映入眼帘的还是满眼的树,影影绰绰。周围一片昏暗,沈诗年扶着树站起来四处打量。

这哪啊?沈诗年抬起手看见它在微弱的浮光下投出浅薄的影子:“没死啊。”

尾音拖的很长,有几分轻佻的味道。

不仅没死,沈诗年还发现自己混身上下竟然完好无损,就连衬衫还是雪白的。这是被雷劈过的正常反应嘛?

沈诗年靠在树上仔细回想之前的事:首先是有人用超出寻常价格的三倍请人去捉这个小妖,这点就很可疑了,这只不过是个树妖罢了没有什么用处,为什么会有人出这么高价钱呢?

而且还恰巧被君情风那个少根筋的碰到了。按理说这种好事应该早被人抢了先,怎么会轮到那个缺货?就算他来了又能让别人得到什么好处?难道是为了色相?虽然那小子是长的不错,但哪如自己啊?

不对!沈诗年眼睛猛然睁大,恐怕根本就不是为了君情风八成是为了自己。

如果这样就说的通了,他还好奇君情风那个傻逼怎么突然就有妹子泡了,恐怕是早就设计好了。要是直接找上自己,这三倍的价钱恐怕直接就会让自己起疑,要是经过沈家,沈诗年跟本没兄弟姐妹,剩下的老古董一个比一个精。

唯一的方法就是通过和自己从小一起长大又没脑子的君情风了,如果是他叫自己帮忙自己一定不会拒绝。妈的,君情风是个财迷,肯定不会和自己说钱是三倍什么的。就连那三倍价钱还是刚刚电话里说漏嘴的。

把消息只透露给他又在关键时候让妹子拖住他,没办法,这个万年想脱单的男人一碰到女人原本就少的智商直接成负,更不用说对他主动的女人了。

而自己就成了收烂摊子的人,一切就水到渠成了。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

等他知道这是哪儿,从这出去后不找只女鬼把君情风奸死他就不姓沈!

沈诗年摸摸手机没摸到,掐指一算,脸黑了:对方的本事比他大,禁术的内容根本算不出来。不过对方这么大本事还要费这么多事干嘛?直接把自己绑过来不就行了?

沈诗年想不通,又不死心的掐指一算。然后默默的把手插进裤子口袋不算了。

沈诗年抬头看了看已经完全黑下来的天空,漫无目的地走着。

有谁能跟他解释一下吗?为什么自己会回到十八年前?

刚才天灰灰暗暗要亮不亮,沈诗年就算了下时间看是晚上还是早上,由于多年的习惯顺道就把年历也算了,结果就特么发现自己穿了,穿了!

你要问他为什么不抬头看看天上有没有月亮,沈诗年:能动动手指头的事干嘛抬头?多累啊!

然后沈诗年就懒得考虑对方到底想干啥这个问题了,反正连人都还不一定见得到呢。

一定是自己太厉害了,对方受不了和自己在一个时空就用禁术把自己送走了。沈诗年点点头自我安慰,完全忘记刚才是谁连对方的禁术内容都算不出来。

可关键的是,自己现在该怎么回去啊!不打君情风那个龟儿子一顿自己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沈诗年随便走着,正感叹自己有家不能回,突然听到一阵打骂声。

“你个小杂种!要不是因为你那娘暮叔叔也不会死!就你这天赋哪配得上当家主的儿子!”

沈诗年转过身,透过树之间的缝隙看见一个穿着精致的半大孩子向地上一个团成一团的小人踢去。

虽然天已经全黑了,但对于走阴阳五行这一行的沈诗年来说基本上可以暗中视物了,何况那孩子还点燃了一张驱光符。

驱光符不是很亮,一看就是才学习画符的小孩画的。

但看到那张驱光符,沈诗年眼神暗了暗,也是这行的么?

看那几人的衣饰应该是百年世家子弟,难道……这难道是传说中的豪门恩怨?沈诗年眼睛一下子亮了,没办法,沈家虽然也底蕴深厚,但是人员稀少,到了他这一代更是连个同龄人也没有,否则他会和没脑子的君情风做朋友吗?现在想来还不如和狗做朋友。

所以他一向对这种豪门恩怨十分好奇,没想到竟然有一天会看到现场版的!由于被算计而来的坏心情因此消了几分。

“就你也配姓暮”站着的小孩半蹲下来伸手拽着地上小人的头发强迫其抬起头看自己。

可是眼中却没有一丝畏缩只有一片冷漠,暮光在这眼神之下突然感到一丝狼狈和无所遁形,仿佛自己只是一个跳梁小丑。

暮阑珊他算什么?要不是他是上一代家主唯一遗留在世的孩子,他怎么会被留在暮家?还敢用这种眼神看自己,暮光眼睛里划过几丝狠毒,甩手将人往地上一掷。

沈诗年皱了皱眉,虽然他是好奇世家恩怨,但不代表他可以容忍恃强欺弱,更何况这还是个小孩,手掌一翻拿出一张符来。

“暮阑珊”暮光嘲讽的笑了笑,“你这名字真是取得好!不过你大概也不识字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吧?我就大发慈悲的告诉你,就是你去……啊”暮光向暮阑珊看去,边走边说着。

然而突然间就毫无预兆的摔在地上,挣扎半天也没起来,好像身上被压住了一个人般。

“到底是谁!别装模做样用法术吓唬人,你知道我是谁吗?”暮光虽然看起来强势,但终究也还是个孩子,见喊了几声也没人出来声音里不免有些慌张。

而此时的沈诗年则比他还要慌,不,不会吧?不会是那个暮阑珊吧?那个道界神一般的存在、无法超越的大佬暮阑珊?沈诗年蹬了自己的手一眼:叫你手快!

沈诗年只是在一次家族任务中和他擦身而过,连脸也没看清。但是仅凭背影就透露出一股俊美华贵、无情无欲的味道,从此大佬就是他装逼的学习对象。

“ 一身傲骨却是魅相,绝代无双却是冰凉。”这是世人对他的评价。

可没想到大佬的童年这么惨还被自己看见了,会不会杀人灭口啊?沈诗年默默的为自己点了根蜡。

正在沈诗年出神期间,暮光身上的限制弱了几分,本就是吓唬熊孩子的玩意,根本起不了什么作用。

沈诗年也没打算困住他多久就借此让暮光挣脱逃了,临走他还不忘撂下句狠话。沈诗年有点无奈的笑了。

一时间只剩下暮阑珊和沈诗年两人,不知道为什么沈诗年突然有点心虚,对他而言,从小到大暮阑珊就是他爸嘴中的“别人家的孩子”,一直是他爸要他追赶的目标。沈诗年心想:要不是自己乐观积极向上善良,现在估计能上去掐死暮阑珊。

可是眼前那个原应该呼风唤雨的人此时却这样狼狈不堪的蜷缩在地上,沈诗年心里划过一丝心疼。

暮阑珊有几分摇晃的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短了一截的暮家家服,拱手道:“多谢前辈出手相助,暮阑珊现下无以回报将来必涌泉相报。”说完就要下跪,但是可能是才挨过打年龄又小让人感觉不是要跪下而是要摔了。

沈诗年连忙闪身过去从背后用双手托住暮阑珊。不愧是未来要成为大佬的人,这么小就这么懂礼貌。

不过,大佬你叫我一声前辈我都脊背发凉,要是真给我跪了我恐怕会再遭天谴啊!

沈诗年在心里默默吐槽却没有注意到怀中小孩的异样。

暮阑珊浑身僵硬一动不动,仿佛五感尽失只余背后和手臂上的温度。

暮阑珊眼眶顿时红了,虽然此时天黑他看不见,但他能感觉到身后人身上若有似无的茉莉香夹杂着少年特有的体温随着夜间徐徐的风缓缓袭来。

已经有多久了?自从母亲去世,除了拳打脚赐再没有人这样温柔的贴近过自己,像是一片干净柔软的云将自己完全的包裹。

他突然迫不及待想回头看看这个人,尽管看不见,可是好像这样就能填满心中一直空着的位置。

沈诗年半蹲下来让暮阑珊靠着自己,有些自嘲的笑笑,本来还想离未来大佬远点,结果一看见人家要摔就屁颠颠跑过来了,明明一道符咒就能把人托住的事。

可是无论是谁看见过那个腰杆笔直满身傲骨的人都会不忍心任他这样跌入泥潭吧?沈诗年在心里对自己说,而且这样是为了更好的给他治伤。

虽然只是一阵若即若离的接触,暮阑珊却感到一阵暖流从四肢钻入,像是羽毛在瘙痒,有些酥酥麻麻的,但是很温暖。

待暖流慢慢消失,暮阑珊才反应过来,猛地转身却只有空荡荡的夜色。

沈诗年站在树后看着那个慌乱找着自己的孩子,垂下眼帘,暮阑珊那样骄傲的人定不会长时间让自己蜷曲在泥潭,那是一个注定光芒万丈的人。而自己只是过客而已,从此恐怕无缘再见吧。

沈诗年转身离开。

像是感应到了一般,小孩找得更加匆忙。

尽管找了许久还是没找到,他也没有像这个年纪孩子般着急的哭闹。只是静静的低下头轻轻掀起衣袖,虽然表面上看起来依旧伤痕累累但其实内里已经好了差不多了。

好想再遇见那个人啊。

第2章

少年双手插进裤子口袋,在林间小径上走得笔直。月光簌簌地落下,在少年的白衬衫上像是一瓣一瓣的梅花。

周围的树木沙沙作响,地面上的月色忽明忽暗,远处偶尔传来一声悠长清脆的鸟鸣。

我真是个贴心小可爱,沈诗年感慨的呼出了一口气。

虽然把伤治得差不多了但是还留下表面功夫,不然恐怕暮大佬还得因为伤突然好了招到怀疑记恨再被那破孩子打。那我这个救人的不就得不偿失反而被暮大佬记恨了?

万一有一天人家不高兴了,又突然想起了悲惨的童年再碰巧想起了自己,那自己岂不是得被弄死?

不是沈诗年怂,就算他是一个长老级别的高手,可再高也高不过暮大佬屠城。听说13年后(时间点以沈诗年现处时间计算)他仅凭一人之力杀尽S城百鬼夜行之夜所有游行的鬼:从鬼卒到鬼王一个不留。

一时间人鬼妖三界震惊,暮阑珊一战成名。从此“一遇暮阎尽阑珊,慕尽天下不慕风。”深入人心。

“暮阎”是暮阑珊在道界的外号,因从来没失手过,跟阎王来收命一样而得名。“慕风”则是暮阑珊的本命武器:一双刃剑。

但话是这么说,其实大多数人也只看过一把,另一把只有少数人在其屠城时看过他用。

关于慕风有很多说法,其中最流行的一种是:据说其实这并不是暮阑珊的本命神器,而是暮阑珊情人的。

沈诗年对此虽然感兴趣但是没这个胆去八卦,毕竟人家屠了一城鬼时,自己还连出沈家门的资格都没有。

但是沈诗年很庆幸自己在现在这个时间点还被关在家里苦练,不然就凭自己这张和小时候没什么差别的脸一定得惹来不少麻烦。这可不行,自己老爸打一个自己就够累了,再来一个非得打累死他。

可是同一个空间一个人不能有两个,这违背天道非得被抹杀不可。

沈诗年在心里默默思量,如今自己有两件事要做:第一:找到一个不在天道面前暴露自己的法子养活自己。第二:回到十八年后。

夜色渐渐加深,沈诗年环顾了下四周,估计在这树林里想找户人家也不容易。

他往后退了两步一个助冲上了树。

少年头顶星光,一腿屈起踩在树枝上,背靠着树干抬头细细数着树叶纹路。

久久少年才歪头睡着。

阳光像是金色的粉末挥洒而下,树叶树枝上都浮起朦胧的光模糊了头发柔软衬衫雪白的少年轮廓。少年细长密集的睫毛如蝶翼般颤了颤。

“好巧啊!杜大师你也去暮家啊?”

“莫非韩大师你也去?”

“哟,这不是杜老弟和韩老弟吗?早早早啊!”

“哈哈哈哈哈哈”

沈诗年睡的很不好,一大早就感觉有人在耳边吵,随手抓过一样东西就往声源地扔去:“死疯子再吵弄死你!”

因为满了十八岁之后他都是单独做任务,便从沈家搬了出来。君情风得到消息后就死皮赖脸的非要来合租,在软磨硬泡下同意了他之后,自己的苦日子就来了:君情风不知道哪来的精力每天早上在他自己房间里吵得炸天。下意识他就当做君情风又在隔壁吵。

等到扔出去骂完人后才意识到现状,貌似自己好像“穿越”了吧?沈诗年僵了一下抬眼往下一看就对上三双眼睛,默默移开就看见树枝直直插进地里,看样子应该插进去不浅。

他不太想说话,真的。他老爸有很多朋友,但是其中有三个和他老爸是臭味相投:人老手烂屁话多。

他再一次庆幸自己还在苦练,还没见过除了沈家的任何人。

不过这倒是又一次提醒了沈诗年相貌的问题,他在储物袋里面摸索了一阵后拿出了一个法器,这是自己一次除鬼时得到的报酬之一,原本以为是鸡肋打算卖给女道士,没想到如今竟自己用上了。

将自己模样变得普通了些就从树上跳了下来。

可能是阳光太耀眼三人没能看清他的面貌也可能是三人懒得和自己这个小孩有过多牵扯。总之,三人对沈诗年的脸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反而在他一落地就一起涌了上来。

“敢问这位小朋友对我们有什么不满?”杜衍穿着灰色道袍吹胡子瞪眼,“一大早就想拿树枝戳死我老人家啊!”

沈诗年真的很想打死这个杜老头,虽说这三人都是人老手烂屁话多但是杜衍是这三个人里最能说还说得最臭的一个。

他就想问问一米七刚出头的杜衍哪只眼看出一米八一的自己像个小孩子了!还小朋友,小你大爷!

但是他得忍。这三个人虽说谁也看不惯谁但是一遇见大事几乎抱成团。往常他们三个碰头不开骂就算好事了现在还笑嘻嘻的聚一起。

呵,一定有大鱼。

沈诗年眼中飞快闪过一道精光。

“这位大师,”沈诗年弯腰鞠了一躬,要是往常他真是爱理不理,然而现在他实在是高攀不起,“我是睡迷糊了,以为是我的聒噪室友呢。”然后头一歪露出一个自认为超级无辜可爱的卖萌笑脸。

然而他显然忘了这并不是他以前那张“倾国倾城”的帅脸,而仅是一张清秀白嫩的脸。顶多比大众脸好看,但实在算不上绝色。

杜衍显然不吃这套:“你是说我聒噪啰?臭小子!”抬手就要招呼沈诗年。

莫逆少连忙走向前来拉住:“大肚子,人家小朋友也是无心,你干什么呀你!”

“我干什么?我干他!”

莫逆少:……

杜衍:……我的意思是打……可以吗?

沈诗年:……

正在往这边赶的韩晗:……

“不是,年轻人,我这是口污,诶诶诶!是口误!”杜衍微胖的脸涨的发红,“我说的是他,他!”杜衍突然转过身指着韩晗。

“啥?”我这是躺着也中枪的吗?

韩晗一把抓住杜衍指头,小眼睛瞪得要夺眶而出,一边把手指往后折一边拉着杜衍这个大肚腩走。

“诶诶诶,你轻点我哪能看上你……啊啊啊!”

“喂!你们悠着点,杜老弟他不是有意的啊韩老弟!”

“谁他妈是你老弟!”两人异口同声。

沈诗年看着十米开外的三人,手在身侧握了又松,松了又握:不能出手,他们说不定有什么情报。世界这么美,我得善待它……妈的,它都不善待我,送我来这破地方还要我善待它!

深深呼了一口气:不行,我得忍!我迟早得弄死他们!

其实他也知道他们三人恐怕是在讨论自己,毕竟也不是谁都能在三米高的树上把一根十多厘米的细树枝插没土中一半多。

而走道术这条路的人十个里面有八个比弱鸡还弱而剩下的那两个例外就是沈诗年和大佬了。

大佬为什么这么强自己不知道,但是为什么自己会这么能打?呵呵,如果你是一脉单传,家门是百年世家,里面的人一个比一个强,简而言之,你就是全村的希望,学不好?呵,妈妈打了爸爸打、奶奶打、爷爷打、师父一打、师傅二打、师父N打,打着打着就对打,你一定会比他还强。

想来那三个人大概就是去商量“雇自己做保镖”这件事,毕竟干大事得要保命先。

唔,那三个可是老狐狸,自己得编一个没漏洞的谎啊,沈诗年抬手摸了摸下巴。

“年轻人啊,”莫逆少从西装里掏出一张名片,“我们想雇你做保镖,价钱好商量。”

在这三个人里,杜衍是门派掌门,长的是副冬瓜像。韩晗一根杆飘惯了根本弄不来人情世故。只有莫逆少的明面身份是莫氏集团股东,长的人模狗样能上的了台面。

“好啊!”沈诗年接过名片装模作样看了看后又抬手抓抓头发装出入世未深懵懂少年的样子,却见三人齐齐往后退了一步。

“怎么了?”沈诗年弯弯眼,自认为笑得无害。可是他根本不会知道在对面三个人心目中自己就是一个把半米长的树枝直接戳进土里只冒了尖的“金刚小白脸” 笑的越甜越可怕。

对方没问自己是谁为什么在这,直接步入正题,不是他们对自己的实力太有信心,就是他们要去的地方厉害到可以忽略自己的身份。

第一个显然是不可能的,虽说他们厉害,但也算不上多厉害。那么只能是第二个了,沈诗年心里一动。

“行啊,不过你们要去哪儿啊?”

“暮家,”杜衍一见同意了立马拨开莫逆少揽过沈诗年的肩膀,“既然你同意了,那就是自己人!自己人能亏了自己人吗?我们去的就是你想的那个暮家!开心吧?只要你好好保护我们,到时候钱多得让你花不完!”

沈诗年不动声色地推开肩膀上的手臂,杜衍正讲得乐在其中也没注意到。

虽说自己是不想碰到暮阑珊,毕竟聪明人不好对付,留下把柄可不好。但是暮家这么大,自己一个没名气的人怎么会和暮家嫡子碰上?就算这个嫡子再不得宠也不可能不顾他的天赋而埋没他啊。而且就算碰上了,大佬现在还是个孩子再聪明又能聪明到哪去?

沈诗年决定去一趟,说不定暮家就有让自己回去的方法。

韩晗和莫逆少走在前面开路,沈诗年和杜衍走在后面聊天。说是聊天,全程都是杜衍在讲,而他只偶尔提那么几个弱智问题,让杜衍在得意中降低警惕 。

让小爷逗你开心可是要交钱的。

“那你们既然这么厉害去暮家干什么?”语气里故意带了点轻视。

杜衍果然中招:“哼,要不是听说他家有法器能改变时……”

“杜衍!你话怎么这么多!”莫逆少连忙打断,一脸嫌弃的走过来将杜衍往后一推。

“你别听他瞎说,他中二老年期到了。”莫逆少望向沈诗年,“对了,还没问你叫什么呢。”

“我?”沈诗年用手指了指自己,“秦风。”

秦风,君情风。

沈诗年暗戳戳的笑了,要不是你我也来不了这里。要是不让你背个锅我也对不起自己。

“秦风?好名字!”莫逆少笑笑敷衍的夸了几句。

杜衍是出了名的口无遮拦,一旦你站了他那队,他什么都能告诉你。

刚才那句没说完的话应该是改变时间吧?

“到了!”韩晗向后面招呼了一声。

沈诗年抬眼发现是一个转换阵,在阵眼高高用竹竿挑了一面旗。

简单的款式:黑底红字,十分嚣张的一个暮字。

哪儿已经聚集了不少人,看来是在等人数一够就走。

“秦风是吧?我跟你说……”杜衍又跑了过来,看样子是准备和自己介绍这个阵法。

然而早已达成目的的沈诗年哪有这闲工夫再听他吹牛?

沈诗年微微一笑:“其实我家有亲戚也是这条道上的,我也还是懂一点的。”麻烦你滚一边待着,别来碍老子的眼!

“杜衍你又说什么呢!”另外两人已上阵,“磨磨唧唧什么?就等你们两了!”

杜衍欲言又止,只好和沈诗年上阵。

第3章

眼前一黑,周围景色已然不同。

古色古香的建筑里出来一位大约四十几岁的男人。

“各位道友好。”男人有一双深邃漂亮的眼睛,一笑起来像是两轮弯弯的月亮,显得十分和善。

然而这只是皮相罢了。

这是暮家上一任家主暮樵的弟弟也就是现任家主暮瑕。

上任一年就雷厉风行地将暮家治得服服帖帖,并且把暮樵遗留的心腹也遣得遣杀得杀。

并且据说暮樵和其妻蓝山两人没能在一起很大程度上都是因为此人。

但是在暮樵生前两人却好得跟什么似的,是有名的兄友弟恭。

“想来各位都是屈才前来当暮家小辈师父的吧?”暮瑕向众人做了个请的手势后随众人一起进入暮家家门,边走边说。

这些话在路上杜衍就反反复复的说了。

暮家要为小辈向全道界招老师,同时有小道消息传出:暮家有改变时间的神器。

只要有点脑子的都知道这两个消息疑点太多,先不说百年世家哪用着到别人来教小辈,再且这种小道消息暮家怎么会允许随意散播?

但是尽管都知道有诈,还是抵挡不了神器的诱惑。

这就是人,明知不该为却为,明知躲不过却仍心存侥幸。

“但是,”暮瑕转身望向已经进入门内的众人,“暮家现在仅需一位大师,其余都已有幸找到师父了。”

话一说完,原本喧闹的大厅顿时安静下来,众人面面相觑,但显然都不愿意放弃这个机会。

沈诗年站在最后望着早已跑得老远的三人背影,眉头跳了跳。

呵,还雇我保护你们,我看我就得第一个杀了你们。

暮瑕突然抬起头,目光越过正在自荐的众人落在沈诗年的身上,“就是这位大师了。”

“他?”有人不服,“他一个毛都还没长齐的怎么配教暮家子弟?!”

“就是啊,我孙子看起来都比他行”

一时间众人议论纷纷,毕竟能来这里的都是小有名气的,就算没名气也穿得人模狗样,哪像沈诗年两样都没有还嫩得和朵花似的。

“自古英雄出少年么!”暮瑕抬手往下压了压示意大家安静,“没能请到各位大师是暮家的损失,但如今名额已满。”言下之意不言而喻。

“不是啊,暮家主”杜衍往前走了两步指着沈诗年,“他只是一个……”

“多谢暮家主,”沈诗年往前走了几步站在人群显眼之处,“我自当尽心尽力。”说完遥遥望了杜衍一眼,目露警告。

杜衍还要说话却被旁边的莫逆少拦下,“如此我们就告辞了。”他深深看了沈诗年一眼后和韩晗拉着杜衍走了。

其他人也趁此一一告别。

沈诗年转头看向暮瑕,面无表情。

那么多人不选却选无名无气看起来一无是处的自己,这个暮瑕有意思。

不过,暮家这么大应该能养活自己吧?

要是远在18年后的君情风知道沈诗年的想法,一定会贱贱一笑然后敢怒不敢言的低声逼逼:“再大也大不过你能作会装逼,否则沈家也不会美名其曰分gan你出来了”

“你干什么呢?见到暮家主还不行礼!”暮瑕后面一个面容清秀看起来应该是其心腹的男人站了出来。

“无碍,”暮瑕笑笑,“我又不是皇帝还要什么行礼不行?”说完又看向沈诗年:“不知大师如何称呼?”

沈诗年看了一眼暮瑕身后的男人,然后看向暮瑕,尽管伪装的很好,但沈诗年还是能轻而易举地感觉出他很不好的心情。

要是在十八年后老子看你一眼就很给你面子了,现在还想我给你行礼?呵。

“秦风。”许久,薄唇轻启。

“你怎么回事?你……”

“暮九!”暮瑕皱眉,“不得对大师无礼!你先下去为秦大师安排好住处。”转头对沈诗年就笑开了,“秦大师,你别介意,我叫人去把徒弟带来给你瞧瞧。”

暮瑕向旁边的人看了一眼,那人立刻点头下去了。

“秦大师,家兄暮樵可曾听说过?”脸子上一副谦虚,口气里却难掩骄傲得意。

沈诗年瞥了他一眼,轻轻点头:“嗯。”

明显沈诗年反应之淡不在暮瑕意料之中让他愣了一下,但是他很快反应过来,眼中闪过几丝不满但转眼又是一副温润儒雅的样子。

这次他显然不想开口了。

真是好笑,一个几乎可以算得上毁了哥哥的弟弟却格外以哥哥为豪?

男人的脸,六月的天想怎么变就怎么变;男人的心,海底的针想你捞不到就捞不到。沈长老在心里悄悄感慨。

两人一时无话可说,气氛有点尴尬。

可这对于沈诗年来说并没有什么,本来18年后他在众人面前就是端的一副世外高人的架子,从来都是话不多说只可意会,要不然就凭自己那张迷倒众生的脸就得被骚扰死。

在沈诗年看来摆架子是“自卫”,君情风笑笑:这是装逼,治不好迟早得遭雷劈。

想到此沈诗年脸一黑,抬眼看相别处。

正好对上一双湿润清澈的眼眸。

沈诗年一时愣在原地,虽然表面一脸平静,但心里惊涛骇浪。

我去,这不是暮大佬吗?他不会就是我徒弟吧?不不不,他这么厉害的人哪里还要师父?一定是自学成才。就算有师父会不会将来嫌师父太丢人就杀人灭口?自己要是教错了会不会被大佬用眼神杀死?

没事,反正现在这也不是我的脸,名字也不是我的名字。沈诗年无比庆幸又遗憾的想:唉,我怎么就没想到把脸也变成君情风的脸呢?

远在十八年后的君情风一连打了十个喷嚏:“妈的,沈诗年又在搞我事!”

“阑珊,你快过来。”暮瑕语气亲热,向暮阑珊招招手,待其走到沈诗年面前还要越过沈诗年向自己走来时笑着开口,“不用过来了,你面前的就是你师父。”

暮阑珊抬起头看着眼前的人:白衬衫束在黑色九分裤中,身材挺拔眼神柔软。

没有丝毫跟大师搭边的装束和气势,扔进人群中活脱脱是一个粉嫩大学生的模样。但是暮阑珊却本能的感觉出他身上有一种和其自身不符的氛围。

那是因为暮阑珊还小,还不知道有个词叫装逼。

暮阑珊知道这是暮瑕找来打发自己的人,可能没有一点本事,但是却奇怪的愿意认他当师父。

莫非自己昨天脑子被打坏了?暮阑珊默默的想,可是身体比大脑反应更快

“师父。”

软软轻轻的声音让沈诗年回过神来,急忙蹲下扶住要下跪的暮阑珊:“嗯,我在。”

暮阑珊猛地抬头,死死盯住眼前的人,眼里有几丝水汽弥漫。

是他!一定是他!不会错的,昨晚的人一定是他,只有他会这样温暖地扶住自己。

难道老天听到自己的请求了吗?好想再遇见他。

暮阑珊知道自己这样认人很荒唐,却又很想亲口问他:昨晚是不是你?你为什么要帮我?你是谁?为什么你救了我却又……抛弃了我?

但想到他昨晚的不告而别,暮阑珊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只重重地扑进了沈诗年的怀里,用力地圈住他的脖子,心里暗暗下了决定:这个人他一定要抓住!

虽然此时的暮阑珊才只有五岁,但是暮樵秘密为其用禁术开智再加上这几年见多了人情冷暖受够了无边黑暗,使他对温暖格外敏感,格外的不愿放手。

更何况这个人对他而言就像是行走在漫漫长夜里忽然而至的星光,照亮了他的整片天空。

然而此时的他却没想到无意间的一念从此变成执恋,哪怕万劫不复也不能舍其一眼。

沈诗年并没有想这么多,自从暮阑珊扑进他怀里后,“我竟然成为了大佬师父,我还是快走吧,我怕我折寿。”的念头在脑子里还没翻一秒种就被自动屏蔽了。

卧槽,好萌好软好可爱!好想要一个这样的弟弟!

活了22年突然开启弟控模式的单身子女并且身边全是二逼潜藏萌控沈诗年完全意识不到把“大佬当徒弟”和“把大佬当小弟”到底哪个更麻烦。

一把抱起暮阑珊,用脸蹭了蹭对方的小脸,看向暮瑕:“暮庄主,我和珊珊住在哪?”

珊珊?暮瑕万年笑脸龟裂了一丝,罕见的向暮阑珊投去了0.0001的同情之光。

“暮九,快带秦大师去。”

沈诗年被安排在暮阑珊的院子里,两人住隔壁。

沈长老抱着暮阑珊站在院子门口放眼打量,一副打算指da点nao江yi山chang的样子。原本以为暮阑珊会住在什么破房子里面,没想到还是不错的。

“珊珊,我们走吧。”

“等一下,”暮阑珊把头埋在沈诗年怀里闷闷的出声,“师父可不可以别叫我珊珊?”

沈诗年挺住脚步,望向怀里只露出光洁额头的小孩,手指微曲,紧张了起来,要不要节奏这么快?难道大佬也感觉他男友力max,想要叫哥?

“为什么?”语气有些难掩激动有些矜持。

“这样很像女生的名字。”有点撒娇的口吻。

what?男的女的?那么小的P孩子分屁男女?

虽然这么想,但考虑到小孩子自尊心的沈长老还是很给面子的问了并提出来作为起名废的一点宝贵建议:“那叫你什么?不如叫'男男',正好和'阑阑'很像,又能显示你的性别。”

本来打算敷衍过去的沈诗年等自己一说完,突然被自己的才艺给惊到了。呵呵,我真是个小精灵鬼。

暮阑珊嘴角在沈诗年看不见的地方抽了抽。水汪汪的抬头卖萌,他在这一路被抱的路上早就发现眼前的人最吃这一套。

委屈巴巴的撇了撇嘴:“我没有小名,从小就特别羡慕那些有小名的人,师父可以帮我起一个吗?”

眨巴眨巴眼,把沈诗年电的一塌糊涂。

沈诗年:是男是女都一样,只要又软又萌能抱就行

暮阑珊:不行,是女的怎么♂你?

第4章

“那你想叫什么样的名字?是AA那种还是AB那种?”沈诗年低头而暮阑珊正好抬头。

两人一时目光相交,望入对方的眼中。

暮阑珊的眼睛很黑,好像没有光。这是沈诗年的第一想法,然而他马上自我否决:没光那不是死人眼吗?暮大佬怎么可能会长死人眼?一定是光线问题。

其实沈诗年也并没有完全想错,暮阑珊不是死人但却过着连死人都不如的生活:死人尚且能享得一份安宁,他却不能偷得半日浮闲。

“师父,你的眼睛好漂亮!”暮阑珊抬起手轻轻碰着沈诗年的眼皮和睫毛,最后将手指隔着空气放在瞳孔上方,喃喃道“好像里面有金色的光。”

为了看的更清楚些,暮阑珊用手圈住沈诗年的脖子并轻轻往下压,同时自己也奋力仰起头伸长脖子。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得十分近,额头贴额头,鼻子碰鼻子。沈诗年都能感觉到对方的呼吸扫到自己的脸上。

心里顿时漏跳了一拍,有些慌乱地朝后抬了抬头。

暮阑珊一时不备额头撞他鼻尖上,嘴一瘪,抬头用手捂着额头,泪眼花花:“师父,疼。”

沈诗年低头望着眼睛里满是水光的小孩,心一软,自己刚才慌什么慌啊,现在的暮阑珊只是个小孩,小孩!从小无父无母,自己对他好他当然亲近自己啊。他现在又不是十八年后的大佬,自己有什么紧张的?

再说了现在他可是我徒弟,徒弟是什么?就是要爱护的弟弟啊!

“给师父看看,师父帮你吹吹,乖。”沈诗年拿开小孩的手,看见小孩有些发红的额头十分心疼,连忙用嘴吹了吹。

暮阑珊看着一脸认真为自己吹额头的少年,感觉从出生到现在心里一直空缺的部分被填满了。

他察觉到自己和师父之间有什么悄悄变了。

之前师父对自己也很好,但就是有点若即若离的距离,现在好像连那点距离也没有了。

虽然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但是暮阑珊很满意这样的结果。

“师父,你对我真好。我好喜欢你。”真好,你只是我一个人的师父,你只能对我一个人好。

沈诗年看着暮阑珊纯净的眸子,心里软的一塌糊涂,好可爱啊。又看到对方黏着自己不放手的架势,心里一动:“要不你就叫阿年吧?黏人的黏。”

果然小孩小小的鼻子一皱,奶声奶气的开口,有点小委屈:“师父是嫌弃我太黏师父了吗?”

“是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的年。”

也是,沈诗年的年。

一看见小孩委屈打算逗逗小孩的心立马烟消云散,急忙开口澄清。

沈诗年觉得眼前的人对自己毫无芥蒂的信任与依赖,但是自己注定却不能毫无保留,心里有点愧疚,便送自己名字中的一个字给他,也算是许了一个陈诺:“这是为师帮你取的一个小名,也是给你的一个愿望。”

“什么都可以吗?”

“只要你要,只要我有。”

“好,”小孩满足的笑了笑,“真好听。”

“还好。”沈诗年表情淡淡的,眼里却是掩不住的骄傲:也不看看是谁的名字。

暮阑珊也不点破,从沈诗年怀里挣脱了出来跳到地上拉着他的指尖回头笑得一脸璀璨,“师父快进来,我带你去看看我住的地方。”

暮家本家是四合院的格局,一个大的套无数个小的,环环相套。暮阑珊住的地方也是幽静得很,栅栏围着院子中间一棵树里面有两间屋子。

不知道有没有wifi,有没有手机啊?沈诗年看了一眼古色古香的建筑,绝望ing。

你没有看错,这么爱装逼的沈长老是个不折不扣的网迷。一面对所有沉迷网络的小辈不屑一顾,一面开号杀得人家哭爹喊妈。

进了屋,沈诗年才感觉到什么是真正的绝望。

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和一个柜子。

床上铺着薄薄一层黑色床褥,颜色洗的发白,看款式应该是暮家统一发给外门子弟的。

真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屋子看着不错,没想到里面是……这个样子。

看来大佬过得真不是一般的惨,沈诗年环顾四周,不太忍心瞧暮阑珊,但总觉的第一次去别人家应该说点好听的话,更何况这还是他的宝贝徒弟,不久之后的可爱弟弟。

可是这么一个破烂地方叫他说什么好,看了许久:“阿年,你这地方真干净啊。”

说完沈诗年就想给自己一巴掌,这是嫌人东西少呢还是嫌人东西少呢?

“不是,阿年,为师不是那个意思。为师……”

“我知道的。”五岁的孩子才及沈诗年膝盖,小小软软的,轻轻拽着沈诗年的裤子,抬头,“我只有师父了,师父你别嫌弃我。”

沈诗年被萌的会心一击,十分心疼。连忙蹲下将小孩搂进怀里:“为师当然不会嫌你,如今师父来了,一定让你吃香的喝辣的,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

暮阑珊窝在沈诗年怀里,满足的翘起嘴角。其实他也还是有点怕,虽然毕竟师父看起来不像是有太大本事的人,但细皮嫩肉白白净净看起来就不像是受过委屈的人。

万一他嫌弃自己呢?他如果要离开那该怎么办?暮阑珊想了一路也没想出什么理由让师父留下 ,到了门口又以“起小名”为由拖延时间。

本来也没打算他真的会起,毕竟他对别人都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可是看到他皱眉认真思考的样子,暮阑珊眉眼就暖了。

他对自己好像和对其他人不一样呢,也许他会留下来呢?

事实证明他的想法是对的。

“师父,我们去看看你的房间吧!”小孩的眼睛亮晶晶。

“好啊。”沈诗年忍不住又一把抱起地上的小孩。

暮大佬你好( ^_^),你的好友弟控沈诗年已上线。

暮阑珊松松拽着师父的衣服,怎么总觉得哪里不对?

进了门,沈诗年扫了一眼屋内的设施没说话。

“师父……”暮阑珊想出口安慰一下自己的师傅。

“没事,你看,师傅桌上还有茶杯呢,你看我的床还比你的大,柜子还比你的高。”沈诗年强颜欢笑,打开衣柜的门,“你瞧还送我两件衣服。”

两件大版的暮家校服。

“师父……”

“没事没事。”沈诗年觉得自己能忍,可他还是实在高估了自己。事实证明,沈诗年从小到大这么破的地方别说住了,连看都没看过。

“妈的,我非得把暮瑕给剃了!”一掌下去连唯一的桌子也没了。

暮阑珊瞄了一眼已粉身碎骨的桌子,为它默默的哀悼了3秒钟。

看来师父不是小白脸,力气很大。

看来自己也要好好强身壮体才行。

从此暮大佬走向了强身健体的道路并一去不复返,当然这是后话。

“暮阑珊!你给我出来!”门外的声音十分耳熟。

“别以为昨晚有人帮你就以为自己怎么样了,听说你才拜了一个没用的师父,把你那师父也带出来给我们看看。”

院外一阵笑声,看来来的不止一个人。

“谁?”沈诗年明知故问。

“暮光,”暮阑珊也没拆穿,但因为刚才门外人的话脸色有些冰冷,“是我父亲生前捡到的孩子。”

沈诗年将暮阑珊放下改为拉着对方的手,得在同龄人面前给大佬一点面子。

“他经常欺负你?”沈诗年拉着小孩往外走。

“嗯。”暮大佬对师父突然把自己放下有点不满,表情有点淡淡的。

“那就,打成狗吧。”沈长老抬抬下巴,一脸高傲。

你看,他的宝贝徒弟都被欺负的一听到他声音连面部表情都没有的地步了,不打成狗能行吗?

暮阑珊看了一眼碎成渣的桌子,又想到昨晚落荒而逃的暮光。师父身强力壮还会点小法术应该不会被欺负。

抬头看向对方有些傲娇的小下巴,暮阑珊开口:“都听师父的。”

“吱呀”一声,门开了。

沈诗年慢悠悠的牵着宝贝徒弟的手走了出来,轻描淡写的看了眼前几个孩子一眼:

“你们来找阿年何事?”

“阿年?”一个孩子先忍不住笑开了,“这什么名字?好土哦……”

几个孩子一起哄笑开了:“好土哦。”

阿年?好土哦?作为名字(出)处的沈诗年面无表情的看了一眼那孩子。

真想把他埋进土里让他知道什么叫真的土,可是不能啊……人在屋檐下不能不……给人点面子。

沈诗年抬头看了眼屋檐,不行,这是徒弟的屋子,不能掀。

少年看了一眼对面熊孩子细致的衣服,再看一眼自己家小孩的衣服,虽然因为要拜师而比昨晚好很多,但却仍然显而易见的旧。

沈诗年插在裤子口袋里的指尖一动,一阵风吹落了树叶,纷纷扬扬飘向对面的熊孩子们。

一时,树叶翻飞,人影斑驳。

沈诗年弯腰看向气的嘴巴鼓鼓的小人,用手指戳了戳小孩的脸颊:“我们都是文明人,今天先不打人。为师给你表演个魔术。”

话音刚落,树叶像是空中失去支撑的物体,直线下落。

“你这是什么歪门邪道?”暮光被树叶糊了一脸感觉有些没面子,冲着沈诗年喊。

暮阑珊听到话音立马转头望去,目光冷冰冰的像是两把刀子。

暮光被看得心有点发颤,故作镇定的直了直腰。

“说不定还是恰巧刮风呢。”

“哈哈哈哈哈哈哈┅啊!”

“砰砰砰”几声响声,熊孩子们的衣服爆了。

“你……你这是什么?”暮光一手捂着胸口,颤巍巍的伸出另一只手指着沈诗年。

沈诗年回头飞快的扫了一眼暮光伸出的手指,顿时树叶划过出现了一道血口子。

“叫什么叫,不是为你们留了条裤子吗?”

暮光叫了一声收回手指,又羞又愤有难以置信。其他熊孩子也是一脸怀疑人生的表情。

妈的,短裤也是裤子吗?但是众人敢怒不敢言,怕连这块布也没了。

“怎么,不满意这身衣服?想要加点颜色?”沈诗年话音未落,四周落地的树叶蠢蠢欲动。

几个熊孩子看了眼光溜溜的自己又看了眼暮光的手,暗戳戳的咽了下口水。作鸟兽状逃走。

沈诗年也懒得和破孩子计较,不仅显示不出自己的厉害之处还掉自己身价,转头便想牵着暮阑珊回屋。

“师父,'阿年'真的很土吗?”小小的暮阑珊抠着手低着头。

what?“阿年”可是自己名字的。谁敢认为土?就是宝贝徒弟也不能!

呵,沈诗年尽力维持自己的表情,使自己的语气温柔:“别跟那群没有审美的傻逼计较,呵呵,为师取得名字是最好的。”

暮大佬脊背一阵发凉,原本就是开开玩笑想趁机换个不这么幼稚的名字。没想到把人惹毛了,赶紧顺毛:“我也这么觉得,'阿年'可好听了,是我听过的最好听的名字了,一定和师父的名字一样好听。”

看见少年脸色好转,连忙赶紧又加了一句:“师父刚才真厉害!好特立独行的法术,可不可以教我。”星星眼.jgp

沈诗年被暮大佬瞎几把夸得脸红,但是不可否认暮大佬夸到点子上了。

沈诗年有点不自然的咳嗽了几声,嘴角按捺不住的往上翘:“名字也没这么好啦,至于法术嘛……”沈长老眼神复杂的看了暮大佬一眼,自我安慰,大佬被虐待久了,难免会有点不正常的审美,“好啊,我教你,以后有人来找麻烦我就示范给你看。”

希望多一点人来找麻烦啊,不然我去扒谁的衣服教大佬啊?

我真是个好师父.jpg。

“师父对阿年最好了。”暮阑珊笑着张张手臂,沈诗年立马会意抱起小孩。

以后学会那个法术就可以打扫院子了,那棵树秋天会落好多叶子呢。

师徒俩想法迥异但都很快乐的进了屋。

第5章

吃完饭,沈诗年准备回去。

“师父,”暮阑珊坐在椅子上悬空摇晃着双腿,“可不可以和你一起睡?”

声音又小又糯,最后几个字已然不清。

但是沈诗年还是听见了,他愣了一下,继而笑道:“好啊。”

要是一开始沈诗年恐怕得被吓跑了,但是现在,沈长老已经在弟控的路上一去不复返了。不管是徒弟还是弟弟,沈长老都决定把暮阑珊教成一个阳光有为美少年。

小孩子应该都是和大人一起睡的吧?沈诗年作为一个从小就因父母要度二人世界被一直关在门外的单人独住儿童也不是很了解这方面的问题。

但没吃过猪肉也看过猪跑,他想作为师父自己不应该拒绝。

入夜,关灯,沈诗年床上。

“师父,为什么是我上你的床不是你上我的床?”小孩声音满是不服气。

黑暗里沈诗年老脸一红,暗想年少无知不知是福是祸,一本正经的说:“为师比你高,你的床不够为师睡。”

“那是不是等我比你高,你就会上我的床了?”

沈诗年:……我给你个气球你还上天了是吧?

“快点睡觉,小孩不睡长不高。”

“师父不上我的床,长高又有什么用?不睡!”小孩蹬蹬腿有些不开心。

沈诗年:……我有一个mmp不知道该不该说。

“师父?”

“师父。”小孩叫了几声也没听见有人回应,便明白师父在装睡,也不点破。眯眯眼露出一颗小虎牙,钻入沈诗年怀中闭上眼睛睡觉。

其实暮阑珊并不知道自己说的话究竟哪里有问题,他只是被开智了而已,只是比别的人智商高,不再懵懂罢了,易懂些人情世故罢了,有些常识不知道还是不知道。

但就是莫名的想让眼前的这个人多为自己做出些不一样的反应变化。

是“上……床”么?什么意思?

沈诗年见大佬睡着了,才挪了挪有些僵硬的胳膊,将小孩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抱在怀里入睡。

莫名其妙感觉到一丝危险是怎么回事?

第二天一早,暮阑珊顶着晨光睡眼朦胧的睁开眼:“师父~”

没有人回应,暮阑珊不满的嘟了嘟嘴,伸手往旁边一摸,空荡荡的一片冰凉。

暮阑珊立刻清醒了,从床上猛的坐起来望向门外:“师父?师父!”

“来了来了,一大早就跟叫魂一样干嘛呢?”

声音由远及近,明显听出里面夹杂的不满。待到声音完全消失时,人已经靠在门旁。

暮阑珊看着眼前沐浴在阳光下的少年,一颗因为紧张而乱跳的心脏被熨烫

的平平贴贴。

少年穿着纯棉蓝T,黑色长裤包裹着一双又直又长的细腿,像两根竹木筷子。

“师父,你今天好好看。”小孩嘴角浮现出小酒窝。

“为师哪天不好看过?”沈诗年走过去用手指戳了戳小孩脸上的肉坑,抱着把自己收拾好的大佬往屋外走,一言不发。

暮阑珊抬头看着少年光滑洁白的下巴,皱了皱眉:师父怎么了,谁惹他生气了?

等到坐在院子树下的桌子旁,看到早餐时,暮阑珊突然就明白了。

桌子上的早餐十分小巧精致,和自己以往的剩饭剩菜不一样。

“这是师父做的吗?”小孩眨巴眨巴眼。

“是为师以前买的。”幸好以前买了点吃的穿的,不然一大早起来不仅没衣服穿还要看着堵心的破剩菜剩饭饿肚子。

沈少爷很不开心:“你不是暮樵的儿子吗?怎么他们这样对你?”

“他们以前还是做些表面功夫的,只不过近来连表面功夫都懒得做而已。”暮阑珊声音淡淡的好象已经习惯了。

沈诗年看不得小孩突然少年老成的样子,连忙岔开话题:“你快试试好不好吃。师父不是说了吗,师父带你吃香的喝辣的。”

“秦大师,”栅栏外面突然停了个人,是那天暮瑕身后站着的人,脸色不善似乎连进来都不愿意,“两天后百夜林有请。”

“你再吃一下这个”沈诗年头也没抬,只顾着小孩。

“师父好甜。”暮阑珊也好似没听到有人说话,张嘴接下后冲着师父笑。沈诗年听到小孩说的话脸顿时一黑并暗暗下了个决定:孩子的语言教育要从小抓起。

暮九脸色有些不愉,他因是暮瑕身边的红人,往日里巴结讨好他的人不少,从没受过今天这样的待遇。

哼,等到你们在百夜林里出不来时,你们就会后悔今天的所做所为!

沈诗年看到暮九阴恻恻的走远了,两根手指拈起一块糕点放入嘴中,坐在石凳上托着下巴看着小孩:“百夜林?”

“就是暮家专门养鬼的林子。”暮阑珊摸了摸下巴有点不爽,师父虽然身强力壮会点小法术,可是到了那些鬼面前都不够看的。

要是自己能强大一点就好了,或者有什么法器能够隐藏气息身影就好了。

沈诗年也陷入了沉默,小孩拜了自己师父,可自己连点像样的入门礼都没有。现在暮瑕又不知道搞什么幺蛾子,大佬虽然日.后很厉害但现在就是普普通通一小孩。

但是自己又不能时时护着他,毕竟自己怎么牛掰上了大佬的自尊该怎么办?

不如多写点符咒给他扔着玩,这样就算鬼来了也不怕,还能显示出他反应速度快。

可是暮阑珊是谁啊?沈长老徒弟啊!能用一般的符纸写吗?那肯定不能,但是哪里有不一般的符纸呢?

两人各怀心思吃完早饭。

“你既然认了我做师父,我就不能什么都不教你。”沈诗年从桌边站起来往前走了几步。

这一行可以大致分为五类:符咒,器灵,卜卦,驱阴,杂术。

沈家便是以符咒和器灵见长,而沈诗年更是在符咒上天赋卓越,造诣非凡。

而暮家则是以符咒,驱阴和杂术闻名道界,尤其是驱阴更是出神入化。

还好有一样能教。

其实沈诗年很清楚自己个小孩的师徒关系维持不了多久,暮家一旦发觉暮阑珊的天赋一定会家族培养,准确的说暮家的内门子弟都应该封闭式培养。

但是暮瑕不知道什么毛病竟然找别人来教这些暮家后辈,先不说他是怎么说服暮家上上下下同意,但肯定和当时传出的神器消息有关。

但是沈诗年毫无心理压力,他就是从未来来的:暮家好好的。也就是说不管暮瑕有什么阴谋都是不会得逞的。

“我们就先从符咒入手吧,”沈诗年看向小孩,从储物袋里拿出笔墨纸砚放在小孩面前的桌上,“虽我家的符咒和暮家有所不同,但在本质上差不多只是招式上有所区别,为师可以教你些入门法术。”

“你家的?”暮阑珊抿抿嘴有些不开心,“我还不知师父是哪家何名何姓呢。”

“你不知道?”沈诗年坐回石凳半靠在树上,大佬心够大,什么都不知道,师父还能一直叫。

唉,小孩从小就得教他有点警惕心。沈长老觉得自己任重而道远。

“秦风。”

秦丰,暮阑珊在心里反复的念了几遍,喜滋滋的想:怪不得师父要叫我小年,原来是这样,丰年丰年,真好。

然而沈诗年并不知道自己和徒弟的脑回路已经岔了。

“没关系的,我可以学的和师父一模一样的,暮家的我可以不学。”

沈诗年瞥了暮阑珊一眼,骗鬼呢,将来你用暮家符咒可是一套一套的,万一沈家和暮家符咒有什么冲突他可担不起毁掉一代大佬的罪名。

“不合适。”沈诗年怕主机饿拒绝伤了小孩的心挑了个委婉的说法。

暮阑珊也没强求,可能师父也只会些入门基础吧,反正自己以后足够强大就行了,师父只要好好享受就行。

暮阑珊在沈诗年指导下练了一下午字,等到结束时才发现暮阑珊根本不识字。

沈诗年:……

晚上,两人各自心怀鬼胎。

暮阑珊:高级的法器只有暮家的藏宝阁才有,得趁今晚去看看。可是怎么不让师父知道呢?

不和师父睡就行了,但是如果今晚不和师父睡恐怕以后就难有这个机会了。

沈诗年:暮家的符纸放哪我哪知道?不如去藏宝阁看看。

关键怎么拒绝和小孩睡而又不让小孩伤心起疑呢?

两人本来都是心灵剔透的人,奈何心里都有事一时没察觉对方的不对劲。

“快上床睡觉吧。”沈诗年见天色不早了,再磨蹭恐怕被小孩看出问题只好开口。大不了,等小孩睡着了再行动呗。

“师父,我想再练练字。”暮阑珊抓着衣角,五岁的小孩白净俊秀,在灯光下更是眉眼剔透惹人心疼。

“不是师父说的嘛,符咒要一笔画完才有效,所以要把书法练好打好基本功。”

沈诗年本想拒绝,都晚上八点了,小孩得早睡觉。可一看到小孩可怜巴巴的小眼神就不忍心拒绝,算了,晚些睡觉还可以再想会借口。

“好。”

两人又练了半小时字,沈诗年还是没想出什么好借口,有些烦躁。

暮阑珊也感觉出来,师父一定是为了后天的事发愁,自己动作得加快。

突然灵机一动:“师父,我肚子疼我出去上个厕所。”暮大佬觉得自己的借口又幼稚又烂,一出口就后悔了。

“怎么了?要不要我陪你去?”

“不用,师父你不用等我,我肚子疼得厉害,可能很晚才回来。”说完不等沈诗年说话就脚步蹒跚的跑出了屋子。

沈诗年左等右等也没等到个人影,正打算出去找找,刚站起来灵光一闪:对啊,他可以借口出去找小孩去拿符纸啊!

沈诗年凭空画了一个引路符,出发了。

一路顺风顺水混进藏宝阁,避开层层关卡,来到了最里层。

刚开门,一阵强光恰巧扫过,又猛地扫了回来。

沈诗年用手遮住眼,听到了一个熟悉的称呼。

“师父?”

第6章

沈诗年:……

“你怎么在此?”沈诗年决定先发制人,“为师见你久久未归,便用符咒寻你至此。”

“这是何处?”沈诗年装模作样走走看看顺便找符纸。

暮阑珊意味深长地看了师父一眼,颇有些苦恼:“我也不知道,我提个裤子就到这里了。师父可知怎么回事?”反正他东西已经找好了,但是师父是刚来的吧?

想到此处,暮阑珊愉快的笑了:“师父来了就太好了,阿年在这里可害怕了,师父我们快回去吧。”说完赶快跑到沈诗年脚下,一手拉着他的手,一手抱腿,小脸不住的蹭,语调委屈巴巴的。

这小鬼,沈诗年弯腰抱起小孩,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那你看见刚才是什么在闪?为师看着好像是手电?”沈诗年皱眉,“你上个厕所干嘛带手电?又为何在外面上?”

暮阑珊:还不是为了避开你。但是暮阑珊敢说吗?显然是不敢的。

“我,我,我就是想在外面上!”

这娇撒的沈诗年心都软了,尽管他好奇暮阑珊是怎么进来的,但他还是没有多问直接挑明自己来意:“你可知上好的符纸放在哪?”

暮阑珊再怎么说也是暮家人肯定比自己这个外人要知道的多,而且自己也只是要符纸而已又不是什么宝贝,再加上暮阑珊连这都进的来还不知道符纸在哪?所以沈诗年决定求助下大佬。

“符纸?师父要那干什么?”暮阑珊向沈诗年指了个方向,“喏,就在那。”

沈诗年看过去手一挥收进收纳袋中,低头看了怀中的小孩一眼,“我们回去吧。”

“什……么?”师父你还没告诉我你要符纸干什么,你是怎么进来的呢!

暮阑珊语音还未落完就发现眼前景色变了,有点结巴的问,“师,师父我们……是怎么回来的啊?”

“转换阵啊。”沈诗年轻飘飘的看了暮阑珊一眼,大佬太可怜了竟然连这个都不知道,作为他的师父我可一定得好好教导他。

我当然知道啊,关键是你怎么会用?你不是只是个会点小法术的小白脸吗?暮阑珊想了想,可能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然而暮阑珊一抬头就看见沈诗年非常流利熟悉的“刷刷刷”写完一大叠符咒后,揉揉眼,我一定是在做梦。

#小白脸师父突变无敌强大师父可我一个弱吊竟还想着保护他怎么破#

暮阑珊转头有点摇晃着要去睡觉。

“阿年,你快来拿着。”沈诗年拿出一个玄色储物袋一股脑把符咒全装进去,“等我们后天进入百夜林,你要是遇见危险就拿出这些符咒扔就行了。”

第二天,师徒两坐在树下。

沈诗年:“阿年你明天不用省,师父保证写的比你扔的还快。我们先来认认这些符,不然到时候扔错了把林子炸了就不好了。”

暮阑珊从地上堆了一堆的符咒里随便挑了挑发现都是高级的符咒,眉头不由自主的跳了跳:谁说的他师父是个小白脸?

沈诗年看见小孩愣在那以为他是在对符咒不满,安慰道:“师父最近身体有些不好,只能写这些破烂的,委屈你了。”

暮阑珊:……

这话沈诗年说的半真半假,他的确不能写超过高级的符咒,不仅如此就连太高级的阵法也不能用,不是因为身体不好而是因为天道。

沈诗年只能希望不要遇见厉害角色,毕竟对于他们来说,真正的决斗从高级才开始,而自己现在为了避开天道却只能止步于高级。

两人认了一上午符咒,暮阑珊表示自己的师父真是越来越牛掰了。

眨眼就是两天后,百夜林入口大概一共有四十多个人。沈诗年一眼扫去发现并没有自己认识的,那大概就是些无名小辈了,毕竟道界数一数二的人他也差不多都认识。

暮瑕等人到齐了便开始说明来意:

“仓促中让各位大师和暮家小辈见面,恐怕难以磨合到一起难为各位大师施教,不如进入到这百夜林一起磨合磨合顺便帮助暮家检测检测这些东西到底怎是个什么水平,各位看怎么样?”暮瑕顿了顿又道,“这样未免无趣,不如再用这鬼博个彩头如何?”

尽管说得冠冕堂皇,但在场的人能进暮家也都不是傻子,暮瑕的意思很容易就被理解了:比较一下各位大师的能力,谁灭的鬼多谁厉害。

众人连忙附和同意,纷纷进入林内。

沈诗年没多说,他来此处的目标并不是夺名次引起暮家上层注意。

“你有自己的本命武器吗?”沈诗年抱着小孩一路向林子深处走去,能见度越来越低。

小孩摇了摇头,然后猛地抬头对上沈诗年的眼睛:“师父,难道你……”

“怎么了?暮家不给你,我这个做师父的还能不给吗?”沈诗年挑挑眉,眼里尽是光彩,嘴角微微上挑,从暮阑珊的角度可以看见沈诗年的睫毛随着走路的幅度一颤一颤的,心突然跳的飞快。

“唔,你想要什么样的?剑还是刀鞭子什么的?”

“师父用的是什么?”

他用的是什么?沈诗年抿了抿嘴停顿了一下:“剑……吧?”应该不算骗人吧?虽然雪色主要功能不是剑但也可以当剑用的啊!他才不要和别人说自己的本命武器是把女里女气的红骨伞!

“那我也用剑好了。”暮阑珊没有一点犹豫,嗯,师父用什么他就用什么。

“哦。”沈诗年心里早知如此,毕竟大佬18年后本命神器就是双剑“慕风”,所以在如此显而易见的情况下却没有对暮阑珊用剑的原因多想。

他只是比较好奇大佬的本命神器会不会就是自己送的这把?

那……可就太好了。

沈诗年眼神犀利望向四处:不知道这里会不会有赤妖,毕竟那东西的脊骨被抽出来最适合开刃做剑了。

越往里走能见到的日光越稀薄,碰见的人却越多。奇怪,都这么不怕死么?这好歹是暮家养东西的林子,总不会没什么厉害的角色吧?还敢这么往里走。沈诗年暗自琢磨。

他面无表情的抱着暮阑珊往里走,无视那些纷纷往里赶的“大师”,别人要干什么与他无关,他只是来帮徒弟找个材料罢了。

可就是有人偏偏不让你如意。

“没想到你们俩也敢走这么深!”暮光堵在路口,这次明显是有备而来,身后站着一个高高瘦瘦的老人:带着一个发白的黑礼帽,嘴唇皱褶。

“就是你们昨晚欺负光儿的吗?”老人开口声音有点沙哑。

“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样?”沈诗年有点不快,脸色冰冷抬了下眼皮看了对面一眼。

真想甩张符直接弄死他们,在18年后还没人敢拦他的路。

“哼!”老人动了动鼻子没说话直接动手做了几个复杂的手势直指沈诗年。

随着手势落下,以老人为始点地面上开始出现裂痕直逼沈诗年。

“师父!”暮阑珊趴在沈诗年怀里有点紧张的抓紧了沈诗年的衣服低低出声。

哟,驱阴?你们驱阴大佬还在我怀里呢。沈诗年瘫着一张脸一手抱着暮阑珊一手飞快抬起在空中画了几个符咒然后使劲向逼来的裂缝划去。

裂缝猛地停下,从地底传出一声尖叫声。

“诶,宝……宝宝,快出来。”老人眉头锁紧,语气有一丝心疼。

一道烟灰色的气团慢慢从裂缝中冒出聚成一个唇红齿白穿着红肚兜脸色煞白的几个月大婴儿。

沈诗年嘴角不动声色得抽了抽:宝……宝?有这么给尸娃娃取名字的吗?还是说他的脑回路完全跟不上18年前的人了么?

暮阑珊抬头刚想问师父这是什么时,看到的就是沈诗年有些发愣的眼神,表面上是看不出有什么面部表情变化,但从暮阑珊的角度却能看出那一点细微的不同。

师父呀,真可爱啊。

对面的暮光显然也傻眼了,张了张嘴最终也没说什么。

“这只是开胃菜而已。”老人哼笑了一声:“小朋友,我看你天赋不错不如你拜入……”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还没等老人说完,沈诗年就抽了一打地雷符扔了过去,虽然他是长的嫩了点,但不是谁都能占他口头便宜的。

地雷符是雷电从地面冒出远不如天雷符,但沈诗年还是对天道有所顾虑不敢大有作为,否则定能雷得他们外焦里嫩。

“宝宝,让他们听听你动人的哭声!”百之连忙从怀里掏出符咒遮挡。

驱灵人自身攻击力一般连普通人都不如,只能依靠所驱之灵,得到的符咒法宝什么的来自保,近身战弱的一逼。

但是沈诗年并不想要百之的命,他没有趁机加强攻击而是在百之下命令时就将暮阑珊头按在自己怀里,挥手扫起树上叶子一面堵上尸娃娃的嘴一面运叶如刀割向其比纸还白的阴森森的皮肤。

小孩的哭声刚出口便被生生抑制在嗓子眼,突兀的诡异。

百之那边的雷电也差不多劈完了,他看着向自己走来的沈诗年,声音有些颤抖:“你……你是谁?你要干什么?你放开宝宝!”

视线从百之身上一扫而过:尽管有符咒护着,身上却还是不可避免有些灼伤。

弱,太弱了。怎么会这么弱?就算是18年之前也不该这么弱,连路上的三个老头都不如,暮瑕是怎么想的?招这种渣来教暮家的下一代内室弟子是想毁了暮家吗?

“你要干什么?!”暮光冲过来挡在沈诗年和百之之间,底气十分不足。

沈诗年看了眼准备理理暮阑珊头发而抬起的手,知道暮光误会了,但他却也没有解释:“你们为什么要往里面跑?”

这么弱,是不要命了吗?虽然不知道其他人实力怎么样,但是一起往里跑,怎么看都有问题。

暮光犹豫了一下,要开口却又闭上了嘴。

“不说?”沈诗年撇了眼被树叶堵住嘴戳在地上的尸娃娃,心里一动,抱着暮阑珊的手动了动,暮阑珊看了自己师父一眼马上明白师父的意思顺着师父视线看去。

树叶再次飞扬起来,暮阑珊觉得场景似乎有些眼……熟?

果然树叶落尽,暮光和百之上身被剥光了。

沈诗年微微把头偏向暮阑珊,用只能两个人听到的声音:“怎样?”怎样?大佬你看清了吗?为了满足你的古怪癖好我连脸也不要了。

又抬头望向那二人,声音平淡冷漠:“这下愿说了么?”

怎样?暮阑珊一言难尽,师父这是什么爱好?虽然他是要师父教自己这招,可非要这样教吗?难道师父喜欢这样?既然是师父喜欢,暮阑珊犹豫再三,有些纠结开口:“还……还好。”

哪想这些神色早就被沈诗年收入眼底,却没说什么,心想:大佬还真是好强,没学会还嘴硬。看来自己还是要多演示几遍,毕竟大佬实在也没什么爱好,好不容易有的这个,变态就变态点吧。

第7章

“不是我们想往里走,”百之到是先开了口,态度恭敬了许多,“而是外边什么也没有啊。”

沈诗年心里疑惑却要操人设懒得说话,只抬了抬下巴:“嗯?”

“是啊。”百之连忙自己接上,“什么东西都捉不到,所以我们才往里走的啊!”百之虽然光着上半身但丝毫没有什么感觉,反而向缩着身子蹲在那边的暮光招招手,“光儿,过来,这不是你弟弟嘛。”

话中意思格外明显:暮光是你徒弟暮家下任家主的哥哥,你不能在这轻易弄死我们。

尽管沈诗年听出其中含义却不屑一顾 ,遇到危险才想到暮光是暮阑珊哥哥

,暮阑珊是下任家主,那你们平时又是怎么对他的?有丝毫把他当家主了吗?

“我不,别叫我光儿!你才光着!”

虽说暮光比暮阑珊大了4岁,但也还是个孩子,如此几次三番被剥衣服,难免有气。

“我是你师父!你怎么说话的?”百之冲暮光喊了声又转过头对沈诗年讨好地笑了笑。

却发现人早走了。

“师父,这是怎么回事啊。”

明显感觉到怀里小孩的不安,沈诗年抬手摸摸小孩软嗒嗒的头发,安慰道:“怕什么?有师父呢。”

“嗯。”暮阑珊把头埋进沈诗年怀里,深深吸了一口气,鼻尖全是眼前人特有的气味,心里莫名静了下来。

是啊,自己的师父这么厉害,就算林子有问题又有什么好怕的?有师父在呢。

沈诗年却没有表面上这么轻松,这明显是有人要搞事。

在这些鬼鬼妖妖之间也是等级森严的,百夜林外围都是些弱.鸡,给他们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往里跑,现在却无一例外的要往里钻,那肯定就是外围有什么比里面还要可怕的东西。

也有可能是那个老头在骗人。

但是沈诗年一路走来也遇见不少人,从闲言片语中也得知不少情况,再加上沈诗年料他也不敢,基本上可以排除骗人这种情况。

“我们先去找赤妖好回去给你炼剑。”沈诗年拿出一个罗盘辨别方位,既然不知道到底是谁要搞什么事还不如先把自己的事给先做了。

“阿年打算用单剑还是双剑?”

“单剑。”等以后就可以一手拿剑一手保护师父了。

“啊?”沈诗年一愣,不是应该是双剑吗?难道传言是真,另一把剑真是他情人送的?

沈诗年突然很想八卦一下,但现在徒弟知道的还没自己多呢,只能作罢。

只是一想到自己好不容易养大的可爱小白菜将来不知道要被哪只猪拱了,沈诗年心里就不是滋味。

“师父,你在想什么呢?”暮阑珊举起手轻轻拍了拍沈诗年的脸,有些不满:师父怎么老走神呢!

虽然师父走神时脸色依旧是高高在上飘渺高人范,但是自己能看出来啊:只要师父一走神,睫毛就会半耷拉下来,眼睛里似乎就会有些金色的光从密密的睫毛中泄出来。

明明师父的眼睛是黑色的,怎么自己老是觉得看到金色的光呢?

“为师在想赤妖怎么抓。”沈诗年朝暮阑珊微微一笑,扯开话题,“我们快走吧,我们毕竟只有三天时间。”

总不能说在想你未来老婆是谁吧?

两个人走走停停,一路上又遇见几个挑事的全被沈诗年扒光了扔一边去,两人在这些人中倒是渐渐有了些名声,比如扒衣色鬼,再比如狼狈爆衣师徒。

二人对此毫不知情,沈诗年只是在想他可能马上就要养成一个不好却分外爽的习惯。

暮阑珊则是从一开始的惊讶尴尬到无动于衷最后变成了……

暮阑珊:“师父好帅,好厉害!星星眼.jpg”谁叫师父喜欢呢,做徒弟的就要无条件的支持。

沈诗年:“嗯。”还好啦还好啦,害羞骄傲.jpg

转眼到了最后一天下午。

沈诗年把小孩放地上:“为师抱了你两天,实在抱不动了。”

暮阑珊虽然对此有些不爽,但又心疼师父,只好作罢:“等我长大了,我就可以抱师父了。我到时决不会让师父累着一丝一毫,定天天都抱着师父,师父你看好不好?”

“好好好。”沈诗年没太当真,随意敷衍。

却没想到许多年后一语中的,那是后话,不提。

沈诗年看着罗盘牵着暮阑珊七拐八绕,前两天罗盘不知道什么毛病,明明快要到了却瞬间指示针满盘的乱转指不出方向,害他们找到现在也没找到一只赤妖自己还到处白跑,现在罗盘大概总算是……好了?

两人绕过几棵参天大树,眼前顿时一片开阔。

很大的一片空地,中间画着奇怪的法阵圈住了一群赤妖。

赤妖因为骨宜做器,尤其是剑,而剑又常常作为镇阵眼的首选,所以赤妖通常被捉去祭阵。

但一只赤妖足以贡一个中级阵法,如今如此多的赤妖被捉于此,这得是多大的阵法?又是谁有能耐启动这阵?

沈诗年伸手将暮阑珊护在身后,远远瞥了一眼地上繁复的古文,全是不知什么血迹写成,也不知是什么阵法但是灵气格外浓厚。

“师父,这是什么?”暮阑珊站在沈诗年身后默默出声。

他很不甘,他怎么就这么弱小呢?只能站在师父身后,他也想像师父保护他一样去站在师父身前。但是他知道自己不能任性的给师父添乱,只能尽自己所能去帮助师父。

沈诗年看向身后暮阑珊所指的方向:一到暗红色花纹掩盖在枯杂的树叶下,不留意看的话根本不会注意到。

在他们身后竟然又有阵法,阵中阵。

“真棒!”沈诗年察觉到暮阑珊情绪有些低落出口安慰,仔细想想又觉得还不够,就把小人拢了过来亲了一口。

暮阑珊顿时红了脸低下头有些不知所措,师父的嘴怎么可以这么软!!

暮阑珊:好想再要怎么办?

沈诗年:他害羞了怎么办?

相比中间的阵法,这个阵就好认多了,是用来掩饰气息,屏蔽外界的一个高级阵法。沈诗年半蹲下来用手指沾了沾画阵的朱砂放在鼻前仔细嗅了嗅:里面竟然混入了上古神兽玄武的血!

这是谁的手笔?这么大!以玄武血压阵,这是要干嘛?

沈诗年脑海里突然想到了个人,如果是他的话到也不是不可以,只是他到底要干什么?中间的那个阵法又是什么阵法?那么多赤妖是要把天给捅了吗?

“怎么了,师父?”暮阑珊见沈诗年不说话,便向前用手圈住沈诗年的脖颈,用脸蹭了蹭他。

“没什么。”沈诗年顺势再次抱起暮阑珊,小小的软软的真可爱啊!

“放心,师父在呢,什么都伤不了你。”

“嗯。”暮阑珊在沈诗年怀里眼神有些阴郁,他是很喜欢师父抱他,但不是在这个时候,此时他更希望能保护师父,自己实在是太弱了,想变强,想……站在这个人身旁。

“你们怎么在这?!”

沈诗年听到声音抬头,原来是暮光和他师父,两人早换了衣服。沈诗年轻飘飘的看了他们一眼,什么话也没说,端的一副冰冷禁欲相。

“这不是百之兄吗?”有一人出声。

声音刚落,又有几个人寻到这里来,相互寒暄客套着。

沈诗年看着人越来越多,差不多要聚齐了时,抱着暮阑珊转身要走,不要和傻逼混一起,会被害死。

“诶,那个抱小孩的,”一个人冲着沈诗年嚷嚷,“你走什么走,听说你很厉害?”

沈诗年脚步停都没停,懒得和他们计较。谁想一支箭突然破空而来,沈诗年脚步一错,伸手将堪堪将要划破脸颊的剑擒了来,从中间赤手折成两段扔了回去,齐根没地。

既然是这样的话,那我就停下好了,只是你们别后悔。

沈诗年转身将暮阑珊轻轻放在一旁,顺手画了个阵法护着他。

暮阑珊抬头,视线从沈诗年肩窝旁越过直直落在射箭的人脸上,不带一丝温度。

那人莫名一颤,感觉浑身冰凉,四处寻找着让自己不舒服的东西,有些心虚的喊:“谁?谁?有种出来!”

暮阑珊却转过头来,声音糯糯的:“师父,我也去。”见沈诗年要一人去应付这些人,暮阑珊连忙抱着他的腿不让他走。

“你还不信为师?待在这里别动,乖。”沈诗年弯下腰抱了小孩一下,声音温和,尤其最后一字说得分外宠溺完全没注意到刚才小孩的视线。

然后转身向前走了几步,眉眼如霜,微微抬起下巴,声音冰冷:“谁?”

众人:这脸变的……

“我,苏味道。”一个手拿弓,身背箭,眉眼间还有一丝懵懵懂懂的青年站了出来。

我去,这竟然是苏味道?他18年前怎么长这样?

沈诗年看了他一眼,心里感慨万千面上却不露分毫,准备直接动手:高人就是如此,不结交直接抽。

暮阑珊蹲在地上,贴着阵法边缘,眼睛直盯着沈诗年,心里有些不爽,那人是谁?引得师父怎么又走神啊。

第 8 章

苏味道这个人在18年后可谓是仙风道骨,整天裹着一件卡其色风衣神色飘渺,能少说一个字绝对不会多说,曾一度是沈诗年装逼的参考人物。

没想到现在竟是个愣头青?!怪不得自己一开始没认出来他。

沈诗年不知道是什么促使他变化这么大,但是他知道眼前这个人尽管现在其貌不扬却实力很强,是个杀鸡儆猴的好对象。

苏味道不由分说就开弓射箭,而沈诗年则是直接空中画符反击。

然后就成了沈诗年一个人实力压榨的局面,打得苏味道是断剑裂弓。

虽然苏味道实力是很强,但是他和沈诗年之间毕竟是隔了18年的差距,何况18年之后他也还是打不过沈诗年。

“喂!那个谁,你叫什么名字?!”苏味道见沈诗年转身就走连忙开口询问。

沈诗年牵起暮阑珊微微侧目看了苏味道一眼,眼前的青年明显是一副尊敬崇拜的色彩,沈诗年其实是很想告诉他自己的名字显摆一下,但是他这问人的口气吧……

高人在这种情况下会回答吗?反正一直以来不装逼会死星人沈诗年沈高人不会。

于是沈诗年转头继续向前走。

苏味道见沈诗年没理自己,本来想连忙追上去的,然而一抬头看见沈诗年凛然挺拔仙风道骨极具欺骗性的背影时,当下心里一动,他好像明白了什么。

“苏道友,不如我们也上前去,前面妖气分外重肯定有不少妖,况且我们只剩下半天时间了……”有人见苏味道停下脚步不再走时,犹豫再三上前嗫嚅出声。

留在树林里的众人顿时交头接耳议论纷纷,只剩半天了,要是他们三天什么东西都没捉到,那可就太丢人了。

而苏味道盯着沈诗年离去的方向默不作声,此刻他的世界观正在进行着翻天覆地的变化:这位真是高人啊!看看这冰冷邪魅狂酷拽的性格,这种话少只赢的作风,怪不得刚才人家不理会自己,像自己这种粗人,理了自己才有鬼呢!

嗯,他也要成为一个这样的人,这样他就会理自己了吧?

其他人见他不说话也不敢乱做决定,毕竟他是这里最厉害的人,他都打不过这个秦风,自己干嘛送死呢?

正在众人在这儿沉默时,外面突然阴气大胜,风卷云残,鬼声震天。

苏味道脸色一寒,什么东西阴气这么重?高人不会有危险吧?说不定自己可以英雄救美下。

想到此,苏味道连忙和已经慌乱一片的众人冲了出去。

漫天昏暗,赤妖狰狞,少年玉身而立,手持一把晶莹剔透的长剑只身抵着这无边黑暗仿佛是这天地间唯一的光。

如果忽略他怀中抱着的小孩的话……

“你们傻站着干什么!”暮阑珊早已失去往常伪装的儿童般乖巧沉默转过头来冲众人喊道:“这么多的赤妖,你们是瞎了吗?!”

暮阑珊看着沈诗年虽然面上风轻云淡但是脸色已经泛白,心里有些不忍。

虽说师父刚才在破阵时有赤妖在里面挣扎有助破阵因而省了不少力气,但是他总觉得师父似乎有所顾虑似乎要时时刻刻将实力控制在一个范围内所以花费不少力气,再加上要保护自己这个累赘,恐怕已经是强弓之末了,如今这些赤妖不散去反而再来添乱恐怕师父坚持不了多少时间。

众人在后面被眼前景象吓了一跳,虽然赤妖这么多,他们也很想要,但是……他们要得有这个实力才行啊。

对于他们来说,大多数人都是皮毛功夫,一开始他们来竞选暮家家师本来也就怀着来见见世面碰碰运气的想法,没想到自己竟然被选上了反而那些平时深藏不露的人落选了。

一开始他们有过惊讶有过恐慌但最终全部转换成一种浑水摸鱼的意外之喜,毕竟这可是家大业大的百年世家暮家啊,谁不想抱它的大腿?再说了,说不定自己就有什么过人之处呢!

可如今他们是傻眼了后悔了,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会有这么多赤妖集中在这里?

“快,快联系暮家主。”有人颤巍巍的开口说话。

然而紧接着就发现信号弹全被阻截。

“怎么回事?怎么会这样!你再放几个试试。”

身后的人乱成了一团。

沈诗年全然不理会身后的杂乱吵闹,握着一根伞脊暂且将这些赤妖抵御在结界外面。

可惜他现在要顾及天道,不然把雪色本体祭出阻挡这些妖怪,自己再弄死他们也就是分分钟的事。

“师父,如果不是为了给我找赤妖……”

觉察到怀中小孩情绪有些低落,沈诗年嘴角扯出一抹笑,安慰道:“就算没有你,为师也还是要破这个阵,你没发现有人根本不想让我们出去吗?”

暮阑珊看到身后那些半吊子的反应也能猜到一二,只是他心中还是有点内疚:“师父,有没有我什么能帮的上忙的?”

沈诗年一愣,对啊,自己怎么没想到,自己虽然不能用过分大的阵法,但他完全可以借助暮阑珊啊,毕竟暮阑珊年少有为,又是暮家的嫡子,天资一定不会差,若是以他的血画阵,不一定破不了这百夜林的阵法。

“苏味道,过来。”沈诗年眉峰一挑,嗓音清润。

正在捉赤妖捉得欢的苏味道浑身一颤,屁颠颠跑来:“前辈有何指教?”

沈诗年被这一句“前辈”雷得外焦里酥,要不是现在时间地点事件不太对,他真想把这段录下来给以后道界另一装逼狗听听,看他还敢再在自己面前装模作样。

“抵住这个结界。”沈诗年抬抬下巴指向前方,忽而抱着暮阑珊一转身越过众人再次进入树林深处。

“喂,秦道友,你不会是要抛下我们吧?”有人急了想要追上沈诗年拦着不让他走。

“你们要是不想死在这里,就别去拦着他!”苏味道转头呵斥:“过来维持住结界抵住这凶阵,我再去杀这赤妖,和前辈里应外合彻底破掉阵法,毕竟人家都破掉第一层了,怎么着我们也得出点力吧?”

众人一时有点惊讶,竟然有人在次布阵?

“要不然我们还是等暮家主明天带人来寻我们吧,这阵如此凶险我们不一定有用啊!”

苏味道冷笑一声,这结界还真是耗力气:“那你们就等吧,看究竟是这些经过阵法加持的赤妖先剥了你们还是那暮家主会先来救你们,你们可是连暮家子弟都护不住,看他会不会留你们!”

众人被一语点醒,看了眼躲在自己身后的暮家内室子弟心里一跳,暮家这一代的天纵之徒可都差不多在这了,要是都栽在这儿,暮瑕不会饶了他们的。

于是原先还推三阻四的众人立即卖力了起来,纷纷把自己的看家保命宝贝拿了出来祭器维阵。

“把你的手伸出来。”沈诗年从储物袋中拿出一个瓷白器皿,将暮阑珊放在地上后,自己蹲下半搂住小孩的肩膀。

这里是外面隐藏气息阵法的边缘,从此处破阵正好。

暮阑珊乖乖伸出手来,沈诗年突然不忍心了。

眼前小孩的手不似这个年龄般的柔软晶莹反而有许许多多细小的伤口和茧子。

“怕……疼吗?”

暮阑珊看眼前情形大概能猜出沈诗年要他干什么,只是没想到眼前的人啊竟然会在乎这个,心里顿时暖暖的。

“不疼的,遇见师父之后就再也不疼了。”暮阑珊笑了笑,看见眼前人犹豫,用手握住沈诗年的剑使劲一滑,顿时有鲜血落在白器皿中。

“阿年……”沈诗年一惊,话没说完就被小孩打断。

“师父的剑真奇怪,为什么只开了一边的刃呢?”

沈诗年沉默了,他很想说因为这根本不是剑,这是伞脊,只有一边露在外边,当然只开一刃了,但是最初的担忧有蜂拥而至:和大佬关系这么好要是被认出来怎么办?

可是为什么怕被认出来呢?沈诗年不明白自己究竟在纠结什么,大佬小时候这么可爱为人着想,就算认出来又不能因为自己当过他师父就要怎么了自己吧?自己又不弱又不会丢了他面子。

“师父不想说就罢,”暮阑珊笑着,心里却有些不舒服,总有一天他会让师父心甘情愿告诉他,“那师父可以告诉我它的名字吗?”

第 9 章

名字?名字是应该可以告诉的吧?毕竟自己大多数情况下用符咒就可以解决问题,再加上雪色娘里娘气的就很少拿出来用,导致知道的人很少,如今还不是雪色本体,告诉他也无妨。

再说就算他凭此知道了自己就是沈诗年又怎样,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虽说自己不敢当他父,但也当不了死人吧?

他就不信暮阑珊会吃了他!

“雪色。”沈诗年用指尖沾了沾暮阑珊的血,一边画阵一边将瓶止血药放在小孩手心,“已经够了,小心手指留疤。”

“嗯。”暮阑珊接过小瓶乖巧的应了声。他站在沈诗年身后,注视着那个削瘦独立的背影,眸色一点点变暗,连名字都犹豫再三才告诉自己,这把剑难道有什么特殊意义吗?

沈诗年三下五除二把阵画好,低低喝了声:“去。”

而后空中泛着金光的血色阵法越来越大,渐渐覆盖了地上的两个阵法。

沈诗年盯着那个阵法,心里有些七上八下。说真的他根本就不认识里面的那个阵法,更别说破阵了。

再加上暮阑珊还没长大,他又被天道限制,恐怕得凉这阵法。

只希望多少有点用吧。

突然手上一热,沈诗年低头看去发现暮阑珊不知何时握上自己的手。

“师父,别担心。我家师父最厉害了。”小孩的眼中满是信任,仿佛会发光。

沈诗年突然一下就心安了:“那是当然。”

暮阑珊看着师父小得瑟的模样笑开了眼,他啊,看不得师父眼中有一丝忧虑,那双眼睛原就该这样盛满金光。

等他长大,师父,等一下就好,等他长大之后一定不会让师父你有一毫忧虑。

看着小孩甜腻馨香的笑容,沈诗年心里一软,忍不住弯腰亲了小孩脸颊一口。

却不想小孩“腾”的一下脸红透了,别扭地别过脸躲在沈诗年腿后。

真是纯情,仿佛18年后那个无情阴冷的大佬只是个幻觉,明明小时候这么可爱懂事,不知道经历什么才变成那样,沈诗年有些心疼并暗搓搓下了决定:自己一定要把宝贝徒弟教成阳光开朗的大可爱!

“前辈,救命啊!前辈啊!!!!!!”猪叫般的声音立刻将温馨的氛围破坏的一干二净。

原先在外面的众人在苏味道的带领下一溜烟的大喊“前辈”抱着暮家亲传弟子跑进林子深处。

沈诗年仰起头,往后面一看:一群赤妖。

顿时他就更不爽了。

妈的,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破坏气氛就算了,这么多人竟然弄不死这群赤妖!

沈诗年真的很想很想把这些人搞死扔给赤妖吞了,但是他不能,他得忍,不能带坏宝贝徒弟,不能破坏自己的高深形象。

深吸一口气,沈诗年又端上一副高人飘渺脸,转过头:“何事?”

众人一见秦高人面色淡漠如水,不知怎么回事也被带慢了脚步,就连说话也恭敬了多。

百之:“高人,我等不敌……”

“你们TM火烧屁股了还不跑在这装什么逼!”苏味道一脚踹开百之,把众人节奏再次带起来,“前辈救命啊,赤妖来了!!!”

“哦。”

苏味道跑过来就得到这一声轻飘飘的哦,顿时愣了。

啥……情况?

“反正先吃的是你们又不是我,关我什么事?”沈诗年难得开口解释了一下。

后赶到正好听到这句话的众人:……

话是这么说,但是沈诗年还是用器皿里剩下的血画了个S级的防御阵。

“只能撑过今晚。”

“没事,秦高人,明天暮家主就会来接应我们了。”人群中有人出声。

沈诗年冷笑了下,暮瑕?他说不定就是布阵的人呢,还来救你们,只怕他只会让你们死的渣都不剩。

苏味道敏锐的感觉到沈诗年的情绪变化:“前辈,怎么了?暮瑕有问题?”

还算你有点脑子,沈诗年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现在最主要的是怎么收了这些赤妖,再把外面那个不知名的阵法给破尽。

虽然自己怀疑暮瑕,但是他这么做就不怕让暮家子弟全死在这么?暮家那些老顽固又怎么会同意?但是不是他又有谁能有这么大本事。

不知怎么的,沈诗年看着眼前发黑似乎要打雷的天气突然想起自己被雷劈来前那最后的一眼也是这样的让人不快的天气。

不会这么巧吧?虽说自己确实是为这个来暮家的,但现在突然不想这么快回去是什么贱感觉?

“戴好。”沈诗年将平安符弯腰挂在暮阑珊脖子上,这是沈家特有的为嫡子做的符咒具有独特的防御力量,要真是那个阵法,自己要是突然回去了,说不定能能暮阑珊承受一击雷劈。

“师父,我不要,这个你留着。”

“听话。”沈诗年皱眉。

暮阑珊很少看见师父对自己冷下脸,顿时用手紧紧握住符咒低头不发一言,怎么又是这样,自己又是站在师父身后。

看见小孩这样,沈诗年抿了抿嘴唇,轻轻叹了一口气:“赤妖看情况是捉不到了,这是为师给你的见面礼,这也不要吗?”

小孩终是不情不愿得点了点头。

见状,沈诗年也没再多说。

“苏味道,把这个发给他们,到时候我布完阵这个防御阵法肯定会消失,你们拿这个去对付赤妖。”

这是沈诗年用血写的S级符咒,用来对付这些被阵法影响的赤妖绰绰有余了,反正说不定马上就要回去了还怕这天道干嘛?

“秦大师,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们凭什么非得破阵?我们不能等暮家主来救我们吗?明天一早暮家主就会到了。”人群中有人站出来反对。

沈诗年一挑眉:“就凭这个阵法是我画的。”

沈诗年把暮家子弟招集起来,画了个阵法保护他们后转过身咬破手指准备画阵,心里感慨:真……TM疼啊。

唉,要是没回去又被天道发现……那得多惨啊。

“师父,我和你一起。”

沈诗年本打算把小孩也放在这儿,一低头又看见小孩要哭的脸顿时又不舍得了,总之一个小孩他还护得住。

少年背影挺拔,一笔一划间透出凌厉,但是从暮阑珊的角度却可以看见他因为疼痛而皱着眉头微微咬着嘴唇。

暮阑珊顿时觉得又好笑又心疼,自己一个小孩都不觉得疼画符咒的人还怕这么点小痛,真是连小孩都不如。

“准备。”沈诗年微微转头看了苏味道一眼。

一群人尽管忿忿不平却也无可奈何,只能戒备起来,毕竟谁也不想拿自己命开玩笑。

“破。”沈诗年将阵一挥,转身握着伞脊弯下腰将暮阑珊抱在怀里。

“等一下我叫你走你就赶快走。”沈诗年一边用伞脊刺中赤妖,一边压低声音靠近暮阑珊说道。

要是自己真被雷劈中了可不能连累了这小孩啊,万一他要是和自己一起回去了还不得翻天。

“我不!师父你不能不要我。”

“别……”闹。话还没说完,雷就开始往下劈,不同于那天的雷,今天还夹杂着金红色的雷电,沈诗年知道这大概是天道意识到自己的存在了。

一边躲雷一边感慨,这雷真是劈得好,不仅劈死了赤妖还烧了林子。

“忒。”沈诗年砸了下嘴看向眼前冒出来的赤妖,一伞脊挥去顿时烟消云散。

眼看阵法再雷电的攻击下要散去,沈诗年眸色暗了暗,如果真的是让他穿过来的那个阵法,再加上天道的88道雷追着打,那可真是倒霉透顶。

“噗嗤、噗嗤。”一连几道冷兵器入体的声音在耳后响起,沈诗年转头看见

一个身着黑衣的中年男子。

他手持一把金色大刀,见到那些半吊子大师就砍,顿时血花四溅。

暮阑珊:“三伯?”

沈诗年:“什么?!”他怎么不知道暮家还有这号人?

“你的阵法布的倒是不错,但是怎么比得上有赤妖献祭的禁术?正好用这些人血祭你的阵法到是有的一拼。”暮羡一直杀到沈诗年面前,人被杀的只剩在边角的苏味道,男人衣角已经被血染的通红。

沈诗年冷冷的看着他没有说话,用伞脊抵住劈下的雷。

虽说这可能是目前唯一可行的方法,但是如此滥杀之人还是让他很不舒服。

暮羡看出沈诗年心中所想,嗤笑了一声:“要不是为了阑珊,我才懒得来。”

“三伯!你别凶我师父!”暮阑珊看了暮羡一眼,然后转过头贴着沈诗年的脸安慰道:“三伯名为暮羡,虽然是个老粗人但是还是有点本事的,能帮的上师父,师父别在意他说的话。”

暮羡:……你这样有了师父出卖伯真的好吗?

“那边那个小屁孩看你的身手也不错,快来帮老夫把这雷给抵住,让这个我侄子喜欢的小白脸来布阵!”

沈诗年:什么叫你侄子喜欢的?!什么叫小白脸?

要不是现在是非常时期,沈诗年一定打的这个暮羡他爹妈都不认识他!

第 10 章

沈诗年将暮阑珊和那群躲在结界里的暮家小辈放在一起,直起腰打算转身离开时,突然被一只小手拉住了。

“师父,我等你回来。”小孩的的眼睛满是不舍。

沈诗年低头笑了:“好。”如今这情况也是乱的可以,88道天谴将那禁术和赤妖劈的也差不多了,想来自己也回不去。

只要再用那些死人重新巩固下阵法,就能一鼓作气封了这块地方。

至于天谴,嗯,就让那个大叔一直撑着吧,谁让他乱逼逼。

由于多加入了一个人和众多死大师加持,沈诗年布阵布的得心应手,眼看阵法要完成了,发现天雷还有5道没劈完,于是沈诗年不动声色,装模作样而又正义凛然的又画了一个加持阵。

“师父,你没事吧?”沈诗年刚画完阵法就被小孩扑了个满怀。

“嗯。”顺势抱起小孩走到暮羡面前,“这件事,暮家不该给个解释吗?”

经过长时间的对抗,天已经微亮,东边已经有几丝霞光蔓延,暮家人马上就要来了,可是原先二十几个大师只剩下沈诗年和苏味道两个人了。

暮羡看了沈诗年一眼,目光沉沉:“要不是才知道阑珊在这,我也不会进来。”

“总之知道太多对你没好处,暮瑕马上就要到了,你和这位小兄弟还是快走吧,就当是……死在这里了。”暮羡伸手就要接过暮阑珊。

沈诗年错了错身子躲开,开玩笑,自己来暮家就是为了找这个阵法,今天不回去,不代表以后不回去,暮家想对付自己也要有这个本事才行!

沈诗年看了眼依偎在自己怀里,一副害怕自己要走的暮阑珊,安慰似的拍拍他的背复又抬头看向暮羡:“我要是不走呢?”

“我也不走!高人在哪我就在哪!”一身灰的苏味道立马冒了出来站在沈诗年身后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

“三伯,你为什么要赶师父走啊?师父对我很好的。”暮阑珊瘪瘪嘴看向暮羡,他早觉得这次百夜林之行有点不对劲,如今看三伯的反应,这事恐怕不简单,暮家大概也脱不开关系。

“阑珊,别闹。”



暮羡看着眼前器宇轩昂,面露不屑的青年突然气笑了:“那随你。”

“这是怎么回事?秦道友。”

正在两人说话间,暮瑕带着一群人走过来,沈诗年身后的暮羡走出来对暮瑕拱拱手:“暮家主,我也是刚来就看见这位少年破了阵法,这样的人才做阑珊师父太屈才了。不如收入我们暮家做上宾好了。”

既然他想留下那就让他留下,将来说不定会对阑珊有用,只是阑珊不能让别人教,这才是乱了套!将来暮家没了正统传人怎么办。

暮瑕没说话,扫了一眼满是血迹和枯枝败叶的地面,最后盯着地上的阵法看了半响:“阵法画的倒是不错,那就如三弟所言吧。”

暮羡的心思他怎么会不知道,不就是想等暮阑珊长大踢掉他当上家主吗,遂了你又怎样?只要那件事能成,这世上有没有暮阑珊都还另一话说,只是没想到这个沈诗年本事倒是不小,原本以为看样子只是个小屁孩才让他进来,没想到最后却是他坏了自己的事情。

坏了他的事,正好留下来慢慢收拾。

来的人带上受到惊吓的暮家子弟又跟着暮瑕走了,对于突然没了的人,没有一个人过问。

沈诗年眯了眯眼,看来这件事说不定是暮家集体参与的,究竟是什么让他们他们连暮家后代都不顾了?

“那我呢?我干什么?”苏味道见大家忽视自己准备回去了连忙炸呼呼出声。

“你?”沈诗年头也没转,“正好我还缺个小厮。”

两人一起回到原先住处洗去这三天的风尘仆仆后,苏味道已经被暮羡派人安排好住处了。

“师父,你会离开吗?”暮阑珊坐在床上看着靠在窗边沐浴在阳光里挺拔如竹的少年低声开口。

“不会啊。”还没有找到那个阵法他怎么能走:“你快收拾一下,马上你三伯就会来接你了。”

唉,虽然只相处了几天,但是突然和这么可爱的小孩分开还真是不舍得,一时便多问了句:“你三伯对你怎么样?”

暮阑珊看着自家师父似乎露出了不舍的表情,真的很想告诉他三伯对自己不好,但是他又受不了自己欺骗师父。

这个人的突然出现就像是沙漠里可遇而不可求绿洲,已经成为了自己人生里不可缺少的信仰,他不容许自己做一丝一毫欺骗伤害他的事,又怕他突然消失,更不敢说出自己对他强烈的依赖,害怕吓到他,毕竟自己在他眼里只是个5岁大的小孩。

“他对我挺好,但是自从我回到暮家也是第一次见他。”暮阑珊有些不情不愿开口,顿了一下而后飞快补充道,“但是师父你对我是最好的!”

“师父,我不想走,我想跟你学习画符咒行不行。”暮阑珊从床沿跳下来,迈着两条小短腿飞快的跑向沈诗年,抱着他的腿撒娇。

沈诗年被小孩逗笑了,伸手将小孩抱在自己腿上。小孩不想离开自己他又不是看不出来,但是小孩毕竟是暮家人,就算自己是他师父跟自己学也是名不正言不顺:“既然阿年这么想和师父学的话,那我们约定好了,等阿年回来之后,阿年想学什么师父都教你。”

“嗯。”暮阑珊靠在沈诗年怀里闷闷的应了一声。

师父,你等我回来,我一定变得可以保护你。

第二天,暮阑珊站在前来接他的暮羡身边望着沈诗年欲言又止。

“怎么了?”沈诗年蹲下来和小孩对视。

“师父,”暮阑珊似乎是有些不好意思,“你,你一定要等我回来,好不好?”

沈诗年看着小孩殷切的眼神不忍拒绝,可是这个承诺自己又不能保证,一时沉默。

“师父……”看见沈诗年这样,暮阑珊顿时有些慌了,手忙脚乱的抱住沈诗年,口气有些强势,“师父,你不能在我不在的时候离开!你不能离开我!”

“好好好。”看见暮阑珊这样,沈诗年心里也有些不好受,扒开小孩的手臂,额头贴着额头,“为师保证,你一回来第一个看见的就是为师。怎么样?可满意了?”

“嗯。”暮阑珊嘟嘟嘴站好,望向暮羡,声音不似原先那般软糯:“那三伯,我们走吧。”

“秦道友,多谢这些日子你对阑珊的照顾,后会有期。”

“毕竟我是他师父。”沈诗年看向暮羡,没有多说什么。

“师父,你别忘了,我回来之后要第一个看见你!”走了几步,暮阑珊又突然回头叮嘱沈诗年。

“为师记住了,你快去吧。”

沈诗年站在院子门口,望着小孩的身影一点点隐没在晨光中,漫无边际的想着,小孩这一走不知要何时才回来,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再见上一面。

这种心里有种牵挂的感觉对沈诗年来说也是一种新奇的体验,毕竟他独来独往惯了,家里的人也不需他操心。

“前辈!你在看什么?”

眼前突然出现苏味道那张嫩脸,沈诗年往后退了几步。

“你别叫我前辈,叫我名字就好。”沈诗年看向突然出现的苏味道有些不快,这个人是要彻底的OOC了么?

“那怎么行啊?”苏味道笑了笑,抓抓头皮,“我还不知道名字呢。”

“秦风。”沈诗年转身回屋,准备关门。

“诶诶诶,”苏味道立即扒着门缝,蹭了进来,装模作样,“秦风,好名字啊!”

然后又在屋子里转了几圈,咂咂嘴:“真不愧是大师的房子,真是高风亮节。”

“别转了,你到底来这里干嘛?”沈诗年坐在窗边,看着已经转了好几圈浑身写满尴尬的苏味道,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算了,他已经接受了苏味道换人设的事实了。

“秦风,昨天百夜林里的阵法你感不感兴趣?”苏味道立马蹭了上来,有些激动。

“嗯?”沈诗年不动声色的挑了挑眉。

“明人不说暗话,那个阵法功能是穿越时空,但是所需代价极大。那原本是我家的一个禁术,只是四年前被暮瑕悄悄得了,他以为别人不知道。”苏味道哼了声,“要若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看要不要我们合作,到时候我们一人一半?”

沈诗年看了苏味道一眼,心里有些意外这个人来暮家的目的竟然在莫种程度上和自己相同:“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的?”

“就凭那88道天雷。”

两人对视,彼此心照不宣。

“阵法我不要,你应该知道我想要什么。”沈诗年垂下眼皮,有几分淡然。

“嗯,那个阵法我也不会布,条件太苛刻了,天时地利人和不可少一样。”苏味道皱着眉头眼里却含笑装模作样想了一想,“不过以暮家主暮瑕之力应该可以做到。”

“暮瑕?他布这阵干什么?”

苏味道挤了挤眼冲沈诗年戏谑的笑了笑:“为了他哥呗。暮瑕是个断袖你没听说过吗?”

第 11 章

苏味道不等沈诗年反应过来,连忙开口小声说道:“暮瑕想回到过去上了他哥呢,嘻嘻嘻嘻。”

沈诗年:……神经病吧这人。

“你不信就算,反正我能帮你回到你的时空。”苏味道见沈诗年不信就收敛了开玩笑的神色,“就不知道你是从未来来的还是过去了。”

沈诗年看了苏味道半响,再次在回忆里确定了苏味道是个三观正常脑子没病的人,再看了眼前明显有病的非人类,嗯,只要三观正,管他人不人,反正不会害人。

“18年后。”沈诗年看向窗外,“这件事我希望只有我们两个知道。”

“那当然!”苏味道双眼放光拍了拍并不存在的胸肌,转而星星眼看向沈诗年,“这么说的话,你是先知咯!!”

“先知先知,快告诉我,我将来会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

沈诗年:一个装逼的人并且成功的误导了我。

“我不认识你。”沈诗年实在是懒得搭理他,免得他有一之后就会有二三四五六。

“啊,这样啊……”不得不说智障儿童欢乐多,作为其中一员的苏味道转身就忘了这茬,“那就不巧了,暮瑕肯定是回到过去,而你是去未来,我们可能要改阵。”

“你觉得我凭什么相信你刚才所说的话?”

不管是一开始信誓旦旦保证能让自己回去还是就凭暮瑕喜欢他哥就判断他会回到过去都太果断太没有理由支撑了。

尽管18年后对这个人的了解可以支撑自己现在对他的相信,但是也不是像这样的盲目相信他的每句话。

“但是你也只能相信我了不是吗?”

两人对视了一会,苏味道开口:“你应该知道自从百夜林你被天道发现了之后,你的处境就很危险了。相信我是你现下唯一的选择。”

“好。”待苏味道说完这句话,沈诗年就其实就信的差不多了,如果他不是被雷劈了过来,他也不会认出那天的雷不是阵法的效果而是天谴。眼前的人既然能识破那就说的不一定全是假话。

“改阵需要什么?”信就信吧,反正没有什么比现在更糟的情况了。

“早就写好了。”苏味道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折叠的整整齐齐的纸递给沈诗年,“然后我们再想办法拿到阵法图就行了,我来的时候就推演过最近的一次是十年后才会有一次天时相和,此后非得再等百年才能等到一次机会,所以暮瑕肯定不会放弃这次机会的,我们要搞清楚他究竟准备在哪布阵才好下手。”

沈诗年拿过白纸打看大略看了一眼,种类大概就十多种并且不算是特别难找,就是数量奇多达到百千并且处理过程比较麻烦罢了。

两人商议了一下午才把事情定的八九不离十。

在暮阑珊不在的这段时间里,沈诗年就忙着找白纸上的东西再把它们炼化,然后再和苏味道一起找阵法图。

奇怪的是暮瑕并没有来找什么麻烦,而沈诗年为了躲避天道尽量克制着自己的力量也懒得去找他,日子风平浪静的让人不习惯。

沈诗年却乐在其中,白纸上的东西对他而言不算太难,整天就是吃吃喝喝睡到中午起来,再加上暮羡的关照根本没人管他,久而久之差不多都忘了这还有个人。

一晃眼九年就过去了。

这天,沈诗年应邀来苏味道这儿喝桃花酿。

苏味道在院子里栽了棵桃树,暮家也是懒得管他。只是桃树奇怪的很,年年开花却不结果,苏味道一气之下就全把花拿来酿酒。

“你那宝贝徒弟还没出来?再不出来可就见不到你了。”

沈诗年斜眼望了苏味道一眼:“你又不是不知道,暮家嫡子哪个没个十几年能出来?何况暮羡还把他当暮家主培养。”

对于此,沈诗年在头两年还是有点愧疚的:毕竟说好了要等他自己却要食言。后来时间一长也就释然了:小孩子的话当不得真,等以后多着人仰慕他、对他好,他恐怕也不记得儿时的师父了,更别提说过的话。

而自己只不过是在他人生中最无助的时候出现了并伸以援手,否则怎会被他如此重视呢?

每每想到这,沈诗年就会莫名其妙的觉得不爽,于是就又多喝了几杯。

“诶诶诶,你别喝了!”苏味道看沈诗年喝的停不下来连忙用手挡住,“你酒量差的要死,我可不想再背你回去!”

沈诗年酒量奇差,五杯必倒,而且酒品极其不好,平常有多高冷,喝醉了之后就有多调皮,简直成了祖宗。苏味道在饱受几次他醉酒后的折磨再不敢让他多喝。

“好。”沈诗年没有任何反抗的把酒杯给了苏味道,甚至可以说得上有几分乖巧,苏味道轻而易举夺了酒杯正纳闷,一时不备,让苏味道抢了整个坛子灌了几口。

等苏味道反应过来夺下酒坛已经迟了,沈诗年已经醉了。

眼前的青年失去了以往冷漠的样子,眼睛湿漉漉的,眼角发红,颇有些神志不清的样子。

“你是谁?怎么见到朕不跪下?”

苏味道一愣,随即立马狗腿的跪下配合的天衣无缝。上次的天师把自己当成妖怪差点把自己打死,这次的皇上已经让他很满足了。

“嗻,奴才参见皇上。”苏味道装模作样捏着嗓子应了声。

“爱妃,你的嗓子怎么了?快快扶朕回宫。”沈诗年抬抬手臂,关心的看了苏味道一眼。

爱……爱妃?什么鬼?苏味道一边吐槽一边赶紧过来扶住他。

谁知沈诗年还没站直就往苏味道身上倒:“爱妃背朕,你不是力大无穷吗?”

苏味道皮笑肉不笑的呵呵两声,就知道他不会这么简单完事:“可是人家是个女的啊。”

沈诗年一副“你是不是傻”的表情看了苏味道一眼:“你自己是男是女都分不清?你是女的?嗯?”

“不是,我当然是男的!”苏味道连忙顺着他的话来,心里直逼逼:关键是你他妈我怎么知道你的“爱妃”是男的!

沈诗年一脸嫌弃立马摇摇手往苏味道背上一趴:“罢了罢了,男女不分就算,快背着朕飞。”

苏味道:到底什么鬼?!上次是肉体伤害这次是精神攻击是吗!!不是,飞什么玩意?我是人好吧?

“快飞啊,你不是‘爱妃’吗?怎么不飞呢?”

苏味道:……我竟然无言以对。

苏味道认命的把沈诗年背起来,加快脚步往沈诗年住处跑,他下次要是还邀沈诗年来喝酒他就把酒坛子吃了!

“爱妃,你跑什么?你是马精吗?快飞啊!再不飞我就砍了你的头!”

苏味道一个激灵跑得更快,谁来救救他?

“放朕下来!”

眼看要到了,沈诗年好不容易消停了会又开始作妖,苏味道哪管这么多只顾埋头跑直到脖子被人掐住。

“皇上饶命啊!”苏味道往地上一趴让沈诗年下来。

“爱妃今天真不乖,晚上我再好好收拾你!”说完向苏味道邪魅一笑笑得苏味道一身鸡皮疙瘩。

“快扶朕,一天到晚背着朕真不像话!”

苏味道看了沈诗年一眼:到底是谁一开始要背要飞的!

“看什么看!”沈诗年已经抬起手,见苏味道直勾勾的盯着自己,瞪了他一眼,却不想由于喝醉了酒简直是眼含秋波,把苏味道都给看愣了。

苏味道赶快扶住,暗自在心里叹口气:怪不得我一次次突破下线,原来不仅脑残要命,颜控也要命。

好在仅剩下的一小段路程沈诗年没在作什么妖,一直安安稳稳走进院子。

“去,给朕开门!”

“是。”苏味道吸了一口气,连忙去开门,快了,胜利就在眼前!

“等等。”

苏味道脊背一凉。

“爱妃今天怎么用两只脚走路?往常爱妃不是五只脚吗?”

苏味道:……合着你爱妃不仅分不清男女,连人都不是了么?关键是,TM的五只脚是要怎样?!

苏味道一时没动静。

沈诗年不干了,往凳子上一坐:“爱妃,你再不走去开门我就生气了!”

正当苏味道进退两难时,门突然开了。

苏味道:谢天谢地谢天谢地不如感谢你。

“大胆!你个奴才谁叫你开门的!”

门里面走出一个一身黑的少年,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搭在门上,直勾勾的望向沈诗年。

“你谁啊你。”沈诗年看也没看少年一眼,转头看向苏味道张开双臂,“爱妃,我要抱抱。”

苏味道明显感觉到周身的温度下降了几个度,他审时度势立马歪向了才出现的少年:“你是他,他他他他徒弟是吧?他他他喝醉了,我和他没关系的,你别误会。”

眼前的少年虽然还未长开,但已经是初具风采,隐隐绰绰有几分小时候的模样,不过苏味道对他脸的映像虽是不深,但是对他冰的掉渣的视线却是刻骨铭心。

苏味道见少年脸色好了几分,立刻意识到了问题所在,急忙“功成身退”:“那啥,我走了,我和他根本不熟,真的。”

如果说他对沈诗年是因为实力的敬仰,那对暮阑珊则是无由来的忌惮。

暮阑珊见他走了,便一步步走到沈诗年面前。

“师父真是不公平,凭什么他是爱妃我就是奴才?”暮阑珊心里有些不舒服却又不明白,可能是觉得地位不够?

“我是师父的徒弟,‘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师父是皇上我起码也要是个太子吧?”

不知是之前胡闹把力气用光了还是其他怎么回事,此时的沈诗年没有一开始无理取闹的气势,只是乖乖的坐在地上,像个孩子似的用软塌塌的目光看着暮阑珊。

暮阑珊叹了口气,弯腰将沈诗年抱了起来走进屋放在床上。待暮阑珊要起身时,沈诗年突然圈住了他的脖子,mua了一口:“谢谢。”

可能是酒喝的多了,声音有些糯糯的,有点撒娇的味道。

暮阑珊先是一愣,嘴角却是止不住的上扬。他站直并且直勾勾的看向沈诗年,细细描绘这个人的轮廓。

对于这个人来说,时光好像静止了,九年的光阴在他的身上仿佛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他一如以前。

说好他会是自己回来后第一个见到的人呢?这九年他严格近似残酷的要求自己就是为了能尽快见到他,离别时他的犹豫让自己无时无刻不感到害怕,害怕他会突然消失,害怕那昙花一现的温暖只是幻觉。

“你干嘛一直盯着我看?难道你还要呀?”沈诗年有些苦恼的皱了皱眉,眼角发红眸色水润像是被欺负惨了。

暮阑珊一时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到脸上有一团湿湿软软的东西,一下子愣了。

原来是这个,暮阑珊顿时有些哭笑不得。随即脸就黑了:他不在的时候,师父也会这样对苏味道吗?

暮阑珊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师父是他一个人的师父,怎么能对除了自己以外的人那么亲近呢?

暮阑珊面无表情的伸手捏了捏沈诗年的脸颊,却又舍不得太使劲,捏着捏着手就不对劲了。

“你干嘛摸我?”沈诗年抬手抓住暮阑珊在自己脸上乱摸的手,抬头瞪了他一眼,“坏人!”

坏人?暮阑珊被自己师父逗笑了,用另一只手挑起沈诗年散落在额头的碎发:“师父你怎么这么不听话,让你乖乖等着我,结果你却到处乱跑。你说我该怎么罚你呢?”

“嗯?”沈诗年歪了歪头似乎没有听懂暮阑珊在说什么,睡眼惺忪的打了个哈欠:“困了,要睡觉觉了。”

“不可以哦。”暮阑珊看着这样少见的沈诗年挑了挑眉,来了兴致。

“为什么呀!”

“因为我是坏人啊,不过呢,看在你这么乖的分上如果你愿意回答我一个问题,我就抱你去睡觉。”

“凭什么呀!我就不,我要睡觉!”沈诗年委屈巴巴的睁大眼睛鼓着脸颊气凶凶的冲暮阑珊大喊大叫,却因为脸格外红的原因倒是萌哒哒的。

暮阑珊眸色暗了暗,张口就咬在了沈诗年的酒窝上,忍不住用舌尖轻轻舔了舔。

沈诗年顿时被吓了一跳,手忙脚乱的往后退,双手捂住脸靠在墙上一动不动颇有些可怜巴巴的味道。

“唔,你要是不听话的话,我就……”暮阑珊故意停顿了一下,看见沈诗年躲闪的眼神立刻软了软声音,“我就咬你一口。”

“那……你问吧。”沈诗年撇了撇嘴,一副被恶霸调戏的良家妇女模样。

暮阑珊看着沈诗年一副不情不愿委屈可怜的样子,有点心疼,唉,师父啊,怎么可以这样犯规。算了,不管以前师父到底有没有亲苏味道,现在自己回来了就不会再有这样的事发生。

还是问个简单的问题让师父睡吧。

“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叫年……年?”

第 12 章

“年年?”暮阑珊玩味一笑,看着眼前的青年歪着头冥思苦想的样子忍不住又喊了声,“年年乖。”

“才不是年年呢!”青年瞪大眼睛做出凶狠装,却不知因为喝醉酒的缘故反而显得十分可爱。

“我……”沈诗年摇摇晃晃的指了指自己的,“诗年……诗年不是年年。”

暮阑珊一听乐了,师父喝醉酒怎么这么孩子气呢?

“是年不是年年?可是师父明明‘年’这个字是我的呀,你要是抢去了拿什么来换呢?”暮阑珊弯下腰近距离的看着沈诗年,呼吸交缠,一时他的心跳乱了。

“你说什么?”沈诗年伸出手想抓住眼前人好好的告诉他自己的名字,可因为喝醉虚虚抓了几下也没抓住,反而傻愣愣的栽进暮阑珊的怀里嘟囔了几句没了声音。

暮阑珊顿时有些哭笑不得。弯下腰把沈诗年手脚放好盖好被子,想了想,脱下外套上床和沈诗年并排睡了。

碎钻一般的阳光照进屋来,青年鸦青般的睫毛颤了颤,露出一双茶色的眼睛,只是一瞬变成了黑色,仿佛从未出现过。

青年呆呆地望了一会屋顶,忽然从床上翻了起来。可能是起的太猛了,青年坐在床上皱着眉头揉了揉太阳穴。

他记得昨天自己去苏味道那儿喝了酒,不知怎么的就就醉了,然后自己恍恍惚惚好像听到了暮阑珊的声音。

不是小时候那样清润甜糯,而是一种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的清朗明快。

幻觉吧?怎么可能呢?九年他就出来了?!一定是幻觉,一定是幻觉……

“师父,你醒了?”

然而一句话就打破了沈诗年对自己做的全部催眠。

沈诗年猛地抬头,那个靠在门旁白衬衫黑色西装裤的少年一下子闯入眼帘。

他竟一时不知该说什么,眼前这个还未未长开却初具以后风采的人沈诗年实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说他是以后的无情大佬吧,又不完全是;说他是和自己相处几天被自己全心意疼爱的小孩,又有什么已经变了。

沈诗年突然想夺路而逃,躲得远远的。

然而暮阑珊却是十分自然的走了过来,像是全无中间的九年间隔。

“师父你看,这样像不像你初见我时的模样,但是我不喜欢牛仔裤。”暮阑珊说到这时已经坐在床边了,突然扭过身去嘟囔着出声,“我穿的不如师父好看,所以不想穿。”

看着少年傲娇害羞的小模样,沈诗年突然被逗笑了,自己想这么多干嘛呢?这确确实实是自己养过的小孩啊,就算九年没见,也还是那个粘着自己喜欢撒娇的小孩啊。

“那当然了,不过你这么小穿什么西装裤啊。”沈诗年有些得意的翘了翘头上的呆毛,把被子一掀,“快去吃早饭,我都饿死了。”

暮阑珊看着沈诗年修长清瘦的,眼神突然一下子暗了,刚才师父身上的远离和生疏虽然只有一瞬,但他还是感觉到了。他很不爽,果然以后要跟紧师父,不然师父说不定哪天把自己忘了。

沈诗年坐在石凳上,看着桌子上简单寻常却又不失精致的早餐默默的感叹:身份不同果然不一样了啊。

然后就开始大吃四方。

“师父莫要着凉了,现在已经是初秋了,早上还是要穿上外套的。”暮阑珊不知何时走到他的背后在他身上披上一件外套。

沈诗年往后瞟了一眼,有些不满的开口:“你自己都没穿还来说我。”

不知是沈诗年嘴里塞满东西的缘故,他自己都没发现声音里有几分撒娇的口吻。

暮阑珊在沈诗年对面坐下,撑着下巴看着眼前两腮鼓鼓小口吃东西像只小松鼠的少年开口:“我是少年火气旺。”

沈诗年哼了一声,抬手塞了块糕点进暮阑珊嘴里:“是啊,为师是老头儿,怕冷。”

“才不是呢,”暮阑珊笑眯眯的吃完,“师父还是和我初见时一样呢,要不是我自己长了,我都怀疑师父是不是背离天道长生不老呢。”

暮阑珊虽是开玩笑却说的沈诗年一身冷汗,有些僵硬的扯开话题:“我昨天喝醉了,没……”

话还没问完,就被暮阑珊的笑声打断了:“我昨天才知道师父叫的是年不是年年呢。”

沈诗年顿时吓得手中糕点掉地上了,不会吧,自己不会酒后吐真言把自己暴露了吧?

“没事的,我不告诉别人。”暮阑珊看眼前人紧张的模样,连忙出口安慰,眼前的人可是最爱面子的。但又忍不住戏谑道:

“是年不是年年,师父都把这字给我了怎么又想收回去呢?”

“当然没,没。”沈诗年这下子听明白了,放下了心,暗骂自己不争气,一遇见暮阑珊就怂。

自己现在可是他师父啊,怕什么?

“为师叫的可是秦风,年这个字为师才不会和你抢。”沈诗年又塞了块进嘴,“为师是醉后失态,为师还没怪你没经过允许进为师的房间呢你还敢在这提。”

“可是明明小时候我还跟师父一起睡的,怎么现在连进都不给进了。”暮阑珊一秒变委屈脸。

“秦风,秦风,快走啊。”

沈诗年刚想说话就被突然趴在院子周围栅栏上的苏味道打断了。

他突然想起来今天是和苏味道去找阵法图的日子,断断续续的在偌大的暮家找了差不多九年,终于要剥开乌云见日月了。

沈诗年连忙站起来往外走却被暮阑珊拽住了手腕。

“师父要去哪啊,可不可以带上阿年?师父是不要我了吗?”

沈诗年明知他是假装的却又不忍拒绝少年眼泪汪汪委屈巴巴的一张脸。

可是没有自己苏味道却又进不去。

沈诗年皱了皱眉,刚要开口暮阑珊说话了。

“既然师父为难,那我就不去了,不过,”暮阑珊话锋一转,“师父总要把自己先收拾好再出去吧?”

沈诗年低头一看身上还穿着昨天皱巴巴的衣服,连忙火急火燎的回了屋。

暮阑珊无奈的笑了笑,真是看不得他手一点为难,才皱一皱眉头自己就受不了了。

“你究竟找我师父干什么?”暮阑珊一步一步走近苏味道,不属于这个年龄该有的威压立刻四散开来。

“就……就是想让秦前辈指导指导我。”苏味道脊背发凉。

“你拜了他做师父?”暮阑珊脸色一寒,抬头望向苏味道,视线冷的仿佛淬了毒。

“没没没没没,”苏味道连忙摇手敏感的察觉到问题所在,“我那配得上,只有您才有资格做他的徒弟。”

虽说是很狗腿俗气的话语却成功取悦到了暮阑珊,他哼了声就随沈诗年进了屋子。

门刚打开,就看见青年白腻纤细的腰和没入裤子的两条胯骨线,顿时耳朵热了,心跳的飞快。

暮阑珊连忙开门打算走出去却发现怎么也迈不开步子和视线。

第 13 章

“阿年?”沈诗年听见门响转过身来,还未套好的衬衫斜斜挂在肩头隐隐约约露出胸前的两个红点。

暮阑珊急忙撇过头,从耳朵到脖子都通红,:“师父你换衣服怎么不把门关好。”

“都是男的有什么不一样?”况且并不是我没关门而是你自己闯进来的。沈诗年看眼前的少年如此害羞便没说出后一句话。

“反正就是不行!”暮阑珊深呼吸了一口气转过头,却不想一双如暖玉般的长腿直接闯了进来把好不容易做的心里建设摧枯拉朽的毁了彻底。顿时鼻子一热,转身夺路而出。

沈诗年:……怎,怎么了?

暮阑珊靠在门扉上只觉得心“砰砰砰”的跳个不停浑身上下都十分燥热,他有些奇怪这种突然间心里仿佛兵荒马乱一般的感觉然而并不觉得讨厌。

等心跳平息了些之后,抬头就看见苏味道站在院子外边“鬼鬼祟祟”的往里面瞄。

是不是在自己不在的时候,这个人也曾遇见过这种情况?也曾看见过师父换衣服?

暮阑珊低下眼帘藏住里面的阴鸷,静静的等自家师父出来。

“师父。”

“嗯?”沈诗年转过身发现暮阑珊靠在门旁。

“师父你不关心我,我站在门旁你都没看见我。”

沈诗年:……这突如其来的撒娇口吻是什么操作?

沈诗年叹了口气,这孩子怎么还跟九年前一样喜欢粘着自己撒娇?只好走上前一把抱住撸了下头,突然发现原先才及自己膝盖的小孩现在已经和自己差不多高了。

“乖,在家等我回来。”

沈诗年说完拍拍少年的头转身走到外面,他本想抬起手拍下苏味道的肩却被他以一种扭曲的角度瞬间躲了过去。

沈诗年:……???

苏味道:刚刚被你徒弟剜了N眼刀,害怕瑟瑟发抖.jpg

直到两人走出了暮阑珊的视线,苏味道才幽幽的说了句:“你可真是收了个好徒弟。”

不仅当徒弟还能当对象,那眼神,那独占欲,啧啧啧,苏味道意味不明的看了眼沈诗年。

沈诗年被苏味道这一句话和这一眼弄懵了:“你犯什么病了又?”

两人“狼狈为奸”9年,早就摸清对方是什么性格的人了,讲话也随便起来。

“没什么,只是想告诉你趁早走。”不然等那小子明白对你的感情估计你想跑也跑不掉,自己还跟着受罪。

暮阑珊见沈诗年走远了,脸上温顺的表情变得一片冷漠。

他抬起手从树上轻轻扯下片叶子,仔细看了半响,扔向空中:“去查查苏味道这几年在干什么。”

那枚叶子在空中弯了弯落在地上竟变成了个小片人不见了。

暮阑珊走进屋,用手指一一拂过屋里的家具,这里到处都是师父的痕迹。

暮阑珊不太明白自己现在的感受,他幼时父母双亡不懂得家人之间的感情,之后亲族恨不得自己死了自然也不懂得什么所谓亲戚的关爱,唯一一个对自己好的三伯也是把自己当做接班人培养,对自己只有严格和赞赏。

暮阑珊躺在床上,鼻尖全是那人的味道,用力的深吸一口,舒服的眯了眯眼。

虽然自己不太懂这些情感,但是那又怎么样呢?师父对自己好,自己只要一直对师父好就行了。

“你确定是这里吗?”

这边沈诗年和苏味道在百夜林里已经转了好几圈。

百夜林经过九年前的那件事大不如以前茂盛。

“你不相信我?”苏味道头也没回只在前面带路。

“你要是不相信就自己找嘛。”苏味道小声嘟嚷了一句。

“你说什么?”沈诗年从后面踢了他一脚。

“我说地方到了。”苏味道抬手指了指与此处相距十几米的一颗树。

沈诗年走过去围着树转了几圈摸了摸,也没看出来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你确定?”

“当然。”苏味道走过来拍了拍树有些得意的看了眼沈诗年:“你难道忘了我的老本行了么?”

的确,苏味道最擅长的是杂术,点穴寻脉,风水五行什么的在18年后玩的不要太溜?

就现在记棵树的事怎么可能难得到他?

虽是这么想,沈诗年嘴上还是说:“我就这一次机会了,错了拉倒。”他从口袋里拿出一颗黑色的里面镶了一枚精致的米白色玉石的玛瑙,手里立刻散发出柔和的光芒。

这是一种能够使用三次掩盖气息的法器,否则要想破暮瑕这个阵只能再一次被天道发现了。

至于这枚法器的来历沈诗年也觉得诡异,就在自己枕头底下发现的。

一道白光闪过,落了满地的树叶。

“我去,你看你看!”苏味道进来后刚看清环境就一直说个不停,“我说暮瑕喜欢他哥吧,你还不信。”

沈诗年被吵得头疼,把人往边上一推:“你闭嘴,快去找阵法图。”

“切。”

周围终于安静了些,沈诗年也开始四处翻找。

找着找着他实在受不了自己找到的东西就把玩着手里的盒子坐在地上打量着墙上挂着的那一幅幅画。

几乎每一张都是暮樵,暮樵的少年弱冠而立,侧面背面正面,站着蹲着弯腰,各种表情各种神态几乎涵盖了暮樵的全部人生。

不仅如此,沈诗年每次找到一个层层封印或者珍重无比的盒子然后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打开之后,里面不是暮樵的照片就是他的一样东西。

可以说暮瑕对暮樵的感情已经到达了疯狂的地步。

给人一种绝望而又抑制不住的感觉。

“到底在哪啊!”苏味道走了过来坐在沈诗年旁边。

“你还不快去找?暮瑕回来我们就惨了。我们当时可是说好了,我带你进来你找阵法的。”

“今天是暮樵的忌日,他不会回来的。”苏味道有恃无恐的打了个哈欠。

“你是不是当我傻?明明一个月之后才是吧?”

“呵,反正尸体是暮瑕带回来的还不随他说?!”

沈诗年有些诧异的看了眼苏味道没说话。

他总觉得苏味道和暮樵、蓝山有些关系但是也懒得问,毕竟这都是别人的事,他只要快点找到阵法图回去就行了。

坐了会便打算站起来继续找,却因为坐的太久的缘故往不小心往后踉跄了一下,只听见一声细小的“咔嚓”声,脚底的板砖陷了下去,房间中间地面上嵌的夜明珠一圈圈亮了,缓缓升起一个水晶桌子上面立着一副被玻璃夹板夹好的一幅画,而图纸就放在桌子上。

身着蓝色长裙的女子把手搭在单膝跪地趴在她肚子上的男子肩上笑得一脸幸福。

在昏暗的夜明珠照耀下有几分温馨的感觉,如果忽略那张画上的血迹。

沈诗年一时迈不动步子,这个女子实在是太像暮阑珊,她的身份十分明显。而这张画上的暮樵也不像其他画上那种温润如玉的假笑,那是发自内心的。

不知道暮瑕是怎么想的,自虐似的把这张画收的这么好。

“快把你的脚拿开。”苏味道把手中的图纸在沈诗年面前晃了晃,“收拾好我们就快走。”

待两人收拾好出来之后已经是傍晚了,便就此别过。

沈诗年一路走回去,正好遇见了站在院子门口浇花的少年。

夕阳西下,那个少年挺拔如松。

“阿年?”

“师父回来了?”暮阑珊直起腰把喷壶放在一边,脸上有了些笑容,“那就快来吃饭吧。”

“师父尝尝这个。”暮阑珊向他碗里夹了块菜,用手撑着下巴看向沈诗年,“师父这一天都和苏味道在干什么呢?师父不要说谎!”说到最后强调委屈起来。

“唔,”沈诗年把菜塞进嘴里,随意摸了下徒弟的头,道:“帮他一个忙。”

自己这么说也不算骗人,本来找阵法就是他的事,自己可不是帮他的忙?这可不算说谎。

“哦。”暮阑珊敛下眼帘。根据今天下午回来的叶片人所述,苏味道似乎是在找什么东西,但是对方太警惕,留下的东西很少。

饭后,沈诗年舒展舒展筋骨坐了一会觉得自从出了林子后浑身就不舒服,转头问:“阿年要去泡温泉吗?”

暮阑珊听了脸一红,他确实是很想和师父去泡温泉的,但是想到早上脸红心跳的一幕又有些不好意思了。

“我不去了,我不太喜欢泡温泉。”

“哦,那也行。”沈诗年考虑了下:来回跑太麻烦不如就在苏味道拿住下。

“为师今晚在苏味道那睡就不回来了。”

“在他那睡干嘛?”暮阑珊立马警惕起来。

“温泉在他哪儿啊,方便。”沈诗年快速的收拾好东西准备出发并没发现暮阑珊的异样。

“等一下,我也去。”暮阑珊连忙回屋把自己衣服收拾好出来,恰好对上沈诗年疑问的眼神,有些僵硬的转过头,“突然就想去了,可,可能一听钟情。”

“哦哦。”一听钟情是什么鬼?

“快脱啊。”沈诗年在腰间围了块浴巾去冲了冲身体准备下池时,一回头发现暮阑珊还没脱下一件。

“我……我马上好。”暮阑珊没敢抬头只是低着头却又看见师父圆润小巧的脚趾,脸更红了,急忙转过头。

“你怎么了,脸怎么这么红?”沈诗年往这边走过来。

暮阑珊见状咬咬牙一下掀起衣服脱掉、蹬掉裤子把走过来的沈诗年往前推着走。

“阿年,你没事吧?”沈诗年试图往后转头却被暮阑珊板向前。

“师父,你别说了。”一开口,声音有些哑。

“还说没事!嗓子都哑了!”沈诗年非要转过身而暮阑珊却把他往前推再加上两个人还走路,地板又湿,暮阑珊脚一滑,沈诗年头部没了外力整个人转了过来就看见徒弟扑了过来,自己也被压得往后倒。

暮阑珊伸出手护住沈诗年的后脑勺将他往自己这边拉。“啪”的一声,温泉里的水四下溅来,暮阑珊眯起眼努力向沈诗年靠近,可是头发却随水流挡在眼前,他不的不转了几下头撇开额前的几缕头发。

嘴唇上蓦然闪过一阵柔软。

暮阑珊顿时一僵,张开嘴刚想说什么就被水呛得咳起来。

“哗啦”一声沈诗年猛地从温泉里坐起来,靠在温泉边上,一手扶着暮阑珊一手拍他的背顺气。

“好些了吗?”由于刚才在水中,沈诗年根本没有感觉到什么。

“没,没事。”

暮阑珊咳停了,才发现眼前的情况多尴尬。

师父靠在边上,而自己跪趴在师父身上,最重要的是两人还没穿衣服。只觉得肌肤相贴的地方烫了起来。

而气氛开始迅速沉默,空气都觉得尴尬。

沈诗年也觉得有些尬,抬头推了推。

暮阑珊本想就势起来,急急忙忙之间脚下又一滑整个人就严丝合缝的压师父身上了。

第 14 章

“师父……”暮阑珊连忙起身,往边上靠了靠,脸不知是被热气蒸的还是怎样,通红。他低着头,不发一词。

沈诗年也有些尴尬,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左思右想只想赶快离开,但又怕太明显了。

正当两人面面相觑时,“哗哗”一阵水声。两人抬头对视了一眼,双双转向声源地。

“嗨……嗨?”苏味道眉毛抖了抖,双手十分自然的举了起来,默默的转过身准备离开。

“诶。”沈诗年突然脑子一抽,开口,“既然来了就一起洗吧,人多热闹。”

话音刚落,他就感觉到脊背一阵发凉,有些不敢看暮阑珊。

靠,这是哪门子的心虚作祟,自己也没做错什么,他这也不是为了缓解气氛罢了。

暮阑珊深深望了他一眼,然后看向苏味道:“虽然师父喜欢热闹,但是也不知道别人愿不愿意了。”

苏味道顿时浑身一颤,欲哭无泪,他这是做了哪门子的孽,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

“我,有点晕。”苏味道立即双手抱头,整个人似弱柳扶花,踉踉跄跄的爬上岸后,抓起衣服健步如飞。

沈诗年:我可真信了你的邪:)

“师父,在我不在的时候也这样和他……吗?”

望着苏味道离开方向而愤愤不平的沈诗年有些不解的转过头:“什么?”

暮阑珊看着眼前的人,莫名有些委屈,低下头,不说话了。

“什么什么呀!”沈诗年有些烦,本来莫名其妙来到十年前就算了,还要收个可能有一定危险的人当徒弟,还不能得罪他,还要供着他。

他想发火,然后抬头看见对方哭了,哭了?!

沈诗年立刻慌了,他竟然把未来大佬欺负哭了?话说大佬哭的样子可真好看啊……不是,自己在想什么啊。

“是为师错了,”沈诗年有些手足无措的抬起手想安慰一下对方,又不知道该怎么办,想了想决定还是把泪先擦了。

“你,能不能别哭啊。”

暮阑珊诧异的看着脸上帮自己擦泪的手,听着软绵的声音,有些明白几分:师父大概是把水蒸气当泪了。

他,好像找到某些方法了。

“我没哭。”暮阑珊憋了口气把眼憋的通红才抬起头,带着轻微撒娇的口吻,“师父你看错了。”

不得不说暮阑珊长了张十分有优势的脸,这娇撒得不仅不作还十分可爱可怜惹人怜惜。

沈诗年立马就心疼了:“阿年没哭,是水蒸气。”

暮阑珊:……

“师父你都没回答我问题。”暮阑珊蹭了蹭脸颊上的手,不动声色的将对方往自己这边拉了拉。

“什么问题?”沈诗年抬起头,不明所以的眨了眨眼睛。

暮阑珊望着那双湿润润的眼睛,睫毛轻颤挠得他心痒。

他有些狼狈的转过头:“就是……师父有和苏味道一起泡过温泉吗?”

沈诗年:这是什么情况,十年后那个动不动就冷面无情的大佬是怎么养成的?这么幼稚的问题怎么会问出来?两个大男人泡温泉怎么了?我们两现在不还在泡吗?

“没有。”沈诗年神色古怪的回答了这个问题,紧接着就看到对方眼睛一下子亮了。

沈诗年:……

后来,沈诗年原本只想随便泡了快回去睡觉,却没想到暮阑珊死活不回去,他只要一提回去,对方立即用“小鹿”般可怜巴巴的眼睛看得他头皮发麻,然后硬是泡了好久才回去。

然后,暮阑珊不走了。

“怎么了?”沈诗年有种不好的预感。

暮阑珊抬头,笑得眯眯眼,明明十分可爱,被月光一照,莫名有些邪气。

“师父,我,不敢一个人睡。”

第 15 章

沈诗年:……你这样不正常,我也挺怕的。

“阿年怕什么?”沈诗年装模作样的开口,心里面暗戳戳的想:大佬你现在简直是无敌,还有什么是你怕的?

“我怕师父不要我了。”暮阑珊眼帘低垂,缓缓开口,“我只知师父名唤秦丰,对师父的其他一无所知,我只是怕,要是哪天,师父突然走了,我该去哪里找,我该怎么办?”

沈诗年不自觉的咬了下嘴唇,被这番话说的有几分愧疚,他确实是打算不告而别,毕竟暮阑珊作为道界第一人,以后想要什么有什么,自己凭白无故做了他的师父却又没有办法好好教导。

“那你想问什么?”沈诗年笑了笑,往里面挪了挪,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暮阑珊双眼一亮,笑得像个得了糖的小孩,三步做两步上了床。

“师父,你躺下。”暮阑珊按着沈诗年双肩将他安置好,又替他盖了盖被角。

沈诗年抬头看着已经初露风华的小孩,脸有些发红,趁着夜色往被子里缩了缩:“我又不是小孩,你快躺下,问什么快问。”

头顶传来一阵低沉的笑声,紧接着就是衣被之间的窸窸窣窣,然后身边一沉右手被紧紧握住。

“师父的手还是这么冷。”

沈诗年挣扎了几下没挣开只得作罢,大佬给我捂手,世界真玄幻,他还记得第一次见到他时,他那冰冻三尺的生人勿近气场。时间真是把杀猪刀,把一个粘人的可爱小孩变成了恶魔的冰冷大佬。

“你要问什么?”沈诗年有些闷闷的开口,他确实不太想接触这个问题,有太多不能说,说不定又要撒很多谎。

一阵沉默。

“师父……会永远陪着我吗?”

沈诗年有些不太忍心打破这份小心翼翼,但却又不能给人虚妄的期待。

轻轻叹了口气,抬眼望向窗外,影影绰绰的树木随风飘动。

“不会。”很轻的两个字,仿佛风一吹就散了,却像是一记重锤打在暮阑珊心上,明明是早就预料到的答案,却仍是会心痛。

“那,师父走之前能告知我一声吗?”

沈诗年没有立即回答,准确的说是不知该怎么回答。按道理他确实应该告诉一声,可实际上他又是不想的,他总觉得如果说了,对方不会放自己走的,哪怕自己确实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师父。

突然,他脑中灵光一闪:“好。”反正你又没说什么时候让我告诉你,等我走了再告诉你不就行了么。

“师父,不是这个时间的人吧。”明明是问句却用了肯定的语气。

他不管不顾的继续说:“师父莫不是忘了我们暮家驱阴里面的一种就是与时间有关的吧?师父应该是未来的人吧。”

沈诗年十分惊讶,转过头只看见对方绷得紧紧的下巴,心里一软,便全告诉了他。

暮阑珊听后久久没有出声,只是说:“师父当初允给我的那个愿望可还算数?”

“算得,只要是我有的东西,我都可以给你。”

好,这可是你说的。暮阑珊没有说话。

自从暮阑珊知道后,一切都比沈诗年想象中的简单多了。他亲自画阵送了他回去。

一出阵法,便看见那个踏雪前来的身影,他说:“我等你好久了。”

“不知你的那个允诺还可算数?”

“你说。”

“我想和你谈恋爱。”

沈诗年猛地抬头,有些不敢置信,但看见对方红着的脸和满是期待的双眼,鬼使神差的点了点头。

暮阑珊笑了,果然还是卖萌最管用了,他知道师父可能现在还不喜欢自己,但他相信总有一天会的。

第16章:暮瑕番外

他好像听见什么被刺穿的声音,接着就感觉到胸口好像空开一个洞。

血,是鲜红的血,也是温暖的。他笑了,原来自己尚且还有一处温热。

眼前开始发暗,他却暮的看到一片枫叶林,也是鲜红温暖的。

记忆里的他好像也是站在这样的树下,一身白袍似雪。就那么轻轻一笑,自己就跌入一个温柔的梦再也不愿出来。

他说他叫暮樵,是自己的哥哥。

然后自己的世界再无黑暗,就只有他。从六岁被收养时的羞涩偷瞄到十六岁的心动难耐,他的视线和生活里就只有他。

他知道他总喜欢温润的笑,轻声说话,在饭后托着下巴挑着茶包玩。他还知道他不吃香菜,喜欢喝桃花酿,还会在夜深人静的河边偷采浮萍。总之,他的一切他都知晓。哦,对了,其实他并不像外表一样如玉公子,他还喜欢乱跑。

然后他就遇见了她,自己知道了那个一辈子都不想知道的秘密。

那是自己的十六岁生日,他刚明白自己的心意不久便自以为是的想着告白,他想哥哥应该不会拒绝自己的,就算拒绝那也没关系,因为自己是特别的哪一个:只有他可以陪在哥哥身边,看到哥哥发自内心的笑得到他独一无二的关爱。总之,自己会是那个永远陪在哥哥身旁的人。

然后哥哥开口了。啊,这么多年过去了,自己还是能清清楚楚的记得那个夜晚月色多明亮把自己的悲伤照的无处躲藏。他还能记得哥哥的笑多耀眼,但从此他的世界却再无半点星光。

“我……我有喜欢的人……了。”这是那个人第一次脸红,像是雪白糖衣下沁出的山楂色。

“是谁?”他记得自己好像是笑了吧,明明当时紧张的不得了,心里却悄悄欢喜:哥哥除了自己还待见过谁?还会喜欢谁?然后就听见了那个人的名字。

他说她叫蓝山,声音轻的仿佛只要稍微一重,这个名字就碎了。

“她是谁?”一瞬间仿佛地动山摇整个世界都黑了,但自己还是伪装的很好。他想,哥哥欢喜的女子想必十分美好,自己要好好的,好好的当个弟弟。

他记不得哥哥到底说了什么,只记得那晚哥哥的表情是他十年里见过的最独特的,那么幸福,那么雀跃,化成了水。

原来自己并不是独一无二的,他想他可以祝福哥哥,就算那样的笑容不属于自己,他也想看看。

后来才知道他还是高估了自己,那个女人明明很普通,长得只是眉清目秀,家世也简简单单,最重要的她还不是这条道上的人,哪一点都不如自己。可是自己还未出战却输的丢甲弃盔。他不甘心。

“你一定要支持我,小瑕,只要你支持我,我们就一定能成功。”

他记得自己还是如往常一样笑着答应了,心里却嫉妒的发狂,他的哥哥怎么又为了别人露出了自己从未见过的表情呢?

但是他没想到的是,开家族会议时竟有一半的人同意,决定权竟在他的手上。

他看向哥哥,盯着看了很久,他知道马上自己就要失去这样的哥哥了,他怎么能把哥哥送给那样的女人呢?

后来发生的一切都如他所料,只是没想到那个人会这样决绝。

他走了,再不回来。可能是自己让他失望了吧,记得那天之后他来找过自己,自己好像喝了酒说错了话。

“哥哥,我真的……好喜欢你。”他抬头看他,眉目微醺,“我不好吗?我从小就在你身边,你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有什么样的小动作我都知道,还是说我长得不如她?我是暮家人难道不比那个普通人对你的帮助更大?还是说你只喜欢女人,那也没关系啊,别人不都说我长的邪气吗,我可以……”

可是他打断了自己的话,好像很生气。第一次看见他生气,虽然情况不太妙但是一想到这个表情是自己的,就忍不住的开心。

“小瑕,我不值得,虽说你百般比她好,但她的百般不好皆是因为是她的,我便欢喜。”然后他就离开了暮家。他才知道原来自己不算什么,哥哥对他好只是因为她还未出现。

从此他的世界没有光但是他不甘心在黑暗中沉沦。他开始拼命的钻研符咒,这是他的天赋所在。他花了五年的时间终于研制出一种阵法可以跨越时空。他想要回到那个下午,去阻止哥哥乱跑出去,这样他就不会见到那个女人了吧?

但是这一次他不会高看自己去告白,因为他已不敢奢求哥哥会喜欢他,他只是想陪在哥哥身边,为他找一个门当户对配得上他的女人,看他幸福就好。

失去过光的人才知道黑暗的可怕,他只求这光能待在自己的世界里,不求形式。

但是没想到和哥哥的重逢来得这样快。只是,他不再是枫树下风光霁月的少年却是一个惦记难产亡妻的将死人。

他永远也忘不了那一幕,哥哥看着站在门口的自己笑了,仿佛又回到了初见。

“小瑕,”他这么叫,目光却不是看向自己而是趴在他身上的孩子,“这是你侄子,暮蓝山。”

然后他就什么都懂了。平生所慕,唯有蓝山。

他抱着哥哥的尸体只是细细的盯着什么也没做,他怕哥哥不喜欢。然后带着他的孩子回到了暮家:“灯火阑珊暮阑珊。”

他本是不想带他回来但是在那个孩子转身的瞬间,他仿佛拨开前尘再一次见到了幼时的暮樵,如玉胜雪。只是那双微微上挑的眼睛实在不好。

哥哥啊,你就仗着我喜欢你,临到最后还把这根刺生生塞进我心里。

后来自己一边寻找布阵所需的材料,一边把小孩关在自己身边却因为那双眼睛不与关注。下人一开始还会因为他是上一代暮家主的遗嫡子而和颜悦色的待他,久而久之便不予理睬。

待自己发现时,小孩七八岁的样子却被饿的只有五六岁的光景。他大发雷霆悔恨不已,他怎么可以把哥哥饿成这样可是当他抬起头看到那双眼睛时,突然如梦初醒:这不是他的哥哥,是那个女人的孩子。

哥哥的眼神不像这样黑暗无光,是那个女人,是她,一定是她害的哥哥。

于是下人越发猖狂。

后来,他也不知怎么了。一边不忍心哥哥受苦,另一边却不由自主的憎恨那个女人的眼睛,他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去面对哥哥。他觉得自己要疯了,他竟然分不清哥哥和那个女人。

他开始折磨自己,哥哥吃什么,受什么样的苦,他也陪着。

后来暮羡出现了,要带哥哥走。怎么可能,这是他唯一的光,他马上就可以救哥哥了,怎么能让他走!

但是他怕,因为当年哥哥就是被他带走的,他怕一如当年,自己还是留不住。

这时秦风出现了,哥哥突然要认他做师父。虽然很不爽,哥哥哪用得着他教?但是如果哥哥能够因此留下来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毕竟秦风比暮羡好控制。

他同意了,并且给了秦风一人之下的权力。反正整个暮家都在他手上,他只要秦风他只要秦风护住哥哥就好。而自己只要远远的看上哥哥一眼就足以。

转眼离哥哥当年离家已十年,而他也收集好布阵所需的东西。

他一想到自己马上就能见到哥哥便忍不住欢喜,可是那双眼睛,又出现了,它要破阵。

简直是不自量力,他不会再让那个女人带走哥哥,就当他要毁了那个女人时,胸口突然就破了个洞。

鲜血喷出来模糊了视线却让他看清了这张脸,原来是暮蓝山。

他忽然明白,他的哥哥早已死了十年,而眼前的这个人是那个女人的孩子,也是哥哥的孩子。

“小瑕,这是你侄子。”

他想,自己是疯了十年了么?真傻啊。当年哥哥决然离去时自己没有后悔,生死离别时自己还是没有后悔,他总觉得自己是为哥哥好,而现在他突然后悔了,如果当时他同意了,是不是现在就会不一样,那个温文尔雅的少年是不是还会叫自己一声小瑕?

他躺在地上,看到暮蓝山被秦风扔出隔在阵外,看到秦风背过身不予理睬,看到阵法和秦风出现某种呼应,他忽然明白了。没想到自己有看走眼了人。

“你来自哪里?”

他以自身献祭改阵,他想这算是迟来的送给他侄子的见面礼吧。

暮樵,我可不欠你了。只是他只能叫暮阑珊了,真是,孩子都这么大才取名就算了还要向这个一直暗恋你的弟弟秀念爱,真是幼稚。

朦胧中,那个身着白袍的少年转过身来,落了一肩枫叶,眉眼如画,笑意尔尔。

“小瑕,我接你回家。”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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