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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医生要生娃(包子 穿越)上——洛知羽

文案:

楚瑾瑜:世上最不能掌控是生死,最不能揣摩是人心,最不能伤害是感情……

宋驰:那最痛苦的是什么?

楚瑾瑜:……男人腰好肾好让人吃不消。

宋驰:亲爱的,为了小公举,咱们继续吧。

楚瑾瑜:呵,男人,比起孩子,更热衷享受创造他(她)的过程!

宋驰:夫郎别气,夫君我一定满足你。

楚瑾瑜:……滚!

简而言之,就是众人眼中的大神,穿越成哥儿,与紧随而来的爱人,谋财害命(一个救死扶伤,一个赚钱养家)的故事。

某大师:小兄弟妙言要道,字字珠玑,发人深思,不知师出何教?

瑾瑜:……我只是一名大夫。

某大师:那……所信何教?

瑾瑜:……回笼觉?

某人(深情款款):跟我回家吧。

瑾瑜:上有父母下有弟妹,不好办。

某人:我晚上做蒜香排骨蜜汁烤肉麻辣香锅孜然牛肉东坡肘子水煮鱼椒盐虾。

瑾瑜(两眼放光吞口水):如果可以的话再来个锅包肉就更好了。

本文又名《重生成哥儿》、《夫夫异世行》、《穿越之安居乐业》、《楚医生在异世的幸福生活》,此文送给我的朋友们,愿他们一生幸福顺遂,不留遗憾。

温馨提示:

1、身心唯一,温馨宠溺小甜饼。

2、普通的小老百姓,平凡的生活,没有跌宕起伏,膏朝澎湃,只有慢热冗长,细水长流,没有深仇大恨的极品亲戚,也没有十恶不赦的绝对坏人。

3、双穿,攻受在现代是爱人关系,后期有生子(雷者慎入么么哒)文笔有限,胡编乱造,逻辑死,一切为剧情服务,经不起推敲和考验,还请温油拍打,蠢作者虚不受补,不要人参和公鸡,咱们都是好青年文明人,和谐美好么么哒。

内容标签:生子 情有独钟 穿越时空 甜文

主角:楚瑾瑜、宋驰┃ 其它:重生,一对一,生子,温馨,互宠,专情,种田

第1章:身在何处?

楚瑾瑜缓缓睁开双眼,入目的是一张陌生而焦急的脸。

他心下一惊,用手撑着身子往后退,才发现自己正在一张古色古香的床上。

楚瑾瑜皱眉,他明明是在山洞,怎么就到了这个陌生的地方?

他左顾右盼,想要看看自己的爱人在哪里。

对了,还有他的仙草。

“瑾瑜,你在找什么?”陌生的女人开口,小心的放轻声音,用哄骗三岁孩子的语调小心试探:“还记得娘吗?”

楚瑾瑜直觉有些不对,他环顾四周,眉头渐渐皱起。

现在不光是地方变了,就连时空都换了?

脑中浮现附近那群人,他想,应该是自己突然莫名昏倒,阿驰着急,将他带到了剧组请他们的医生帮忙看看是怎么回事。

只是,这演员未免太过入戏,他们两人看起来年纪相仿,她能生出自己这么大的儿子?

女人将人搀扶起来,在他身后放上一床被子,让他靠坐在床头。

“谢谢,”楚瑾瑜礼貌的点头,“请问……美女,”他有些纠结,“这是哪里?我的朋友呢?”

“我可怜的瑾瑜,瑜儿啊,”女人掏出手绢开始抹眼泪,“大夫不是说没事了吗?怎么现在连娘都不认识了?呜呜呜……”

“……你别哭啊……”面对掩面哭泣的女人,楚瑾瑜一时有些慌乱,连忙掀开被子想要下床。

“瑾瑜!”女人顾不上哭,赶紧起身阻止楚瑾瑜的动作,“你刚醒过来,咱们再睡一会儿好不好?”

楚瑾瑜摇头:“我要去找我朋友。”

“好好好,我们一会儿就去找瑾瑜的朋友,”女人嘴上附和着,手上的动作却是毫不含糊的将他往被子里面塞。

已经有人去请大夫了,在大夫来之前,她可不敢让宝贝疙瘩折腾自己。

楚瑾瑜:……他该不会是遇到霸王硬上弓的了吧?

心底却是松了一口气。

能叫上自己的名字,证明他并没有穿越到一个陌生的世界。

他随即有些好笑,自己一定是受瑾兰那丫头的影响,殊不知,穿越那种怪力乱神的事情,怎么可能存在?即使存在,也不可能被自己这么倒霉的遇到。

小说里面的种种际遇,不过是写书人的杜撰罢了。

“你这孩子,怎么突然害羞了呢。”女人轻笑出声。

楚瑾瑜双手抱胸,不管对方怎么说,坚决扞卫自己的清白。

哼,他的清白只有自家男人能玷污。

柳美丽被自家儿子的动作逗乐了:“瑾瑜乖,不想让娘陪你吗?”

楚瑾瑜抿唇不语,这女人,司马昭之心不要太明显,他傻了才会上当。

说什么陪,干爹干妈的梗早就过时落后了。

想到此,他一脸冷傲倔强视死如归。

柳美丽有些失望,看到儿子灵动的目光,本以为他已经恢复正常,却不想,是自己空欢喜一场。

以前的儿子至少还知道自己这个娘,现在却……失望只是那么一瞬,随之而来的,更多的是惊喜。

她掏出手帕轻拭眼角,儿子能够醒来,比什么都强。

“……我已经没事了,”楚瑾瑜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和自然,忽视那双泛红的眼睛,语气中带着请求,“我想出去走走。”

楚瑾瑜以为,这人应该是阿驰请来帮忙照顾他的。

也不知他现在去哪里了。

柳美丽见他坚持,想了想,终是点头:“只要我们瑾瑜听话在娘身边不乱跑,娘就带你出去。”

“……好。”

楚瑾瑜虽然不知道这女人为何一直强调“娘”这个身份,但想到对方可能是这边的演员,因为入戏太深才这般投入,便也不再纠结。

柳美丽赶紧吩咐丫环将楚瑾瑜的披风拿来,想要亲自为其穿上,被后者毫不犹豫的拒绝。

笑话,自己有手有脚还要让一个女人这般照顾,自己没有心理障碍,也会被心眼比针眼还小的男人教训,未免下不了床,没必要的误会能避免还是尽量避免吧。

也就在这时,楚瑾瑜才发现有什么不对劲。

柳美丽看着楚瑾瑜拿过披风自己披上,一切与正常人没有两样,眼中的光热切了几分,可又顾忌着什么不敢开口。

看着对方的神情动作突然呆愣住,她虽然担忧紧张,却不敢开口说话,生怕惊吓到孩子。

可久等不到对方反应,她忍不住轻声试探:“瑾瑜,怎么了?”

楚瑾瑜回过神,他压抑住心中的惊骇,不动声色的观察自己以及面前的女人。

陌生的地方,古色古香的环境,自称“娘”的女人,小一号的身体……

楚瑾瑜可以肯定,这具身体并不是自己用了二十几年的。

如此,一切就能解释清楚了。

为什么他醒来在一个陌生的环境,为什么看不到爱人……

不,一定是他的思维视觉和感官出现了问题,如若不然,这么天荒夜谈的事情又怎么可能会出现!

柳美丽的注意力一直在楚瑾瑜身上,对方的表情变化她也全都看在眼里,她有心想要问清楚,可又害怕孩子太敏感,只得忍耐着试探道:“瑜儿,你不是说要出去玩吗?”

楚瑾瑜深吸一口气,他决定出去看看外面的情况,如果,真的出现最糟糕的结果,他……

他突然耷拉着脑袋,九年义务教育再突出,他硬是想不出更好的办法,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推开房门,入眼的是廊前的盆栽和满院的翠绿和开得正旺的鲜花。

院子布置的很别致,回廊小桥,花园果木,石桌凉亭,秋千投壶……古色古香的建筑,将这些巧妙的融合到一起,非但不显得杂乱无章,反而给人一种花团锦簇欣欣向荣的惬意之感。

楚瑾瑜不禁点头赞叹,院子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无不彰显出主人的财大气粗和良苦用心。

他的视线落在身后亦步亦趋的女人身上,道:“美女,剧组的其他人呢?”

当务之急,还是先找到阿驰再说。

他虽然意识到什么,但潜意识里还是不愿意去相信和面对。

“瑜儿想和朋友一起玩吗?”柳美丽朝身后的丫环使了个眼色,丫环心领神会,朝院门的方向走去。

楚瑾瑜的视线落在丫环离去的方向,也看到了院门,他迈步朝那处走去。

柳美丽奇怪她的举动,却没有说什么,只是紧张的跟在他的身后,生怕他一个不注意又被摔倒受伤。

不得不说,这次的病重,让她有些草木皆兵。

楚瑾瑜来到院门口,便看到一群半大孩子跟在那丫环打扮的女子身后朝这便走来,没有在人群中看到自己爱人的身影,他准备去其他地方找找。

“瑜儿,你不是要和小伙伴们玩儿吗?他们来陪你玩了,开不开心?咱们进屋玩好不好?”柳美丽无不担心,儿子刚醒过来,身体还没恢复,没有得到大夫的确认,她始终不能放心。

而且……

她迫切的想要知道自己孩子现在的情况。

楚瑾瑜环顾一圈四周的环境和建筑,垂眸,视线落在摊开的双手之上,他心情很复杂,如果这一切不是梦,心中那个最不可能的可能也许会成为现实,最后那个侥幸成为泡影……

不行,他必须再确认一下!

“儿子,咱们进屋。”

楚瑾瑜在没得到最后确认之前自然不能就这么进去,眼看着对让伸手想要牵他的手,他道,“我想去走走。”

说完迈开步子,沿着青石小路朝院子外面走去。

柳美丽担心自己儿子身体,可有怕对方闹脾气,只得交代丫鬟去拿披风,自己快步跟上。

楚瑾瑜不熟悉环境,只能如无头苍蝇般到处走,好在柳美丽不再勉强他一定马上回去,只是给他披个个披风,然后陪着她一起,一边走,还颇有耐心的为他介绍。

“瑾瑜不记得了吗?这里是你最喜欢来玩儿的地方,”柳美丽指着不远处的一棵树,“那里还有你藏着的东西呢,说等你爹生辰,好送他。”

楚瑾瑜静静的听着,心中大致对这身体有了个了解,也正因如此,他才更加沉重,他恐怕是真的穿越了。

在确定自己来到一个陌生的环境,以另一个人的身体生活时就已经蒙圈了,楚瑾瑜又想,一定是自己在做梦,如若不然,小说里面才能出现的离奇事件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自己身上?

或许,梦醒了,也就回去了,梦醒了,就能看到自己的爱人了。

这般想着,也不逛了,柳美丽赶紧带着他回到房间。

楚瑾瑜没有心情多想,更不想说话,他直接上床躺下便闭上眼睛,希望睡一觉醒来就能回去。

第2章:梦境现实?

柳美丽看着睡熟的儿子,脸上的神情复杂难辨,有担忧,有期待,更有面对未知的惶恐和茫然。

“夫人,听说儿子醒了?”

恍惚间,一名圆脸圆肚子的男人走了进来,看到坐在窗前的妻子,小声问道。

柳美丽回眸看向来人,眼眶瞬间泛红:“相公,儿子他不认识我了。”说着,拿出手帕开始抹眼泪。

“夫人莫急,”楚昊伸手拥着柳美丽的肩,安慰道,“大夫怎么说?”

“大夫说他身体没有问题。”

“既然如此,你放宽心,”楚昊叹息,“当年大师不是说了吗,孩子十四岁是个坎,撑过了,就能顺遂一生。”

“可是,大师也说了,若没能撑过来,他……”柳美丽又开始抹眼泪。

“可是孩子醒过来了,”楚昊声音温柔,与肥硕的体型完全不相符,“再坏也不过是跟以往一样。”

柳美丽闷闷的应了一声,虽然希望儿子能够像正常人一样,可比起安静躺在床上人事不省,她宁愿如以往那般,至少,他的生命是鲜活的。

这时,丫环搬了一张凳子过来,楚昊挨着柳美丽的身旁坐了下来,目光落在楚瑾瑜脸上,似是安慰身旁之人,又似自我催眠:“会没事的,我们家瑾瑜定能平安喜乐顺遂一生。”

柳美丽点头,只要儿子能醒过来,哪怕一如既往,她也是高兴的。

******

“哼,傻子就是傻子,再受宠爱,还是一个傻子。”

“一个傻子,凭什么得到这么好的东西?”

“你活着就是浪费,跟你娘一样,都是贱人胚子,祸害!”

“……”

楚瑾瑜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中的自己一直在一片白茫茫的雾气中摸索行走,没有方向,没有思想,整个人浑浑噩噩不知所为。

他看不清东西,耳边嘈杂一片,可就是听不清……

他好似一个半睡半醒的人,经历过很多,却什么也不记得。

他不明白怎么会这样,明明和他的阿驰一起去传说的神仙洞寻找仙草,怎么就成了另一个人的生活?

这疑惑刚出现,画面随之改变。

他们来到神仙洞,再次整理了所带的工具,一行三人便进了山洞。

没走多久,一起的陶喜就有点打退堂鼓,他朝自己身侧的宋驰道:“驰子,不能再往里面走了。”

宋驰牵着他的手在前面走着,听到身后之人的话,停下脚步,想了想,道:“你先回去在洞口等着吧。”

“不是,”陶喜瞪眼,“我说送小吃,你这是什么意思啊?”他指指黑不隆冬的山洞,“你现在跟我说让我回去?”

宋驰嘴角微微勾起,“那就别叽叽歪歪!还是不是男人!”

“驰子,老子是不是男人你会不知道?”陶喜语带威胁,“咱们可是睡一张床长大的。”

宋驰狠狠瞪了陶喜一眼,视线落在他的身上,赶紧解释,“小瑜,你别误会,我跟他是清白的。”

“咦,”他故作才反应过来:“你刚刚有说什么吗?”

宋驰轻笑着摇头,“没有。”

在对方没注意的地方,他无声的笑开,眼睛好似一弯月牙,明媚而清澈,他当然清楚自己男人是什么样的人。

他没有说话,只是紧了紧两人交握的手。

他想,即使是在这昏暗的光线下,也掩饰不了那洋溢的幸福。

宋驰好似也感受到他传递的感情,用力回握了一下。

昏暗的光线下,他们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他能感觉到身后陶喜看着他们俩羡慕的眼神,哼,这小子老大不小,心却没个定性,到现在除了到处跑,根本没有心思找对象,也只有这个时候能够刺激到他。

也不知走了多久,在陶喜再次问道真的有那种草的时候,他也有些动摇。

此次前来,不过是碰运气罢了,嗯,得之我幸,不得我命,但是要让他中途放弃,那是万万不能的。

听说仙草很奇特,只有有缘人才能找到,陶喜说大清都灭亡了,怎么可能有这么玄乎的事?

他只是笑笑,很多事情,并不能用科学解释的,不是吗?

事实证明,的确如此。

当他看到那团光晕时,整个人险些窒息。

只见山洞的尽头,一团柔和的光晕一闪一闪,靓丽却不刺眼,反而让人有种心中一凛神清气爽的感觉。

他彻底呆愣在当场。

这,这,这……

这难道就是师父所说的仙草?

他扯了扯爱人的手,激动道:“阿驰,我找到了,找到了……”

他如获至宝的将那株仙草小心的捧在手心,深吸一口气,一股淡淡的清香沁人心脾。

他陶醉的闭眼,好似饮了一口上等佳酿,让人飘飘欲仙,分不清梦境还是现实……

他好像听到了爱人的声音。

……

再次醒来,天已经变暗。

他吐出一口浊气,有些茫然。

记不清梦中发生了什么,但是,那种彷徨无措,茫然无助的感觉却是深深的埋在了心底。

“少爷,您醒了?”

说话之人停顿片刻,语带惊喜,“奴婢这就去通知夫人。”

陌生的声音让楚瑾瑜彻底清醒,而之前那丫环在说完之后便快速的消失在门外。

他眼神茫然,还有些回不过神。

记不清梦中发生了什么,但是,那种彷徨无措,茫然无助的感觉却是深深的埋在了心底,就连他也多少受到了一些影响。

楚瑾瑜环顾一圈四周,心情瞬间跌入谷底。

不远处桌上的烛台,还有面前的雕花大床,无不昭示着自己依然还在之前这个陌生的环境,成为另一个陌生的人的事实。

“阿驰,阿驰……”他不死心的喊人,“阿驰,你去哪里了?”

若是以往,只要听到自己的声音,那人就会在第一时间来到自己的身边,可是,这一回,无论自己怎么呼喊,依然不见爱人的身影。

他看着自己手掌的纹路,所有的幻想彻底被打碎,那些侥幸也成为泡影。

一时间,有些无所适从。

门突然被推开,“瑾瑜,我的儿,你终于醒了。”

楚瑾瑜眉头不自觉的微皱,回想睡前的情景,他心底发凉,可不待他多想,自己整个人被拥进一个带着馨香的柔软怀抱。

“夫人,先请大夫给瑾瑜看看吧。”紧随而来的楚昊轻拍柳美丽的肩膀,温声道。

柳美丽赶紧松开楚瑾瑜的怀抱,袖子在眼角拭了拭,连连点头:“对对对,”她扭头朝身后招呼道,“胡大夫,麻烦快给我儿看看。”

说着,将位置让开,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有些失态,她有些尴尬,讪讪道,“抱歉,让您见笑了。”

头发胡子花白的老大夫笑道:“夫人爱子之心,老夫理解。”

他话落,这才上前给楚瑾瑜检查。

这一家子对他来说已经不算陌生了,知道他们对病人的重视,并不在意这些繁文缛节。

他不禁感慨,见多了大家族的阴私,这楚家老大一家虽说人丁单薄,只有一个傻子哥儿,但一家人相处的美好倒也让不少人心生羡慕嫉妒。

胡大夫的视线扫过身后几个焦急却又不敢出声的人,随即又将注意力放回床上之人身上,认真的诊断起来。

柳美丽扯着手中的手帕,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胡大夫和自家儿子,大气不敢出,生怕影响到大夫的发挥。

不过须臾之间,却好似过了很久。

直到大夫松开床上之人的手腕,她才跟着松了一口气。

楚昊面上看着冷静自如,只有他自己知道,掌心的汗差点出卖了他的内心。

这时,站在他们身后的一名年轻男子抢先开口:“胡大夫,瑾瑜身体如何?可有哪里不妥?”

胡大夫思索片刻,“一切安好。”

“其他方面呢?”男子问道。

“这……”胡大夫有些犹豫。

“还请胡大夫明示。”楚昊看了男子一眼,朝胡大夫问道。

柳美丽绞着手帕的动作停了下来,视线随着楚昊的话落在胡大夫身上,那希翼的眼神,让胡大夫一时语塞。

可话已经说到这份上,胡大夫只得道:“令公子身体已无碍,休息调养几日方能痊愈,至于其他,”他一脸惭愧抱歉道,“老夫学艺不精。”

最后这句话,他实在不想说出口,可若不说,后续的事情更加麻烦。

整个天池镇的人都知道,楚家对这个打从出生就心智不全的小哥儿的重视,他若有所欺瞒,以后恐怕都别想在这悦来县混了。

早知如此,他肯定躲得远远的。

第3章:血缘牵绊

听了胡大夫的话,楚昊和柳美丽说不失望是假,可听到儿子身体无碍,也算是让他们得到了一丝安慰。

即使一如从前,那也好过天人永隔。

之前说话的男子,也就是楚家二房的儿子楚天奇眼神暗了暗,笑道:“意思是说我家小弟没事了?”

胡大夫颔首。

楚天奇拍掌称好,看向楚昊两夫妻激动道:“大伯大伯娘,瑾瑜没事了,你们不用担心了。”

他说着,迈步到床前,目光落在楚瑾瑜的脸上,盯着他的眼睛,柔声问道:“小瑜儿,你还记得我是谁吗?”

楚瑾瑜眨眨眼睛,诚实的摇头。

楚天奇不敢相信自家的堂弟不认识自己,有些着急:“我是你的天奇哥哥啊,经常陪你玩的天奇哥哥,你最喜欢的天奇哥哥啊。”

楚瑾瑜心里一阵恶寒,面上却是茫然一片,他现在连“亲妈”都不认识,更何况是别人?

反正他现在打定主意,什么都不记得。

楚天奇很受伤:“你怎么能不记得哥哥了呢。”

楚瑾瑜:“……”他应该记得吗?

楚昊拍拍他的肩膀,“你堂弟没事了,你先回去吧。”

楚天奇摇头:“我现在也没事,想多陪陪他。”

“那行,”楚昊想了想,露出一个欣慰的笑,“他跟你最亲,有你在身边陪着,说不定也能恢复快一些。”

楚天奇拍着胸脯保证道,“大伯您放心把瑾瑜交给我吧。”

一旁的柳美丽这时开口:“天奇,瑾瑜肯定饿了,你去看看厨房的粥熬好了没有。”

“……好。”楚天奇有瞬间的愣怔,很快反应过来,迈步走出房间。

待楚天奇走后,柳美丽直接坐在床沿,伸手握住楚瑾瑜的手,“瑾瑜,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楚瑾瑜摇头。

他严重怀疑,这个“娘”是嫌弃那个“天奇哥哥”抢了位置,这才将人打发走的。

楚昊有些好笑的看着自家夫娘略显幼稚的行为,脸上满是宠溺和纵容。

他没有上前,而是看向胡大夫。

胡大夫这时已经拿出纸笔铺在桌上,斟酌了一会儿,这才在上面写着什么,时不时停下笔,思索片刻,再接着写。

楚昊站在他的身侧,没有出声打扰,而是耐心等他将方子写好。

如此删删减减,大约过了一刻钟,将写着药方的纸捧在手上,从头到尾细细看了一遍,满意的点头,这才重新拿出一张纸,将之前的誊抄下来。

他觉得,这是他至今为止开的最为满意的一张药方了,楚家小子吃了这副药,身体肯定会有很大的好转。

这般想着,不舍的看了几眼药方,最后递给了等候一旁的楚昊,“接下来的七天按照此方服用。”

他停顿片刻,接着道,“每天一副,每副煎三次,每次三碗水小火煎熬,待浓缩成一碗即可,最后三碗水混在一起,分早中晚三次服用。”

楚昊仔细的记下,生怕漏下什么,让房间里伺候的丫环也帮忙记着,如此一来,万无一失。

他想了想,还是问出口:“胡大夫,我家小儿,真的……”

胡大夫有些为难,“楚老爷,这个……”

楚昊不待他说完,摇头,“罢了,是我为难人了,”他朝胡大夫拱拱手,“今日有劳了,待我儿恢复,定然感谢。”

胡大夫连连摆手,“这是我应该做的,”他面露愧色,“是老夫学艺不精医术有限,无法让令公子恢复成正常人,实在惭愧。”

“胡大夫谦虚了,若没有你,我家小儿还不知能不能醒来呢。”

说着,他从怀中掏出一块碎银放在胡大夫手中:“小小心意,不成敬意,胡大夫莫嫌弃。”

胡大夫本想推脱,柳美丽适时开口,“胡大夫就收下吧。”只是视线若有似无的扫了楚昊一眼。

楚昊此时收回了落在银子上的不舍的目光,他突觉后背一凉,余光中正看到自家夫人收回的视线,他暗道不好,他怎么就忘了呢,这银子是自己偷偷藏的私房钱,夫人不知情啊。

柳美丽自然不可能当着外人和儿子的面落自家男人的面子,她只是暗暗在心底给男人记了一笔,准备秋后算账。

楚昊暗自观察着自家夫人的脸色,见对方并无异常才松了一口气,以为逃过一劫,赶紧与胡大夫寒暄几句,便安排下人送人离开同时抓药回来。

此时,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一家三人。

“儿子,你知道这次把爹娘吓坏了吗?”柳美丽说着,眼眶又红了,“爹娘就你一个孩子,如果你有什么事,要爹娘怎么办啊。”

楚昊拍拍她的肩膀,安慰道:“儿子没事了,你别难过。”

柳美丽一巴掌拍在他的手背上,“哼,你当然不担心啦,外面的小妖精那么多,都想给你楚老爷生儿子呢。”

楚昊有些尴尬,为自己辩解道,“我不是没有理会吗,那些人怎么能跟夫人比?”

“算你识相。”

柳美丽不再理会他,又将视线落在楚瑾瑜身上,后者见她还想说什么,抢在之前开口:“……我饿了。”

柳美丽扭头瞪着楚昊,后者摸摸鼻子立即表态,“我去看看天奇回来没有。”

楚瑾瑜看着两人的互动,嘴角微微勾起,脑中好似有什么闪过,只是太快,他根本没来得及抓住。

“儿子,你怎么不说话?”虽然胡大夫说没有大碍,但柳美丽还是担心,要知道,以前的瑾瑜可是非常粘她的,今天醒来之后,好似不认识她一般,这让她有些不安。

楚瑾瑜眨了眨眼睛,继续用茫然的眼神看着柳美丽,柳美丽的眼眶有红了,楚瑾瑜赶紧开口:“别哭。”

柳美丽愣怔一瞬,接着连连点头:“好好,娘不哭不哭。”瑾瑜最不愿看到她哭了,她怎么就没控制好自己呢。

“……”楚瑾瑜觉得,他还是接着睡吧。

“儿子,你还想睡吗?”

“……”

“儿子,你有没有哪里痛痛?”

“……”

“儿子,你睡了吗?”

在楚瑾瑜不知该怎么办的时候,门口终于有了动静,原来,楚昊与拎着食盒的楚天奇进来了。

柳美丽作为母亲,平时没少亲手喂楚瑾瑜吃食,见楚天奇将粥端了出来,很自然的接过,拿起勺子搅了搅,舀起一勺放在唇边感受了一下温度,这才将勺子递到楚瑾瑜的嘴边,哄道:“小瑜儿乖,啊~”

楚瑾瑜:“……”他嘴角抽了抽,这是当他三岁孩子呢?

“怎么了?不想吃还是不好吃?”柳美丽说着,将勺子反手送进了自己的嘴里,没有发现问题,这才重新舀了一勺递到楚瑾瑜的嘴边。

“……我自己来。”楚瑾瑜不想张嘴,可耐不住肚子饿的不行,只得小声开口。

柳美丽见儿子说话,忍不住笑了,可是,儿子说要自己吃饭?她有些迟疑,要知道,以前儿子可是能让她喂绝不自己动手的。

“宝贝,你生病了,还是娘喂你吧。”说着,将勺子朝他嘴边递了递。

楚瑾瑜很想有骨气的坚持到底,可对上那双宠溺疼爱的眼睛,他不自觉的张开嘴,一口香滑清甜的桂圆红枣粥顺着喉咙流进胃里,让他忍不住喟叹出声。

……

吃过饭,楚瑾瑜在柳美丽楚天奇的陪同下去院子里散步消食,而楚昊则是去了书房。这些日子因为儿子昏迷不醒,他根本无心处理生意上的事,如此孩子醒了,他也就放心去做自己的事情了。

因为是大病初愈,久睡刚醒,柳美丽没让他走太久,不过一刻钟,便回到了房间。

在转身之间,柳美丽无意识的揉了揉太阳穴,却被楚天奇看见,他看向对方,语带担忧:“大伯娘,您这些日子照顾瑾瑜弟弟一定很辛苦,有我在这里,您去休息一会儿吧。”

柳美丽摇头:“没事,我陪陪孩子。”

楚天奇不赞成:“大伯娘,瑾瑜已经没事了,您还是先回去休息休息吧,如果您不注意倒下了,谁来照顾他?”

柳美丽想了想,对楚瑾瑜道:“儿子,你和天奇哥哥一起,可以吗?”

楚瑾瑜看到对方脸上的疲惫和眼底的暗色,纵使这样,还是将自己放在首位,心中一暖,点头:“您去休息。”

“我儿子真乖,”柳美丽笑开,伸手在楚瑾瑜的头上揉了揉,“那娘先去睡一觉再来看你。”

“嗯。”楚瑾瑜乖乖点头,或许是这具身体的血脉相连,他对这个“娘”有着天生的亲近,只是,从小没有见过父母的自己,除了与师傅和爱人相处的经验,没有再与其他人有过这般亲昵的接触,这让他感到新鲜又有些无可适从。

柳美丽轻笑出声,捏了捏他的肉嘟嘟的脸蛋,“那娘待会儿再来。”

“……回见。”到嘴的“娘”字终究被楚瑾瑜咽下,他有些惊讶自己的反应,如今的身份,到现在还没有弄明白,他还是继续装茫然不懂吧。

只是,他揉了揉自己的胸口,如果,找不到回去的路,恐怕,这辈子就再也无法见到他的阿驰了。

第4章:原来如此

“瑾瑜弟弟?”楚天奇见楚瑾瑜低垂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眼神闪了闪,柔声道,“你在想什么呀?”

楚瑾瑜回过神,他没有抬头,只是默默收敛心神,好似之前那个伤感怀念的人不是他一般。

楚天奇接着试探:“小瑜儿,你在想什么啊?能不能告诉天奇哥哥?”

楚瑾瑜被对方哄三岁小孩的语气恶寒到,暗自翻了个白眼,这人还真以为自己是小孩子啊?

“小瑜儿,你告诉天奇哥哥,你真的不记得我了?”楚天奇继续用自以为温柔好听的嗓音引诱道,“只要你告诉我我是谁,到时给你买很多好吃的,还带你出去玩很多好玩的。”

他停顿片刻,见面前之人依然低垂着头,捂着胸口,他接着道:“你知道吗?外面有糖葫芦,有烧饼,有面人,有杂耍,有斗鸡,有画舫,还有说书的,唱戏的……”

楚天奇一口气罗列了很多,越说自己心里就有些发痒,他也有好长时间没有去潇洒了。

心想着,若这个傻子真的感兴趣,他就将人带出去玩玩,到时候,花花花世界,这张白纸还不是他想怎么画就怎么画?!

只是,说了这么多,依然没有等到面前之人的回应,楚天奇面上有些挂不住,眼中闪过不耐,他尽量控制自己的情绪,“小瑜儿,你有没有听我说话啊?”

楚瑾瑜眨了眨眼睛,一脸迷茫的看向楚天奇:“说什么?”

“……”楚天奇深吸一口气,艰难扯出一抹笑,“你知道我是谁吗?”

楚瑾瑜没好气道:“你是谁你自己都不知道难道我还知道?你是不是傻!”

楚天奇:“……”

他深吸一口气,面露委屈和难过,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和善,“我跟你说这么多,你连哥哥是谁都不知道?小瑜儿,你太让人伤心了。”

“有吗?”楚瑾瑜一脸无辜,“可是你连自己都不知道啊,我应该知道?”

楚天奇:“……”

他奇怪的看着面前的人呢,为什么这人醒来,他觉得不一样了?

实现对上对方那双单纯无害的眼睛,他暗笑,一定是他想多了,一个傻子,再怎么改变,不也是个傻子吗?

他暗自握了握拳头,“你真不认识了?”

楚瑾瑜对着他露出灿烂的笑,带着些许婴儿肥的脸颊还有一个小酒窝,让人忍不住想要戳上一戳,在楚天奇被这个笑容晃得有些眼花正鬼使神差想要戳一戳的时候,面前之人的脸色倏地一变,扬起的嘴角也瞬间耷拉下来,马着脸:“不认识。”

楚天奇:“……”

他很想转身走人,不过是个傻子,他才不要伺候呢,可是,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他还不能离开。

他压下自己的情绪,继续问道:“那你知道你叫什么吗?”

楚瑾瑜这回倒是回答的爽快:“瑾瑜啊。”

楚天奇有些不爽:“记得自己的名字,可不记得天奇哥哥,莫不是故意逗天气哥哥的吧?”

楚瑾瑜丢给他一个看傻子的眼神,理所当然道:“你刚刚不是叫我了吗?”

楚天奇:“……”被一个傻子看成傻子,再好的脾气也忍不住,既然对方依然还是那个傻子,那他也无需再忍。

他朝门外看了看,确定没人,这才看向楚瑾瑜,只是这一次,少了之前的温柔和煦刻意讨好,取而代之的是阴狠恶毒。

楚瑾瑜心下一个咯噔。

若说之前对这人的感官不好,完全是自己外貌协会的眼光作祟,虽说这人长得也算五官端正,甚至还有些好看,可无奈这人不是自己欣赏的那种类型,大概是面相不好吧,反正与他没有眼缘,如今看来,自己不喜欢他还真是有原因的。

嗯,他看人的眼光从来就没有失策过。

“楚瑾瑜,你是不是故意的?故意耍我是不是?”

这是什么情况?

他眨眨眼睛,一秒钟变哥斯拉吗?变脸比翻书还快,毫无违和,莫不是川剧大师的传人?

“你这个傻子,别以为有个好爹了不起,哼,你现在所拥有的,迟早都会属于我。”

楚瑾瑜眨了眨眼睛,他没有说话,脑子快速的运转起来,现代无数电视剧和书籍告诉他,往往这个时候,会有很多密辛暴露,莫名的,内心有点小期待。

“哼,再了不起又怎样?一个被人艹的哥儿,还是一个傻子,你以为我整天讨好你是真的稀罕你啊?若你不是出身好,有个有银子的爹,你以为我会跟在你身边?”

楚瑾瑜有些懵,哥儿?这个是什么?

或许是话匣子一旦打开,就控制不住想说的欲望,不待他细细思索,楚天奇的声音再次响起:“如果没有你这个傻子,大伯早就把我接到身边培养了,若没有你,我哪里需要装个孙子似的讨好你们?若没有你,这么大的院子,那些丫环下人,美酒佳肴,店铺银子,都是我的,我的!”

楚瑾瑜:“……”这人莫不才是傻子?

原来,是觊觎他们家的家产啊。

这些东西都是他们家,咳咳,原楚瑾瑜家的,楚爹爹想怎么安排就怎么安排,哪怕全部留给他这个小傻子,啊呸,那也是他的自由,什么时候轮到他指手画脚了?

“没想到,那样你都死不了,”楚天奇话锋一转,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改天天奇哥哥一定带你去更好玩的地方。”

楚瑾瑜眼神暗了暗,原来,原主这次病重的背后还另有故事,而这个人面兽心的人,就是罪魁祸首!

“只要有你这个傻子在,我就没办法得到大伯的正眼相待,哼,大伯那个老糊涂也是,居然还想着给你找个上门女婿帮着管家照顾你,外人哪有我这个自己人靠谱啊,一定是你那个贱人娘搞的!当年若不是他,我就能直接成为大伯的儿子了。”楚家的一切,都是他的了。

楚瑾瑜:“……”

即使是外人,也好过你这个谋财害命的刽子手强。

楚天奇的眼睛对上楚瑾瑜的,语气阴冷,低沉而压抑:“这次是你命大,下一次……”

或许在楚天奇的眼里,远楚瑾瑜这个傻子什么都不懂,这才敢将埋藏在心底的话一股脑的说出来,可他不知道,现在的楚瑾瑜并非之前的那个楚瑾瑜。

所以,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在他余生中,只要每每想起,就后悔与愤恨掺杂,折磨着他,不死不休。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楚瑾瑜听罢,眼珠子转了转,趁着楚天奇不注意,转身朝门外跑去,一边跑还一边嚷嚷:“爹,娘,有坏人!”

楚瑾瑜的动作太快,楚天奇根本没有反应过来,待他起身追人时,楚瑾瑜已经跑出了门外,一边跑还一边喊着,“爹,娘,坏人,坏人要杀我。”

楚天奇那个恨,恨不能将人的嘴巴给缝起来,这个傻子,以前根本不是这样的,一定是哪里错了。

他恨恨的等着一边跑还一边喊的背影,为今之计,只能将人追上好好哄哄,若是被大伯当真,以他们对这个傻子的疼爱程度,即使相信自己,也不会再轻易让自己接触那个傻子的。

以前,他也不是没有在这人面前说过什么,可对方要么就傻傻的点头,附和自己说的话,要么就是讨好自己陪他玩。

每次他看上什么东西,直接跟这个傻子说,对方就能闹着让大伯大伯娘给他买,不出几天,这个东西肯定到自己手上,不知道有多少人羡慕自己。

一直嘲笑这个傻子太傻,没想到,他现在有可能因为这个傻子而让之前所有的努力前功尽弃。

所以,当务之急就是去哄好这个傻子,不要让他在大伯他们面前乱说话。

可是,楚瑾瑜会给他这个机会吗?

答案显然是否定的。

楚瑾瑜虽然被师父养大,没有经历过尔虞我诈人心险恶,但现代社会资讯发达,听得多了看的多了,自然也会分析思考。

如果自己真的回不去了,那他就会以原楚瑾瑜的身份在这里继续生活下去,对方的父母也就会是自己的父母,这个家,也是自己的家,同样的,原身的麻烦,自然就是自己的麻烦,他用了这具身体,享受了他带来的便利,自然要尽起这个身体的责任,将那些牛鬼蛇神统统驱走。

这个人对自己以及家人图谋不轨,他用名校高材生的大脑发誓,如果现在不趁机解决,那么这人就是个定时炸弹,随时都可能引爆,以后的日子还怎么过?

先不说自己能不能回去,即使能回去,他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家人被人欺负至此。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当前,他就要这么粗暴的方式把人解决了,反正在大家眼里,他现在是傻子,傻子做事本来就是没有章法可言。

楚瑾瑜忍不住给自己点了个赞。

第5章:我儿可好?

转眼间,楚瑾瑜便已经跑到院子里。

他环顾一圈,回头看了一眼紧随出来的楚天奇,一边大喊着“救命啊,杀人啦,”,一边算计着路线。

因为他的喊声,院子里伺候的丫环小厮都在第一时间出来了,看清楚是他们家大少爷,纷纷纳闷这傻子又在闹什么幺蛾子。

虽然这般腹诽,可他们都是下人,老爷夫人将人看得很重很紧,每次出事,遭殃的肯定是他们,虽然老爷夫人还算合算,每次只是不痛不痒的训斥,可谁也不愿意被骂啊,他们做下人的,也有尊严和脸面的。

嗯,也想多些表扬,得到主家的赏赐,多得点银钱进账。

这般想着,更是不敢让人少爷在院子里大喊大叫到处乱跑,如果一不小心磕了碰了受伤了,或者这些话被老爷夫人听到了,那还了得?

听听,这少爷喊的是什么!

楚瑾瑜没有理会这些下人,依那个楚天奇说的,能够在这么多年一直表现的如此完美,没有让楚父楚母发现一丁点端倪和异样,他的身边肯定有人被收买了,如果一不注意又被暗算了,他找谁哭去?

他除了原身的父亲和母亲,谁也不相信。

等到楚天奇反应过来追出来的时候,就看到那个傻子满院子乱窜,一边跑还一边大喊着有人要杀他的情形,当即一口老血堵在喉头,上不去下不来,险些没有让他窒息。

以前他也不是没有在这个人面前说过什么,即使对方不高兴,随便哄哄就好,照样屁颠屁颠的跟着自己身后求着自己带他玩。

他怎么也没有料到,这个傻子不再如以往那般讨好他让他别生气,更没想到他还将这些话大喇喇的喊出来。

难道,经过这次病重,变聪明了不成?

可是,他之前反复试探,根本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如若不然,打死他他也不可能会在对方面前说这些。

后悔也于事无补,他必须得好好想想怎样才能让大伯他们相信自己。

此刻的柳美丽刚和衣躺下,听到门外的喧哗声瞬间坐了起来。

不是她不淡定从容,试问,听到自己儿子紧张害怕的声音,哪个母亲能够自持冷静?

因为不放心这个儿子,柳美丽并没有单独给楚瑾瑜准备院子,而是将他安排在离他们正房不远处的偏房,推开窗户就能看到对方房间大门的那种。

而楚昊的书房,有两个,一个在主院正房旁边,另一个在外院,主院的书房是他四人的地盘,除了信任的家人和管家,其余人都不允许进去,而外院的,则是对外与接待之用。

因此,柳美丽和楚昊两人在第一时间便听到了自家儿子的喊声,也在第一时间来到院子里。

“夫人,这是怎么了?”楚昊看到柳美丽,问道。

柳美丽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她视线落在院中的某个身影,“瑾瑜,你这是做什么?”这孩子下午才在院子里疯跑了好久,现在又跑,这大病初愈的,可别又出什么问题。

楚瑾瑜正想着去哪里找这两人,听到柳美丽的声音,心下一喜,直接绕过一干人群来到他们身边。

因为运动,之前苍白的脸以后了红晕,鼻头甚至还带着细微的汗。

柳美丽掏出自己的手帕给他擦拭,待擦拭完收好手帕,她便顺势牵住儿子的手,一边柔声问道:“我的儿,告诉娘,你这是玩什么啊?”

“……”楚瑾瑜嘴角抽了抽,有些别扭,可面前之人是这个身体的亲身母亲,也就不纠结什么男女授受不亲的事情了,更何况,他性别为男,爱好也是男……

想到楚天奇说的,终于明白为什么总觉得这些人态度有异了。

他等到喘息声平缓一些,正准备开口,楚昊的视线落在不远处的一排下人身上,他不禁恼火:“你们是怎么伺候少爷的?少爷大病初愈就让他在院子里跑,如果再出现什么事情,你们担待的起吗!”

众人惶恐,却也大气不敢出,有人甚至冒出冷汗,生怕如之前那个小厮一样被赶去庄子上。

楚瑾瑜见“父亲”动怒,想说两句,楚天奇这时走了上来,朝柳美丽两夫妻打招呼:“大伯,大伯娘。”

随后,他的视线落在楚瑾瑜身上,与对方的视线对上,他突然觉得这个傻子的眼神有些不对,正想看得仔细,对方好似突然受惊一般垂下头,并往刘美丽身后挪了一步。

楚天奇收回视线,这才面带愧色,对楚昊和柳美丽道,“大伯大伯娘,都是我不好。”

楚昊不解:“天奇啊,瑾瑜这是怎么了?”

楚瑾瑜突然伸出脑袋,“坏人。”

“儿子,这是天奇哥哥。”柳美丽揉揉他毛茸茸的脑袋,轻笑道。

楚瑾瑜继续喊道:“坏人,大坏人!”

楚天奇有些尴尬,“小瑜儿这是跟我生气呢,”说着,他叹了一口气,无奈道:“瑾瑜弟弟闹着要出去玩,可现在天色已晚,他又大病初愈刚醒过来,侄儿哪敢同意?这不,跟我闹脾气呢。”

楚昊有些尴尬:“天奇,你的坚持的对的,瑾瑜年纪小不懂事,你多担待。”

楚天奇摇头,“小瑜儿是我弟弟,照顾他是应该的,大伯大伯娘不要嫌弃我嘴笨手拙才好。”

“天奇啊,你说这话就见外了,”楚昊赶紧道,“你能花这么多的精力陪瑾瑜,大伯和你大伯娘已经很感激了。”

楚瑾瑜突然伸出脑袋,看相楚昊,大声道:“不要他陪!他要杀我!”

“为什么?”楚昊只以为自家儿子任性刷小脾气,笑道,“咱们瑾瑜不是最喜欢跟天奇哥哥玩的吗?”

楚瑾瑜的视线在楚天奇身上瞟了一眼,随即好似害怕被发现似得快速的收回,“他要杀我。”

楚天奇在心底将这个傻子骂了无数遍,面上却不显,他故作伤心,“小瑜儿,你还生天奇哥哥的气啊?”

“哼,你这个坏人,你刚刚说要杀了我,说我碍事。”

“小瑜儿,天奇哥哥对你那么好,那么喜欢你,”楚天奇面露忧伤,难过到,“你这样天奇哥哥会很伤心难受的。”

柳美丽眼神闪了闪,捏捏儿子的手,什么也没说。

楚昊扫了一眼战战兢兢的下人,摆摆手,“你们先下去吧。”

众人一听,谢了又谢,眨眼功夫,除了楚瑾瑜等四人,再无其他。

楚天奇对上楚昊的眼神,条件反射想要解释:“大伯,我……”

楚昊抬手打断了对方的话,“天奇,这些日子辛苦你了,时候不早了,你先回去吧。”

“……好,”楚天奇有些委屈,却努力勾出一抹微笑,“大伯,大伯娘,瑾瑜弟弟,我先回去了,改日再来。”

“再也别来。”楚瑾瑜哼哼,这个坏人,若不是自己初来乍到不了解情况,一定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他。

不过来日方长,暂时能离开这个危险源,也算是取得了阶段式的胜利。

还没走出院门的楚天奇:“……”

早知如此,他当初就应该再狠心一点,定然让这个傻子再也睁不开眼!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

他不知道的是,这一次将是他最后一次踏入楚家的大门,从此以后,他再也没能有机会进到楚家内院,更不用说接近楚瑾瑜了。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柳美丽看着楚天奇离开的背影有瞬间的出神,眉头轻蹙,她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可究竟是哪里呢?她眼中带着审视和探究……

楚昊待到院中只剩他们一家三口,这才对楚瑾瑜柔声道:“儿子?怎么突然不喜欢天奇哥哥了?跟爹说说。”

知子莫若母,知子莫若父,自家儿子虽然……但是对于他的性格,楚昊还是知道的,以前最喜欢的就是黏在天奇身后,有什么好东西也都是毫不吝啬的给对方,今日这般态度还是第一次,而且,他还发现,儿子的状况比起以前,似乎……

楚瑾瑜大方的朝两人一笑,“楚爹爹,楚妈妈。”

柳美丽的眼眶瞬间红了。

纵使楚昊这个见多识广走南闯北的糙汉子,一时也有些动容,他的儿子,是他以为的那样吗?

楚瑾瑜有些无措。

可以看出,楚父楚母对楚瑾瑜这个孩子是相当看重宠爱的,哪怕是个智力发育不全,也丝毫不必其他人家里正常的孩子得到的宠爱少,若是知道自己的亲生孩子已经不在,他的身体还被一个陌生的灵魂占据,而害的他们阴阳两隔的正是自己颇为信任的侄子,他们肯定会很难受吧?

而他这个怪物,就会被抓起来活活烧死。

这般想着,他胸口闷闷的,不禁打了个寒战,难受的紧。

本来打算将发生在他身上的实情告诉两人,可看两人对孩子的在意,他犹豫了。

第6章:所谓亲人

“咱们进屋再说吧。”楚昊拍拍自家夫人的肩膀,半拥着她,另一只手牵着楚瑾瑜往屋子里走。

虽说院子里没有其他人,但门口终究不是说话的地方。

一进屋,便有些迫不及待的问道:“瑾瑜,我儿,你真的好了?没有骗爹娘?”

柳美丽已经回神,听到相公的问话,显然也想到了某个可能,期待又紧张的看着楚瑾瑜。

只见现在的楚瑾瑜腰背挺立,眼睛依然清澈干净,却多了灵动,嘴角微微上扬,端的事温润公子,清雅绝尘。

两人相视一眼,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希翼和忐忑……

楚瑾瑜被两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楚瑾瑜有些不自在,却也明白对方这个好是指的什么,想了想,终究点了点头。

对着这样两双眼睛,他实在说不出否认的话。

罢了,至于自己是谁,来自哪里,还是等到以后有机会再说吧。

得到肯定的答案,柳美丽再也没忍住,捂着手帕小声哭了出来。

楚昊也眼眶泛红,一个劲的说着“好”。

楚瑾瑜:“……”不是应该高兴吗?这哭是几个意思啊?

一时间,他有些怔愣。

柳美丽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好似要将这些年的心酸委屈痛苦煎熬全部倾倒出来,楚昊没有安慰她,而是将他拥入自己的怀中,让他尽情发泄。

他知道,这些年因为孩子的事,怀中之人承受了巨大的压力,可是却坚强的没有半句怨言,哪怕外面的流言越来越过分,也丝毫不受其影响,只是更加用心的照顾着儿子,只要儿子在,就没有任何事情能够将她打垮。

只有他知道,夫人到底承受了什么。

他心疼,更无奈,只能对她对儿子更加的好,向那些别有用心的人,也向所有人证明,他对这个家对妻子对儿子的重视与依恋。

这些年,他处理过想要爬床的丫头,也面对过想要以身相许的女子,甚至有竞争对手设计想要他犯错,但是,都被他化解,渐渐的,那些人便歇了心思,可有人转而从他的妻子儿子身边下手,好在夫人聪慧能干,没有让那些人得逞……

柳美丽这一哭,直哭的楚瑾瑜眼中皆露出痛苦与无措。

楚昊轻叹一声,手轻轻拍在她的后背上,柔声道:“好了,儿子看着呢,他刚醒过来,你这样会吓到他的。”

这话一出,比什么安慰都好使,柳美丽好似安了个开关似得,立即收声,从楚昊怀中退了出来,手帕在脸上擦拭几下,朝楚瑾瑜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儿子,娘这是高兴,你能醒来,真好。”

楚瑾瑜眨了眨眼睛,有些反应不过来。

若不是因为哭泣嗓音有些沙哑,眼睛有些红肿,楚瑾瑜甚至以为之前那个哭的昏天暗地一发不可收拾的人不是她,一切都是自己的错觉一般。

女人,果然是最伟大的生物。

柳美丽不知想到什么,脸上的笑容又被担心代替,如果,儿子又成为以前的样子,该如何是好?

楚昊握住她的手紧了紧以示安慰,“大师不是说了吗?儿子只要熬过这个坎,就会顺遂幸福一生。”

柳美丽脸上重新带上笑,连连点头,“大师说的没错,这不,咱们的儿子已经好了。”大师的话肯定不会错。

“大师?”楚瑾瑜有些不解。

“是啊,一名高僧,”儿子已经醒来,楚昊也不隐瞒,“你从小体弱多病,一年到头几乎有一半的时间是在床上度过的,到了六岁,心智也与二岁小童无二,我跟你娘到处寻访名医,但是他们都束手无策,机缘巧合之下遇到那名大师,说你十四岁会经历生死劫,只要撑过来了,就是晴空万里。”

“若是过不了呢?”

楚昊摆摆手,“你现在好了,还提那些做什么?”那句折磨了他与夫人数年的话,他自然不会说。

楚瑾瑜却是明白,如果没有撑过来,恐怕就是……

真的要告诉他们,他们面前的人已经不再是他们的儿子,而他们真正的儿子,已经被他们信任的侄子害死了吗?

脑中不自觉回想起楚母哭泣的模样,他摇摇头,还是再等等吧。

他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问道:“那大师叫什么名字,现在能联系到吗?”

从楚父话中可以看出,对方是名得道高僧,或许,他可以问问,自己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又有什么办法能够离开。

虽然对楚父楚母感到莫名的亲切,但这里终究不是自己的家,不是自己的亲人。

而他面对两人真心实意的宠爱和关切,有种负罪和不安,毕竟,是他占据了他们儿子的身体。

柳美丽这时开口:“相公,我们明天去一趟白云寺吧。”

楚昊点头,儿子醒了,他们的确应该在第一时间去还愿,看看一向飘忽不定的大师有没有在,也好当面感谢当年大师出手医治和点拨。

说实话,虽然他那么安慰自家夫人,可他心里也是有些担心的。

若是重来不曾改变过,他们不会有任何想法,可改变了再回到过去,先不说夫人能不能经受住这个打击,就连他,恐怕也无法承受。

所以,得再去问问大师,也算是安慰他们这个老父亲老母亲脆弱的心。

楚瑾瑜听说第二天要去白云寺,便不再多问,只是说了一句要和他们一起去。

“你大病初愈……”柳美丽担心儿子没有好彻底,路上又被风邪侵蚀该如何是好?

楚瑾瑜赶紧道:“我已经好了。”他从小跟着师父学习医术,这一点还是能够保证的。

楚昊想了想,直接拍板:“咱们一起去。”带着孩子一起,更能显示他们一家的虔诚和感激之情。

“可是……”柳美丽还想说什么,可对上楚昊的眼神,改变了主意。

其实,儿子一起去也好。

只是,儿子已经清醒过来,可他为什么还要装疯卖傻大喊坏人杀他?

显然,楚昊也想到这个问题,两人相视一眼,皆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骇然。

楚昊道:“瑾瑜,刚刚在院子里,你说有人要害你?”

虽然知道儿子才清醒过来需要好好休息,但是有些事情刻不容缓,尤其可能危害到他们安危的事,不能侥幸,更不能拖延。

楚瑾瑜在最初决定粗暴的解决楚天奇的时候就知道要面临楚父的追问,好在已经在心底打了腹稿,他开口道:“其实,我之前醒来的时候就已经记事了,大堂兄以为我还是以前的那个傻子,便好不防备的将他的心底话说了出来。”

柳美丽柳眉倒竖:“儿子,他说了什么?”一听这话,她已经能想象对方说了什么。

她的视线在楚昊身上扫了一眼,如果对方真的说了对儿子不利的话,哪怕是亲戚,她也绝不会善罢甘休。

因为儿子的事情,她自觉愧对相公,这么多年的委屈她忍受了,可若是那些人想对儿子不利,那就休怪她翻脸不认人。

楚瑾瑜也不客气,当下就将楚天奇的话转述了一遍。

“如果没有我儿子,他就是你的儿子?”柳眉嗤笑,瞪向楚昊,“你说说,这是什么意思?”

楚昊脸色难看,面对妻子的质问,不敢有所隐瞒:“当年娘提议将天奇过继给我做儿子……”他一边说,一边注意着柳美丽的表情,感受到对方变化的脸双色,赶紧举手投降:“我没有同意,我有你和儿子就够了。”

其实,她母亲当年也给他想看了很多妾侍通房,只不过都被他想办法拒绝了。

柳美丽深吸一口气,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生气。

自从嫁给楚昊,婆婆对她一直都很好,能够有这样的提议,也可以理解,毕竟,自己好不容易生个孩子,还是个哥儿,而这个哥儿,更是个痴傻的。

当年她与相公两人为了维持家计,起早贪黑,吃了不少苦,等日子好过了,身体也垮了,尤其是瑾瑜之后,大夫更是断言不能再有孩子,而相公也直言此生只会让她一个人生孩子,婆婆心里没有别的想法是不可能的。

楚瑾瑜见两人气氛微妙,接着道,“他还说,我这次命大,是他太心慈手软,下一次,一定要我好看。”

“啪”的一声,楚昊的手重重拍在桌上,显然气的不行,“他真的这么说了?”

“你什么意思?难道我儿子还会说谎不成 ?”柳美丽恨恨的瞪着楚昊:“可怜我儿,因为你那些糟心的亲戚,险些,险些……”

说到后面,她竟是哽咽凝噎,“以前我们穷,他们看不起咱们,我能理解,后来条件好了,也没少帮衬他们,可是你看看,他们是怎么回报我们的?我就纳闷了,咱们究竟哪里对不住他们,要如此狠心!”

“夫人,你身体不好,千万别上火,”楚昊见自家妻子这般生气,赶紧道,“我会处理的。”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个看起来谦逊善良的侄子,居然包藏如此祸心,一想到他的儿子差点……他就后怕不已。

他起身,“不行,我现在就去问个清楚。”

第7章:无处可发

柳美丽见楚昊说完起身,头也不回急冲冲的往外面走,大喝道:“站住!”

楚昊好似突然被定住一般,老实的站立不动。

楚瑾瑜被两人的互动惊得目瞪口呆。

楚昊这时也冷静下来,可坏是气愤不已:“夫人,你干啥不让我去?他们差点还得咱们儿子出事。”

“或许,大师说的劫难,就是这个。”

“难道便宜了那些人?”

柳美丽笑道:“那可是你的侄儿。”

“那他要害的是我儿子,他还骂你。”

当年撺掇娘插手他家里的事,如今更是惦记上他的家产了。

“我都不生气,你气什么?”柳美丽对于自家男人的反应很满意,“娘若知道,肯定会难过的。”

别的不好说,但是自己这个婆婆很多时候还是很公允的,对于她这个媳妇儿虽有埋怨,却也没有过多为难,而她对瑾瑜这个孙子,也是真心相待,若说对方知情或者授意,她是无论如何也不相信的。

反倒是那个妯娌,平日里就没少在背后说一些酸话坏话,楚天奇不是个有主意的,恐怕,那些算计谋划,她没少出力。

“可咱们儿子差点被楚天奇那臭小子害的没命,”一说到这个,楚昊气就不打一处来,“那小子,看错他了!”

本来看他对瑾瑜真心实意,想着若是儿子不能恢复,有这个堂兄照顾,他也就放心了,到时候,给儿子留一些傍身的银钱,产业就交给他打理,却不想,那小子一早就惦记着他的家产,甚至还认为瑾瑜是他的绊脚石欲除之而后快,这如何不让他气愤恼怒?

引狼入室,莫过于他。

柳美丽心里也气啊,可没凭没据的,就这么上门兴师问罪,被楚天奇那牙尖嘴利的娘倒打一耙,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一家人仗势欺人呢。

如果真是这样,非但不能为儿子报仇,反而对他们家以及瑾瑜的名声无益。

柳美丽从来没有怀疑过自己的儿子会说谎,相反,一直以来,她对小叔一家的印象都不是很好,尤其是听到天奇娘在背后说自己和儿子的坏话,更是了解他们的品行,只是她没有说罢了。

楚昊作为一个生意人,自然也明白其中的道理,之前是他太愤怒,现在冷静下来,自然要找一个更为妥帖的办法。

都说他楚昊为人宽厚仁善,可到底是走南闯北过来的人,又怎么可能没有一点脾气?

人有远近亲疏,况且,他对那个同母异父的弟弟一家可是相当亲厚,自认没有半点对不起对方,可是对方呢?

这倒不是楚昊偏听偏信,很多事情没有细想,如今想想,根本经不起推敲。

可越是这样,他就越觉得心惊和后怕。

楚瑾瑜见楚父楚母两人心中有数,他便不再开口,毕竟,他只是一个外人,不好越俎代庖。

接下来三人又聊了一会儿,主要还是楚昊和柳美丽给楚瑾瑜普及了一些常识,比如现在所处的朝代,当前的环境,他们所处的地域,风土人情等等。

不过,两人顾及着楚瑾瑜的身体也没有说太多,眼见时候不早,楚昊和柳美丽将楚瑾瑜送回他的房间,想到孩子刚醒来,又发生了楚天奇的事,两人一商量,楚昊直接留了下来。

楚瑾瑜有些无语,但是想到这是两人对孩子的拳拳之心,也就没有拒绝,而是躺在了最里侧,将外面大半的位置留给了楚昊。

楚昊嘿嘿笑道:“儿子,你睡你的,爹睡榻上就行。”他也知道自己的体型,儿子刚清醒过来,可别被自己压到。

楚瑾瑜这些年除了与师父和爱人同床过,再没有与其他人一起睡觉的经历,虽然别扭不自在,但对方是楚瑾瑜的父亲,他自然不能自己睡床,让长辈睡榻上的道理。

两人一番推辞,楚昊乐呵呵中带着忐忑,小心翼翼的躺在了床的外侧,为了不让自己挤到宝贝儿子,他特意在中间留下一段距离,让楚瑾瑜哭笑不得的同时,更是升起了阵阵暖意,这或许就是传说中的亲情吧。

楚昊这些日子因为儿子昏迷不醒,操碎了心,也是没有休息好,如今,儿子不但醒了,还变聪明了,压在心底的石头也不在了,这一躺下,很快就打起了呼噜。

楚瑾瑜有些好笑,扯了扯被子,也闭上了眼睛。

今天一天发生了太多事,他还没来得及细细整理思绪,白天睡了一觉,此刻他毫无睡意,刚好趁此好好想想。

如今看来,他是穿越到了一个陌生的环境,如果回不去,以后就要在这里生活,他又该何去何从?

还有楚父楚母,他们那么爱自己的孩子,如果知道自己鸠占鹊巢,也不知会如何伤心……

这般想着,他渐渐的睡了过去。

******

再次醒来,已是第二天的早上。

楚瑾揉揉睡眼惺忪的眼睛,看到躺在一旁正对着他露出老父亲笑容的楚父,瞬间精神了。

本以为换了环境,身旁还有一个不算陌生的陌生人,怎么都睡不着,可谁曾想,他非但睡着了,还睡的很踏实,难道,这就是所谓的血缘所带来的安全感?

楚瑾瑜摇头,从小没有见过亲生父母,更没有感受过他们的温暖的他,不太理解。

“儿子,可有哪里不舒服?”楚昊看楚瑾瑜晃脑袋,以为是哪里不舒服,一骨碌翻身坐了起来,紧张的问道。

楚瑾瑜摇头表示没事,犹豫半晌,还是开口:“……楚爹爹,早。”

楚昊眼睛圆睁,随即咧嘴笑开,连连应道:“早,早,早。”

楚昊眼睛圆睁,随即咧嘴笑开,连连应道:“早,早,早。”盼望了无数个日夜的场景一朝得以实现,让他这个大老爷们儿差点红了眼眶。

确定对方没事,他忙不迭的下床离开。

若是再待在这里,他不敢保证自己会不会丢脸。

刚打开门,便看到站在门口笑眼盈盈的柳美丽。

楚昊有瞬间的愣怔,才紧张到:“夫人,你怎么在这里?”莫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柳美丽示意他别紧张,视线朝屋子里面张望,小声问道:“儿子醒了?”

楚昊心想,大概是夫人想念儿子,可又担心吵到儿子休息,这才早早起床在外面等着,不知怎么的,这个想法一出,他有些酸酸的,撇嘴,夫人已经好多年不曾对自己这般上心了。

而他的妻子,此刻的注意力全落在自家儿子身上,根本没有分出半点的心思给他。

这时,楚瑾瑜也已经穿戴妥当,他朝柳美丽打了招呼问了好,成功让柳美丽红了眼眶。

楚瑾瑜:“……”他只是想尽到楚瑾瑜这个身份的责任而已。

******

吃过早餐,一行人出发去白云寺。

去往白云寺有一个时辰的脚程,为了节省时间,也为了避免楚瑾瑜受凉,他们乘坐的是马车。

楚瑾瑜还是第一次乘坐这么原始的交通工具,也是第一次去看外面的世界,抛开独自一人在异世的不安和对爱人的想念,心底隐隐有些激动。

透过马车车帘,他看到了这个朝代的缩影,叫卖的小贩,嬉闹的孩童,忙碌的百姓……一切都是那么鲜活,比起电视里面演的,多了真实和生气。

他静静的看着,好似一个旅人一般,将这些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如果某一天回去了,这一段经历,与平日里去某处旅游没有两样。

可是,身旁的人楚父楚母又让他明白,这不是单纯的旅程。

一时间,他有些怅然。

渐渐的,马车使出城门,车夫朝车厢里说了一声,便提速沿朝白云寺的方向跑去。

昨晚楚昊与柳美丽两人已经大致的给楚瑾瑜介绍了一些基本常识,一路上见自家儿子对面外很感兴趣,便为他介绍着,楚瑾瑜听的很认真,这让楚昊和柳美丽感受到了为人父母的重大责任,讲的更加用心。

就这样,不知不觉便到了白云山脚。

车夫将马车停在山脚的茶棚旁边,剩下的路程,就得靠他们自己爬上去了。

第8章:白云山上

白云寺座落在青州城西的白云山上,从建寺到现在已有数百年历史,历经朝代的变更,见证了时代的兴衰变迁,每每天灾人祸之际,他们都有弟子下山布施救治,又出过数名得道高僧,在老百姓心中的地位非一般人所能及。

因此,白云寺远近闻名,常年香火鼎盛,甚至有不少香客不远千里从其他地方专程前来祭拜。

佛语有云“九九归一、终成正果”,从来处来,往去处去,循环往复,周而复始。

白云寺在白云山的山腰处,从山脚到殿门前,总共有一千九百九十九级阶梯,寓意九九归一。

楚瑾瑜抬头看向一眼望不到顶,时隐时现在树林中的阶梯,再看看自己小胳膊小腿,有些头疼眼花。

柳美丽扯扯楚昊的衣袖,小声问道:“儿子能行吗?”

一千九百九十九级阶梯,先莫说儿子大病初愈,正常人都有些难度,她真的担心儿子会吃不消。

楚昊也担心,他想了想,视线落在不远处的一排滑竿上。

滑竿是用两根结实的长竹竿绑扎成的担架,中间架以竹片编成的躺椅或用绳索结成的坐兜,人坐上去之后,双手扶于扶手上,脚踩在前面垂着的脚踏板上,是一种特有的供人乘坐的传统交通工具。

因为来白云寺上香的除了普通股老百姓,还有不少达官贵人,那些又有钱有势的肯定很少步行出门,而马车,根本无法上去,因此,就滋生了抬滑竿这一职业,也算养活了不少周边的老百姓。

其实,为了彰显虔诚,很多人都是步行上去,纵因如此,也有不少人选择这种工具。

“老爷,坐滑竿吗?”正在等候的壮汉看到楚昊的神情立即上前问到。

“嗯,”楚昊点头,笑呵呵,“有劳兄弟带我儿一程。”

“好说,老爷您就放心吧。”他拍拍胸脯,招呼自己的同伴把滑竿抬过来。

楚瑾瑜听闻自己坐滑竿,楚父楚母跟随步行,条件反射想要拒绝,笑话,自己年纪轻轻的坐轿子享受着,反而让长辈走路爬山,走到哪里都说不过去。

一向疼爱儿子的楚昊和柳美丽这次却是没有依着他的性子,坚决给他叫了一辆滑竿,并且按着他坐了上去。

“儿子,乖,”柳美丽摸摸楚瑾瑜的头,柔声道,“爹娘知道你孝顺,但今天必须要听我们的,等到你身体彻底痊愈,咱们一家三口一起步行上去,可好?”

楚瑾瑜也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若是执意爬上去,最后可能真的就变成爬了。

他不再坚持,而是伸手想要接过柳美丽提前准备的香烛纸钱瓜果糕点。

柳美丽他们这次出来除了车夫并没有带其他下人,她见轿子下面还有个放东西的地方,朝他笑笑,而一旁的壮汉很有眼力见的接过她手里的东西,把东西放好,这就准备启程。

楚昊和柳美丽年轻的时候没少吃苦,而他们有了楚瑾瑜之后每年至少会来一次白云寺,这一千九百九十九级阶梯在很多人眼里是无法攀越的高山,在他们这里,却是驾轻就熟一点问题都没有。

抬滑竿的是两个三十多岁的壮汉,他们常年往返在白云寺与山脚之间,这些阶梯对于他们来说已经犹如平地,只见他们把滑竿往肩上一扛,轻颤两下,打了声招呼,便健步如飞,蹭蹭蹭几步就爬了好几层阶梯。

楚昊与柳美丽赶紧跟上,居然没有落下多少。

楚瑾瑜前后两辈子这是第一次坐滑竿,刚开始还有些紧张害怕,两根竹竿随着壮汉的步伐颤颤悠悠,起起伏伏,他整个心都被提了起来,生怕被甩了出去,窝进藤椅里面,双手紧握扶手,一动也不敢动,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适应过来。

跟随着壮汉的节奏,竟是感到有些趣味。

记得曾经与阿驰去峨眉山青城山一带旅游,看到很多这样的轿子,当时好奇,可谁也没有生出尝试的心思。

没想到来到异世,却是亲身体验了一把。

虽然慢慢放开,可也顾不上欣赏沿路的风景,他的注意力全放在身后不远的楚昊和柳美丽身上了。

轿夫的脚程很快,大约两刻钟,便到了半山腰,也就是白云寺外面。

楚昊和柳美丽虽然上来了,到底上了年纪,活动不多,两人皆是出了不少的汗,尤其是楚昊,他身躯肥大,爬上最后一梯,双手撑着膝盖,弯腰站在那里吁吁喘气。

楚瑾瑜掏出自己的手帕为他们擦汗,这一动作,让两人又忍不住的一阵感动和感慨。

楚瑾瑜不自在的轻咳一声,转移道:“他们还等着给钱呢。”

“哦哦,”柳美丽赶紧从荷包里面掏出一把铜板,数也没数,尽数给了壮汉,“抱歉,让各位久等了。”

壮汉扫了一眼手中的铜板,又看了一眼自己的同伴,朝柳美丽道:“多了。”

柳美丽含笑道:“两位大哥辛苦了,剩下的,就当是我儿请你们喝碗茶吧。”

壮汉摇头:“那也用不了这么多。”

他们在这里抬滑竿数年,遇到过很多人,有斤斤计较的,也有大方的,可那些人大多都是一副我坐你滑竿是给你面子不用说多谢,那高高在上施舍的作态,若不是看在铜板的面子上,恨不能直接将人扔在半路上,这突然遇到一个不按常理出牌的,有些无所适从。

楚昊这时也喘过气来,他摆摆手:“兄弟们辛苦了,你们就收下吧。”

自家夫人的心情他理解,自然也支持。

两名壮汉见状,也不矫情,谢过三人,道下山有需要,他们再上来接人。

楚昊和柳美丽商量后还是拒绝了,他们这次来还愿,也不知能不能见到大师,回去的时辰,根本定不下来。

壮汉再次道谢,便告辞找下一单生意去了。

楚昊与柳美丽本想直接进去,但儿子的关怀之情必须领,也就走到一旁的回廊里坐着休息。

楚瑾瑜陪着他们坐下,只是眼睛一直在周围流连。

他之前听柳美丽讲过,白云山是佛教圣地,也是众多青年才俊千金小姐出行游玩的首选之地。

从山脚往山上走这一段距离,沿路种着各种花草树木,以前就有人用十步一景美不胜收来形容某些风景,如今看来,那些词语根本不能将这些景色的魅力表达出十分之一。

上了阶梯,首先引入眼帘的不是寺庙的大门,而是一片平整的草坪,一条青石铺就的路,路两旁种着垂柳,将草坪一分为二。

草坪的左侧是一片桃林,而右侧则是梨树,此刻正直阳春三月桃花盛开的时节,一眼望去,左边是一片粉红海洋,右边白如初雪,泾渭分明却又相得益彰,朱红色回廊木椅蜿蜒其中,偶尔还有一座凉亭,楚瑾瑜觉得,不用去其他地方,光是这一片果林就能让他留恋一整天。

“这片果林是曾经寄居在白云寺的一名秀才所种,寓意桃李芬芳,只是咱们这里的人不喜欢吃李子,便将李改为梨了。”楚昊见儿子看的稀奇,为他介绍到,“这名秀才后来参加科考,一举得中,后来甚至进入内阁,成为肱骨之臣,这片果林更被不少读书人亲睐,每逢桃李盛开和果实成熟之际,更是热闹非凡。”

楚瑾瑜纳闷,既然如此,今日为何这般冷清?

楚昊好像能读懂他的心思似得,不带他开口问出心中疑惑,便继续为他解释道:“今日是白云书院对外开馆的日子,很多因为种种原因无法去白云书院学习的学子都盼着这一天呢。”

“白云书院?”这与白云寺有异曲同工之妙,莫不是?

“没错,”楚昊点头,“这白云书院就是当年那位秀才后来功成名就,为感念白云寺的收留之恩所建。”

楚瑾瑜眨眨眼睛,突然对这为大儒心生敬意。

记得小学课本就有一堂课,叫《吃水不忘挖井人》,意思是说做人要懂得饮水思源,知恩图报。

所谓滴水之恩,涌泉相报,当你享受成果的同时,不要忘了给你创造成果的人。

那位秀才显然没有忘,当年若没有白云寺的收留,莫说继续读书,恐怕连生存都是问题,待到成功的那一天,没有将这些经历视为污点耻辱,反而成为他人生宝贵的财富,待到他有能力了,再回报这个给他第二次生命的地方,而白云寺的人也没有挟恩图报,反而是反哺给当地的百姓,让所有人受益,这份质朴纯挚在感情越来越淡漠,大多数都是利己主义的现代,真的难能可贵。

当然,现代社会不是没有这样的人和事,但在这个物质匮乏经济滞后的年代,却更显难能可贵。

就在这一瞬间,他对这个时代的人有了新的认识。

第9章:慧善大师

交谈期间,楚昊和柳美丽已经休息好,一行三人不再耽搁,朝寺庙的正门走去。

青石板铺就的路一直朝着林子伸出延伸着,在尽头,数棵参天大树之下屹立着一座巍峨的牌坊,上面书着“白云寺”三个字。

牌坊之后,便是寺庙的大门,大门两侧,则是朱红色的围墙朝两边不断延伸,将整个白云寺牢牢的守护在其中。

此刻的白云寺早就打开了寺门。

除了他们,还有不少香客来来往往,楚瑾瑜不禁感慨,这还不是初一十五,就有这么多上香的人,那赶上一些特殊的日子,岂不是人山人海?

脑中突然出现宋女士在某小品里面的画面:“那天那家伙那场面那是相当大呀!那真是:锣鼓喧天,鞭炮齐鸣,红旗招展,人山人海呀”,想着想着,忍不住勾起嘴角。

这一段不断的循环着,他忍不住摇头,才终于将这画面赶出脑海。

简直有毒。

“儿子,怎么了?”柳美丽见楚瑾瑜这般,有些紧张:“可是有哪里不舒服?”

该不是吹着风了?

楚瑾瑜赶紧表明自己身体无碍,现在是身体倍棒吃嘛嘛香,楚昊与柳美丽再三确认,这才松了一口气。

他们不年轻了,经不起这跌宕起伏,时不时的惊吓。

从正门进去,首先印入眼帘的依然是参天大树,雄伟庄严的大雄宝殿就在其中。

楚昊和柳美丽一路带着楚瑾瑜去拜了佛上了香。

因为特殊的经历,他并不是一个唯物主义者,他相信很多根本无法用科学去解释的事情,但他却从来没有入此时这般虔诚恭敬。

“如果真的有神灵,请保佑我能早日回去,也请……”他的视线落在一旁还愿的楚父和楚母身上,继续许着愿,“也请让这对父母能够得偿所愿。”

还完愿,楚昊和柳美丽各自从自己随身的荷包里面掏出一粒碎银放进了功德箱,然后再去角落化缘写功德的地方捐了一笔不菲的钱财。

管事的是一名二十出头的僧人,见两人这般大方,不禁念了一声佛语,“阿弥陀佛,施主仁善,佛祖定能保佑你们万事顺遂。”

两人双手合十也跟着念了一声佛语:“菩萨保佑,我儿好了,如今前来还愿。”

“恭喜施主。”僧人对这对夫妻不算陌生,不禁为之高兴。

柳美丽这时开口:“请问师父,慧善大师在吗?”

“这个,”那僧人有些犹豫,“师叔祖交代不能打扰。”

虽然不能见到大师本人有些遗憾,楚昊和柳美丽并没有强求:“那我们改日再来拜访。”

能够见到大师的机会可遇不可求,既然知道他最近一段时日都会停留在此处,他们勤快一些多来几趟,希望能好运见到。

楚瑾瑜抿了抿唇,有些失落,他有种强烈的感觉,见不到那位大师,他就找不到自己来到这里的原因和回去的路。

可是,对方已经交代了,若还纠缠反而让人反感。

在心底叹息一声,看来,只能以后常来碰碰运气了。

第一次,一家三口在没有沟通的情况下达成了意识上的统一。

三人出了大雄宝殿,柳美丽提议现在寺里面逛逛,“儿子,你第一次来这里,爹娘带你到处走走。”

多少年了,他们一家三口都没有这般闲适舒服的相聚了,她有些舍不得回去。

楚瑾瑜点头,他正有这个想法。

楚昊自然是没有意见,在他心里,只要妻子孩子想要的,他都会努力的争取,更别说只是陪着他们一起走走这个不算是事的事。

每年他们至少回来一次,但是一直都是来去匆匆,根本没有仔细参观过寺庙的全景,如今一家三口相携着走着,莫名有种岁月静好的惬意。

“阿弥陀佛,几位施主,小生有礼了。”

正当他们三人坐在一处石桌前歇息的时候,迎面走来一名十岁不到的小沙弥。

他们赶紧回以一礼,楚昊才问道:“不知小师父所为何事?”

小沙弥一脸严肃:“我家师父有请。”

楚瑾瑜看着小和尚板着一张脸做严肃状,眼睛一亮,心底嚷着好萌好可爱好想捏,可面上必须保持庄重,忍的好不辛苦。

柳美丽小心的问道:“敢问小师父,您的师父是?”

明空淡淡的扫了三人一眼,视线与楚瑾瑜的对上,后者朝他眨了眨眼睛。

小明空:“……”

他想要瞪回去,可又觉得这样不礼貌,有损他一代高僧爱徒的威名,只得装作没有看见的样子,淡淡道:“施主去了便知。”说着,单手成掌放于胸前,颔首,“施主这边请。”

语毕,率先迈步在前面带路。

柳美丽与楚昊相视一眼,牵着楚瑾瑜跟上。

楚瑾瑜嘴角勾了勾,也想知道这葫芦里面卖的是什么药。

明空带着一行三人去了寺庙后面,越走越偏僻,让楚瑾瑜不禁联想到那些权谋宫斗被人算计的戏码,这小和尚看起来萌萌哒,一双眼睛清澈干净,要么是单纯善良的孩子,要么就是坏到极致并不觉得自己做的是错事,他不相信对方会是后者。

况且,有谁会这么大费周章的想要对他们不利呢?

他脑中出现了一个人。

楚天奇!

楚瑾瑜眉头微蹙,思索着这人的可能性。

很快,他的假想全部成为多想。

看着面前这座远离大殿自成一处的清净禅院,他有些好笑,是自己草木皆兵了,楚天奇那样的人又怎么可能有这样的脑子认识这样的人物?

在某一天,因为这样的认知吃了大亏,楚瑾瑜才后悔自己的想当然。

当然,那些都是后话。

到了院门口,小明空朝三人颔首:“几位施主请稍等,”说完,转身推开院门,进了禅院,不过须臾,再次出来,朝三人念了一声佛号:“师父有请三位。”

“谢谢小师父。”楚昊三人也花草明空颔首,这才跟上对方走进院子。

院子角落一株几人合抱高耸入云的树,枝干伸展,几乎将整个院子遮挡住。

这树一看就有不少年头,比起外面那些参天大树,甚至还有些年头。

待三人进了院子,明空将院门重新关上,这才走到禅房前轻轻叩门:“师父,他们来了。”

里面的木鱼声停下,应了一声,明空这才推开门,朝楚昊等人道:“三位施主里面请。”

楚昊三人朝明空微微颔首表示感谢,待到他们进屋,明空将门关上,恭敬的站在门口等候师父传唤。

一本正经的模样看起来有那么几分严肃,只是肉嘟嘟的小脸让他显得萌萌可爱,嗯,让人忍不住想要捏捏。

却说三人进了禅房,便见一名慈眉善目长相俊美的男子正坐在榻上的蒲团上,他左手转着佛珠,右手成掌竖于胸前,他念了一声佛语,对着楚昊道:“阿弥陀佛,施主近来安好。”

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楚昊有些激动:“大,大师,您好。”舌头竟是有些打结。

楚瑾瑜这时也从震惊过回过神,原来,传说中的大师居然这般年轻,他甚至以为,楚老爹当年所遇到的真的是同一人?

下一刻,楚昊已经将他的疑惑说了出来。

“多年过去,大师依然这般年轻,恍若昨日。”楚昊不愧是见多识广的生意人,很快就镇定下来,朝上首之人双手合十,感激道,“正如大师所言,我儿已经恢复。”

说着,朝楚昊道:“瑾瑜,快拜谢慧善大师,当年若没有大师为你医治,你的身体……”后面的话他说不下去了。

瑾瑜从小体弱多病,那时候,他们甚至觉得,痴傻都没有关系,只要身体健康,不生疮害病健康平安就行,可这样的愿望也无法满足。

直到又一次发病,所有的大夫都束手无策,纷纷摇头让他节哀,正在他绝望之际,听闻白云寺的高僧医术了得,便破釜沉舟和夫人马不停蹄的带着孩子上山,得到这位据说是白云寺医术最为了得的大师出手,瑾瑜的病总算得以控制,经过一段时日的调养,慢慢好转。

更让他们高兴的是,大师说了,儿子的身体已经没有大碍,至于痴傻,一切皆有缘,善缘,孽缘,皆有定数,大师还说,上苍有好生之德,只要心存善念,多多积福,总能惠及家人。

大师的话,总是暗藏禅机,他想了又想,觉得大师的意思是说,儿子十四岁是个坎,能不能过,一切看天意,但是只要多做善事,就能帮助到儿子。

“阿弥陀佛,”果不其然,慧善大师道:“有因即有果,一切都是施主的功劳。”

“那请问大师,我儿以后是否都会安好?”楚昊问出此次到白云寺的又一目的。

他的话音刚落,柳美丽和楚瑾瑜也都支着耳朵,全神贯注的等着大师解惑。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慧善双手合十,“贫僧观小施主天庭饱满,下颌圆润,是有福之相。”

楚昊和柳美丽心中一喜,大师的意思是说,他们的儿子从今以后都能顺遂幸福一生?

他们连连朝慧善拜谢,慧善摆手,“施主无需多礼,贫僧代青州百姓谢过施主。”

楚昊愣怔片刻,随即有些不好意思的摸摸后脑勺,“那,那些都是我应该做的。”大师就是大师,没想到他私下做的那些都知道。

于是,看向对方的眼神更加崇敬虔诚。

想知道的事情都得到了答案,楚昊不准备继续留下打扰大师修行,楚瑾瑜却是郁闷不已。

以这大师的意思,“楚瑾瑜”从今以后会平安顺遂安泰一生,这意思是原楚瑾瑜会回来还是说他会代替原楚瑾瑜一直生活在这里?

如果是前者,不用问也知道自己很快就能回到自己的世界,如果是后者……

楚瑾瑜的心沉了沉,如果真是这样,那他就再也看不到师父、爱人了,他不敢想象这个可怕的后果。

他磨蹭着不愿起来,脑子飞快的转动着,想着用什么理由留下来。

不待他想出来,便听到慧善对楚昊道:“楚施主,我与令郎投缘,不知可否说几句?”

楚瑾瑜惊讶之际忙不迭的抬头望向慧善,纳闷,对方会跟自己说什么,难道,他看出自己鸠占鹊巢?这般想着,不禁有些忐忑。

楚昊没有想那么多,只知道大师说与自己而让自己投缘,乐呵呵的点头:“能够得到大师亲睐是犬子的荣幸。”慧善大师可以说是儿子的救命恩人再生父母,若没有这位大师,他的儿子早在那年的重病中天人永隔,又何来如今的一家和美?

儿子能够得到他的点拨,以后的路定然会宽敞不少。

柳美丽也很高兴,这可是远近闻名的大师啊,多少人无缘得见,而他却单独与儿子说话,他的儿子,果然是有福之人。

他们两人拍拍儿子的肩膀,笑呵呵的表示不用紧张,也不要着急,他们想再逛逛走走。

楚瑾瑜知道,这是两人不想自己因为他们久等而错过这次机会。

对于两人的体贴,他勾勾唇,心中很暖。

可惜,这份温暖,是偷来的。

“万事万物存在就有他的道理,施主莫要为此耿耿于怀。”

耳边突然想起慧善大师的话,楚瑾瑜猛的抬头,对上对方的眼睛,不知为何,面对眼前之人,他莫名的有种熟悉感,可究竟是在哪里见过,他怎么都想不起来。

他抿了抿唇,双手合一,朝慧善恭敬道:“多谢大师指点,不知大师所为何事?”

这咬文嚼字的,实在别扭。

慧善没有回答,反而一字一句道:“你对现状心存疑虑,想要回去,却又不得其门。”

慧善的话让楚瑾瑜有些震惊,“大师你都知道?”

对方不是问他,而是很淡然的讲述一件事。

如果是之前那句话说的莫名其妙,那么这一句就是对他的现状再明显不过的表述了。

“知如何?不知又如何?”慧善淡淡道,“不过是镜花水月,一梦南柯。”

楚瑾瑜蹙眉,“什么意思?”他最烦话不好好说,意思要绕几个弯的了,就不能直来直去?

“阿弥陀佛,施主,”慧善看着楚瑾瑜,目光灼灼,好似又好似透过他能看到灵魂深处,“雾非雾,花非花,前路迷茫皆随他。”

楚瑾瑜的眉头皱的更深了:“大师的意思,回去无望?”

慧善表情淡然,一派世外高人范儿:“来之,安之,自有之,还望好自为之。”

“可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楚瑾瑜有些着急,“若回不去,我的师父爱人怎么办?”

“世间万物皆有各自的缘法,施主何必执着?”

楚瑾瑜深吸一口气,“那我是否还有机会见我的亲人和爱人?”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慧善眼神放空,“一切皆有定数。”

“那请问大师,我若安心在这异世生活,我的爱人他们将待如何?”

“阿弥陀佛,天机不可泄露。”

“您的意思是,我和我爱人注定有这次磨难,但是精诚所至金石为开,总有相遇的一天?”

“阿弥陀佛,天机不可泄露。”

“那大师可知,我们何时相遇,在哪相遇?”

“阿弥陀佛,天机不可泄露。”

楚瑾瑜:“……”很想爆一句粗口,就是不知佛祖是否怪罪,然后不再管他。

他视线落在面前之人脸上,奇怪了,明明应该很烦躁的,可他却莫名的恼不起来了。

楚瑾瑜干脆破罐子破摔,“慧善大师,你就直说吧,究竟要怎样才不跟我打哑谜?”

慧善愣了愣,不解:“施主这是何意?”

楚瑾瑜挪了挪屁屁,让自己更舒服一些,“我就想知道我怎么回去。”

慧善摇头:“贫僧适才说过,既来之则安之,施主又何必执着?”

楚瑾瑜深吸一口气,努力扯出一个笑,“咱不学算命骗人的那一套神叨叨,好么?”

慧善有些尴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缘法,就如施主,信贫僧,这是我们之间的缘,不信,证明你的缘不在此处,若去别处寻,或许能得始终。”

楚瑾瑜干脆问道:“你需要包装是吧?我可以帮你。”虽然他学的不是策划营销,但好歹见多识广,吃过的猪肉比见过的猪多。

慧善:“……”

“你想要别人传颂你法力无边佛法精深还是医术高明活人无数?”

若是以往,楚瑾瑜肯定不会说出这么失态的话,作为一个社会主义接班人,一个有教养有素质的好青年,他有很高的自我要求。

可眼见回去无望,好不容易抓住一根稻草,对方还说半句藏半句再让他才几句,他真的着慌了。

慧善:“……”他是有真本事的好吧。

他念了一声佛语,道:“贫僧不需要。”

楚瑾瑜眼神暗了暗,随即想到对方悬壶济世,肯定医术不错,他想了想,继续道:“大师德高望重医术了得,自然不需要那些,可您是否知道,世上还有很多你没能研习过的医术?”

慧善有些诧异,“贫僧不说医术了得,至少当今医典名着皆有研读。”这不是他自傲,而是他有这个资本说出这样的话。

白云寺收藏的典藏无数,之前更是看过皇宫珍藏,那些孤本不传之秘也接触过不少,可以说,现有的医书,几乎都被他看过。这般天时地利人和得天独厚不是每个人都有的。

“哦?”楚瑾瑜挑眉,“那你可知我们人体是由什么组成的吗?血液又是如何循环流动的呢?截肢患者真的只能痛苦的等待老天爷的宣判吗?生产就如走了一趟鬼门关,产妇一尸两命的悲剧如何降低?还有人体解剖结构,我们是有多少块骨骼多少块肌肉组成?从外到内,皮肤分为哪几层?还有心脏支架是怎么回事,人类如何从一个胚胎长成一名婴孩……”

楚瑾瑜一连串的话问的慧善眼睛一会儿像是亮晶晶的星星,一会儿暗沉迷茫如迷路的孩童,部位其他,这人说的这些,有些是他一直追寻的答案,有些则是听都没有听说过。

“解剖?肌肉?支架?”慧善显然被楚瑾瑜的话惊到,不禁感叹,“世间居然还有这般神奇的存在。”

“所以说,学无止尽,”楚瑾瑜笑眯眯道,“世界之大,不过是环境限制了你的想象。”

第10章:前世今生

最终,在楚瑾瑜的死(威)缠(逼)烂(利)打(诱)下,终于让慧善脱下大师的外衣,放下了高人范儿。

两人从疏离到熟稔不过过去一盏茶的功夫。

作为一名得道高僧,慧善表示他是有原则的大师,看破不说怕点到即止这是最基本的素养,楚瑾瑜自然知道这个道理,并没有强求,只是让对方将能说的告知他即可。

投桃报李,他与对方说起现代的一些医学知识,对于慧善这个好奇宝宝,他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楚瑾瑜从小跟随师父学习医术,至今已有二十余年,后来还出国进修了两年西医,对中西医都很精通,而慧善作为这个时代的代表人物,医术自是没得挑,两人话匣子一旦聊天,两人更像是相处多年的的知己,相见恨晚。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午时。

楚瑾瑜这才向对方提出告辞离开。

慧善有些不舍,他还有好几个问题没有弄明白呢,可也知让对方父母等了太久,他想了想,道:“已近午时,不如你和你父母一起留下来用完午膳再下山。”

楚瑾瑜自然知道这人打的什么主意,不过如此正合他意。

能够解释慧善,对他老说,相当于在这个地方除了……父母,多了一个依靠。

楚昊和柳美丽听说大师请他们用斋饭,惊讶之余更是忐忑,这可是见过天颜的大师啊。

“瑾瑜啊,要不,我和你娘就算了吧。”楚昊对慧善大师很是尊崇,甚至带着一些敬畏和虔诚,这样的人与他相隔很远,这突然要坐在一起吃饭,他觉得很不真实,甚至有些胆怯。

楚瑾瑜自然明白他们的心理,可也不能置他们不顾自己跑去和别人吃饭,最后还是慧善作罢,让人带着他们一家三口去了膳堂用膳。

白云寺的斋饭远近闻名,很多人前来甚至不为上香,只为吃一顿这里的斋饭,由于来的人太多,最后只能限量供应,因此,不是想吃就能吃到的。

有了慧善的交代,他们自然不用担心这个问题。

楚昊和柳美丽这么多年,一直来去匆匆,还是第一次到膳堂享用这里的斋饭,赶超县里最好的酒楼的厨艺,还有健康懂事的宝贝儿子作伴,不知不觉,两人便吃多了。

放下碗筷,楚昊和柳美丽都有些尴尬。

楚昊轻咳一声:“那啥,早上没有吃什么东西,呵呵呵。”

楚瑾瑜:“……”他若是没有记忆错乱,对方早上好像吃了一个鸡蛋,三个馒头,外加两碗粥,小菜若干。

柳美丽也有尴尬:“我们再去逛逛,然后就回去吧。”她随即想到什么,问道,“小瑜儿,你要不要去跟大师打声招呼?”

楚瑾瑜想了想,“那您们先随便走走,我很快回来。”既然两位长辈不想在自己面前出丑,他就装作不知道好了。

“不急不急,”柳美丽摇头,“我和你爹还有很多地方没有逛呢。”

楚昊也摆手,“是啊,这些年我都没能好好陪你娘。”

楚瑾瑜笑道:“那……您二老先二人世界。”说完,快步闪身离开,沿着来时的记忆回到慧善的禅院。

“这臭小子!”纵使如楚昊这般脸皮之人,也被自家儿子的揶揄弄得老脸一红。

柳美丽此刻也是个大红脸,这孩子,还在寺庙呢,说这些也不知道菩萨会不会怪罪,阿弥陀佛,菩萨莫怪,菩萨莫怪。

楚昊看着自家夫人娇俏的模样,开始变得不自在,这让他想起自己第一次看到自家妻子时惊为仙女的傻样,不禁笑呵呵道:“夫人,咱们走吧。”

柳美丽睨了楚昊一眼,啥话也没说,挺起胸脯如女王一般走在前面,楚昊脸上止不住的笑,赶紧跟上。

******

“这是今年刚出的明前茶,你试试。”

禅房里,慧善给楚瑾瑜倒了一杯茶放到他面前,楚瑾瑜端起来闻了闻,“很香。”

其实,明前茶虽然清香好闻,但是味道相对清淡,很多人不太喜欢,楚瑾瑜却不然,他喜欢这种清清淡淡的感觉,轻吸一口,一股淡香沁人心脾,心旷神怡。

慧善见对方喜欢,分出一些对他,楚瑾瑜也不矫情,谢过之后收了起来。

一杯茶下肚,楚瑾瑜跟对方说起要下山回去了。

慧善有些失望,楚瑾瑜赶紧道,“有时间我会经常来的,你若有空,也可以到我家去坐坐。”

慧善一听,眼睛一亮,生怕对方反悔似得,赶紧点头:“也好,正巧我明日有事要下山一趟,到时去坐坐也无妨。”

楚瑾瑜:“……”他有种被人套路了的错觉。

慧善笑眯眯:不用怀疑,我就是套路你。

楚瑾瑜:你这么皮,那些信众知道吗?

慧善: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楚瑾瑜:……

从慧善那里出来,楚瑾瑜便与楚昊两夫妻汇合。

“儿子,这么快?”柳美丽还以为还要等好长时间呢,毕竟上午两人就单独聊了很长时间。

“时辰不早,以后还有机会。”

“儿子,你的意思是说,大师还与你约了再见?”楚昊有些激动,这代表什么,代表着儿子非同一般啊。

只是,他比较好奇大师会跟儿子说什么,他是这么想的,也这么问出来了。

显然,柳美丽也好奇。

楚瑾瑜想了想,带着他们去了相对偏僻的地方,这里靠近慧善所在的禅院,几乎没有人前来。

等两人坐下,他这才对他们道:“慧善大师之前有说过我十四岁是个坎,熬过了就顺遂一生,如果没有,那么,可能就此一睡不醒,是吧?”

楚昊一听他的话,神情变得紧张,“儿子,你已经好了,还提那些做什么。”

“大师是不是也说过,因为是生而少魂之爽灵,所以浑浑噩噩,痴傻无知,十四岁这年便是爽灵回归的时机?”

楚昊没想到大师已经将这些跟儿子说了,只得点头应是。

楚瑾瑜接着问道:“那你们相信前世今生吗?”

楚昊和柳美丽点头,生老病死因果循环,他的儿子能醒来不就是他们这些年乐善好施做好事的福报么?

楚瑾瑜接着又反复暗示提醒,再三确认不会将人吓到,这才继续说道:“其实,这些年我的神魂在另一个世界以另一个身份生活着。”

楚昊和柳美丽皆是大惊,柳美丽甚至直接握紧楚瑾瑜的手:“儿子,你会不会再回去?”

楚昊也是一阵后怕,这要是儿子留恋那边不愿意回来,那么……

楚瑾瑜不答反问:“你们不害怕?”虽然看两人的反应就知道他们并不在意这些,但是,他还是想知道。

柳美丽理所当然道:“你是我们的儿子,为什么要怕?”

楚昊也道:“你这个孩子,以后不许说这样的话,你是我们的儿子,你能回来,我们高兴还来不及呢。”

他们只关心儿子是不是健康安好,会不会突然离开,至于其他,都无所谓了。

楚瑾瑜超两人露出一个好看的笑,这也是他为什么选择直接说明自己来历的原因。

当然,这些并不是自己为了欺瞒两人而故意编撰,据慧善说,这里,的确是他的前世,至于为何会出现这样的情况,还是一句话,天机不可泄露,楚瑾瑜只道对方能力有限,却也不想去追究根源。

既然以后要在这里长时间的生活,很多事情就没法隐瞒,与其藏藏掖掖让长辈担心,还不如说出实情。

之前是想着寻找回去的办法,又因着占了别人的身体而心虚自责,不敢与两人过多亲近,如今,在知道自己并非强盗,面对两个疼爱孩子的父母,他的心也好似安定下来,这些,真的是他的父母,他再也不用羡慕别人了。

“……爹,娘。”真的开口叫出来了,其实,也不是那么困难。

“嗯。”

“诶。”

楚昊和柳美丽终于等到孩子的这声爹(娘),不禁红了眼眶,柳美丽更是激动的落下泪来。

这是儿子清醒过来之后第一次这般认真,亲切的叫他们啊,怎能不让人感动?

楚瑾瑜一碰上柳美丽的眼泪又开始无措,“娘,您别哭啊。”最难就是第一次开口,之后他叫的也顺口自然多了。

“我这是高兴,”柳美丽一边抹眼泪,一边笑道,“我儿子叫我了呢。”

楚瑾瑜笑笑,接着叫了声:“爹,娘。”

“嗯。”

“诶。”

两人应答的音量比之前响亮。

楚瑾瑜起身,“我们下山吧。”

既然说开了,就没必要再逗留了。

“好。”

“好。”

柳美丽顺势挽上自家儿子的胳膊,“晚上娘亲自下厨,给你做好吃。”

楚瑾瑜笑眯眯:“好。”

“儿子,你喜欢吃什么啊?”以前浑浑噩噩,柳美丽自然是想要重新了解儿子的喜好。

“只要是娘做的,我都喜欢。”

“好,那娘就做拿手的。”

“谢谢娘。”

“儿子,跟我们说说你以前的生活吧。”

“……”

楚昊看着前面相携的两人,嘴角咧出一个笑,虽然显得有些憨傻,却让人无法忽视他的幸福……

******

小剧场:

瑾瑜:好大一盆狗血。

蠢作者:不给你找个合理点的理由,能安心过日子?

小攻:我究竟什么时候才出场?

蠢作者:今天天气真好啊,电闪雷鸣,倾盆大雨。

小攻:……

蠢作者:以为今天能拿到电脑,结果要等到明天,无法,只得继续凭着记忆重新码,明天的更新,取决于我什么时候拿到电脑哈。

第11章:梦中的他

一行三人相携着下山。

所谓上山容易下山难,这山路崎岖,但好在不是很陡峭,走的也算容易。

下了山,车夫赶紧将马车赶过来,楚瑾瑜朝车夫点头示意,这才与楚昊一起搀扶着柳美丽上车,然后是楚昊,最后才是自己,车夫眨了眨眼睛,这小少爷,上山一趟,居然不一样了?难道,这白云寺真的就这么神,能够让痴傻之人恢复正常?如果真的有用,可前面那么多年为什么都不见好转呢?

虽然疑惑丛丛,但也只是在心里纳闷,这些都不在自己的关心范围内,他只是一名车夫。

因为事情已经办完,店铺的事情楚昊也提前有了交代,他们并没有入来时那般赶,而是一边走一边闲聊,因为知道楚瑾瑜对这个世界全然陌生,两人更是细心的为他讲解。

楚瑾瑜现在的身体毕竟只是大病初愈的十四岁少年,渐渐的,头一点一点。

楚昊和柳美丽两人见状,不再说话,只是一人将他抱进怀中,让他靠着更舒服,一人拿出一旁的小薄毯盖在身上,默契十足,一看就不是第一次这么做。

柳美丽还特意交代车夫速度再放慢一些,赶的稳一些,生怕将孩子惊醒。

车夫应是,赶紧调整了车速,老爷夫人对这个哥儿不是一般的重视在意,他还是谨慎一些为好。

楚瑾瑜这一睡,直接睡到了家。

已经好久没有睡的这么香甜了。

他甚至梦到自己回到了熟悉的地方,身边是熟悉的人,熟悉的环境,他的师父,他的爱人,他的朋友……

阿驰看到他欣喜不已,就好似溺水的人,在生命最后之息,抓住了唯一的稻草,他被紧紧拥入对方的怀中,随着越来越紧的桎梏,他清晰的感受到对方身体的颤抖,甚至,对方埋在自己颈窝处的湿润冰凉,阿驰这是怎么了?

“小瑜,不要离开我,”

……

楚瑾瑜倏地睁开眼睛。

视线所及,一片模糊,他条件反射的用手背揉眼睛,却发现,睡梦中,他竟然流泪了。

揉揉自己砰砰跳动的心脏,胸口闷闷的,胀胀的,特别难受。

梦中的一切太真实,真实的让他觉得是真真切切发生的。

自己来到这个世界,也不知现代的“他”怎么样了,应该是没有生命体征了吧?也不知自己是什么时候时候过来的,或许,现代的身体也已经处理了吧?他突然不在了,师父和阿驰肯定很伤心难过吧?

他摸摸脖子,那里好似还有冰凉的液体流过,直凉到他的心里,冷的他眼泪又忍不住要落下来了。

楚瑾瑜轻叹一声,也不知阿驰现在怎样了。

按照慧善的意思,他们早晚有能再见面的一天,可这一天是什么时候?在哪里?

回想梦中的情节,莫非,那是自己回到现代?

可明明说自己会在这边生活,又怎么可能回去?

一切根本说不通。

******

在某个偏远地区的山里,一间茅草屋隐藏在茂密的树林里。

茅草屋很简陋,也很破败,甚至让人觉得,一阵风吹过就可能散架。

在房间正中,有一个衣着破烂的少年躺在地上,刚入春不久,天气还没有完全暖和,山林里的温度更要低上很多,这个少年就那么一动不动的躺在那里。

也不知过了多久,少年的眼睫毛微微颤动,似乎就要睁开。

就这么一个动作,少年好似做了很大的努力,终于,悠悠转醒。

他睁开双眼,看着这个阴冷破败而陌生的环境,眉头紧皱。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楚瑾瑜心心念念的爱人阿驰。

宋驰此刻正躺在冰冷的地上,入目的是破败的四处漏风的房屋和角落铺着稻草的床,除此之外就是另一个角落姑且称之为炤的东西。

他艰难的爬了起来,摸摸发瘪的肚子,感觉自己好似很久不曾进食一般。

他看清目前所在的地方,真相推开半悬着的木板,视线落在自己的两只手上,本来就紧皱的眉头皱的更紧。

他明明记得自己抱着突然昏倒的爱人离开山洞,用最快的速度下山并开车前往医院。

等到了医院才发现对方手中还紧握着那株灵草。

作为最亲密的人,他自然知道对方对这株草的重视,他小心的将这株翠绿的草放进提前准备的玉盒里,待到确定爱人身体无碍,他才松了一口气,这才想起联系对方的师父。

后来发生了什么?

他皱眉。

大概是太累了,他守在小瑜的病床前,不知不觉就这么睡着了……

宋驰上下检查了一遍“自己”的身体,瘦弱干瘪,整个人浓缩了一圈,想必年纪不大。

或许是受小瑜的影响,他对穿越重生之类的也不陌生,这样的情形,他想,或许就是所谓的穿越吧?

可是,世上真的存在这么离奇的事情吗?

事实证明,现在这个身体不是自己的。

但是这里是哪里?自己怎么会来到这里?他来到了这里,小瑜怎么办?他现在正昏迷不醒,谁来照顾他?

想到这里,他眼睛微眯,脑中闪过一个念头,他能来到这里,或许,他的小瑜……

他眼睛一亮,快速的推开“门”,入目的是一片光秃秃的树林,还有那条望不到尽头的,若隐若现的山间小路。

宋驰皱眉,环顾一圈,视线落在身后的茅草屋上。

这难道就是现在身体主人的家?

摸了摸大闹空城计的肚子,他重新走进了房间,来到角落的炤前。

三块石头堆砌在一起勉强能称之为炤的炤上放了一口缺了一角的锅,除此之外,旁边还有一口豁了口的水缸。

房间的光线很暗,他用唯一的碗盛了水端到院子里,透过清水看清碗里面的面容,他才松了一口气。

这个身体的主人瘦小羸弱,五官却是清秀俊朗,与他的容貌有几分相似,若不是身上那几道陌生的疤痕,他甚至以为这就是缩小版的自己。

看来,他是真的穿越了。

可这是哪里?他的小瑜是不是也跟他一样来到了这里?如果真是这样,他该如何寻找?

宋驰眉头紧皱,陷入了沉思,直到腹部传来咕噜噜的腹鸣,他才不得不面临一个迫在眉睫的严峻问题,那就是怎么在这里活下去。

摸摸“自己”滚烫的额头还有干瘪的肚子,有种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的无奈。

他不禁担心,若小瑜也穿越而来,面临自己这样的境况该怎么办?他的身体一直不好,累着饿着冷着被人欺负了该怎么办?

越想,他就越是担心。

第12章:什么嫁人??

宋驰知道,他现在再紧张担心也没用,在找到爱人之前,他得保证自己好好活下去,到时才能全须全尾的出现在对方面前,为他撑起一片天。

他收敛心神,思索着当前的境况该怎么解决。

看天色,应该是下午,而他所在的地方在深山老林,一眼望去除了山就是树,没有一户人家。

他眼神暗了暗,如今两眼瞎,除了看这身破败的衣服有点像古代的样式之外,什么都不清楚,不知道这里是哪里,什么朝代,周围是什么情况,为什么一个人住在这里,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

这般想着,宋驰就越觉得糟心,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烦躁的撸了撸头发,才发觉自己一直顶着个乱糟糟的鸡窝头。

宋驰只得将头发解开,慢慢理顺,因为生着病,又不敢沾水整理,只得用手指小心的一点点的梳开,待到都顺溜了,用原来的那根布条绑好。

现代人都是干脆利落的短发,他也习惯了那样,突然顶着一头长发,很真不能适应,关键他还绑不好,不一会儿的功夫,头发就松散了,只得又重新绑一次。

此刻,他无比想念现代的橡皮筋,各种扎头发神器。

晃了晃头,确定不会再松散才没有继续折腾,可这一摇晃,他本就不舒服的脑袋更晕了。

宋驰揉了揉太阳穴和额头,将原主的财产整理了一遍,除了这件破茅草屋,就是一把匕首还算有用。

不再耽搁,拿了唯二的财产,外加一个小框,忍着身体的不适,他朝林子走去。

这个季节万物复苏,草木发芽,应该能找到一些吃的,顺便,他要找一些草药。

他虽然不是学医的,但作为小瑜的爱人,多少也耳渲目染了一些,普通的感冒发烧头痛脑热还是没有问题。

在山里转悠了一圈,挖了一些野菜,眼看着天色渐渐暗下来,也没有找到有用的草药,只得往回走。

好在在无意中发现了一株黄姜,也不算全无收获。

他回到茅草屋,开始生火烧水。

生火是个技术活,尤其是找遍了整个房间,只看到两块铮亮的石头。

宋驰研究了半天,确定就是传说中的打火石,只得认命的拿起来点火。

在现代习惯了煤气灶,一朝回到解放前,他花了好长时间摸索,终于将火点燃,而此时,他已经满头大汗,无意中更是摸了自己一个大花脸。

一回生二回熟,宋驰相信下一次肯定不会这么手忙脚乱还做不好。

他得将这些生活技能陆练好,才能照顾好自己的爱人。

好不容易水开了,宋驰将洗干净的野菜扔锅里,待到熟了用树枝做成的筷子捞起来放进碗里,这才洗锅,重新装了两碗水,将事先洗好的黄姜用匕首削成薄片放进去一起熬。

强忍着不适将一碗什么调料都没有的水煮野菜下肚,他这才有种活过来的感觉。

已经有多少年没有这种感觉了?

自己不是没有吃过苦的人,当下这些困境也能克服,只是想到小瑜有可能也在这里,甚至跟他一样吃着苦,他的心揪的难受,恨不能有心电感应立即瞬移到对方身边去。

一刻钟后,黄姜水煮好,宋驰忍着那股刺鼻的味道,一仰脖子几口就喝了下去。

黄姜有清热解毒,清肺止咳的功效,他喝完之后,什么也没做,直接上“床”,蒙头大睡。

当务之急,他是养好身体,这样才能出去寻找自己爱人……

******

被自己爱人挂念着的楚瑾瑜非但没有宋驰担心的那样吃不好穿不好被人欺负,反而是幸福的不要不要。

这不,此刻正与家人一起在偏厅的饭桌上大快朵颐。

“儿子,多喝点鸡汤。”柳美丽盛了一碗鸡汤放在他面前,“你身体太瘦弱,得好好补补。”

楚昊也接过自家夫人的话,道:“是啊,儿子你再长开一点,肯定比那些女孩子还要漂亮,到时候看谁敢嫌弃。”

柳美丽瞪了楚昊一眼:“我儿子现在很也好看。”

楚昊反应过来,连连点头。

楚瑾瑜手上的动作突然顿住。

他这才反应过来,来到这个世界已经两天了,他居然忘了看自己现在这张脸,啊啊,简直不可原谅!

于是,他放下碗筷,左右看看。

“怎么了儿子?”柳美丽赶紧问道。

“娘,有镜子吗?”楚瑾瑜问道:

柳美丽一听不禁笑出声,“感情你这是担心爹娘没给你生个好皮囊啊。”

楚瑾瑜也不狡辩,得意道,“我很帅的。”在现代,他怎么也是小帅哥一枚,回头率很高的。

柳美丽也点头:“想当年,你娘我可是村里的一枝花,好多人惦记着呢。”

楚瑾瑜眨眨眼睛,看了楚昊一眼:“还是爹厉害。”也不知楚父是如何打败众多对手抱得美人归的。

楚昊挺了挺胸,“你爹当年,也是远近闻名的美男子。”要不然,他家夫人怎么会对自己一见倾心呢。

楚瑾瑜有些怀疑的看了楚昊一眼,楚昊无语:“臭小子,你这是什么眼神?”他现在虽然有些……好吧,已经走样,但也年轻过帅过啊。

柳美丽一巴掌拍在楚昊胳膊上,“凶什么凶,儿子错了吗?你看看你现在,哪有以前的影子?”

“我这不是跟儿子开玩笑嘛。”楚昊觉得,自从儿子醒来之后,他在家就更没有地位了。

楚瑾瑜抿嘴偷笑,爹娘两个的感情真好,这个家,真好。

其实看楚昊和柳美丽的模样,加上自己现代的样子,楚瑾瑜心想,自己怎么也不会太差,虽然比较在意外貌,但也不急于一时,干脆也不惦记着现在去照镜子,老老实实坐下认真吃饭。

反倒是柳美丽,赶紧让一旁伺候的丫头去搬了铜镜过来。

儿子才回来没两天,自然是想看看现在的样子,虽然她觉得自己的儿子是最帅的,但也想让儿子在第一时间看到。

楚瑾瑜赶紧拒绝,突然有些后悔自己的鲁莽。

这吃着饭呢,想一出是一出,实在太不成熟稳重了。

丫环的动作很快。

楚昊招呼自家儿子:“儿子,快来看看,你小的时候,都说跟我长得一模一样呢。”

楚瑾瑜:“……”他能拒绝这个夸奖吗?

不过这两父母还真不是一般都宠孩子啊,幸好自己生在新中国长在红旗下笔直笔直,否则,肯定会被他们溺爱成纨绔。

面对这样的父母,他只想说,好喜欢啊。

终于找到镜子了。

只是,他高估了这个年代的工艺水平。

看着铜镜中模糊的影子,楚瑾瑜有些失望,但好歹能看个大概,他也就将就了。

嗯,还好,五官端正,浓眉大眼,至于其他,还是等待会儿自己用清水照慢慢照吧。

“怎么样?娘没骗你吧?”柳美丽指着铜镜里面的人,“我的儿子是最好看的,现在好了,等到外面传出你好了的消息,肯定会有不少男儿求娶。”

“夫人,儿子还小呢,不用这么早说嫁人的事情。”楚昊哼哼,他家宝贝儿子,怎么能这么容逸便宜给别人?他还想让孩子多陪几年呢。

有了楚天奇的事情,他现在必须要谨慎再谨慎,也不强求非要找个男人入赘,只要孩子幸福,他也就放心了。

好在瑾瑜现在好了,还很聪明,他和夫人也就不用操心了。

楚瑾瑜皱眉,听着这话怎么不对劲呢?

他堂堂七尺男儿,嫁人???

第13章:对象为男

楚瑾瑜蹙眉,他好像忽略了什么。

他的疑惑不解让柳美丽两夫妻反应过来,儿子刚回来,有些事情还不了解呢。

柳美丽朝楚昊使了个眼色,楚昊磨磨蹭蹭,终是开口:“儿子,你应该知道,世上有男人和女人。”

楚瑾瑜点头,这是个人都知道的啊。

“但是,除了男人和女人之外,还有一种人。”楚昊吞了一口口水,跟儿子普及这些,他有些心虚。

儿子在那个世界是男人,是要娶妻生子的,从小根深蒂固理所当然的事情突然变成要嫁人并且还能生孩子的一方,肯定不能接受。

若是抗拒,他应该怎么去安抚?

楚昊觉得自己这个老子当的有些辛苦。

楚瑾瑜放下筷子,看向楚昊的眼神有些无辜,除了男人和女人,还有什么人?

他记得有一种人叫变性人,但是那都是后天的,哦,不对,还有一种叫双性人,就是出生时拥有男人和女人的特征,但一般都会在很小的时候手术。

难道……他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可惜他没有透视的能力,隔着衣服,看不清里面的样子。

脑中突然回想起昨天楚天奇骂他的话,他的瞳孔微缩,眼睛倏地睁大,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其中还带着些许的……期待,这不,不可能吧???

哥儿什么的,明明只有在小说中才存在的啊!

柳美丽见自家相公支支吾吾不争气,干脆开口:“另外一种人是哥儿,比女人更有力气,比男人多了孕育孩子的能力。”当然,不能让女人怀孕就是了。

她想了想,又说,“哥儿在女娲娘娘造人的时候,是给予他们最美的祝福和特殊的期待的。”所以,不要因为是哥儿就自卑或者厌恶。

“……”楚瑾瑜一时间,他竟不知道说什么来表达自己目前复杂的心情。

“为了能很好的区分哥儿和男子,女娲娘娘在哥儿的锁骨下方留下了漂亮的印记。”

柳美丽轻轻扯开他的衣襟,左侧性感的锁骨下方,一朵粉红的百合盛开在那里,栩栩如生。

楚瑾瑜眨眨眼睛,努力消化着这一切。

很喜欢孩子,阿驰也很喜欢,可是他们都是男的,不想领养,更不想找人代孕生个不是彼此爱情结晶的孩子,可是自己又生不出,只得将这份喜欢埋葬。

没想到,再世为人,他成了哥儿,能孕育孩子的哥儿,可是,阿驰,他的爱人却不在这里……

他已经知道,这里不属于历史书上出现的任何一个朝代,但传承和发展与历史相差不大,没想到,还有这么大的不同。

“儿子,娘知道你一时间接受不了,”柳美丽见他不说话,以为是心里抗力,赶紧道,“爹和娘都不要求你什么,你也别在意外面那些人的言论,我们过自己的日子,只要你开心,比什么都重要,爹娘尊重你的选择。”

楚瑾瑜的视线与柳美丽的目光对上,他突然勾唇一笑:“挺好的。”

柳美丽与楚昊相视一眼,道:“儿子,你?”儿子这不会是被刺激狠了吧?

楚瑾瑜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他再次强调:“做哥儿,真的挺好的。”当初看小说,他就在想,如果自己也是一个哥儿该多好啊,这样,他和阿驰就能有自己的孩子。

如今,梦想成真,却是物是人非……

楚昊:“……”

柳美丽:“……”

儿子这是?

楚昊小心问道:“儿子,你在那个世界不是男人吗?我知道你突然成了哥儿有些不适应,但你放心,只要你不喜欢,爹娘不会逼迫你的。”

楚瑾瑜轻咳一声,“我好想没有跟你们说过,我在现代有对象?”

柳美丽与楚昊齐齐摇头,今天时间匆忙,他们还没有了解到那个阶段去,不过,听到儿子提及另一半,他们都好奇的紧。

被两双热切的目光注视着,楚瑾瑜有些羞赧,却也没有隐瞒,“他人很好,很能干,也很上进,对我也很好。”

他说着,嘴角微微勾起,脸上露出幸福又怀念的笑,这让一直关注着他的楚昊和柳美丽两人心里都不是滋味。

儿子一定很爱那个人吧?!

“他跟我一样,是个男生,”楚瑾瑜接着道,“我们都很喜欢孩子,可惜,男人与男人生不出自己的孩子。”

楚昊、柳美丽:Σ(⊙▽⊙\“a

他们担心儿子接受不了现在的身份,却不想,儿子本来就喜欢男人,莫非,这就是大师说的缘份?

“现在,你们跟我说我是哥儿,能够孕育孩子的哥儿,你们不知道,我心里有多高兴,”说着,他收起嘴角的笑,脸也耷拉下来,带着苦涩和难过,“可是,他却不在这个世界。”

“儿子……”柳美丽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楚昊本来听说儿子有对象心里还挺高兴的,尤其是对方是男的,那么他也不用担心这孩子不能接受自己现在的身份,可看着儿子现在的神情,他心里很难受,关键他还做不了什么。

柳美丽握住楚瑾瑜的手,“你们感情很好。”

她轻叹一声,儿子能回到他们身边,他们打心底的高兴,做梦都能笑醒,昨晚上,她与相公两人几乎都没有睡,生怕一觉醒来,梦醒了,儿子又变成以前那个痴傻的模样,可是看着他如今这般隐忍难过的样子,她心里一点也不好受,儿子恢复成正常人的喜悦也瞬间冲淡不少。

如果,要拿儿子的幸福来换,她想,她和相公都会选择让儿子幸福。

楚瑾瑜很快调整好情绪,从怀念中回过神,看到楚昊与柳美丽两人的表情,有些不解:“爹,娘,你们怎么了?”

柳美丽干笑两声:“呵呵,没事。”

楚昊却是看着他慎重的问道:“瑾瑜,你跟爹娘说实话,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想回去吗?”

他们虽然很想儿子健健康康在自己身边,但更希望他快乐。

楚瑾瑜眨了眨眼睛,不明白对方为什么突然问这个问题,却还是老师的摇头,“我不知道。”

楚昊和柳美丽松了一口气,是不知道,而不是想回去,至少证明了他还是在意眷恋他们的。

“我从小没有父母,是师父将我带大的,”楚瑾瑜接着道,“来到这个世界,知道自己有父母,他们还很疼爱我,我特别高兴,甚至贪心的想,如果师父和阿驰也能够跟我一起过来就好了。”

很显然,他只能奢望。

柳美丽眼眶泛红,知道儿子不愿意看到她流泪,只能紧紧握住他的手,不说话。

楚昊却是有些无奈,生硬的转移道:“先吃饭吧。”

所以说,他不喜欢在饭桌上谈事情。

柳美丽这时也反应过来,“对对对,先吃饭,”她夹了一筷子鱼肉放在自己面前的碟子里,小心将鱼刺挑出来这才放到楚瑾瑜碗里,“儿子,尝尝你最喜欢的鱼肉。”

楚瑾瑜看着眨了眨眼睛,忍住眼中的泪意,说了一句“谢谢娘”,便埋头吃了起来。

楚母的手艺比不上那些大厨,但楚瑾瑜却觉得,这是除了阿驰做的之外最美味的食物。

一顿饭在三人互相帮忙夹菜中结束。

楚瑾瑜摸摸肚子,“好饱。”

柳美丽看他撑得难受,有些哭笑不得,“都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跟小孩子似的?”

楚瑾瑜嘿嘿笑:“娘做的好吃啊。”

柳美丽嗔怪道:“好吃也不能死命撑啊,喜欢吃,娘以后都给你做。”

说是这么说,手却是抚上对方的肚子,帮忙轻轻揉按。

楚瑾瑜舒服的喟叹出声,也不扭捏矫情,换了个姿势让对方更方便揉按。

虽然才相处两天,但他觉得自己与楚父楚母之间没有任何的隔膜,或许是从小没有父母的关系,血缘的天性,抑或者是这份感情太真挚温暖,让他忍不住想要紧紧抓牢。

总之,彼此很快融入到了对方的生活中,没有适应过程,也没有过度阶段,一切好似本该如此般,那么自然。

第14章:一日之晨

楚昊看着两母子的互动,脸上露出招牌式的憨笑,就这么看着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人之间的互动,他觉得,此生已经圆满。

等到母子间的亲子活动结束,他看时辰还早,干脆陪着两人去花园散步消食,也顺便说说话聊聊天。

楚瑾瑜和柳美丽也正有此意,欣然前往。

他们一边走,一边聊天,为楚瑾瑜讲起这边世界的常识,又问问儿子所在世界的事,相处的也和谐温馨。

他们也从交谈中对楚瑾瑜所在的世界有了一定的了解,可越是了解,越是忐忑,从小在那样先进发达美好的环境长大,突然来到这个落后的地方,他甘心吗?会不会怨恨?

虽然打心底相信自己儿子不是那样的人,但是,还是有些担忧。

楚昊突然问道:“瑾瑜,你今天与慧善大事相处,他有没有告诉你能不能回去的事?”

楚瑾瑜一时没明白对方是什么意思。

楚昊赶紧解释:“你别误会,爹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希望你幸福快乐。”

与爱人分开的痛苦折磨他虽不曾感受,但两个相爱的人在一起的快乐却是深有体会,他想,儿子肯定很想念那个男人吧。

依照大师的言论,儿子以后应该会在这里生活,若他心里不甘,想要回去,从而对他们产生怨怼,这不是他和妻子愿意看到的。

在楚昊问出这话的时候,柳美丽的视线就落在儿子身上,她也很想知道大师怎么说的。

他们才回来没两天,如果就这么走了,她找谁哭去?

楚瑾瑜摇头:“他只说一切皆有缘,凡事莫强求。”

这句话他反复琢磨了很久,还是没有明白其中的寓意,难道说,是让他顺其自然?

楚昊皱眉思索了片刻,道:“大师的意思,或许是让你顺其自然。”

楚瑾瑜很惊讶:“爹,你也这么认为?”

“唯有这样,才能解释的通。”楚昊倒不是想让儿子安心的在这里生活才故意这么说的。

柳美丽跟着点头表示自己也这么觉得。

楚瑾瑜点头,“看来就是这个意思了。”

他抬头望天,是不是顺其自然,一切都能圆满?

柳美丽见他这样,有些难受,自从知道对方的神奇经历,他们就一直在忽略一个问题,听他说起那个世界的生活就知道对方很留恋那里,毕竟那么美好,又生活了二十多年,他们怕听到对方说不喜欢这里,想要回去。

刚刚听儿子回答说不知道,她是高兴的,才相处两天,能够让对方犹豫,证明他们在他心里还是有一些地位的,这不竟让两人欣喜。

既然都这么认为,楚瑾瑜也不再纠结,如果说老天真的有安排,那就顺其自然吧,至少……

他的视线落在楚昊和柳美丽身上。

至少,珍惜眼前人,不让自己留遗憾。

三人继续在院子里散了一回儿步,这才相携着回去。

楚瑾瑜也有些累了,与楚昊和柳美丽道了一声晚安,便回到自己的房间,洗漱完准备休息。

如今,房间里只剩下他一个人,夜深人静,想着自己的爱人,渐渐进入梦乡。

第二天早早醒来,穿好衣服打开房门便看到一个跟他差不多大的少年站在门口,看到他开门,立即弯腰:“少爷好,您起来了?”

楚瑾瑜:“……”他被突然出现的人吓了一跳,缓了缓神才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少年今天是第一天上岗,听到楚瑾瑜的问话,有些着急:“我,我来伺候,少爷,少爷起床。”

楚瑾瑜皱皱眉,摆手,“时间还早,你不用这么早过来。”

少年摇头,“伺候少爷是我应该做的。”

楚瑾瑜有些头痛,这少年叫季风,是楚昊在知道楚天奇的事情之后给他安排的。

作为从小自力更生亲力亲为的现代人,楚瑾瑜并不习惯被人伺候,加上楚天奇的事情让他知道,身边那些下人有人被收买,暂时还不知道是谁,他干脆谁也不用,直接将所有人打发了,但是柳美丽和楚昊觉得,儿子身边怎么都得有一个伺候的,便从店铺掌柜家里找了个个看起来机灵老实,眼睛清澈的少年。

季风第一天正式伺候少爷,忐忑不安,楚瑾瑜也是第一次面对要一直照顾自己起居的人,还是一个与自己身体年纪相仿的,想他一个二十好几快三十的大叔还要一个十几岁的小孩子伺候,心里说不出的别扭怪异。

他当初就该坚持到底,不应该心软答应。

季风久等不到自家少爷开口吩咐,以为是自己没有做好,连连道歉:“少爷不好意思,小的不懂,还请少爷别生气。”

楚瑾瑜无奈,摆摆手,“我去花园晨练,现在时辰还早,你回去休息一会儿吧。”小孩子还是长身体的时候,他可不能荼毒青少年啊。

此刻的他显然把自己给忘了。

晨练的事是楚瑾瑜昨天晚上决定的,既然要在这里生活,身体健康是最最重要的,没有强健的身体,怎么等待命运之神的安排?

况且,他也了解到家里的情况,他作为唯一的儿子,哪怕是哥儿,也必须担负起那份责任。

季风自然不可能回去休息,他此刻已经从之前的紧张中恢复过来,他小心道,“少爷,那你要不要先洗漱?”

楚瑾瑜想了想,点头。

季风面上一喜,赶紧道:“少爷请稍等,小的这就去端水。”说着,不等楚瑾瑜发话,一溜烟的跑了。

楚瑾瑜:“……”

他轻叹一声,罢了,随他去吧。

对于季风来说,或许,让他有事情做才会更加踏实吧。

这个朝代,队友普通老百姓来说,注定没有人权,他只能慢慢适应并调整自己的心态。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尽量给予他们更多尊重。

很快,积分便准备好了洗漱的东西,楚瑾瑜道了谢,洗漱完毕,这才去了府上的花园。

季风尽职尽责的跟在他的身后,时刻等候着少爷的呼唤。

楚瑾瑜没有理会他,自顾自的做着热身运动。

只是刚做了几个动作,他皱眉将袖摆挽了起来,这已经是他翻遍衣柜特意找出来的一套,可日常穿着的拿来锻炼时穿确实有些不伦不类,心想着晚些时候自己再专门设计一套。

楚昊和柳美丽起来的时候,就看到自家儿子在院子里打着不知道什么名字的拳,动作轻柔缓慢,却格外的好看。

他们没有去打扰,至少交代厨房做一些营养的东西。

楚瑾瑜打完一套,有些气喘,看到楚昊与柳美丽在不远处看着他,朝两人笑笑,上前打招呼问好。

柳美丽道:“儿子,你这是做什么啊?”

“打拳锻炼身体,”楚瑾瑜老实的回答,“这身体素质太差,稍不注意就会生病感冒,必须多加锻炼好好调养。”

柳美丽问道,“儿子你什么时候起来的?”

“五点半……卯时两刻?”楚瑾瑜也有些不确定,“我还不太会看时辰。”

习惯了电子产品不离手的生活,突然回到原始状态,他一时半会儿还不能适应。

柳美丽一听,立即心疼起来:“那岂不是很辛苦?”

楚瑾瑜摇头:“其实做做运动,人也会精神很多。”

柳美丽听到对身体好,才好了一些,可想到儿子这么早就要起床,还是心疼的不行。

“我刚刚打的那套拳法叫太极拳,可以强身健体延年益寿,爹,娘,你们若是有时间,也可以跟我一起锻炼。”

柳美丽立即点头:“那从明天开始,我和你爹陪你一起。”强身健体什么的不再她的考虑范围内,她只知道儿子这么辛苦,她这个做娘的一定要陪着。

楚昊听到夫人这么说,脸上露出委屈的表情,可是敢怒不敢言。

楚瑾瑜有些好笑,无视楚昊可怜兮兮的表情,道,“也好,你们跟我一起锻炼,长期坚持,身体也会好很多。”

说着,他的视线落在楚昊身上:“爹,你继续发展下去,身体肯定吃不消,你若……我和娘,倚靠谁?”

柳美丽一听儿子这么说,瞬间紧张起来,“儿子,你爹他身体要紧吗?”儿子从小学习医术,肯定很厉害,他这么说自然有他的道理。

“现在没事,以后就不知道了。”

楚瑾瑜也没有吓唬他们,肥胖也是一种病,一部分人在年轻的时候或许还不明显,但随着年纪的增长,身体机能的下降,很多问题都会出来。

柳美丽等着楚昊,严肃道:“听到儿子说的没有?明天和我一起早起。”

楚昊脑子里还回想着儿子之前的那句“我和娘依靠谁”,听到夫人的话,连连点头。

他这些年的确松懈了不少,是时候注意了。

第15章:短期计划

却说宋驰吃过“饭”喝过“药”之后便倒在“床”上蒙头就睡。

一晚上,迷迷糊糊,整个人陷入梦境无法自拔。

直到日上三竿,他才缓缓转醒,发了一身的汗,身体轻松不少,但因为一晚上都在做梦,头有些昏昏沉沉。

他晃了晃有些头,视线落在这个熟悉而陌生的环境,一时没能从梦境中清醒过来。

梦境的内容是那么清晰,又那样真实,就好像他重新走过了短暂又凄惨的一生。

他伸出手查看自己身上的疤痕,当看到手臂上那条细长的痕迹鱼梦中出现的一模一样的时候,他怔愣住了……

莫非,这些都是真实存在的?是这个身体主人的记忆?

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确认了这个猜想之后,他干脆闭目慢慢吸收,这些信息杂乱无章,有用的并没有多少,但不至于让他在这这个陌生的世界抓瞎。

很快,宋驰重新睁眼,他起身穿好衣服,如法炮制,将昨天匀下来的的野菜煮了,填饱肚子,收拾妥当,这才拿着工具背着背篓出了门。

今天他要进到山里面去,看看能不能找一些吃食。

从原主的记忆中得知,这里离村庄有一段距离,原身是个孤儿,从有记忆开始就一个人四处流浪,身上的伤口都是这些年流浪留下来的,要么是被人打的,要么是自己受伤的。

因为得罪了一伙乞丐,被迫进了山里,可是很快就发现自己迷了路,他在山里转悠了好多天,依然没有找到回去的路。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在走投无路的时候,他发现了这间茅草屋。

后来,他也沿着另一条若有似无的山路走了出去,可外面的世界太多不友善,他一个小少年,没有一技之长,无亲无靠,根本没有他生存的地方。

从此,就在这里定了下来。

不是没有想过去酒楼打杂跑堂,可很多工作都需要熟人介绍,也就是俗称的担保人,他这样的,又有谁愿意呢?

他沿着原主的记忆,朝山上走去。

不是没想到现在下山,但是自己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去了山下要如何生存,现在都还是个问题,与其这样,还不如先将自己的身体调养好,等过几天再下山。

他回头看了一眼破败的茅草屋,这里,终不是自己的归处。

昨天下午时间匆忙他只在附近转悠了几圈,今天进了深山,循着原主的记忆,还别说,被他找到了不少好东西。

原主不是好吃懒做的人,这些年流浪,也练就了一些生活本事,可多年的朝不保夕食不果腹让他身体本就羸弱,加上经常受伤只能忍着,再坚强的人,终究抵不过一场风寒。

宋驰轻叹一声,轻抚胸口,他会代替对方好好的活下去,以慰逝者。

在山里转悠了一天,一边采挖野菜和草药,时不时还做两个小陷阱,看着背篓渐渐被填满,这才往回走。

回到茅草屋,他讲今天的收获分门别类的整理出来,吃的,药材,能久放的,必须要加工处理的……

他已经想好了,这几天就在山里多转转,碰碰运气,如果能够找到一株有价值的药草,那么,他就能进行接下来的计划了。

******

楚瑾瑜陪着楚昊和柳美丽吃完早餐,便回了自己的房间。

他要趁着这个时候好好整理一下“自己”从小到大的东西,尽快融入到这个世界。

首先……

他找了一圈也没有看到早上用过的水盆在哪里,季风赶紧帮忙:“少爷,您找什么?小的帮您。”

楚瑾瑜眉头微不可察的皱了皱,道:“季风,你今年多大啊?”

“回少爷,小的今年刚满十二。”

“……十二啊。”楚瑾瑜本以为对方跟他年岁相仿呢,却不想比他还小这么多,这让他又是一阵五味杂陈。

“少,少爷,可是小的哪里没做好?”季风战战兢兢,“还请少爷明示,小的一定改。”

楚瑾瑜差点忘记了,这个年代,三六九等,让对方做事,不一定是荼毒青少年二是给了他一条生存下去的路,相反,若是不让他做事,反而才是害了他。

他摇头:“你做的很好,”他想了想,补充道,“那麻烦帮我端一盆清水来吧。”

“诶,”季风开心的回答,随即反应过来有什么不对,赶紧摆手,“少爷,有事您直接吩咐就好,别折煞小的。”

楚瑾瑜不解,他有哪里没有说对吗?

他无奈的摇头,看来,想要融入这个世界,还有很多东西要了解学习。

对,从学习开始。

须臾之间,季风就端来了水盆。

讲水盆放在花架上,恭敬的站在一旁伺候,楚瑾瑜朝他摆摆手,想招呼他先下去休息,在开口之际,突然想起这个年代不比现代,也就作罢。

倏地,他手上的动作顿住,终于明白对方为何唯唯诺诺战战兢兢了。

原来,自己的客气礼貌反而加重了他的心里负担吗?

也罢,他会慢慢调整适应的。

不理会一旁站着人,他将脸凑到水盆之上,视线落在里面的倒影中,当看清倒影的面容时,他整个眼睛都直了……

“少爷,您怎么了?”季风被老爷夫人特意交代过,少爷身体不好,得多加注意,他见对方神情有异,赶紧上前。

楚瑾瑜摇头摆手,“无碍。”

他只是被惊喜震惊住了。

没有想到,换了一个时空,他的那张帅气的脸,依然没变。

实在是……太好了。

只见水盆里那张脸,细腻白皙,秀气的眉毛,圆溜溜的眼睛,眼珠清澈纯净,睫毛长而挺翘,一眨眼,好似两把小刷子般扑闪扑闪,鼻梁挺直却又不显冷硬,粉色樱唇薄厚适中,两点唇珠让人恨不能将其吞之入腹。

唯一让他不满的,大概就是婴儿肥了,再配上小酒窝,简直就是没长大孩子。

虽然他现在就是没有长大的孩子,可在现代,因为他的婴儿肥,出诊的时候经常被患者及其家属怀疑。

这几乎成为他职业生涯中的黑历史。

当然,只要真正接触过他的,对他的医术都是绝对的认可。

楚瑾瑜起身,压在心底的石头终于没了。

都说女为悦己者容,所谓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其实不光是女士,男生也是爱美的,他也不例外。

他习惯性的用食指推推鼻梁上的……眼镜,一指推空,他微笑着捏捏鼻子。

所以说,最让他满意的,还是眼睛,现代的他从高中开始就戴了眼睛,朋友都说他很适合戴眼镜,看上去更显温润文雅,有种学术派的气息,可夸的再怎么天花乱坠,也抵不过一个事实——

它不方便啊。

“少爷,小的将水端走了?”季风见自家少爷去了榻前,请示道。

楚瑾瑜摆摆手,“不急,你先去帮我找本书。”

原楚瑾瑜一生活在痴傻中,莫说看书习字了,能背一首儿歌就已经很不错了,如今要肩负起自己的责任,首先就要从学习开始,这也是他给自己定下的短期目标,尽快融入到这个未知的朝代。

第16章:看书学习

楚昊和柳美丽听说儿子要看书,欣喜若狂连连点头赞同,当即找来了各种书籍。

楚瑾瑜看着自己的房间曾经玩耍的地方瞬间改造成书房,不禁有些傻眼,这些人的办事效率,实在是太高了点吧!

不过更多的是感动。

这对父母是真的爱着自己的孩子,不管什么时候,孩子的事情永远排在第一位。

楚昊甚至提议,去请一名先生为他上课,被楚瑾瑜否决了。

他现在主要是全面的了解这个世界,至于以后要不要系统的学习,还得看情况。

楚昊有些失望。

外面都知道自己儿子醒了,但都说儿子这么些年都是痴傻状态,即使好了又怎么样?还不是什么都不懂,傻子一个。

如今见儿子认真看书的模样,他真想让这些人来看看,儿子有多么的优秀。

柳美丽扯扯楚昊的衣袖,两人离开了楚瑾瑜的房间。

“夫人,有何事?”他还想再看看儿子沉浸在书中的模样呢。

“儿子看书呢,咱们别打扰他。”

楚昊有些不自在的轻咳一声,“夫人,你不觉得儿子看书的样子,很好看吗?”

柳美丽白了他一眼:“我儿子什么时候不好看了?”

楚昊嘿嘿直笑,连连点头,“儿子继承了我和夫人的所有优点。”

柳美丽朝他得意的勾唇,提醒道:“别忘了明天早起。”

楚昊:“……”夫人,咱能不能别总是在他高兴的时候提醒自己这些痛苦的事啊?

柳美丽见楚昊一脸痛苦的表情,瞬间圆满了。

她问道:“楚天奇的事情解决了吗?”

说到正事,两人的表情都严肃起来,楚昊带着对方来到书房,将一份名单递给她。

柳美丽接过一看,瞬间脸色大变。

楚昊笑道:“还是咱们儿子明察秋毫,有先见之明。”

柳美丽没有纠正对方乱用成语,而是道:“那些个吃里扒外的,咱们楚家可不敢留。”

楚昊点头:“我已经让王管家回来了,”他停顿片刻又道,“还是儿子说的对,人贵精不贵多,咱们普通人家过普通日子,丫鬟下人什么的,够用就行。”

柳美丽没有异议:“儿子现在恢复了,自然就用不到那么多人。”

“夫人放心,”楚昊道,“等王管家回来,就将这些人送走。”

凡是可能影响到儿子的任何人和事,他都会扼杀在摇篮,他是这个家当家的,自然要给夫人孩子撑起一片天。

******

却说楚瑾瑜从楚昊他们送来的一堆书中挑了一本《山河志》率先看了起来。

《山河志》里面主要介绍了这个国家各个地方的风土人情,人文轶事,不一会儿,他便入了迷。

待到他翻完了整本书回过神,已经是日落西山,快要吃晚饭了。

楚瑾瑜不仅诧异,他这一看,居然看了一下午。

但是收获还是有的。

这本《山河志》是一名名仕所作,上面记载的是他曾经游学时沿途的所见所闻,心得体会,看了这本书,他好似也跟着作者一起走遍了这个世界的千山万水。

楚瑾瑜早就知道现在所在的是历史上不存在的朝代,曾经还怀疑,这个国家或许自成一派,与华夏也在同一片时空,可看了《山河志》才恍然,原来,这个世界与他曾经所在的世界,根本不在同一个空间,自然就没有自己耳熟能详的历史。

他放下书,抻了抻有些发僵的脖子,一旁的季风殷勤的上前为他捏肩膀:“少爷,您真厉害。”

他之前听说这个少爷什么也不懂,还想着自己多学一点东西,这样或许能让自家少爷少吃一些亏,如今看来,还是自己偏听偏信了。

突然被人捏着肩膀按摩,楚瑾瑜条件反射想要躲开,可想到自己不再是曾经的楚瑾瑜,这里也不是二十一世纪,他扭头,视线落在季风的脸上,见对方毫不做作的高兴样,便也作罢。

还别说,这孩子看着小小一个,手劲还挺大。

为了忽略心里那一点别扭,楚瑾瑜干脆开口:“季风,你之前念过书吗?”对方既然是父母特意找来照顾自己的,以后肯定还会长期相处,他有必要做一些了解。

“少爷,这样的力度合适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季风不答反问,待到楚瑾瑜点头表示很舒服,季风这才回答道:“少爷,我没有无过学堂,不过,我从小跟着我大伯生活,大伯会很多东西,他只要有空,就会教我和弟弟。”

楚瑾心里有数了,“那你识字吗?”

印象中,这个年代能读得起书的很少,识字的也不多。

季风点头,随即道,“小的有些笨,只认识一点。”

“你若喜欢看书,这里的书,可以看,”楚瑾瑜想了想,“以后有不会的可以问我。”

季风面露喜色:“谢谢少爷。”

他大伯跟他说过,以后跟着少爷,他就是少爷的人,与少爷是一体的,那么不管做什么事都要首先想到主子,以主子的利益安危为首要。

之前听说主子好了,打发了身边的人,他还担心自己会不会也会被打发走,主子虽然不让他做事,但好在并没有让他离开。

他想,主子现在是认可他了吧?

越想越高兴,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明显。

楚瑾瑜不明白对方为何突然这般高兴,但不可否认,看到这样这般,他的心情也莫名对方很好。

“好了,”他拍拍对方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辛苦了。”

季风咧嘴,露出一个羞赧的笑,“这是小的应该做的。”

他曾经见过一个某家老爷的贴身小厮,那人才是厉害呢,几乎没有他不会的,他当时就在想,自己什么时候也像他那样就好了,可惜,大伯舍不得他给人当小厮。

若不是这回听说少爷好了,要找一个可靠稳妥的随从,大伯恐怕还不会让自己来。

楚瑾瑜季风印象很好。

如果说非要有个人跟随再自己身边,那么,他觉得这个孩子可以的。

从他的眼神里,他看到了忠心依赖,这种感觉很奇妙。

他想了想,自己平日里没有什么事情需要对方做,那么,以后自己读书学习的时候就让他也跟着一起,就当,感谢对方对自己的照顾。

或许有一天,他适应了这里的一切,能够坦然被人伺候照顾,他想,他会努力保持住自己这颗初心。

吃完饭的时候,楚昊和柳美丽听说他下午将《山河志》这本书看完了,都露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随之而来的,更多的是喜悦。

柳美丽睁大眼睛:“儿子,这些字你都认识?”

“有一些繁体字不是很熟悉,但是联系前后文,还是能猜个七七八八,下次再出现这个字的时候,也就会了。”

这可不是他故意安慰两人。

也不知这个空间与自己生活的那个空间有什么关联,反正,这里的很多东西与历史发展的轨迹很相似,包括文化文字,锻造工艺等等。

他从小学习医书,看的医书都是原文版本,什么《黄帝内经》、《本草纲目》,都是没有经过翻译的古语繁体字,这让他在汉字语言方面有了很大的优势,看书自然没有问题。

“爹和你娘还想着,若你想学习,咱们就找个先生或者送你去书院。”

楚瑾瑜想了想,点头,“能去书院看看也挺好的。”他想融入到这个世界,自然不可能闭门造车,还是得走出去多接触一些人和事。

而学校,相对还是一个比较单纯的社会,他并不排斥。

楚昊见儿子轻易点头同意,皆是喜出望外,赶紧点头:“那明天爹就去安排。”

楚瑾瑜微笑的看着楚昊,乖巧道:“谢谢爹。”

楚昊很受用。

忍不住低笑出声。

“瞧你那出息,”柳美丽嗔怪,只是眼底的笑意也是怎么也掩饰不了。

第17章:即将入学

既然决定要读书,那么书院的选择,还有书童,书本,笔墨纸砚一系列的就要开始操办起来。

楚瑾瑜拒绝了另外找书童的提议,他们家有不是高门大户传承世家,读个书不但要人伺候,还要有书童帮忙。

“有季风就够了,”楚瑾瑜道,“那孩子踏实稳重,还识得一些字,跟在我身边也能多学点东西,以后更好照顾我。”

楚昊和柳美丽想了想,觉得他的提议也不错,便就这么定下来了。

楚昊的办事效率不是一般的快,头天晚上才说起要去书院,第二天就将所有的手续以及准备工作搞定。

楚瑾瑜看着手中的凭证,有些目瞪口呆:“爹,明天,明天我就可以去上学了?”

“当然,”楚昊得意道,“你爹办事,绝对放心。”

“这么快?”难道是自己对这个朝代有什么误解?

“高兴傻了?”楚昊一副儿子真没出息的,这样就惊吓到了,心里却是想着,以后得注意一些,千万不能将儿子吓到了。

楚瑾瑜摇头,他只是感慨,古往今来,哪怕换了一个时空,有钱依然好办事。

柳美丽嗔道,“当心尾巴露出来。”

楚昊摇头晃脑,“夫人,非也,为夫兴也,乃真性情也。”

柳美丽毫不客气的送了他一个大大的白眼,对楚瑾瑜道:“别理你爹,”说罢,她停顿片刻,又补充道,“也别学他。”

楚瑾瑜捂嘴偷笑,日常虐狗又来了,每天看两人花式撒狗粮,他不用吃饭就能饱,可怜他明明又对象,无奈横跨空间与时间长河,只能对月兴叹。

也不知这里的月亮,与那个世界的月亮,是不是同一个。

他心里一阵酸涩,也不知道自己的想念是否能够传达给对方。

“啊切!”

正在山间忙活的宋驰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他揉揉还有些痒的鼻子,他身体刚好一些,难道,又要感冒了?

看来,回去还得再接着熬姜汤才行。

他揉了揉突然有些酸胀的心口,朝远处的天边望去,也不知道他的小瑜怎么样了。

他已经在这座山里转悠了两天,除了担心山里有危险动物出没没敢往深处走,附近很多地方都走了一遍,当然,收获也是喜人的。

原身虽然有多年的流浪经验,但是仅限于普通的事物,因此,错过了不少好东西,这也便宜了后来者。

或许是年轻,加上换了一个灵魂,这具身体恢复的很快,之前的症状在头天就已经消失的差不多,今天起来更是神清气爽,整个人也清明很多。

他将这些东西整理好,是时候准备下山了。

******

第二天一大早,楚瑾瑜早早起床,照例去了花园锻炼身体。

与他一起的,还有楚昊、柳美丽,还有新晋贴身随从季风。

如今,他的衣服已经换成了轻便简约的练功服,这是楚瑾瑜设计,柳美丽连夜带着家里会针线的下人一起缝制的。

第一次穿着这种类似于中衣的衣服,柳美丽等人还有些不习惯,不过还别说,等适应了才发觉这衣服的好处来。

楚瑾瑜和季风热了一会儿身,楚昊打着哈欠与柳美丽一同过来了。

看到精神焕发神采奕奕的儿子,再看看一副没睡醒的楚昊,柳美丽没忍住伸出了纤纤玉手,施展了二指神功,给了自家亲爱的相公一个温柔的缱绻的,爱的,抚摸。

楚昊闷哼一声,终于精神了。

他揉着胳膊,委屈的看着柳美丽,可怜兮兮道:“夫人,下回能温柔一点么?”

柳美丽下巴微扬,如女王一般睥临天下的姿态,朝他不屑的冷哼一声,从他身边优雅的走过。

楚昊:“……”

夫人这么傲娇,她的儿子知道吗?

显然,楚瑾瑜是知道的,他为了不再一大早吃这对夫妻的狗粮,已经尽量的远离主战场,无奈还是被波及。

他感觉,今天的早饭……可以省了。

带着几人昨晚热身舒展运动,便开始打起了太极拳。

没错,楚瑾瑜打的正是老少皆宜的太极。

“太极具有具有矫正脊柱、拥有”开阔“的心胸、延缓脏腑衰老,加速新陈代谢,促进消化和吸收等作用,它讲究天人合一,形神合一,动静结合,动中求静。”

楚瑾瑜一边打拳一边讲解道,“太极拳是主张”以意导气,以气运身“,强调全身心的放松。‘练意、练气、练身’内外统一的内功拳运动,形成刚柔相济,快慢有节、蓄发互变,以内劲为统驭的独特拳法,从而有利于经络的疏通。”

“练拳时注重意气运动,以心行气,疏通经络,平衡阴阳气血,以提高阴阳自和能力,切忌心浮气躁、速成、松散无力、突击使招等错误方式,否则非但不能达到强身健体延年益寿调理身体的作用,反而适得其反得不偿失。”

楚瑾瑜一边讲解关于太极拳的知识,一边分析动作要领,语速配合着动作,给人一种享受的美感。

一套下来,他竟是有些呼吸紊乱。

他擦了擦汗,摇头,还是这具身体太羸弱了。

楚昊和柳美丽跟着自家儿子的动作比划着,虽然他们老胳膊老腿暂时还无法很好的完成有些动作,但也感受到了其中的乐趣,等到一套结束,他们催着楚瑾瑜赶紧收拾吃玩早餐去上学,扬言将他送走,他们再接着练习。

楚瑾瑜抽了抽嘴角,有些怀疑自己究竟是不是他们失散多年宠爱无限的儿子。

反倒是最小的季风,他虽然没有将动作记全,可跟着自家少爷的节奏,居然能打得有模有样,刺激的楚昊和柳美丽直道果然是年轻好,对季风是一阵羡慕嫉妒,弄得后者差点手脚失措打错动作。

******

上学的第一天,不能太晚,不能给老师同学留下不好的印象。

为此,楚昊和柳美丽精心准备了一天,给楚瑾瑜备了不少东西。

楚瑾瑜看着一大箱子的东西,再次抽了抽嘴角。

他对着楚昊和柳美丽求表情的表情,到底将到最低话咽下,只是耐心道:“爹,娘,我是去上学的,不是去野餐游玩的,这些东西真的不需要。”

“这些不是给你用的,”楚昊道,“你第一天上学,总的与同学打好关系。”

“我已经不是以前那个任人欺负的傻子,也不是什么都不懂,放心,我不会让你们儿子受欺负的。”

有了儿子的再三保证,楚昊与柳美丽两人这才放心,依依不舍的将人送出门,后来想了想,干脆与儿子一起朝书院走。

楚瑾瑜有些无奈,可经不住两人的温情攻势,只得在他们的陪同下去到书院。

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在父母的陪同下去上学,楚瑾瑜心中五味杂陈,羞耻的同时,更多的是激动喜悦。

第18章:如此溺爱

楚昊为楚瑾瑜选择的书院就是那位大儒主持修建的白云书院,这是整个青州最好的一家书院。

这个好,不仅是师资雄厚,占地面积广,还有环境、名气。

书院坐落在青州城郊,在来悦县与天池镇之间,靠山面水,环境优美,风景宜人,是无数学子梦寐的地方,可书院每年招收的人数有限,那鲜少的名额另无数人抢破头也不见得能够成为白云书院的一员。

当然,白云书院最看中的,还是才学,只要你有真才实学,那么,通过特殊的考核也依然能够获得书院学子的资格,哪怕是考核难度不是一般的高,依然让无数人前仆后继。

在学子眼中,进了白云书院,离科举成功又近了一步,即使考不上也没有关系,但这里建立的人脉却是其他地方不容小觑的。

楚瑾瑜实在没有想到,楚父会给他找个这么有压力的……书院。

先不提楚昊是用什么方法给他弄来这么宝贵的名额,单是他这抹来自异乡的魂就让他却步。

因为他清楚的知道,文人的清高,自己进入这样的学府,若没有真才实学,无法跟上其他人的进度,那么所承受的冷眼和排斥是一般人所无法想象的,这样的结果,是他不愿意面对的。

可是,看着两人殷切的目光,到嘴的话最终咽下,罢了,既来之则安之,一切,顺其自然吧。

告别了父母,楚瑾瑜与季风一起来到了门口报道的地方,拿出了自己的凭证。

那管事模样的中年人拿著名帖翻来覆去反复查看,确定真伪之后,这才放行。

可是看到跟在身后的季风,他叫住了两人。

楚瑾瑜不解:“请问前辈,可还有事?”

“你这小厮,不能进去。”

季风一听,当下有些着急:“我是少爷的书童。”

那人摇头:“书院有规定,不可有任何随从。”

“少爷……”季风满脸的担忧,少爷一个人,谁来照顾他?今天第一天,若是被人欺负了怎么办?

楚瑾瑜反应过来,朝那管事抱拳:“是小生疏忽了,”他说着,朝季风道,“你且先回去吧,不用担心我。”

“可是少爷……”

楚瑾瑜朝他摆摆手,对着管事微笑颔首,直接进了书院。

管事见他这般,一点没有大家工资的骄纵,想了想,叫住了他。

楚瑾瑜回头看向管事:“前辈,可是还有什么需要我注意的?”

“你第一次来,肯定不熟悉,”那管事模样的中年人道,“你且等着,我给你找人带你熟悉一下。”

楚瑾瑜欣喜不已,连忙朝他抱拳,“如此,多谢前辈。”

管事的摆摆手,示意他等一会儿。

楚瑾瑜只得站在门口等着,心想这里的人还是蛮好相处的,他突然有些期待接下来的日子了。

季风站在门外,看到少爷还站在那里,隔着门,他担心道:“少爷,他们会不会为难你啊。”

楚瑾瑜眼神示意他不要胡说,季风也知自己失言,赶紧闭嘴,可面上的神色不难看出对方的担忧焦急。

楚昊和柳美丽一直没有离开,看到季风与楚瑾瑜两人分别站在大门的内外,也是纳闷,忙上前,季风有些委屈的说了事情原委,楚昊才恍然大悟,手拍额头,他怎么将这个给忽略了。

他想也没想的对楚瑾瑜道:“儿子,咱们换一家。”

柳美丽没有反对,站在旁边跟着点头。

孩子刚来到这个世界,对什么都是陌生的,如果身边没有个人照顾着,他们真的不放心。

楚瑾瑜暗自叹息,哪有这样无条件宠溺孩子的家长啊?自己若不是根正苗红,恐怕真的会被对方宠成无法无天的小魔王了。

但是,他对现在这样的宠溺表示享受其中并恨不能沉溺不醒。

他摇头拒绝了两名家长不靠谱的提议,虽说心里有些打怵,但临阵而逃可不是他的风格。

几人说话间,那管事找来了一名比楚瑾瑜稍大的少年过来,简单介绍了一番,便让人带着楚瑾瑜走了。

楚瑾瑜朝楚昊等人露出一个灿烂的笑:“爹,娘,下学见。”

然后转身,在柳美丽担忧不舍的眼神中越走越远,直至拐了个外,再也看不见……

三人对着空空的书院大门出了一会儿神。

“好了,”楚昊拍了拍柳美丽的手,“我们也回去吧。”

柳美丽幽幽道:“突然有些舍不得让儿子去书院了。”请一个有本事的读书人在家里学习也好,可是儿子不同意。

楚昊叹了一口气,谁说不是呢。

当初只是想着既然儿子想去书院那就想办法给他最好的,白云书院可是远近闻名,无数人都想去的地方,自然成为他的首选,却没有考虑过这最好的背后可能会给儿子带来的压力和影响。

哎,失误啊。

“还好,儿子不用考科举,等他再书院待一段时间熟悉了,就不用再去。”柳美丽自我安慰道。

楚昊眼睛一亮,是啊,他怎么就没有想到呢。

只是,“你确定儿子不会参加科举?”

“我的儿子我清楚,他应该不喜欢。”听儿子说过,他再现代可是读了二十多年的书,各种考试各种证,回到这里,大概是不想再面对了吧?

楚昊有些不解:“可他为什么要选择去书院读书?”

柳美丽给了对方一个白眼,“这样才能更快的适应啊。”无论的知识认知上的,还是人际交往上的。

“咱么儿子肯定没问题。”楚昊肯定道,也不知这话是安慰身旁之人还是暗示自己。

在外人眼里,他就是一个傻了十数年的人,突然渠道这么高的学府,肯定会引起不少人诟病,楚昊越想越是心虚,对儿子的处境也越是担忧。

季风跟在两位主子身后,听着他们的对话一脸懵懂,想着主子在书院里面能不能吃好,要不,回去准备一些他喜欢的糕点,对了,还有将按摩的手法更精进一些。

“对了,季风,”楚昊这时想起跟着儿子一起的季风,“你就留在这里吧,你家少爷若是有什么,还能第一时间知晓。”

季风忙不迭的点头,他正有此意,只是不想让两位主子觉得他偷懒,这才没有主动提及。

第19章:第一堂课

他们正担心着的楚瑾瑜此刻正在同窗校友的带领下熟悉学校。

“你叫什么?”那人一边介绍一边与楚瑾瑜熟悉,发现还不知道对方姓甚名谁,问道,“总不能喂喂喂的叫,这样实在有辱斯文,于德行有碍。”

“我姓楚,师兄唤我瑾瑜即可,”楚瑾瑜勾唇轻笑,“不知如何称呼师兄?”

“原来是瑾瑜师弟,”那人热情的介绍,“我姓杨,单名一个青字。”

“原来是杨师兄,”楚瑾瑜回忆着电视里面看到的,抱拳拘礼,“今日有劳杨师兄了。”

杨青笑着侧身,避开了对方的礼,“咱们以后就是同窗了,瑾瑜师弟如此太见外,还是莫要如此。”

楚瑾瑜笑笑,态度谦逊有礼,让杨青心情大好,一大早被抓壮丁的不悦早就在看到对方的第一眼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对面前这个长的格外好看的小师弟的好奇。

嗯,如果能够成为朋友那就更好了,又这么俊俏的朋友,说出去也有面子。

“瑾瑜师弟你看,这边是演武场,是我们平日里学习骑射的地方,”杨青指着面前不远处的一大片草地说道,“平时也会举行一些马球、蹴鞠比赛。”

说到这里,他问道:“不知瑾瑜师弟可会骑马?”

楚瑾瑜摇头,在现代,骑马运动可不是他们这个阶层的人能够消费得起的。

当然,在景区骑着马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走一圈之类的,他体验过一次就再也不愿意尝试了,实在是烧钱又无趣。

不过到了这个朝代,君子六艺,礼、乐、射、御、书、数,以后都得学习。

“改日师兄教你。”杨青见状,拍胸脯自告奋勇。

楚瑾瑜不说好,也不说不好,只是勾唇:“多谢师兄。”

杨青笑着拍他肩膀:“都说同床之间不用客气。”

楚瑾瑜侧了侧身,不动声色的与对方拉开一些距离,指着另外一边的建筑问道:“杨师兄,那边是哪里?”

杨青顺着楚瑾瑜的方向看去,“那里是琴房。”

他说着,指向旁边,“那片果林,据说是我们书院创始人带着他的门生所种。”

楚瑾瑜顺着他所指望去,桃李芬芳,满园春色,他勾唇:“很美。”

杨青的事先正好落在他的脸上,看到红唇微勾,眼睛波光潋滟,一时竟是有些出神。

“杨师兄,”楚瑾瑜微不可察的皱眉,语气却是依然温和谦逊,“时辰不早,回去吧。”

“哦,”杨青回神,“我还没有带你熟悉完呢。”

“来日方长,以后再慢慢熟悉吧,”楚瑾瑜摇头:“倒是因为我耽误杨师兄,实在抱歉。”

“瑾瑜学弟太客气了,能认识你是师兄的荣幸。”杨青见对方这般说,也不好再强求,只得与他一起朝学舍方向走去。

两人一来一往很快来到学舍区,这才分开。

白云书院比较大,不似一般的私塾所有的学生再一个房间上课,而是分为不同的进度分别授课。

当然,书院也会根据学生的情况因材施教,那些要备考科举的学子自然会比普通学子的要求严格很多,功课也会多很多。

楚瑾瑜被分在了最普通的丁乙班,俗称的启蒙班。

虽然班上的年纪都参差不齐,与楚瑾瑜年纪相仿的也有几个,可他莫名的感到羞耻。

想他两辈子加起来的岁数都能当爷爷了,可现在还和小朋友们一起坐在这里启蒙,实在是……

他摇头,想着看看先生的教学进度再做下一步打算。

对于他这位空降的插班生,其他同学是好奇的,纷纷打量起来,楚瑾瑜努力让自己无视那些或打量,或好奇,或审视,或嫉妒的眼神。

是的,嫉妒。

楚瑾瑜明显感受到了那道不善的眼神,他垂眸摸摸自己的下巴,或许,因为自己太帅?

他没有理会这些目光,翻开刚领的书,一目十行快速的翻完,他突然觉得,自己应该跟楚爹爹说说,换一个班,三字经什么的,他早就会了。

况且,他不动神色的看了一圈周围,自己一个奔三的人与小朋友在一起读书,有欺负小朋友之嫌,他是五好青年,保护祖国的花朵幼小的心灵不受到伤害义不容辞,这些,可都是未来的栋梁之才啊。

当第一节 课上完,楚瑾瑜更是肯定了这个决定。

只是,该怎么跟书院的领导们说,是个问题。

“这位新同学,对,就是你,你来说一下‘玉不琢,不成器。人不学,不知义’作何解释。”

楚瑾瑜眨眨眼睛,站起身,朝上首的先生恭敬的施了一礼,方慢条斯理的开口:“‘玉不琢,不成器。人不学,不知义’的意思是玉不打磨雕刻,不会成为精美的器物;人若是不学习,就不懂得礼仪,不能成才。也就是说,一个人的成才之路如同雕刻玉器一样,玉在没有打磨雕琢以前和石头没有区别,人也是一样,只有经过刻苦磨练才能成为一个有用的人。”

楚瑾瑜说完,等着先生点评,只是先生盯得他有些不自在也不见开口说一句话,更没有让他坐下。

楚瑾瑜有些不解,恭敬的说道,“老师,学生回答完了。”

“那你再说说‘作中庸,子思笔。中不偏,庸不易。作大学,乃曾子。自修齐,至平治’作何解?”

楚瑾瑜虽然不解对方的用意,却也老实的回答了,先生“嗯”了一声,示意他坐下,便接着之前的进度继续讲了起来。

楚瑾瑜眉头微皱,是他说的不对?还是走神被发现了,这是提醒他上课认真?

果然,电视里面演的那些都是假的,什么古人上课开小差耍小动作,教书先生一无所知,这怎么可能!不过是懒得搭理罢了。

只是他此刻还不知道,自己苦思着怎么换班的事情,已经有人为他想好了。

第20章:初见山长

下了课,楚瑾瑜便被先生叫住了。

“老师。”楚瑾瑜不明白对方有什么事,只得站起身恭敬的打招呼,暗自琢磨,这先生该不是想要给自己立规矩来个下马威吧?

他想来想去,自己出了那一瞬间的走神并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情,莫非,自己的空降让对方反感?

嗯,或许有这个可能,毕竟古代文人都很清高。

这位先生是一名三十来岁的中年男人,他见楚瑾瑜恭敬谦逊,微不可察的颔首:“我姓陶。”

楚瑾瑜双手抱拳拘礼:“陶老师。”

陶启明应了一声,问道:“你可曾上过学?”

楚瑾瑜不明白对方为何意,却也老实的摇头,“不曾。”

陶启明继续问道:“家中有人教你?”

楚瑾瑜仿佛明白了什么,只道:“家父家母识字。”

“听闻你从小体弱多病?”

“……”楚瑾瑜恍然,原来如此。

“回老师,”他想了想,“虽然病重,但家父家母怜爱,从未放弃,每日必教导学生读书识字,无奈学生愚笨,大病初愈,才真正懂的其中含义。”

陶启明颔首,对方的回答还算让他满意。

他双手背于身后,转身朝教舍外走,见身后之人没有动弹,才道:“跟我去见个人。”

楚瑾瑜不知对方葫芦里面卖的是什么药,只得老实的跟在后面,走出教舍,便看到很多同窗朝他这边张望,有幸灾乐祸,有冷眼旁观,有担忧不解,但是这些人对于楚瑾瑜来说,都不过是不相干的人,他已经不是十几岁的小孩子了。

跟着陶启明来到一个庭院。

有小厮看到他前来,恭敬的打招呼,“陶举人。”

陶启明应了一声,问道:“山长可在?”

“在的。”

陶启明这才对楚瑾瑜道:“你且在此等候。”说完,直接进了正屋。

楚瑾瑜只得站在影壁前面等着,视线开始仔细打量这座院子。

因为有影壁的遮挡,他只能看到院子里一小部分地方,发现这里没有多余的点缀,装修风格严谨而庄严,嗯,散发这浓浓的学术气息。

之前听陶老师说什么山长,莫非,这里就是书院的院长所在的地方?

楚瑾瑜不禁纳闷,对方将自己带到这里来是做什么?

既来之则安之,自己又没有犯什么错。

这般想着,心情也放松很多,他的视线重新落在影壁上,这块影壁与其他的不同,上面雕刻着很多字,楚瑾瑜瞬间来了兴趣,仔细看过去,原来是关于书院的介绍和成绩。

不得不说,白云书院的起点很高,同样的,做出的贡献也很大。

楚瑾瑜甚至想,如果自己也参加科举,不知是否能够有一番作为。

这个想法刚冒出头,便被他否定了,笑话,在现代苦读了二十多年,经历了各种考试,他已经不想再重温那样的日子。

自己一个哥儿,能够如一般男子到学校上课已经是这个时代最大的包容,他应该知足,况且,他还想与自己的爱人重逢呢。

沉思间,听到动静,他回过神,看到陶启明已经重新走到他的身边。

“陶老师。”

“你跟我来。”陶启明说完,又转身朝里边走,楚瑾瑜赶紧跟上。

如楚瑾瑜所想,陶启明的确是带他去见山长的。

山长名叫杜成霖,是一名留着山羊胡子的小老头,虽说对方个子矮小,可那双眼睛却是清明睿智,挺直的背脊更是带着学者文人的铮铮傲骨。

楚瑾瑜从内心深处生出了敬仰。

“启明啊,你说的就是这孩子?”

“是的,老师。”陶启明恭敬的回答。

杜成霖目光落在楚瑾瑜身上,见者孩子不卑不亢,也没有见到山长的紧张和胆怯,他满意的点头,朝他问道:“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楚瑾瑜心底有些发憷,但面上却让人看不出:“回山长的话,学生姓楚名瑾瑜。”想当年,他可是多次在众多领导眼皮子底下救治病患,也曾在国内国外学校的大讲堂给无数师生演讲,论文答辩的时候,几乎全是有名望的师者……

那时候他都能稳如泰山面不改色一丝不苟的完成任务,何况是现在。

山长满意的点头,这孩子有一种从容不迫的气质,让他不禁想起一个人。

无声的叹息一声,他收回心神,对着楚瑾瑜道:“之前你父亲来报名,也没有具体了解,适才听启明说,你的基础很不错。”

楚瑾瑜暗自松了一口气,他谦逊道,“陶老师过奖,其实,学生也不过是从小听父母再耳边坚持不懈的讲解,待到清明,恍若醍醐灌顶。”

既然这位山长提到父亲,想必知道自己从小痴傻的事情,他也就不隐瞒,而是大方的讲明。

“嗯,”山长摸摸山羊胡子,“你很聪慧。”

楚瑾瑜摇头否认,他不过是仗着比别人多了十几年的经历罢了。

“之前启明跟我说我还惊讶呢,”杜成霖道,“你父亲之前也不跟我通个气,我这边也好安排。”

楚瑾瑜笑笑没说话,心道正要瞌睡,这不是有人递上枕头来了么?

他组织了一下语言,小心翼翼的问道:“那,能不能给我换一个班级?”

杜成霖挑眉:“为何?”

楚瑾瑜犹豫良久,羞赧:“您看我都这么大的年纪了,还跟小朋友在一起,实在,实在有些羞愧。”

“你这小子!”杜成霖大笑出声,对着陶启明道,“行吧,你去给这小子安排。”

楚瑾瑜欣喜不已,朝两位拘礼:“谢谢山长,谢谢陶老师。”

从山长那里出来,楚瑾瑜看着手里的手,还有些蒙圈,就这样,自己不光刷了老师和校长的好感度,还顺利的跳级?

简直不要太美好。

陶启明给他重新安排在了另外一个班,里面的学生几乎都是准备下场考童生的,档次比之前的蒙学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楚瑾瑜有些压力,但是自己又不准备考试,也不心慌。

这个班上的人,比起之前的班级要成熟很多,一来年纪在那里,二来,都忙着备考,谁有功夫去理会别的?只要不影响到他们,爱咋咋地。

就这样,楚瑾瑜安稳的上完一天的课。

第21章:下学回家

到了下学时间,楚瑾瑜收拾好书本,没有与其他人过多的交流,直接朝书院门口走去。

其实,书院也有提供给学子住宿的地方,楚瑾瑜包括楚昊等人没有一个人考虑这个问题,毕竟,他们的家离这里走路也只需要两刻钟不到。

一出书院门,便听到不远处季风的声音:“少爷,少爷,我们在这里。”

他寻声望去,便看到季风正朝他招收,在他身后,是翘首以盼的出楚父和楚母。

楚昊和柳美丽看到儿子出来,面露喜色,连忙跟在季风身后朝他走来,楚瑾瑜也加快了脚步走了过去,“爹,娘,你们怎么来了?”

柳美丽牵过楚瑾瑜的手上下打量一番,确认对方连一根头发丝儿都没少才放下心,“儿子第一天上学,做父母的自然要接送了。”

“我都这么大了。”话虽这么说,他脸上洋溢的笑容却是无法忽视的幸福。

“我儿子再大也是我儿子。”柳美丽说着,牵起他的手往回走。

楚昊终于有机会开口了,赶紧问道:“儿子,上学第一天,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受欺负?先生好不好相处?”

这些问题,柳美丽和季风也很关心,听到楚昊的问话,都看向楚瑾瑜,等待他的回答。

楚瑾瑜被三人看的有些不自在,他眨了眨眼睛,“你们还不相信我?”

“我儿子自然是最好的,”楚昊一点也不谦虚,“说你不好的都是没眼光的。”

柳美丽斜睨了他一眼:“咱们做人要低调谦虚。”

楚昊连连点头,那些人现在知道儿子恢复正常了,各种羡慕嫉妒,这几天没少拉仇恨。

楚瑾瑜纵使脸皮再厚,面对父母这样毫无原则的吹捧,也有些吃不消,他转移话题,问道:“爹,白云书院很难进吧?”

“还,还行吧,”楚昊有些心虚,“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哦,没事,”楚瑾瑜轻描淡写,一副无所谓的态度,“今天见了山长。”

“他说了什么?”楚昊有些紧张,他不希望儿子对他有什么误会。

“他直说你之前没有说清楚我的情况,不然就不会直接将我安排再启蒙班了。”

按照正常的思维,他从小痴傻,突然恢复正常,自然什么都不懂,可谁让他是二十一世纪回来的呢?

“那啥,当年他一心想让我进入书院学习,可我当时哪有这个条件啊?于是,约定等你长大就去,谁知……”

“你爹那时候可聪明了,可惜……”柳美丽有些低落,“如果,那时候不是因为我,或许……”

“夫人,都说与你没有关系了,”楚昊有些紧张,“咱们现在不是挺好的吗?”

“嗯嗯,不知道有多少人羡慕呢。”柳美丽暗自得意,外面那些小妖精,眼馋也没用。

蠢怡嘴角抽了抽,这一听就是鬼扯的理由,可是,看似糊弄他的话,他居然信了。

不再纠结这个问题,既然去了书院,他自然会多读书,虽然不准备科举,但也想提升自己。

“儿子,再学校还习惯吗?”柳美丽没有听到儿子肯定的回答,还是有些担心。

楚瑾瑜点头道:“都挺好的,就是,书院的饭菜没有娘做的香。”

柳美丽瞬间心疼了,“明天娘给你做好带去。”

楚瑾瑜拒绝了这个提议,他已经备受关注了,还是不要再搞什么特殊了。

“少爷,中午我给您送去吧?”季风道。

柳美丽拍板:“对对,直接给你送去,反正也不远,方便。”

楚瑾瑜虽然不想成为众人瞩目的对象,可更不想拒绝父母的关心疼爱,于是,就这么定下来了。

“儿子,书院里面有没有对你动手动脚?”楚昊比较担心这个,“如果遇到登徒子,一定不要客气的狠狠教训。”

大兴朝对待哥儿很宽容,哥儿可以跟男子一样读书识字甚至是考科举,但若是成家生子,就无法做官。

因此,哥儿也能如男子一般去书院。

书院都是读书人,读书人讲究礼义廉耻,自然不会对哥儿出言不逊或是动手动脚,可也不排除有那么些人渣败类。

“放心吧,爹,我会保护好自己的。”楚瑾瑜苏日安知道楚父是为自己好,但还是忍不住先要吐槽。

“儿子,我跟你说,别以为爹娘危言耸听杞人忧天,不是所有人都是好人,”楚昊语重心长,“看我儿子,就知道是书院长的最好看的,肯定会被人惦记。”

一说起这个,楚昊就后悔将儿子送到这里的决定。

楚瑾瑜拍拍楚昊的肩膀:“爹,您放心吧,你儿子这么帅,肯定不会看上他们的。”

那些人虽然端庄周正,也没有他家阿驰帅。

柳美丽倒是笑呵呵道:“儿子,有喜欢的人一定要跟爹娘说啊,到时候爹娘给你做主。”

楚昊赶紧说:“夫人,咱们儿子还小呢,现在不提这个,不提这个。”他儿子才醒过来没多久,还不想这么快被别的男人拐走。

楚瑾瑜很没形象的翻了个白眼,“爹,娘,你们忘了,我有喜欢的人。”

柳美丽和楚昊相视一眼,“儿子,你……”

“我知道你们要说什么,但是,爹,娘,除了他,我不可能喜欢上别人。”

“可是……”看着儿子坚定的眼神,柳美丽到嘴的话说不下去了。

良久,她叹息一声,罢了,大师说顺其自然,就顺其自然吧。

楚昊拍拍自家夫人的肩膀以示安慰,柳美丽表示没事,儿子这样,虽然有些失落,更多的是心疼,还有作为父母却无法给予任何帮助的无力。

话题就此打住,楚瑾瑜不想让楚父和楚母难过,赶紧说起今天再书院的所见所闻,还有自己学习上的收获。

楚昊与柳美丽一听,果然不再想那些,儿子现在过的很好,很开心,他们也就放心了。

第22章:慧善来访

楚瑾瑜上前双手合十:“大师。”

跟慧善打完招呼,他又看向慧善身边的明空小沙弥,笑道:“小师父,你也好啊。”

明空双手合十,回了一句佛语便恭敬的立于自家师父身后。

楚瑾瑜见状,对这小沙弥更是稀罕的不行。

哎呀,真想捏捏小师父这一本正经又萌萌哒的小脸蛋的。

“阿弥陀佛,”慧善左手撵着佛珠,右手掌立于胸前,“施主,我们又见面了。”

楚瑾瑜客气道:“之前说第二天就来,却久等不见人,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当时他还担心来着,后来想想,对方是什么身份什么人?应该不会出什么意外。

慧善满脸歉意:“阿弥陀佛,临时有事耽搁了,让施主久等,实在抱歉。”

楚瑾瑜摇头笑道:“哪里哪里,大师前来寒舍,蓬荜生辉之幸事,等多久都值得。”

楚昊和柳美丽看着两人寒暄,眼中的震惊逐渐被惊喜代替,大师可是整个大兴朝都闻名的高僧,居然来到他们家,和自己的儿子相谈甚欢,甚是熟稔,这是何等的福气啊。

咳咳,虽然对方明显是来找自家儿子的,但是儿子是他们的啊。

就凭这一点,就值得他们骄傲得意吹嘘一辈子。

楚瑾瑜不知道身后的父母的心情和想法,他招呼两人与慧善打了招呼,一行人这才进了门。

楚昊有些着急,大师上门是好事,可是,应该怎么招呼他呢?

楚瑾瑜朝楚昊笑笑:“爹,你们去忙吧,大师这里有我。”

说着,将人领至自己的房间。

“阿弥陀佛,小友很有雅致。”慧善看着书架上摆放着的一排排的书,赞道,“你适应的很好。”他还是喜欢称呼对方为小友。

对于对方称呼上的改变楚瑾瑜只是心照不宣的挑挑眉,“没办法,我初来乍到,什么都不懂,只得从看书学习开始。”楚瑾瑜知道,对方指的不单是这些书。

慧善在书架钱扫了一圈,纳闷:“为何不见医术相关的书籍?”

楚瑾瑜道:“时日尚早。”

这些日子一直忙着其他的事情,本想真正融入这个世界之后再慢慢捡起自己的专业,况且,这些书,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碰到的。

慧善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改日我让明空给你送些白云寺珍藏的典籍。”

楚瑾瑜心下一喜,但还是拒绝道:“这是白云寺的珍藏,君子不夺人所好,这样不好不好。”

他感觉自己心在滴血,白云寺的珍藏啊,定然与民间流传的医书不能同日而语。

明空定定的看着慧善,不明白平日里将那些东西看的比命还重的师父,怎么就在这个只见过两面的人这里这么大方。

他想,师父做事定然有他的道理,自己只需要照做就是,这般想着,他收回了视线,安静的站在一旁。

慧善摆摆手:“这些乃身外之物,小友能将之发扬光大,也算值了。”

楚瑾瑜听慧善这么说,便也不再推拒。

他见小沙弥一个人无聊,便让季风陪着小朋友玩耍,被对方瞪了一眼,“我已经快十岁了。”言外之意就是他已经是大人了,并不是贪玩的小孩子。

楚瑾瑜“噗嗤”笑出声,“小师父,你真的十岁啦?”

明空有些心虚,小脑袋重重一点,“嗯,快十岁了。”好似这样就能增加可信度一般。

慧善嘴角含笑,摸摸明空的光脑袋,解释道:“明空今年八岁。”

楚瑾瑜恍然,笑道:“的确是快十岁了。”

“师父……”被自己最敬重的师父拆台,明空有些委屈,又有些羞赧,只得盯着一双红耳朵垂头看脚尖。

楚瑾瑜不再逗弄,季风这边很机灵的将准备好的茶水端了上来,分别为三人倒了一杯,这才恭敬的站在一边准备随时伺候。

“既然小明空不愿意去玩,那就不玩吧,改天哥哥带你去玩有意思的,”楚瑾瑜哄道。

明空眼睛一亮,随即一本正经的拒绝:“小僧要上课学习。”

“那好吧,真遗憾,”楚瑾瑜也不拆穿,装作遗憾的说完,看向慧善:“大师有事请假。”

慧善笑眯眯道:“之前与小友一见如故相谈甚欢,现下有空,便来看看。”

楚瑾瑜暗自送了他一个白眼,不就是想与自己探讨医学,了解更多现代的医术吗,说这么含蓄,又没有外人。

他见明空和季风都站在一边,指指旁边的椅子,“都坐下来吧。”

他知道慧善过来,肯定是要与自己交流很长时间的,这些知识,季风听听也无妨,如果能从中学到一些,他以后也多了一个帮手。

不过,一切还得看他的兴趣和悟性。

季风虽然没有见过这位大师,但刚刚看两位大主子的态度就知道这位的本事,现在少爷明显有事要与大师谈,居然让他留下来,这其中的意义不言而喻。

他激动不已,越是这样月不能让自己出错,至于坐下什么的,他直接拒绝。

楚瑾瑜也不强求,而是开始与慧善交流起来。

其实,他也是愿意与对方多交流的,古代的医术,有很多失传,但流传下来的都那么厉害,那么就更只得自己去学习研究了。

明空乖乖的坐在一旁听着两人的交流,将不懂的认真记下,准备之后再问师父。

而季风因为没有一点基础,完全是两眼一抹黑,脑袋几乎成了浆糊,但越是这样,他越是觉得自己少爷了不起,越是坚定了跟着少爷走的决心。

至于为什么少爷傻了十几年,可刚清醒过来就会这么多东西,那就不在他了解的范围内了。

这一聊,就快到了晚膳时间,这次不止是慧善,楚瑾瑜也有些意犹未尽,反正天色也晚了,干脆就让慧善留下。

慧善笑眯眯的点头:“小友盛情,却之不恭。”

楚瑾瑜:“……”他好像看到了慧善身后那条狐狸尾巴在摇晃。

他明知道对方套路深,可自己还是再次主动跳了进去。

既然大师师徒要留下来,自然不能在主院住下,柳美丽赶紧吩咐下人将旁边的院子整理出来。

楚瑾瑜觉得,自己是不是也应该搬出去?

以前因为这个身体痴傻需要照顾,现在恢复正常了,自然也不好与父母住在一个院子里。

这里的大师没有过午不食的习惯,柳美丽特意让厨房准备了丰盛的斋饭,本想着让自家儿子陪着大师他们用膳,自己两夫妻单独吃,慧善却道:“前来打扰已是唐突,若让你们单独用膳,岂不惭愧?”

“大师哪里的话,”楚昊笑道,“大师屈尊来寒舍,已是蓬荜生辉,多少人都求不来的,可千万别客气,就当是自己……禅院。”

慧善笑道:“如此,施主又为何客气?”

楚昊:“……”

楚瑾瑜抿嘴偷笑,跟慧善说话,分分钟掉坑里。

柳美丽瞪了一眼看热闹的儿子,有儿子这么看父母笑话的吗?

第23章:备受瞩目

第二天一早,楚瑾瑜照例带着楚昊几人晨练。

等慧善与明空两人做完早课出来,便看到他们壮观的场景,好奇不已。

两人干脆站在一旁围观了现场。

好不容易等到楚瑾瑜等人收式,迫不及待却又装作不甚在意的上前攀谈。

楚瑾瑜其实早就看到了两人,只是打拳忌讳心浮气躁三心二意,所以只是点头向对方打招呼,如今面对两人,还是有些惊讶:“大师,怎么不多休息一会儿?”

说着,想要趁机摸摸明空的小光头,被后者闪身躲过了,他也不恼,反而笑道:“明空小师父,你现在还是长身体的时候,怎么也不多睡一会儿?”

“阿弥陀佛,”双手合一,念了一声佛号,这才一脸严肃,“想要有所成就,必要勤学苦读,头悬梁锥刺股,冬练三九夏练三伏,岂能贪恋享乐。”

楚瑾瑜轻咳一声,抱拳道,“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小师父前途不可限量。”

信了你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那才有鬼呢。

勤奋苦读是好事,可小孩子正在长身体的时候若是休息时间不够,可是会长不高的。

不过好在,这里的人早起,却也早睡,比起现代丰富的生活娱乐,简直不要太健康。

“明空很好。”慧善毫不吝啬的夸赞,让一旁的小明空两耳泛红,有些羞赧,只是那两双亮晶晶的眼睛无不表明他的好心情。

楚瑾瑜颔首表示认同。

“小友,不知你们这是在?”慧善表示,还是对这个更感兴趣。

楚瑾瑜也不藏私,大方的告知对方这是什么拳,有什么用,听的慧善赞叹不已,更是有种想要研究研究的冲动。

楚瑾瑜点头:“这些都是先辈的智慧结晶。”当然是最好的。

只是,他看看时间,遗憾道:“如果大师无事,可等我下学回来再一起研究。”

慧善正在纠结该如何提出想要看一看全套好研究,毕竟,很多武学门派,包括医术、技艺都有各自的传承,并不会轻易告知外人,却不想对方一点也不在意,还主动提出与自己一起研究,这怎是与他研究啊,这是小友顾及自己的心情和颜面才故意这般说的。

这,这分明是让自己慢慢参详嘛。

慧善本就对楚瑾瑜的印象非常好,如若不然,以他的阅历和经历,也不会与他以小友相称,要知道,哪怕是高高在上的那位,也要恭敬的称呼他为一声大师。

如今,更是觉得这小友值得深交。

他沉凝片刻,不再推辞:“如此,贫僧就厚颜继续叨扰了。”

楚昊和柳美丽一听说大师还准备再自己家里多留一天,哪有不应允的道理?

楚昊赶紧笑道:“大师不嫌弃寒舍招待不周,愿意留下做客,我们求之不得呢,怎会打扰。”

“就是,”柳美丽也附和,“也好让我们好好感谢大师对小儿的救命之恩。”

慧善可不贪功,“阿弥陀佛,施主无需客气,那只是贫僧应尽职责。”

明空在一旁扯扯师父的袖子:“师父,今天不是还要去……”

慧善打断明空的话,笑道,“贫僧白日有事,瑾瑜小友下学便回。”

明空眨了眨眼睛,不再开口,乖巧的他一向是师父说什么就是什么,师父肯定自由安排,是他乱操心了。

楚瑾瑜没有多耽搁,朝众人打了声招呼便回房重新洗漱换衣服。

柳美丽这边已经安排人将早膳准备好,几人吃完早餐,这才相互道别,各自忙各自的。

因为楚瑾瑜的强烈要求,楚昊和柳美丽没有去送儿子上学,却也交代了让季风必须跟随,中午再将饭食送过去。

楚瑾瑜没有拒绝父母的好意。

抱起书本便跟着慧善一起离开了。

慧善今日要去的地方与白云书院的方向一致,所以两人相约着一起,最初楚瑾瑜也是高兴的,毕竟,可以一边走一边与慧善聊一些专业上的话题,可是没过一会儿,他就后悔了。

那些沿途打量的目光,纵使他这个身经百战的人,也有些吃不消。

他有些尴尬的朝慧善道:“那啥,最近我比较出名,让你跟着被人看笑话了,要不,咱们就此别过,下午再见?”

这个身体以前本就是众人茶余饭后的谈资,现在恢复正常,更是他们关注的重点,如今与一身袈裟的得道高僧走到一块,不惹人非议才怪,说不定一会儿的功夫外面就会传言他根本没有好起来,之所以便的正常不再痴傻是因为鬼附身,这不,就连得道高僧都赶来驱魔降妖。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慧善也明白他的顾虑,只道,“犯口业者,将入拔舌地狱,施主莫要被流言所累。”

说完,这才与他分道扬镳。

楚瑾瑜松了一口气,自己已经够受人瞩目了,还是低调一点比较好。

“少爷,您真厉害。”季风两眼冒光,他家少爷不光懂很多,还能与大师聊上自己听不懂的话,实在是太了不起了。

季风觉得,能够跟在少爷身边,一定是自己上辈子烧了高香才求来的,嗯,以后一定要更加孝顺大伯,这个机会,若没有大伯,根本就轮不到他。

以前听别人家的随从说起自家的主子,当时就已经很羡慕,可真正接触了自家少爷,他才知道,那些人根本没法和自己比,他的少爷从来不摆架子,也不动不动打骂下人,很多事情都是亲力亲为,对人和善有礼,对他更是照顾有佳,还让自己跟着读书习字,学习医术,天底下到哪里找这样的主子?

“哦,对了,季风,”楚瑾瑜在看到书院的时候,对身旁的人道,“你等会不用在这里守着,自己到处逛逛。”

“少爷,小的对周围都熟悉了。”他虽然从小跟着大伯,但是大伯和大伯娘对他却是真心的好,从小没有干过多少重活,反而和小堂弟整天到处再外面跑,周围这一片早就跑遍了。

楚瑾瑜想了想,道,“那你去看看周围有没有书斋之类的,帮我找找有没有医学方面的书籍。”

家里面的书有不少,但没有一本是医学上的。

得到少爷的交代,季风信心满满,表示一定完成任务,楚瑾瑜点头:“也别太辛苦,一切随缘就好。”

说完,这才进了书院。

季风看着少爷的背影,摸摸后脑勺,少爷这是和大师相处久了还是怎的?咋越来越有股高不可攀的佛气儿了?

他心头一紧,若是少爷突然想不开,要跟着那大师一起出家怎么办?

老爷就他一个儿子,到时岂不是后继无人?

季风觉得自己要疯,这个想法一旦在脑中形成,就甩不掉。

明明知道这是自己胡乱想的,可就是停不下来。

他叹了一口气,干脆去了附近的书斋,认真查找少爷需要的。

第24章:下山进城

大山深处,宋驰将所有家当都整理妥当,再检查了一遍房间,这才关上门背着背篓,朝着山下走去。

已经在山里耽搁了几天,他得加快进程。

这些日子,只要一闭上眼睛,他的脑海中就不自觉的出现小瑜不知道在什么地方受苦的模样,这更让他心乱如麻,本打算多准备几日的行程,硬生生被他提前了很多。

他现在只想快点下山,早点找到他的小瑜——如果对方真的也来到了这个世界的话。

他有预感,能够来到这里,与那株灵草有很大的关系,而小瑜比他更早晕倒,自然会先一步来到这个世界。

不管这个猜想究竟对不对,他总的去试试。

宋驰所在的茅草屋在山林深处,纵使自己已经尽早出门,路上也尽量加快步子,但走到山脚也是花了他三个时辰。

山脚处是一条蜿蜒的小溪,他沿着溪水朝一直走,终于看到了一条比较宽敞的小路。

寻着记忆,沿着小路一直往前走,宋驰很快上了官道。

他松了一口气,找了个空地坐了下来,从背篓里拿出事先准备好的野菜汤,草草垫了一下肚子,这才继续上路。

印象中,这里靠近青州州府,在原主的记忆中,当初流浪到这里,本想着大城市可能有他的容身之处,却不想,比起穷乡僻壤,这里更是残酷,就连乞丐,也是又分帮派地盘的,那次,实在是饿得不行,在乞讨时被帮派的人发现,直到将之驱赶至山里还不肯罢休,直至迷路……

宋驰甩了甩头,或许还有原主身上残留的情感,每每想到这些,内心深处就会升起不甘和悲伤,还有那无力的质问。

原主看似没心没肺,心底却是渴望着父母亲情,每每被欺负,他不止一次的想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他甚至想要当面质问一声,既然不要他,又为何要将他生出来!

至于为什么会说父母不要他,大概,这是每个被抛弃的孤儿共同的心声?

可是,天大地大茫茫人海,他们的父母又在哪里?

对此,两辈子没有享受过父母亲情的他,早就已经麻木。

在长年累月的求生中,原主显然也认识到这个现实,渐渐的,父母什么的,在他心里不过是冷漠的代名词,他最希望的,就是能饱饱的吃一顿,弥留之际,虽然有种解脱的欣慰,却也遗憾人生短暂,他什么都没有享受到。

不过,他捂着心口,暗道:你放心,我会替你好好的活着,你未尽的梦想,我都会为你实现,过上人人称羡的生活,让那些欺负过你的人看到你都害怕敬畏。

至于寻找父母,当面质问对方,科技发达的现代都无法做到,在这落后的古代,一切只能随缘了。

宋驰的心口好似有什么拂过,又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但他知道,原主听到了他的承诺,并且,彻底解脱。

在日落之前,宋驰终于看到了远处的城门。

突然像吃了什么灵丹妙药般,走了一天的疲惫突然消失,他较快了脚下的步子,快速朝城门口走去。

青州是大兴五个州府之一,地处大兴正中,又在江南一带,自古都有鱼米之乡的美誉,是个富饶发达的州府,大兴朝廷主要经济来源,就三分之一是来自青州。更因为其特殊的地理位置,每次改朝换代,这里都是朝廷拉拢的地方,同样的,在某些时候,优势可能就变成了劣势,每每遇到征战内乱,这里也是被人觊觎,想要率先占领的地方,因为,这里有足够的粮食和钱财。

正因如此,青州的城墙经过无数次的修复加固,如今已经成为无坚不摧的巨人般的存在。

宋驰来到城门外,抬头仰望巍峨的城墙,才真正意识到,自己已经到了另一个世界,从此要以另一个人的身体和身份生活。

深吸一口气,在心底给自己比了个拳头,他走向城门。

城门口一左一右有两列穿着铠甲的士兵,凡事要进城的百姓都自觉的排着队,一个一个上前,等待他们的仔细盘查。

宋驰皱眉,古代盘查一般是查些什么?

路引?

他作为一个孤儿,乞丐,四处流浪,又怎么会有这个东西?

即使如此,他也跟着排队,不管查什么,先看看再说。

看着前面一个个的都进了城,下一个就轮到他了,宋驰心中忐忑,面上故作镇定。

“叫什么名字?”

清冷的声音突然在他耳边想起,瞬间让愣怔中的宋驰回神,“宋驰。”他小心回答。

“你住在哪里?”

“山里。”

问话的人皱眉:“哪座山?”

宋驰想了想,“白云山。”

他有些不确定,当初听那群乞丐提到过,好像就叫这个?

那士兵的问话都是例行公事,或许是每天面对不同的人说同样的话做同样的事,听到宋驰耳中,犹如机械一般,毫无感情:“你进城做什么?”

宋驰回想着电视里面那些百姓面对兵差时候的反应,赶紧可怜兮兮道:“小的没有家人,想要在城里某个生活,还请差爷通融通融。”

那士兵扫了他一眼:“你的户籍在哪里?”

“小的……不知道。”

那士兵愣了愣,挑眉:“你不知道?”

说完,他想也不想挥手,“小孩儿想玩儿一边去。”他们每天不停的盘查,已经很辛苦了,没想到居然有人敢在他们这些见过血的人面前开玩笑。

“不,不是的,”宋驰赶紧解释:“小的从小没有父母,只能处流浪,后来到了这里,州府大人心善,让我有机会能够留在这里,可是……我在山里迷路,最近才找到回来的路。”

那士兵听罢,虽然对方没有说因为什么进了山,但是一个半大的孩子,又无依无靠,不用想就能猜到发生了什么事,恐怕,是那些人想要挤掉这人的名额,才故使计将人逼走吧。

“那你的临时凭证呢?”

宋驰摇头,印象中的确有这个东西,原主不识字,但也知道这对于他的重要性,生怕丢了,他每天都是贴身带着,可是后来,还是不知道去了哪里。

依着原主记忆分析,那些人恐怕早就惦记着原主的这个东西,被故意刁难逼迫离开,恐怕也不简单,只是原主经历那么多,却也没有想明白其中的关翘,只以为这个东西都是针对本人的,别人根本用不了,却忘了还有“冒名顶替”四个字……

那士兵对宋驰已经无语,这少年,明明看起来是个精明的,怎么就这么……哎,他都不知该用什么词形容,反正,就是一个字,傻!

他板着脸对着宋驰没好气道:“跟我来。”

宋驰心中一紧,升起防备,这人想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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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小攻:谁说我是活在文案里面的主角?出来咱们聊聊人生!没见我今天占一整章的篇幅吗?一!整!章!

瑾瑜:各位看官,不为小哥哥打个电话撒个花么?

读者:有功夫拉票,有本事见面啊

瑾瑜泪眼汪汪看向作者。

蠢作者:……尽,尽快QAQ

第25章:进入青州

宋驰在现代陪着自己爱人看了很多狗血小说还有宫闱后宅权谋电视剧,此刻,他果断阴谋论了。

这些人一看就像是上过战场见过血的,该不会是看他孤儿出生没有根,想要抓他做什么?

现在大庭广众之下对方不敢太强势,若自己跟着走了,恐怕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那士兵见他站在原地没动,还一脸防备的看着他,语气更是冷硬难听:“怎么,还想当一辈子黑户啊!”

宋驰眨了眨眼睛,一时间没有明白对方话中的意思。

但他确定没有在这些人身上看到恶意。

“你不是没有户籍,也没有临时凭证吗?”那士兵皱眉,“还不快点跟上!”说完,干脆不理会对方的反应,率先迈步转身朝城门里面走去。

反应过来,当即跟上去,连连道谢。

那士兵也不与他计较,这人,不过是个可怜人罢了。

宋驰松了一口气。

这人看着面无表情冷冰冰的,却是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

一想到还能补办的,他的心情就有些激动,他和原主一直以为每个人仅限一次呢。

之前的凭证不见了,而他自己又没有留下任何能证明的东西,这次进城已经做好了被为难的准备,谁曾想,印象中冷酷无情油盐不进的兵汉子居然这么好说话,不但不计较自己的唐突,反而还这么热心的帮他引路,当兵的果然都是单纯质朴善良热心的好人。

被发了好人卡的士兵直接带着人往城墙里的通道走去。

城墙的通道里面,有一扇侧门,那人推开门走了进去,宋驰很有赶紧跟上进了房间。

这是一间普通的办公间,书架,书桌一应俱全。

此刻,坐在书案后面长相斯文的男人从一堆的册子中抬起头,看见来人,道:“老夏,这是干嘛?”

“张哥,”被称为老夏的人,也就是那名士兵,全名叫夏川,他朝对方也打了声招呼,这才点头:“麻烦你帮忙登记一下。”

张逸飞皱眉:“又没有户籍的?”

夏川点头,又将宋驰的情况简单的交代了一遍。

张逸飞听罢,眉头微不可查的皱了皱,看向宋驰:“你是说之前已经登记过一次,只是中途被迫离开了?”

宋驰点头。

青州因为经济和地理位置特殊,形式上自然要谨慎很多,但是,同样的,对于宋驰这样居无定所长期漂泊的老百姓来说却也有着其他地方没有的优惠政策。

那就是凡事没有户籍的,可以落户在这里,但是,必须登记造册,在各方严格的审核考察之后,才能正式成为落户。

这也给了宋驰他们这种孤儿一条活路。

按理说,青州这么一个好地方,很多人都想在这边定居拿到这里的户籍,名额应该很紧俏的,可是,越是这样的大城市,越需要人手去建设,现在的青州知府是个有能力和魄力的实干型人才,对庶务非常精通,而且善于用人,懂的谦逊包容,这才推行了这一利民政策。

当然,这考核时间,最短一年,长则三五载,更有甚者,直接被取缔了资格,永不录用。

也因此,让那些被拒绝过的或者挨不住长时间的考察的人铤而走险,打起来其他人的主意。

这事不是没有发生过,之前就发生了一起,最后,那人不但取消了资格,还挨板子,然后被当场赶出了青州,一辈子不允许进入青州半步。

所以,纵使有人心怀叵测,却也不敢明目张胆的顶风作案。

是以,张逸飞听闻之后,面色有些难看,当即就坐不住了,“你上次等级是何时?可知是什么人,姓甚名谁?他们这般猖狂,你又如何脱身?现在还认不认对方?知道他们在什么地方吗?”

宋驰冷不丁被张逸飞连珠炮轰炸,有些没有反应过来,过了几秒钟才回过神。

“那些人也是乞丐,之前住在城西的贫民区,如今已经过去了小半年,也不知道他们还在不在那里,哦,对了,我那张临时凭证的名字叫……狗剩。”

宋驰很是羞耻的说出了之前的名字。

这个名字是原主自己取的,他说自己无父无母,大概是畜生生的,正巧两只野狗正在远处争夺半个包子,他干脆就叫自己狗剩了,意喻狗生。

当时自暴自弃也好,埋怨愤恨也罢,那复杂的情绪宋驰不愿意去深究,他只知道,自己现在无论如何都是不会用这个名字的。

“狗剩?”张逸飞挑眉,“可你现在说你叫宋驰。”

两个名字,说天差地别都太含蓄。

“我从小没有父母,到处流浪,连一个名字也没有,自然对抛弃我的父母有些……情绪,但时候却是后悔的,我怎能拿自己的别人犯下的错来惩罚自己一生,”宋驰认真说道,“这些日子,我反复思索这个问题,最终选择重新来过。”

张逸飞听罢,点头:“你现在的名字很好。”

宋驰朝他笑笑,“谢谢夸奖。”比起什么陶喜,李旺,他也觉得这个名字还不赖。

“你这真心大。”夏川见宋驰这模样,恨不能一脚踹过去,可惜,他不是自己的兵。

张逸飞此刻突然皱起了眉头:“这么长时日,你为何不找我们?你之前就一直在山上没有进过城?”

宋驰低垂着头,小声道:“我之前悄悄回来过,还没靠近城门,就被他们发现了……”

张逸飞将情况了解的差不多,不再为难宋驰,提笔在一张帖子上快速的写着什么,很快,他收笔,拿起帖子吹了吹,等到干的差不多,这才递给宋驰:“这次可得收好了,下一回可就没有这么好运气了。”

宋驰点头保证,再三感谢。

本以为皇权至上的封建社会,这些官僚肯定会为难他,没想到,却是颠覆了自己的印象。

看着手中的帖子,他好似突然有种对这个朝代的归属感,也是从这个时候,他才真实的感受到,自己是这个世界的一份子。

从张逸飞那里出来,夏川交代道:“自己小心一些,莫要再被人欺负了,还有,记得每隔十天去衙门报道一次。”

宋驰看着一脸不耐烦却又喋喋不休的男人,明明穿着冷硬的铠甲,硬是让他看出了这身冰冷之下的柔软,“夏大哥,谢谢您。”他认真的道谢。

夏川有些不自在,摆摆手,“行了,赶紧去找地方落脚吧。”

“对了,”宋驰应了一声,正准备与他告辞,他又道,“若是遇到什么事情,可以去城东巷子口的李记糕点铺找我。”

宋驰愣怔了片刻,才反应过来对方说了什么,他朝夏川露出一个真诚而感激的笑,向他鞠了一躬,“夏大哥的好意,宋驰记下来。”

或许是穿越人士的特殊福利,宋驰觉得,目前为止接触到的人都很好,哪怕如面前的这个大头兵,也是一个面冷心善的。

夏川淡淡的看了他一眼,不再言语,径直回到了自己所在的队伍里。

宋驰的视线直到对方站在工作岗位上这才收回了视线,转身朝城里走去。

天色不早了,他得想办法先找个落脚的地方。

进了城并不是直接就是繁华的街道,而是一个宽阔的广场,沿着那条宽敞的青石路,宋驰走过广场,进入一片树林,除了树林,便是一片农田,此时有很多农人正举着锄头在田间劳作。

而在视线所及的尽头,一座比之前的城墙稍微矮一些的城墙矗立在那里。

这样的格局,是青州特有的,也因为这样的格局,在无数战乱变革中,青州是最打眼的,虽然危险,却能每次都化险为夷。

宋驰不禁在心里为古人竖了一个大拇指。

古代虽然很多都不发达,但是古人的智慧却不得不让人惊讶叹服的。

黄昏时分,宋驰终于走到了城门外。

这里依然有守城的士兵在城门口检查,但比起第一道城门,这里的士兵面部表情显得温和很多,当看到宋驰的临时凭证时,他们确认了身份,检查了一下他身上所带之物便直接放行。

宋驰谢过众人,直接进了城,当看到那繁华的街道熙攘的人群,他才松了一口气,他好像看到了未来的自己,在这里有了一定的根基。

他嘴角微微翘起,下一瞬,却又紧抿成一条直线,随之而来的,是当下应该怎么做才不会露宿街头继续当乞丐的焦心。

他轻叹一声,决定先了解一下情况再作打算。

第26章:寻店卖药

“那人怎么有些眼熟啊?”不远处,一群乞丐对着宋驰的方向指指点点。

“好像是有点熟,究竟是谁?看那人的气度,不可能是我们认识的。”

最先说话的人摇头,“应该只是是长得像。”

他们都是乞丐,认识的也是乞丐,可不远处的那人虽然穿着破旧,但还算清爽整洁,将自己打理的也很干净,尤其是给人的感觉,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但一看就跟他们这些人不一样。

“对了,老大不是说要去办理户籍吗?怎么还没有听到好消息啊?”只要有了户籍,落户青州,他们也能得到照顾,以后做什么也不会像现在这般了。

有人突然惊呼道:“啊,我知道他像谁了。”

“啪,”一个巴掌结结实实的打在惊呼出生的少年身上,“铁蛋儿,咋咋呼呼作甚,想吓死老子啊。”

这一巴掌可没有留情,被唤做铁蛋的少年揉着火辣辣的肩膀,委屈道:“我,我只是觉得,那个,刚刚那个人有些像狗剩。”

“狗剩?”

众人相视一眼,之前拍铁蛋儿的那个看起来像是带头的人直接摇头,“不可能,狗剩是什么样的,老子还不清楚?就他那个怂样,怎么可能有那种气质和眼神?”

“就是就是,”那人身边的跟班也道,“他可是看着我们就跑的,更何况,他现在可不敢进城。”上次那么威胁警告他,早就吓破胆了。

“可是,他真的跟狗剩长得好像,”铁蛋小声嘀咕,“就连身高都差不多。”

“行了,咱们去找老大,看看他那边事情办的怎样了,”那领头之人摆摆手,“应该只是长得像。”马德,怎么到处都能看到长的跟那小子一样的人,真是晦气!

那狗剩儿,不就是仗着自己长得好看嘴巴甜才拿到临时凭证吗?长得好看了不起啊?还不是为老大做了嫁衣,还不算要饭的一个,见到他们腿都打哆嗦。

……

宋驰并不知道差点被人将自己的马甲扒下来,不过对于他来说,即使被认出来也无所谓,他是宋驰,可不是之前那个任人欺负的狗剩。

若是那些人真的找死犯到他头上,正好,新仇旧恨,他会好好跟他们算总账。

不过,他不知道的是,不用他算账,当天晚上就有一群官兵找到了那群乞丐,当官兵到的时候,一伙人正在屋子里庆祝老大终于落户成功。

一群人在看到官兵的时候,都吓懵了,等反应过来的时候,老大已经被抓了起来,他们自认为老实本分并没有做什么,顶着官兵的威严压力,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疑惑,他们,究竟犯了什么错?

当然,他们从未想过是抢占别人的凭证并冒名顶替的事情曝光了,等到明白是怎么回事的时候,几人悔的肠子都清了,恨不能时光倒回将那个时候的狗剩狠狠揍一顿,再丢到乱葬岗。

他们甚至想过,等到有机会,一定要去将狗剩那小子揪出来狠狠打一顿,这样方能出了这口气。

他们倒是不怀疑是对方出卖了他们,毕竟,对方如果真的有胆子,当初就不会直接被他们逼的进了山,而是直接往衙门跑了。

只是他们不舒坦了,自然要找个出气的,显然,狗剩就是他们的最佳出气筒,如果不是因为他的临时凭证,他们又怎么会被官兵发现并抓了起来?

所以,一切都是他的错。

可即使再恨再悔,他们也暂时都是没有机会了。

因为,他们被驱逐离开了青州城。

当然,这一切都是后话,也与宋驰无关,暂且不提。

却说宋驰进了城,犹如大观园的刘姥姥,看什么都那么新鲜稀奇,可他内里是个二十好几快三十的成熟男人的灵魂,自然不会将一切表现出来,他只是将看到的听到的默默的记下李。

这个时候已近黄昏,街上的小贩开始收摊,宋驰简单打听了一番,听了对方的话,直接去离自己最近的一家药铺。

那店铺面很大,目测有两百来平,装修的富丽堂皇,若是寻常人家,恐怕都不太敢进去。

宋驰却没有这方面的顾虑,他是卖东西不买东西,自然要找大一点的店铺,至少,不用担心对方欺负他年少无知。

大概是临近关门,药铺里面吃了伙计并没有其他人。

那伙计埋头在柜台前不知在做什么,看到宋驰进屋,淡淡的问了声“要买什么”便继续埋头做自己的。

宋驰眉头轻蹙,随即恢复正常,他上前走到伙计前面站定:“小二哥,请问收药材吗?”

伙计被突然出现的身影吓了一跳,他一巴掌拍在桌上,将自己之前在看的书放进抽屉里,这才对着宋驰恶狠狠道,“你想干嘛!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吗!”

宋驰:“……”

他抱歉的笑笑,道,“不好意思,我,我没注意。”

“没注意?”伙计的手啪啪拍这桌子,“你是没脑子吗?”

他说着,上下打量了宋驰一眼,嗤笑一声,毫不掩饰自己的不屑。

宋驰紧了紧拳头,随即淡然道:“既然你们不收药材,告辞。”

说着,转身准备走人。

“等等,”伙计喊道,“你卖什么药材?”之前听大舅说要收一些药材,如果这个人这里有,他正好可以好好表现一番,不过,看着人的穷酸样,肯定没有什么好东西。

伙计突然有些后悔将人叫住了。

宋驰想了想,还是将背篓放了下来,从里面拿出一株灵芝。

伙计眼睛瞬间一亮,伸手拿过灵芝细细查看,虽然自己不是很懂药材,但并不代表他不识好货啊。

如果舅舅回来看到,肯定会夸他的。

他压下心中的激动,“这个你卖?”

宋驰直接问道:“这个你们出多少?”

伙计眼珠转了转,道,“你这灵芝年份不长,采摘的时候应该也没注意,保存不是很好,药效少了不少,没有多少价值。”

宋驰的眼神淡然,没有开口,伙计接着道,“不过,再怎么不好,也是黑灵芝,我可以给你这个价,算是照顾你,以后找到好东西记得到我们徐记来。”

宋驰看他比了三根指头,“多少?”三十两银子,对于这株黑灵芝来说价格有些低,但也还在他的接受范围内。

“三两。”那伙计一副施舍的模样,又有些肉疼道,“怎么样?这价格不少了吧?跟你说,去其他地方根本不可能卖到这个数。”

宋驰睨了他一眼,收回目光,“不卖。”

说完,在对方惊诧的目光中,拿回灵芝包好重新放回背篓里面,用东西小心盖好,单手拎起背篓,挂上左肩,头也不回的大跨步离开。

不过几秒钟的时间一气呵成,那速度之快,根本没有给伙计反应的时间就消失在门口。

第27章:卖的高价

“喂,你……”伙计懊恼的捶桌,这可是黑灵芝啊,灵芝中的极品啊,就这么错过了,如果大舅知道了,少不得会对他一通埋怨。

想到这个可能,赶紧跑出去追,可哪还有人影?

他懊恼的往地上唾了一口,心底问候了这个撩了不负责的人祖宗几代,这才骂骂咧咧回了店铺。

不行,这事一定不能让大舅舅知道。

哼,不过是个穷酸小子,三两银子还嫌少,真是想银子想疯了,活该一辈子穷酸。

宋驰自然没有理会身后人的喊声,他快速闪身进了店铺侧面的巷子里,绕了一圈,这才重新走回街道。

那伙计真以为自己的什么都不懂的乡下人么?哪怕是原主这种在最底层摸爬打滚的也知道人参灵芝的珍贵,更何况这还是灵芝极品中的黑灵芝,说什么采摘不对保存不对,不过是想压价罢了。

虽然他对这里的物价还不是特别了解,但在原主那些模糊的记忆中,他还是找到了一些有用的。

无奸不商,其实他也理解,可三两银子,那人也好意思开口!

他平复了一下心情,他决定去找另一家药铺。

华灯初上,将这座城市衬托的更加繁荣。

以前也不是没有去过那些古镇古街古城,可在宋驰看来,那些现代化气息太过浓重的旅游之地,虽然灯光、外景等方面下了大功夫,可与这真正的古代的城市比起来,还是差了太多。

也不知走了多久,当看到那家质朴典雅的药铺时,宋驰暗自给自己打气,希望穿越福利还能有效。

药铺的面积没有之前那家大,装修也很简单,可莫名让人有种踏实之感,宋驰心中有了计较。

“小哥,你需要点什么?”小二正拿着鸡毛掸子打扫,看到来人赶紧问道。

药铺迎来送往,有钱的没钱的什么样的人都有,小二自然不会眼高于顶看不起人。

宋驰朝小二笑笑,见对方并没有眼高于顶看不起人,这才问道:“小二哥,请问你们这里收药材吗?”

小二愣了愣神,恍然:“原来小哥不是买药的啊,”他放下鸡毛掸子,“小哥这是有药材出售?”

宋驰点头:“近日寻了一些草药。”

小二走前上,“能先看看吗?”

他们药铺有专门的进货渠道,平日里也会根据情况收一些。

宋驰将盖在背篓上面的东西拿开,露出里面的草药和灵芝。

小二瞬间收起之前的漫不经心,确定外面没有其他客人,这才道:“你先等一下,我去请我们家掌柜的。”

他刚转身,又停下脚步,“这位小哥,请跟我到后堂稍等片刻。”这是掌柜的寻了很久的东西,他可不能将人放跑了。

宋驰也不犹豫,直接跟着他去了后堂。

“小哥请坐,”小二道。

宋驰找了个位置坐下,重新朝小二道了声谢,将背篓放在自己的身侧的地上,重新将里面的东西遮盖住。

“应该的。”小二说着,倒了一杯茶放到宋驰面前,“小哥请稍等。”

说完,一溜烟出了门。

赶了一天的路,宋驰的确是又渴又饿还累,也不客气,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走了一天的路,再是面对盘查的高度紧张,宋驰觉得自己还能淡定自如的寻找卖家,实在是靠着自己强大的意志力和早日寻得爱人的信念支撑着。

华掌柜来到后堂,就看到瘦弱的少年端坐在那里,神情自在坦然。

他笑着上前,“这位就是要卖药材的小哥?”

宋驰起身点头应是。

华掌柜是一名留着胡子的中年人,他没有多余的寒暄,做了个简单的自我介绍,开门见山道:“我是济世堂的掌柜,小哥可否让我先看看你的东西?”

宋驰颔首:“当然。”

说着,拿开背篓上面盖着的东西,露出了里面的东西。

华掌柜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可是真正看到东西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惊讶出声,他小心翼翼的将灵芝拿了起来,细细端详,越看越激动,双手到最后甚至忍不住颤抖起来。

这,正是他寻找多年的黑灵芝啊。

有了这株黑灵芝,主子肯定能对他另眼相看……

他看向宋驰,“小哥你开个价吧。”

宋驰没有错过对方的神情,他想了想,伸出手张。

“五百两?”华掌柜点头,“黑灵芝是灵芝中的极品,依这株灵芝的品相和年份,这个价格一点也贵。”

本想说五十两的宋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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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深吸一口气,故作平静的点头,”华掌柜以为如何?“

“虽然我急需这株黑灵芝,小哥也是实诚人,但是,我也不能让你吃亏。”他说着,再看了看背篓里面的其他草药,想了想,“这样,所有的药材我都要了,总共给你八百两,你意下如何?”

宋驰:Σ(⊙▽⊙\“a

面上的惊讶一闪而过,点头:“就按华掌柜的。”

野生黑灵芝的价值,他以前听小瑜说起过,所以,他有信心能够卖个好价格,可怎么也没有想到,居然能卖出这样的高价。

即使背篓里面还有一些别的药材,也不可能卖出三百两的高价。

更没想到,这掌柜的不但没有压价,还多加了这么多,这掌柜,一点也不像做生意的。

将银票放进怀中,宋驰不禁将自己心中的疑问问出了口。

华掌柜摸摸自己的胡子,与有荣焉道:“我们济世堂历经数代,至今百数年,分店遍布大兴,秉承的就是信誉至上,童叟无欺。”

其实,这个价格他们也有不少赚,若是拿到上京,更会引起疯抢,看对方的样子,必然是缺钱,他没必要为了这一些钱坏了济世堂的口碑。

若是被主子知道自己欺负对方不懂行而故意压价,肯定会生气。

宋驰点头,能够经久不衰的的秘诀就是信誉和口碑。

银货两讫,宋驰提出告辞。

华掌柜热情相送,并道:“以后有什么药材都可以送到济世堂,我们定不为难。”

谢过华掌柜,宋驰背着背篓离开。

背篓里面,还装着“他”的全部家当,其实根本没有什么事前的东西,但宋驰觉得,现在的境况,哪怕一把匕首,对他来说也是宝贝。

第28章:身怀巨款

宋驰怀揣着巨款离开热闹的街道,找了一间不起眼的客栈住了进去。

他没有因为因为自己突然有钱了就显摆,而是选了一间最普通的客栈里面最普通的房间。

付了定金,让小二先准备一碗面给他送到房间,然后再请他帮忙准备洗澡水,还有干净的衣服,交代所需费用就从定金里面扣。

小二见他穿着破烂,吃的还省,一看就没有钱,虽然有些不高兴,但来者是客,还是转身准备去了。

很快,一万热腾腾的面条送了进来。

宋驰谢过小二,这才关上们开始吃了起来。

来到这个世界好几天了,这是他吃的第一顿正常的饭,担心肠胃受不了,便选择了最为简单方便的汤面,即使这样,他也没敢吃的太快。

小二的动作很快,他刚将面吃完,这边洗澡水已经准备好。

过了一会儿,小二再次进来,手中拿着衣服:“客官,水已备好,这是您要的衣服,”说着,他问道,“这个放哪里?”

宋驰将碗里的面汤喝干净,抹了把嘴,“给我吧。”

说着,起身从小二手中接过衣服。

小二将碗筷收了起来,公式化的说了一句:“客官,如果有事叫我”之后便关门离开了。

宋驰等到人走了,这才重新走到门口,将门窗从里面反锁好,再前后左右检查了一遍,确定不会有人进来,这才坐到床头开始整理那些东西。

其实也没有什么东西好整理的,除了那八百两的银票,不,七百八十两,另外二十两,华掌柜很贴心的兑换了碎银子和铜板。

他现在的家当,除了身上穿着的衣服,就是一个背篓,一把匕首,还有一床看不出原来颜色的薄被。

衣服薄被他准备直接不要了,至于这把匕首,印象中在原主记事起就跟着他了,可以说匕首就是原主的命,平日里都小心的贴身藏着,不到万不得已都不会拿出来,哪怕是再艰难的时候,他也没有想过将匕首变卖出去。

因此,这把匕首才能在这么多年的流浪中保存下来。

把匕首与银票一起放到枕头边,再将小二送来的衣服直接放在面上,他开始脱衣服。

正常饭后不能马上泡澡,但他实在无法再忍受这一身的味道。

一分钟都不行。

来到这个世界,因为条件环境限制,他根本没办法洗澡,至于原主,那就更不用说了。

宋驰不禁有些好笑,也亏得夏兵哥和华掌柜他们不嫌弃,否则,他真的会羞愧死。

前后两辈子,除了这几天,还从来没有这般邋遢过。

其实,宋驰多虑了。

他们见过很多十天半个月不洗澡的人,因为经济窘迫,很多人家衣服都没有两套换洗的,都是脏的不行了再换洗,他这几天每天有擦洗打理,已经算好的了。

舒舒服服的泡了一个澡,将浑身上下洗了个干净,宋驰这才感觉自己重活了一次。

小二准备的衣服质量不算好,但很合身,宋驰也不挑剔,简单的擦了擦头发上的水,他将银票和匕首贴身放了起来,这才出门让小二倒水。

小二看着这个俊俏的少年,竟是没有反应过来,“客官,您是……”

宋驰皱眉,报了一遍自己的房号,小二还在寻思着这面前的顾客是什么时候入住的,为何他觉得熟悉,却又想不起来。听到房号,他的眼神瞬间成了惊讶,他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少年,没想到,只不过是洗了一个澡换了一身衣服,一个人能有如此大的变化。

眼前的少年,虽然瘦弱,却是背脊挺直,眼睛清明而有神,明明只是十多岁的少年,可他却从对方的身上感觉到了成年人才有的淡然沉稳。

不自觉的,将最初的轻视收了起来,赶紧道:“客官请稍等,我这就去。”

宋驰颔首,“有劳。”

他了解了附近街道打烊收摊的时间,决定先出去看看,虽然有钱了,但怎么利用这些银子做更多的事,找到小瑜,是个问题。

尤其是自己现在还是一个黑户,没有户籍,办不了路引,去到哪里都不方便。

他的小瑜,不知在哪里做着什么过的怎样……

******

却说楚瑾瑜这日下学回到家,比他先一步到的慧善便等在院子里了。

楚瑾瑜没有形象的翻了个白眼,这个大和尚,用不用这么积极啊?可是当他看到对方递给他的书时有些心虚。

他轻咳一声,状若无意的翻看了几页,然后退还给慧善:“这么珍贵的东西,我不能要。”

“阿弥陀佛,小友莫要误会,”慧善看着楚瑾瑜:“这是本寺珍藏,乃孤本,小友若是无事,可否帮忙抄录一份?”

楚瑾瑜没有回话,他等着对方的后话。

慧善笑眯眯道:“小友可留一份作为报酬。”

“……好。”楚瑾瑜心知这是对方的好意,可他为什么那么不想领呢?!

不过……

他意味深长的看着对面的慧善,这和尚,最开始接触时还是一副世外高人不然风尘翩然若仙立地就能成佛的模样,气质圣洁祥和,莫名让人想要虔诚的膜拜,没想到不过几天,他们已经如此熟稔。

慧善摸摸鼻子,他也不喜欢那样拘着,可是没办法啊,谁让他是大师呢。

楚瑾瑜笑眯眯点头,他明白的,业务需要嘛。

慧善:“……”施主,人生在世多疾苦,清明存心难得糊涂,莫要太俗。

楚瑾瑜眨眨眼睛,看破不说破,他懂。

慧善勾唇,这么多年,也就面前这个小少年看到他的这一面了。

一旁扮做背景墙的明空:“……”师父,您老人家是不是把我这个徒儿给忘了?

慧善但笑不语。

徒儿什么的,能跟其他人比吗?

明空星星眼,师父最好了,粉丝滤镜不要太厚。

楚瑾瑜从慧善的眼睛里看到了欠抽的得意,无声的叹息,罢了,谁让这人是自己在这个世界遇到的第一个金大腿呢,嗯,除了父母,也是唯一的可靠的大腿,必须抱紧。

他还能怎样?当然是装作没看见了。

楚瑾瑜简单洗漱了一番换了练功服,慧善和明空已经在院子里等着了。

季风作为楚瑾瑜的随从,自然是少爷做什么他做什么,在楚瑾瑜换洗的时候,他也去换了练功服。

两人简单的活动了一下,这才开始开始打太极拳。

因为是特意打给慧善看的,楚瑾瑜每一式都会做简单的解说介绍,方便对方熟悉了解。

明空在一旁看的眼热,不知不觉也跟着楚瑾瑜比划起来。

慧善一边听一边仔细的看手上的动作也时不时的跟着比划两下,越道后面越是惊奇,这套拳法,简直就是强身健体的最佳运动方式了,还没有年龄限制,哪怕三岁小儿,七旬老翁,都非常适合。

不过,纵使如此,他也不会将这些传播出去,这是属于少年的。

楚瑾瑜倒是无所谓,“能够惠及于民,也算来得其所。”

慧善知道楚瑾瑜的来历,自然听出了他话中的含义,只是明空和季风却有些不明所以,但两人都很聪明的没有多问。

楚瑾瑜眼睛弯成一弯明月,甚是好看,他笑眯眯道:“算是,回报大师。”

慧善:“……”这是回应之前抄书一事呢,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有点小心眼。

楚瑾瑜摇头,他这人从来不记仇,通常是有仇当场报,若是报不了……

好吧,他也是会在背后暗戳戳的扎小人的^_^。

第29章:心有不甘

慧善在楚家住了两天,这才离开。

临走之时,与楚瑾瑜再三约定,让对方有空去白云寺。

楚瑾瑜有些无奈,这高僧要么高不可攀,要么太接地气,好在他的心脏强大,不然,非得消化不良。

之后的日子,楚瑾瑜就在书院、家里两边跑。

这样的日子有些枯燥,但是,让他有种重回学校的错觉,虽然压力有些大,但是,每天接触的人和事却让他觉得很有趣,同时也学到了不少东西。

他的进步无疑的巨大的,甚至还在每月一次的书院考核中名列前茅,这可让楚昊和柳美丽两人得意了好久。

这让从小处于风口浪尖的楚家傻子再次占据了众人的茶余饭后,不过,现在的传言已经有了很大的改变。

什么老楚家的傻子现在不傻了,不仅不傻了,还聪明着呢,白云书院是什么地方?那可是众多才子聚集之地,哪一个拎出来不是才高八斗聪慧不凡?那傻子才进去没多久,居然能考出这般好成绩,简直就是文曲星下凡啊;

什么这人啊,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听说都救不回来的人,突然就醒了,不仅醒了,人还不傻了,这让很多人好奇,是什么原因让人起死回生的;

什么柳美丽母凭子贵,如今更是得宠,霸占着后院,差点让男人断子绝孙,老天爷太不公平,居然让毒妇翻身;

什么楚家现在有福气了,这傻子如果读几年书,考个功名肯定没问题。

……

对于这些传言,楚昊等人并没有去关注,也没有去在意,或许是早就习惯了,反正对他们的生活没有任何影响。

他们该吃吃,该喝喝,该玩玩,日子不要太惬意。

可是这些话传到楚天奇两母子耳中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怪不得,怪不得!”楚天奇满脸愤恨睚眦欲裂,当初还以为是自己那里没有哄好那傻子,他准备过几天再去哄哄那傻子,没想到,这才没有两天外面就传出那傻子不傻的消息,他悄悄确认过后,才更加后悔,“都怪那个傻子,明明已经好了,却装模作样害的我没有防范,让大伯对我们有所防备疏远。”

如果他知道对方已经不傻了,肯定不会说那些话,毕竟即使不傻,一个哥儿也始终要嫁人生子的,他还有大把的机会。

“那个心眼黑的,明明傻了,为什么会好?”楚天奇的母亲黄娇儿也是愤愤不平,“凭什么什么好事都被那个贱人占了!”明明他的儿子才是最优秀的,楚家的那些东西,都是她儿子的!

“娘,你说现在怎么办?”他不甘心。

黄娇儿自然也是不甘心的,这些年他们过的什么日子?明明大伯他们那么有钱,房子那么大,却让他们一家人住在乡下,他们有人伺候着,而他们一家人却要辛辛苦苦干活?

凭什么?

这些年,一直都是他们照顾老太太他们,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而柳美丽那个贱人却只需要享受被人伺候?

她有两个儿子,而对方只有一个傻子哥儿,以后这个家,难道还要靠他一个要嫁出去的哥儿?

哼,别说什么招婿入赘,难道外人还比得上自己人靠谱?

那个楚昊也是个傻的,明明那么有钱还被一个女人管着,真的丢脸!

越想越难受,越想越愤恨,越想越不甘,她干脆起身往门外走,她得去找那个老太婆好好说道说道。

刚出正屋,便看到自家男人坐在院子里吧嗒吧嗒抽旱烟,她的气更是不打一处来。

“抽抽抽,整天就知道抽,咋不抽死你!”她指着楚志,道,“你若有点正事,我们一家也不至于被欺负成这样。”

“儿子被那个傻子冤枉,我们愁的头发都白了,你倒好,还有心情在这里抽旱烟,”黄娇儿越骂越起劲,“你心里究竟有没有这个家?啊?”

楚志看了她一眼,收回目光,什么也没说,接着抽自己的旱烟。

“你……”黄娇儿指着楚志的手有些哆嗦,“你这个一棍打不出个屁的,我嫁给你这么多年,没有过一天的好日子,整天为了这个家操碎了心,你这个窝囊废,瞧你这个怂样,一点也不知道为儿子考虑。”

“我觉得现在挺好。”楚志在黄娇儿以为又是一个人唱独角戏的时候突然开口,“有房有地有吃有穿。”

若没有大哥,他们哪有现在这般的好日子?他很满足。

“你这个没出息的,活该种一辈子的地。”黄娇儿继续骂骂咧咧,“你就不为儿子着想?儿子年纪大了,马上要说亲,你说说你,都为儿子做过什么!”

“与其惦记那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还不如好好想想给儿子找一门好亲事。”楚志的话一直不多,他不想跟这个女人吵,听到对方惦记大哥的东西,他阻止过,本以为他们消停了,没想到,到现在还没死心。

“好哇,你这个没良心的,”黄娇儿一听,瞬间不干了,“你说我天天操心这操心那为了谁?还不算为了这个家,还不是想让儿子找个条件好的媳妇儿生个聪明的孙子?现在居然说我不关心儿子,就你关心了是吧?你若真的关心,怎么就不想着为家里多添置些东西?说什么亲兄弟,我呸,亲兄弟就不会施舍要饭的一样给那么一点了。”

“你以为好媳妇儿是那么好找的吗?家里这么个样子,条件稍微好一点的,谁看的上?还有你那个娘,是亲生的吗?别以为我不知道,她就是偏心,不然,只要她一句话,明明就可以……”黄娇儿一提起这个就气,当年如果那老太婆坚持,她小妹就能嫁给楚昊,哪怕是当妾,也好过现在那么辛苦。

她当时就已经计划好了,只要小妹嫁过去生了孩子,那些东西迟早是自己的。

可是,她的计划全被那个贱人给破坏了。

哪怕后来她想着对方除了一个傻子,又不能再生,担心以后没个养老的,狠下心提议将天奇过继到老大名下,没想到好心当成驴肝肺,不但不领情,还暗指自己没安好心,呸,自己儿子多聪明?哪像那个傻子?

那个贱人,自己只下了个坏蛋,这不是逼着老大家绝后吗?心太狠了,自己好心反而还被说成居心不良,简直是蛇蝎心肠,不可理喻,有钱了不起啊,有钱也不是她的,这个上不了台面的贱货,也不知道楚昊那个男人喜欢她什么。

“你有完没完?”楚志实在听不下去,用烟杆磕了两下旁边的簸箕,“你若嫌弃日子不好,大可以辛苦一点,只要有手有脚,还怕赚不了银子?”

“况且,”他停顿片刻,“这房子田地,哪一样不是大哥给我们准备的?”

“哼,你是他唯一的弟弟,儿子还是个傻的,自然要靠你这个弟弟,给你银子不是应该的吗?”黄娇儿冷哼一声,“可是,你看看咱们住的吃的,哪一样能比得上他们?他不过是打发要饭的,你就满足了?如果真的有心,为什么不让我们住到城里去?只要他想,随便给个店铺让我们自己做,我们还至于在乡下受苦吗?”

“你……”楚志从来不知道自己婆娘有这样的想法,他的视线落在一旁冷眼旁观的小儿子身上,“你也这么认为?”

第30章:媒人上门

“爹,娘都是为了我们这个家。”楚天奇没有直接回答楚志的话,但是他字里行间的意思却将他的心思表露无疑。

“你们……”楚志突然有些无力,他不是不知道这娘儿俩在打什么主意,但他当年已经警告过一次,以为两人不会再妄想,没想到……如今更是变本加厉……他以后拿什么脸面去见大哥?

黄娇儿见自家男人这般模样,嗤笑一声,瞧着熊样,真当不知道这两兄弟感情好的很呢。

还好自己的宝贝儿子没有长成那样。

她干脆不跟这个拎不清的男人说,出了院子朝楚家老太太的院子走去,她必须去跟他们好好说道说道,哪有这么欺负人的?自己儿子天天去当那个傻子的小跟班,照顾那傻子,不但不感激,反而还受威胁,哪有这样的道理!

楚天奇对自己这个父亲也很失望,若是父亲强硬一点,多为他们考虑一些,哪至于弄成今天的模样?

楚天奇和黄娇儿两个只想着傻子不傻了,被傻子欺骗了,傻子发现了他们的目的,可能不方便以后行事,却从没有担心过楚昊会因此对他们报复,毕竟,对方是儿子的亲大伯,这些年对儿子那么照顾,肯定也是喜欢的,只是顾忌着柳美丽那个贱人,才不敢过继儿子,不好明目张胆的疼爱。

他们家就傻子一个哥儿,即使那个傻子不傻了,也迟早要嫁人的,这嫁出去的儿子泼出去的水,还能有从小跟在身边长大的侄子亲?

所以说,“自作聪明”“自以为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就是形容黄娇儿楚天奇这样的人的。

殊不知,楚昊已经将人拉入黑名单,成为首要防范打击的对象。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暂且不提。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楚天奇这边发生的事情,楚瑾瑜并不清楚,也不关心,因为他知道,楚父会将一切处理好。

可是,便随着楚瑾瑜恢复正常并且特别聪慧的消息,很多烦恼也随之而来。

这天下学,楚瑾瑜和季风两人回到家,照例先去找楚昊和柳美丽两人问好。

若是以往,两人都会特意在院子里迎接他,可是今天看了一圈,都没有见到两人的身影。

楚瑾瑜有些纳闷,问了下人才知道在接待客人,他想了想,决定先回去做功课,却不想,正当他准备绕过回廊到后院去的时候,正厅里面有人出来了。

其中一人眼尖的发现了楚瑾瑜,惊讶道,“哎哟喂,这就是贵府公子吧?果然长的是一表人才,天姿国色。”

那人说着,快走两步,“小公子,这是下学回来了?”

柳美丽有些不自在,只得上前干笑道,“这孩子毛毛躁躁,让赵妈妈见笑了。”

被人叫住,还说些莫名其妙的话,楚瑾瑜一脸茫然,可也不好再离开,他上前,朝说话之人点头示意,随即看向柳美丽,朝她笑道:“娘,我回来了。”

“乖。”柳美丽不想让儿子与身边之人有过多的牵扯,也就没有介绍,直接对楚瑾瑜道,“上了一天学累了吧?先去吃点东西,娘已经让厨房准备好了。”

“谢谢娘。”楚瑾瑜秒懂柳美丽的意思,当即要拔腿闪人,可是,还是被那妇人先下手为强。

“小公子别这么急啊,”那人甩着手帕道,“我是赵妈妈,今儿个来,可就是专程为了小公子的。”

楚瑾瑜:“……”

他的视线落在自称赵妈妈的人身上,发现对方身材圆润,穿着艳丽,打扮的花枝招展,其他不必说,让他印象最深刻的,就是脸颊那颗黑而大的痣。

莫名的,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楚夫人,你看看,小公子高兴的都不知道说什么了,”赵妈妈也不怕冷场,抓着柳美丽的手睁眼说瞎话张口就来,“我跟你们说啊,这人啊,成亲是一辈子的大事,不仅要找门当户对的,最合适的能配得上的,还要有共同话题的,嗯,最重要的,就是缘分。俗话说,有缘千里来相聚,无缘对面不相识,楚夫人,那徐家少爷,可不就是与贵公子的缘分吗?这样的亲家,可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呢。”

那赵妈妈好似打开了话匣子的机关枪,“俗话说,赶早不如赶巧,趁着小公子花样年华赶紧定下来,莫等以后好人家都有主了,那就遗憾了。”

她停顿片刻,在柳美丽开口之前,又道:“这缘分啊,可是很奇妙的,错过了,可就会后悔一辈子的,可千万别等到那时候才后悔啊。”

楚瑾瑜越听,心里越沉,原来,这个找妈妈的,就是传说中的媒婆啊。

可是,自己才十四岁,爹娘也说了不会勉强自己成亲,这媒婆究竟是怎么回事?

还不待他想出什么借口离开,这个赵妈妈便挥着小手绢在他面前转悠两圈,从上到下将他看了个清楚,啧啧两声:“公子果然如传言一般,与徐家公子真的是人中龙凤,天上一对地上一双,那可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啊。老婆子我做了一辈子的媒,还从没有哪对有这么好的呢。”

楚瑾瑜蹙眉,他可不管这徐家公子是谁,好与不好,反正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

他想将人直接打发了,可见楚母头痛又无奈的模样,有些迟疑,莫非,这个赵妈妈或者是徐家有什么顾忌不成?

柳美丽朝他使眼色,随即对赵妈妈笑道:“赵妈妈,时候不早,要不,留下来吃晚饭?”

“老婆子可没有楚夫人这么好命啊,这不,徐家公子还等着我去回话呢,”赵妈妈呵呵笑着,并不尴尬,拍拍柳美丽的手臂,“那我跟你说的事,就这么定下了。”

柳美丽皱眉,这个赵妈妈难道听不明白吗?她都委婉的拒绝了,还这般死缠烂打,莫不是徐家许了什么好处?

哼,她才不管对方许了什么,反正,她是不会同意这门亲事的。

她笑道:“赵妈妈,你看,我儿好不容易恢复正常,这才没几天,最近还在调理中,我们和他爹都想让他在身边多陪陪我们,没办法,你也知道,他从小……”柳美丽说着,面露不舍,“我们实在舍不得让他这么早就谈婚论嫁,离开我们。徐家那边,恐怕……”

赵妈妈皱眉,打断了柳美丽的话,“楚夫人,你可得考虑清楚了。”

柳美丽态度坚决:“还望赵妈妈理解我这片爱子之心。”

“徐家可是悦来县数一数二的家族,这么好的条件,过了这个村就没了这个店,楚夫人可要考虑清楚,莫要后悔啊。”赵妈妈一改之前的笑脸,半劝导半威胁。

第31章:一生不嫁

“赵妈妈好意我心领了,”美丽笑道:“错失徐公子这位良人,只能说是我儿没这个福气。”

“你……”赵妈妈脸色沉了沉,干脆不理会柳美丽,而是看向楚瑾瑜,“小公子,徐公子可是悦来县有名的才子,风流倜傥,一表人才,又是个痴心的,若不是他记挂着你,非君不娶,徐家老夫人也不会同意这门亲事。赵妈妈跟你说这些,可都是为你好,你想啊,你这么聪慧好看,自然要找一个同样聪明能干,潇洒俊逸的,徐公子这么好的条件,这么优秀的人,真的是打着灯笼都难找,小公子可要好好把握,不要错过啊。”

楚瑾瑜愣怔片刻,这才对赵妈妈道:“赵妈妈是吧?”

赵妈妈点头应了一声。

“您是徐家特意请来说亲的?”

“没错,”赵妈妈微扬下巴,得意道,“老婆子我做了二十多年的冰人,促成了无数神仙眷侣。”她看向楚瑾瑜的视线带着些许审视,不是说这人变聪明了吗?感情她在这里说半天,还没有明白是什么意思?如果真是这样,那可要回去好好跟徐家汇报一下了。

楚瑾瑜没有在意对方的态度,而是点头道,“既然如此,赵妈妈的眼光肯定也很毒辣。”

“那是,”赵妈妈神色越发得意,“所以说,你们两家结成秦晋之好,肯定是百利而无一害,好处多多。不说别的,至少在生意上,只要徐家照应一二,你们还愁没有银子吗?”

楚瑾瑜颔首,理确实是这个理,只是……

他笑问道:“你觉得,我们楚家缺银子吗?”

赵妈妈不明白楚瑾瑜的意思,却也老实回答:“自然是大户人家,可谁会嫌钱多呢!”如果是一般小门小户,哪需要她废这么多的口舌?直接一点好处就能打发了。

“赵妈妈是吧?”楚瑾瑜嘴角含笑,“刚刚你也夸我说一表人才?”

“是啊。”赵妈妈点头,若不是这样,徐家还看不上呢。

楚瑾瑜嘴角的笑容更加灿烂,“您看,我家有钱,我这人长的也不差,也算有些才学,为什么就一定要同意徐家呢?”

“楚家就你一个啊,”赵妈妈有一瞬间被他的笑容闪到了,反应过来自己在说什么,赶紧道,“徐公子对你一见倾心,一直挂念着你。小公子,这么好的良配,可千万不要错过啊。”

赵妈妈好似哄骗小红帽的狼外婆,卖力的卖着安利。

楚瑾瑜心中冷笑,点头,表情颇为感动与……认真的对赵妈妈道:“还请赵妈妈代我多谢徐公子的美意。”

赵妈妈摆手,“小公子同意了这门亲事,以后就是一家人,一家人自然不必客气。”

楚瑾瑜此刻已经将事情的前因后果想了个清楚,自然不想给其他人任何机会,他话锋一转:“赵妈妈应该也是听过的,小子之前差点没能熬过来。”

赵妈妈点头,“小公子是个有福之人。”这话却是真心实意。

徐家在此之前特意问过那些来给楚家看诊的大夫,当时可都是摇头表示无能为力的。

“我能够活下来并且恢复正常,都是菩萨显灵,”楚瑾瑜道,“菩萨示下,言及小子不能离开楚家生活,否则……”

他停顿片刻,“小子已经决定……此!生!不!嫁!”除了阿驰,他是不会与任何人成亲的。

“什么?”赵妈妈惊呼出声,“小公子,玩笑可不能这样开。”

“小子岂敢拿人生大事开玩笑?”楚瑾瑜依然彬彬有礼,“赵妈妈若是不信,可以去问问白云寺的慧善大师,我的事情,他最为清楚,也是支持的。”

“这……”赵妈妈自喻见多识广,慧善大师的名号自然是知晓的,她一直想要求得大师亲自一见,无奈,终是无缘。

而眼前之人,小小年纪,却独得大师青睐,这不得不让人另眼相看。

也正因如此,她才觉得有些棘手。

柳美丽接收到儿子的暗示,她便安静的在旁边看着,没想到,对方……

虽然早就有心理准备,可听到儿子亲口说出来,心里还是难受,儿子这是,走不出来了……纵使如此,她也知此刻不是难受质问的时候。

她看向赵妈妈,很是歉意:“赵妈妈,徐家那么好的条件,我也心动,可是……哎,当初孩子差点就没了,若不是慧善大师,恐怕真的就……你看这事……哎,越想我这心里就越难受啊。”说着说着,竟是掏出手绢开始抹眼泪。

赵妈妈自认为脸皮子非一般人所能及,面对这样的情况,也觉得有些尴尬。若是按照她以往的风格,肯定不会管当事人同不同意,直接敲打一番再适当地给一些好处事情就定下来了,可牵扯到慧善大师,就有些难办了。

不管对方是真的不嫁还是故意扯着慧善大师做靠山,这步棋,是走对了。

柳美丽赶紧朝一旁的丫环使眼色,后者会意,从怀中掏出一个荷包递到赵妈妈手上,“赵妈妈辛苦了,让您白跑一趟,无奈,我家少爷是在菩萨那里挂了名的,实在是……徐家那边,还望您美言几句,可千万不能因为这些事伤了两家的和气。”

赵妈妈掂了一下手中的荷包,面色这才好看了一些,她道:“小公子在菩萨面前许诺不嫁,老婆子还能说什么?只是可惜了这一对天作之合的神仙眷侣。”

出师不利,她还是有些不甘,“小公子一辈子留在楚家,恐怕会招人非议,可想好了以后的日子?”

楚瑾瑜笑道:“自然有菩萨指引。”

赵妈妈:“……”

柳美丽适时出场,语带哽咽:“赵妈妈说的是,这孩子,没想到居然……太让我痛心了。”说着,接着抹眼泪,在赵妈妈看不到的地方,朝楚瑾瑜拼命使眼色。

楚瑾瑜回过神,自责又愧疚:“娘,您也知道,我这条命都是菩萨给的,自然要按照他的指引信守承诺,如果,哪天菩萨有别的指示,定然会告知的。”

这也算楚瑾瑜松了口。

柳美丽恨铁不成钢:“你这孩子,怎么能做这样的承诺呢,娘就你这一个孩子,你要爹娘以后怎么办?让那些人怎么看待我们楚家?”

“娘,您别生气,孩儿只是想多陪陪您和爹。”楚瑾瑜赶紧扶着柳美丽,坚定道,“我是不会离开楚家的。”

“你……”

赵妈妈见状,也不好继续留在这里,暗道一声可惜,便告辞离开。

看着对方离开的背影,楚瑾瑜与柳美丽相视一笑,下一秒,他神情紧张:“娘,您别哭啊。”

柳美丽没好气道:“我儿子都不准备嫁人了,我这辈子都没有孙孙抱了,还不准我发泄一下啊。”

楚瑾瑜:“……”成亲嫁人这事,他真的无法满足。

柳美丽心里也清楚,但不影响她想哭的心情。

******

小剧场:

阿驰:老婆这誓发的有点狠,可咋整?(愁煞)

小瑾瑜:不再嫁人,但可以娶啊!(机智)

第32章:楚母上门

本以为事情就到此结束,谁知第二天,外面就有了楚家傻子,一生不嫁的传言。

在有心人的推波助澜下,传言越演越烈。

柳美丽听到这些传言,恼的不行,“一定是姓赵的老婆子,她不满我们拒绝了她,便想断了我儿这一生,让他真的没法嫁人,真是好歹毒的心。”

“娘,您别生气,那些人,不过是看不得咱们过的比他们好罢了。”楚瑾瑜赶紧安慰。

柳美丽瞪向他:“难道说你以后真的不嫁人了?”

“娘,嫁人有什么好?你们不想儿子留在家里陪你们吗?”

柳美丽继续瞪:“这能一样吗?”

“可我真的不想嫁人啊,”楚瑾瑜面露难过,“他们再优秀,都不是我的阿驰。”

柳美丽:“……”

“娘,您觉得,外面的传言真的是赵媒婆一个人的功劳?”反正他是不信的。

“你什么意思?”

“我们直接拒绝了徐家,你觉得他们会甘心吗?而且,我可是听说了,那位徐家公子,风评可没有赵妈妈说的那么好。”

“你的意思是……”柳美丽没想到徐家居然这么小心眼,更是气得不行,“难道他们看上谁谁就一定要同意吗?呸,也不看看他徐家是什么样子。”

真当他们是天王老子不成!

想肖想她儿子,门儿都没有,不仅没门,连窗户都别想。

可是,再怎么生气,也阻止不了别人的言论,好在,他们经过了这么多年,心态都很好,不去在意,自然就不会生气。

当外面谣言四起的时候,楚家迎来了意想不到却又预料之中的人。

楚昊接到下人的禀报,赶紧放下手中的事情去到前院的大厅,刚进屋,便看到上首坐着的老妇人,他惊喜不已:“娘,您老人家怎么来了?”

“哎呀,他大伯,瞧你说的,娘可挂念你了,”不待老妇人开口,黄娇儿起身迎了上去,嗔怪道,“你不回去看看她老人家,难道她还不能上门来看看你吗?”

楚昊一阵恶寒,柳美丽直接站在两人之间挡住黄娇儿,朝楚李氏问好,“娘,您来了。”她想问对方这回能不能多住几天,可看到黄娇儿一脸我最牛的表情,她将到嘴的话咽了下去。

楚李氏嗯了一声,看向楚昊,“怎么,娘来还要提前请示汇报?”

“娘,您这说的什么话,您能来,我们欢迎还来不及呢,”楚昊摸摸鼻子,“只是若我们不在家,您这不是白跑一趟么。”

楚李氏淡淡道:“家在这里,等等又有什么关系?”

黄娇儿小声嘀咕:“跑了和尚跑不了庙,难道还不回来不成?”

刘美丽好似没有听到黄娇儿的话,直接问道:“娘,您饿了吧?我这就去安排厨房给你做些您爱吃的菜。”

说完,转身离开,看婆婆的样子,应该是有什么事情要说,她这个媳妇儿,说是一家人,但始终隔着一层,还是不在这里碍眼比较好。

更何况,她不想看到黄娇儿那一脸欠抽的模样,那会让她忍不住想要动手揍人。

“对对,”楚昊心里不舍,却也不想让自家夫人在这里尴尬,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对方肯定有事情,便道:“我答应了儿子今天给他做红烧鱼,你记得交代厨房。”

柳美丽朝他点头表示知道。

黄娇儿看着两人之间的相处交流和互动,隐在袖中的手紧紧握成拳,想到家里那个没出息的男人,再对比眼前,恨不能将这刺眼的一幕狠狠撕碎。

她怎么就那么倒霉嫁了这么个男人呢!

等柳美丽离开,楚昊这才对楚李氏问道:“娘,您来找我有什么事?”

楚李氏瞪了他一眼:“没事就不能来?”

“当然可以,”楚昊呵呵笑道,“我们可一直都盼望着您能跟我们住在一起的。”

“乡下舒坦。”楚李氏照例拒绝。

楚昊不在这个话题上多做纠结,以前他们的日子刚好过一些就提出想要让她跟着自己过,最后要不被对方推拒,要不被黄娇儿回绝,后来他干脆就不说了,只是找了一个丫环伺候她的生活起居。

楚李氏既然不说,楚昊也就不再问,他给自己倒了杯茶找了个位置坐下,他不着急。

黄娇儿见两人谁都不说话,有些着急,频频朝楚李氏使眼色,楚李氏只得开口:“天奇之前被人威胁了。”

“有这事?”楚昊惊讶,“威胁他什么了?”

“他伤的眼中,现在还在家里休养。”黄娇儿一边说着,视线却是落在楚昊身上,不愿错过对方的表情变化。

楚昊皱眉:“他没做什么事,谁会莫名其妙的找他?”

这本是一句寻常的问话,可听到黄娇儿的耳中却不是这么一回事,她当下就不乐意了:“大伯,你的意思是我家天奇做了什么事才被人报复的?”

楚昊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

黄娇儿声音有些尖锐:“你是他大伯,难道就不管?”

“我只是他大伯。”楚昊笑眯眯,活像一个弥勒佛,“不是他爹。”

“你……”黄娇儿不可置信,“当年若那个贱……大嫂同意,天奇早就是你儿子了。”

“还请弟妹莫要胡说,”楚昊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我楚昊这辈子只有瑾瑜一个孩子,”他的表情认真而严肃:“这孩子就是我的命,谁也别想欺负。”

“可……”黄娇儿被楚昊突然改变的气势震慑到,一时间竟是说不出话来。

“弟妹还是回去问问天奇,究竟做了什么事才让人这般针对吧。”楚昊语气没了之前的柔和,“可别惹到什么不该惹的人,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了。”

“天奇每次进城除了到你这里看来还会去哪里?”黄娇儿此刻已经恢复过来,到底不敢如之前那般霸道,“这两天他连书院都不敢去了。”

不是不敢去,而是受伤没法去。

哼,提起这个她就生气,凭什么那个傻子一醒来什么都不懂就去了青州最好的书院?而她的天奇,这些年只能在普通的书院就学?

她家天奇那么聪明,全被书院耽搁了。

楚李氏这个老婆子居然还说能读书就已经很不错了,哼,一看就是没有把天奇当成亲孙子对待,偏心也不是这样的。

楚昊耸肩,表情无害:“你们都不知道,我就更无可奉告了。”

“他大伯,你,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黄娇儿一口气憋在胸口,上不上下不下,她很想指责面前的男人,是他指使人报复儿子,可是,不到最后关头,她还是不敢。

楚李氏这个时候开口了:“昊啊,你若有关系,帮忙打听打听吧,也不能让孩子不能进城读书啊,很快就要报名科考,若是影响了这事,那这些年的书就白读了。”

楚昊腹诽,可不就是白读了么。

楚昊心里冷笑,如果可以,他很想连着这个女人一起教训。

只希望这些人能够吸取教训,从此安分一点,否则,就别怪他心狠手辣。

至于科举,还是算了吧。

第33章:事情原委

“既然娘都开口了,我尽量吧,但是,城里有钱有势的人那么多,我们平日里都是小心翼翼,生怕惹到什么不该惹的人,”楚昊装作为难的样子,叹息一声,“也不知天奇得罪的是谁家……哎,我尽量。”

“不能尽量,”黄娇儿直接道,“他大伯肯定能解决的。”

楚昊挑眉,“弟妹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

黄娇儿不解。

“我只是一个商人,并不是只手能遮天的厉害角色,”楚昊毫不客气道,“与其在我这里浪费时间,还不如回去问问你的好儿子究竟做了什么事得罪了什么人,然后再想办法赔礼道歉。”

黄娇儿语气坚定,“天奇是乖孩子,肯定是被人陷害的。”

楚昊嗤笑:“为何别人偏偏就针对他?”

黄娇儿:“……”她还能说什么?难道当着老太婆的面说是面前这人找的人吗?

她没有想到,这个男人居然这么狠心,做的这么绝。

那个傻子不是没事吗?如果没有天奇,说不定到现在还是傻乎乎的呢,他也就不会这么对待天奇了。

不,肯定不是这人做的,一定是柳美丽那个贱人,她一直就嫉妒自己生了两个健康能干的儿子,尤其是天奇,嘴甜人乖巧读书好,一定是他害怕那个傻子被比下去,这才找人陷害自己的儿子。

“他大伯,天奇的事情就麻烦你了,在他心里,你跟他父亲也没有什么两样,楚志又……如今遇到这些事,也就只能靠你了。”黄娇儿一改之前的蛮横,双眼泛红,语气也轻柔很多,低垂着头更显柔弱,颇有种楚楚可怜的味道。

“……弟妹放心,能帮的,我一定帮。”楚昊现在只想赶紧将这个女人送走。

“那就好,”黄娇儿用袖子擦了擦眼角,声音有些哽咽,“我也是没有办法,看到儿子被人打成那样,恨不能自己代替他受过,心里着急,这才有些失了方寸,他大伯可千万不要放在心上。”

楚昊勾了勾唇算是回应,问道:“弟妹可知对方是什么人?”

“我一介妇人,又怎会知晓?”黄娇儿抹了抹眼泪,“听天奇说,那些人一看见他就不分青红皂白直接动手,他到现在都还是懵的呢。”

楚昊皱眉,手摩挲着下巴,“这不可能吧,你回去再问问天奇,很多事情我若不了解,也没有办法去调查啊。”

黄娇儿不禁纳闷,难道,真的是他们多心了?害天奇的另有其人?

她想到楚昊平日里对自己儿子的态度,其实,楚昊这个大伯做的真的比很多真正的父亲做的还要好,又怎么舍得找人打他呢?

况且,如果真的是面前的人对自己儿子下的手,又怎么可能答应帮忙?

或许,真的是自己想叉了。

这般想着,心情也好了很多,她朝楚昊盈盈一笑,露出一个疲惫的笑:“有他大伯在,我们就放心了。”

楚昊:“……”夫人,你在哪里,赶紧来啊。

楚李氏见对方没有别的想说,站起身:“这事你多上点心。”

“娘,您这是?”

“天奇在家休养,我先回去了。”

黄娇儿本想留下来,可听到楚李氏的话,也打消了这个念头,接着楚李氏的话道,“是啊是啊,现在农忙了,孩子他爸又要下地干活,家里也没有个人照顾。”

楚昊点头:“既然这样,我就不留你们了,需要找人送你们回去吗?”这女人,真是不放过任何可能为自己讨要好处啊,可惜,他楚昊已经不是曾经那个予取予求的人了。

楚李氏摆手:“老太婆还能走。”家里已经给这孩子添了不少麻烦,她没脸再苛求什么。

楚昊点头,安排人去准备马车。

黄娇儿看着面前的男人如此贴心的安排,心里得意,眼眶又开始泛红,看着楚昊的眼神带着娇媚:“他大伯,真的太感谢你了,若是没有你,我……”

楚昊:“……”他该庆幸自己幸好没有吃午饭吗?

楚李氏的视线在黄娇儿的脸上停留片刻,道:“赶紧进车去,别让天奇丢脸。”

楚天奇就是黄娇儿的软肋,听到楚李氏这么说,赶紧上了马车。

楚昊松了一口气。

柳美丽听到两人要离开的消息从后院出来,正巧碰上黄娇儿含情脉脉看着自家男人这一幕,她忍了又忍,终于还是没有忍住上前:“娘,你们怎么不留下来吃饭啊?厨房已经在准备了。”

楚昊:Σ(⊙▽⊙\“a

夫人该不会看到那个女人惺惺作态的恶心样了吧?她不会误会吧?

他有些心虚的看向柳美丽,正对方对方意味深长中带着戏谑的目光,恨不能自戳双目以示自己的清白。

楚李氏朝柳美丽笑笑,招手让她过去,柳美丽不明所以,却也顺从的走到她的身前,却不想,下一秒,自己的双手被对方握住,柳美丽来不及诧异,便听道楚李氏道:“瑾瑜他娘,这些年委屈你了。”

莫名的,柳美丽眼中瞬间盈满泪意,她吸吸鼻子:“娘,留下来住几天吧,瑾瑜去上学了,下午就回来。”

楚李氏眼中闪过欣喜,随后摇头,“我先回去。”家里都是些不省心的,自己看着都这般,若没有自己在一旁看着,还不知道会闹出什么幺蛾子呢。

柳美丽也知道对方的顾虑,体贴道:“等瑾瑜身体好了,我们抽时间带他回去看您。”那里有一对极品,她可舍不得孩子去受罪,如果,一不小心又……她找谁哭去?

楚李氏点头,从怀中掏出一个荷包,“这是老婆子给瑾瑜的,让他别嫌弃。”

柳美丽赶紧双手接过,“谢谢娘,孩子肯定会喜欢的。”

楚李氏颔首,她自然知道,这孩子是个好的,只是……

他看向楚昊和柳美丽两人:“虽然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我想肯定是他们母子做了什么过分的事,我替他们表示歉意。”

“娘,您……”

“娘,我……”

他们没想到老太太居然知道。

“事情到此为止吧,”楚李氏摆手打断了两人,“跟瑾瑜说,祖母想他。”

说完,径直朝马车走去,楚昊只得跟上将人搀扶上去。

“行了,你们进屋吧。”楚李氏说完,就将车帘放下,等确定里面的人做好,车夫这才尽责的赶着马车朝镇外而去。

马车里,黄娇儿定定的看着闭目养神的楚李氏,想到刚刚看到的那一幕,她就恨不能将面前的老太婆摇醒,问问她有没有良心,平日里她好吃好喝的供着,却没见这个老太婆给自己什么东西,没想到进趟城,还带了给柳美丽那个贱人的礼物,果然是远香近臭。

哼,有本事就跟着他们过啊,看看他们是不是像自己这般伺候祖宗一样伺候着,到时候还会不会说对方好。

恼归恼,但她也不敢做什么,毕竟,现在还要靠这个老太婆拿好处。

却说楚昊和柳美丽两人,等马车走远,才往回走。

刚进了大门,楚昊便道:“夫人,我书房还有事情要处理,先忙去了啊。”

柳美丽的动作比他的还快,抓住他的胳膊,“相公,这么急作甚?”

“那,那啥,相公我忙啊,得赚钱呢。”

“那些事情先不急,”柳美丽勾唇,“咱们先聊聊今天的事吧。”

“什,什么事?”

柳美丽挑眉,“跟我装傻?”

楚昊赶紧老实交代,“那女人莫名其妙,你相公我可是很洁身自好的,这辈子也只有夫人你一个,你要相信你相公浑身上下都是清白的啊。”

“说什么呢?”柳美丽被对方的反应气笑了,她一巴掌拍在对方的胳膊上,“我是问你,楚天奇的事。”

“哦,啊?”楚昊面露尴尬,原来,夫人是问这个啊。

柳美丽好笑:“你以为我在问什么?”

楚昊赶紧摇头,呵呵笑道:“楚天奇被人打了。”

柳美丽视线落在楚昊的脸上,“谁做的?”

“他的同窗。”在夫人面前,他自然不会隐瞒。

“同窗?”柳美丽可不相信,自家相公没有使力。

“王管家只是让人在他面前透露出楚天奇考试作弊,抢了他的名额罢了,”楚昊轻咳一声,继续道,“那人家里有些背景,自然不甘心。”

对于娘子的不信任,他表示很伤心。

柳美丽直接松了他一个白眼,突然想起儿子说过的一句话,都是千年的狐狸,装什么聊斋?

楚昊:“……”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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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蠢作者手拿话筒:七夕节,各位能说说自己是怎么过的吗?

瑾瑜:为了让那些单身狗多些机会,独自一人在家苦读圣书,没办法,人太好看太优秀,也是愁啊。

阿驰:为了让我家宝贝过上好日子,七夕这个商机怎能放过?帅哥,买鲜花不?新鲜又好看,送给你心意的女子表达爱意,今天送花,明天娶回家,明年肯定抱两娃。

男人指着不远处:我老婆。

第34章:收到邀约

外面的谣言依旧传的沸沸扬扬。

楚瑾瑜一家三人却是淡然处之。

黄娇儿在回去后的第二天单独找上了门,将楚天奇的事情又重新说了一遍,不过这一次或许是对方学乖了,并没有颐指气使或者隐瞒什么。

楚昊细细思索片刻,面色凝重,“如此说来,定是他在学校做了什么事。”

黄娇儿无奈,她也这么怀疑,无奈儿子不愿意说,她也只能作罢。

楚昊心中冷笑,对方不是不说,恐怕也是心虚吧?

要知道,作弊这事可大可小,若是闹大,肯定没有他好果子吃。

“如此,我只能想办法去试试,”楚昊很为难,“如果不行,还请弟妹莫要怪罪。”

黄娇儿回去已经吧事情想清楚了,现在全靠这位大伯,哪敢撒泼?

她连连点头,对楚昊表示感谢,这才回去。

而书院那边,王管家那里也的确做了安排,当然,并不是洗白楚天奇,而是让书院的夫子知晓,取消了他报考的资格,而那位报复的同窗,因为拿到了名额自然也不会再多加纠缠,这件事也算是低调的完美解决。

这还是楚昊看在自家儿子因祸得福的份上网开一面。

如果楚天奇能够老老实实的,那也就罢了,如果还想惦记那些不该的东西,哼!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暂且不提。

这日,楚瑾瑜收到了慧善的来信,信中邀请他一同去青州参加医术交流会,楚瑾瑜没有犹豫多久,便同意了对方的邀约。

不知为何,看到青州二字,他心中一紧,有种拒绝青州之行就会错失什么重要的东西的感觉。

既然如此,那就随心而为一次吧。

况且……

他也想看看,古代的医术交流会是什么样的。

在他的印象中,古代很多人敝帚自珍,注重传承,莫说与人分享,就连对徒弟都有可能留一手,这交流会,他很好奇。

柳美丽和楚昊两人知道儿子要去远门,都有些担心,可一想到是慧善大师相邀去参加知府大人主持举办的盛会,又觉得骄傲自豪。

这样的盛会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有资格参加的,说不定,儿子还能见到知府大人呢。

只要一想到这样的情景,他们做梦都能笑醒,这个儿子实在是太争气了。

以两人的性格,定然会第一时间出去炫耀,可是,关系到知府大人和慧善大师,他们心里虽然像无数只猫爪子在挠一般难受,却还是忍住了没说,只是暗戳戳的开始准备前去所需要的物品。

在知道楚瑾瑜会医术,并且很喜欢这一行的时候,楚昊第一时间就为他准备了相关的工具和书籍。

当然,这些书籍,比起白云寺的珍藏,就不算什么了。

楚瑾瑜另外画了几幅画给楚昊,让他请人帮忙照着图纸制作出来,楚昊虽然不明白这些东西是做什么的,听儿子说是看病手术的,更加重视起来,对于儿子的要求一向尽心完成。

楚瑾瑜拿到成品的时候,脑中首先想到的就是:永远不要因为现在社会发达滋生可笑的优越感而觉得自己比古人更优秀。

他一一检查了这套手术器具,虽然材料比不上现代的,但是制作工艺却也一点不差。

“谢谢爹,”楚瑾瑜非常满意,“手艺真好。”

楚昊被儿子夸奖,尾巴瞬间翘了起来,“那是,也不看看是谁找的人。”

柳美丽白了楚昊一眼,这男人,给他一点阳光就灿烂。

楚瑾瑜想了想,又画了几幅画给楚昊,让他再帮忙请人按照图样做出来。

“儿子,这是什么啊?”楚昊拿着图纸研究了半天,还是没有弄明白。

“这个,好像是个锅,又像是水盆,可这中间的东西又是做什么的呢?”一旁的柳美丽也没有想出来,看向楚瑾瑜,等着儿子给答案。

楚瑾瑜笑道:“这个是炭火锅,到时候可以用来涮肉吃。”

她是知道的,自家老爹是个无肉不欢的人,刚好,他也馋了。

“那这个呢?”柳美丽指着另外一幅。

“这个是烧烤架,用来烧烤的。”

“也是做吃的吗?”楚昊对吃比较感兴趣。

楚瑾瑜点头,“等做好了,我给你们露一手。”

柳美丽点头,“到时娘也跟着你学,到时就能做给你们吃了。”好期待儿子的手艺,可是她心疼。

楚昊不再耽搁,听儿子的描述,他已经迫不及待了。

日子就在这样平静而温馨中慢慢度过,很快,就到了临近楚瑾瑜他们出发的日子。

早在几天前,楚昊与柳美丽就开始准备东西,安排人手,生怕儿子冷了饿了不够花。

楚瑾瑜看着他们每天忙碌的身影,有些无奈,“爹,娘,我是和慧善大师一起。”

“对,还有慧善大师他们,这些东西肯定不够,还得多准备一些。”楚昊听了楚瑾瑜的话,才恍然,自己准备的还是太少。

楚瑾瑜哭笑不得,“我的意思是,有大师在,这些东西不用准备。”

“那怎么行,这里到青州怎么也要大半天的路程,沿途虽然有歇脚的地方,可若是碰巧没有呢?”柳美丽觉得,有备无患,其实,要她说,她也想跟着儿子一起前去。

儿子从出生道现在就没有离开过自己,更没有去过那么远的地方,她实在不放心。

楚昊知道自家夫人的心思,他轻咳一声:“儿子,要不,咱们一家三口一起去青州看看吧?”

在楚瑾瑜开口之前,楚昊接着道,“这些年照顾你,你娘也没有出去过。”

“嗯,最远就是白云寺。”柳美丽赶紧补充。

“所以,咱们一起吧。”

楚瑾瑜看着两人期待的眼神有些犹豫:“可是,儿子是参加交流会,到时肯定没有时间陪你们。”

“哎呀,我们都这么大的人了,肯定不会无聊的。”其实,他们也想看看儿子的本事。

楚瑾瑜想了想,点头。

他不希望两老将全部的心神放在自己身上,也想他们多出去走走玩玩。

楚昊与柳美丽两人相视一眼,皆流露出得逞的笑。

很快,到了出发的日子。

第35章:志不在此

楚瑾瑜已经提前跟山长杜成霖以及老师陶启明请了假,他本意低调行事,无奈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他只想做个安静的美男子,可背不住有人上赶着刷存在,于是,书院的人都知道他要去青州,至于是去做什么,众说纷纭。

当然,陶启明那里却是不那么轻易过关的,楚瑾瑜为了让老师能够放自己假,只得老实交代。

“你小子,居然还会医术?”陶启明盯着楚瑾瑜看了半晌,这小子,难怪平日里一提到科举就各种装疯卖傻就是不点头,感情人家爱好不是学习。

“老师……”

“你别说话,”陶启明打断他,听这小子说话就来气。

半晌,他忍不住又恨恨道:“你就是因为这个所以才不参加科举的?”

楚瑾瑜指指自己的嘴巴表示他是好学生,老师让干啥就干啥,老师让不说话就坚决闭嘴。

陶启明瞪了他一眼,“找揍是吧?”

楚瑾瑜立即苦哈哈道:“老师,您看我这个样子,根本就不是做官的料啊。”这陶老师什么都好,就是脾气不好。

陶启明接着瞪眼:“读书只是为做官的吗?”

“十年寒窗无人问,一举成名天下知,”楚瑾瑜很想翻个白眼,但是他是尊师重道的好学生,“你去问问那些师兄,哪个不想成就一番事业名留青史?而我,只想平平淡淡的过自己的小日子。”

“你有没有想过,你若是一举得中,你的父亲的身价也会水涨船高,生意会更加顺利。”

“多少人在科举之路蹉跎一生?我不过是懵懂小儿,这独木桥,还是不要去挤了吧。”他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况且……

重活一世,他不想再让自己那么辛苦。

“轻言放弃非能人所为,不试试又怎知不行?”

“可是我……是个哥儿。”

陶启明:“……哥儿也一样可以参加科考。”

这是当朝的一大改革,哥儿只要有能力,就能凭借自己的本事获得与男人同等的身份,哪怕是嫁人生子的哥儿,也不用拘在后院的一方天地。

当时这一举措整个大兴都沸腾了,有叫好的,也有反对的,但圣上顶住压力硬是执行了下去,经过这么多年,现在很多哥儿都成为了大兴的顶梁柱,能力一点也不必男人差,在某些方面,甚至还更胜一筹。

“可是……”楚瑾瑜将到嘴的话咽下去,他若直接说自己志不在此,不知老师会不会暴走?

先不说陶启明的捶胸顿足怒其不争,也不管书院里面的人如何评论,楚瑾瑜请好假,下学之后第一时间便溜出了书院,根本不给任何人反应的机会。

刚回到家,慧善便带着明空以及白云寺的两名弟子上门,他们会在楚家停留一晚,明天一早一行人一起出行。

大师和白云寺的师父再次来家里做客,楚昊和柳美丽激动不已,他们家,这算不算是与大师搭上关系了?

哼,看那些长舌妇还敢不敢随意乱传儿子的事。

儿子可是得到高僧认可的。

楚昊和柳美丽自然是热情待客,慧善和明空已经习以为常还算淡定,那两名师父却受宠若惊。

这是他们第一次住到香客家里,有些不自在。

明空忍不住单手 竖于胸前,朝两人道:“阿弥陀佛,两位师侄无需拘谨,楚施主一家皆是仁善好客之辈。”如果拘谨,反而让主人家觉得没有招待好。

了悟和了明两师兄弟苦哈哈,却也感谢了师叔的提醒。

楚瑾瑜在一旁看着几人的互动,眼睛睁得老大,感情这小明空人小辈分却是不小嘛。

明空见楚瑾瑜用看稀奇的眼神看着他,不自觉的挺直了腰板,一脸严肃,忽略那张带着婴儿肥的萌萌小圆脸,还真有那么几分长辈的派头。

可越是这样,越是让人忍俊不禁。

第36章:断指再植

悦来县在青州西面,与白云山相隔不远。

从天池镇出发到青州,若是不耽搁,大概需要三四个时辰,一行人吃过早饭便出发了,途径白云寺,并未停留。

因为路程不是很远,沿路也有不少驿站茶棚,楚昊和柳美丽虽然提前有所准备,但一直在马车里面待着也难受,中途还是停下来在茶棚里歇息了片刻,喝了些热茶吃点了点心,这才重新上路。

楚瑾瑜不是第一次坐马车,早就没了最初的兴奋和激动,颠簸了这么长时间,他只觉得腰酸背痛腿抽筋,骨头好似散架了一般。

他看着一旁依偎在一起的两夫妻,撇撇嘴,他已经习惯了自家这两人时不时的秀恩爱行为了。

所以阿驰在,哼哼……

他会让这两人知道,什么才是秀恩爱的最高境界。

只是……

手,轻抚胸口,这里,难受。

“儿子,怎么了?不舒服吗?”

“是不是在车上坐久了?要不要停车下去休息一会儿?”

柳美丽和楚昊两人好似雷达似的,每次都能在第一时间发现楚瑾瑜的异常。

楚瑾瑜朝他俩笑笑:“我只是看到你们俩的感情这么好有些感慨罢了。”

他想阿驰了。

柳美丽羞赧的瞪了楚昊一眼,这男人,一点都不注意,哪有在儿子面前这么说的?

“那啥,儿子,”楚昊干咳两声,“要不,回去让你娘帮你想看一下有没有合适的?”

在楚瑾瑜准备开口之前,他赶紧补充道,“我知道你对爱人的感情,可是,他在另一个时空,如果顺其自然也等不到,你真打算一辈子都这样度过?当然,爹娘不是想要逼迫你,只是希望你开心。”

楚瑾瑜沉默。

柳美丽伸出魔抓在楚昊的身上掐了一把,这男人说什么不好,没事提这个干嘛?儿子本来就难受,这不是伤口上撒盐吗?

楚昊拍拍妻子的手,让她稍安勿躁,他自然有自己的考量和这么说的原因。

有句话怎么说的?堵不如疏。

儿子既然一心钻进牛角尖里面不愿意出来,那就不强求好了,他把牛角尖直接给锯开,拥有更多的选择,应该就不会有功夫去黯然神伤。

“爹,娘,我知道你们担心我,希望我幸福快乐,可是,”良久,楚瑾瑜开口,“不是阿驰,我根本就……”

说着,他的脸上露出忧伤苦涩。

柳美丽扯扯自家男人,赶紧安慰:“儿子,你不喜欢就算了,咱们不考虑不相看啊。”

“你们会不会觉得我很任性?”

来到这个世界已经有一段时间,明明知道这对父母很担心他,可他还是放不下,他一直觉得慧善不是一个无的放矢的人,他说顺其自然,肯定有什么依据。

“不是那个人,没法将就。”柳美丽也有些伤感,“当年我和你爹若不坚持,说不定……”

楚昊将自家夫人拥入怀中,“那些都过去了。”

楚瑾瑜眨眨眼睛,嘴角抽了抽,这两人不是在安慰他劝导他的吗?

他将头扭向一边,干脆看起外面的风景。

悦来县地属青州,离州府又很近,经济也很发达,但比起州府,还是相差很多,还没有进入青州城,就已经能感受到这边的繁华和热闹。

终于,一行人到了青州城外。

楚瑾瑜看着越来越近的城墙,心跳莫名加速,他只以为眼前的城墙太过宏伟壮观而震撼,并没多想。

“儿子,那就是青州外围的城墙和城门,”楚昊不知什么时候坐到了楚瑾瑜身边,开始为他介绍起来,“每次战火之后,百姓都会自发的组织修建城墙,一年复一年,城墙越来越厚,越老越高,如今,甚至比起上京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楚瑾瑜点头:“之前在《山河志》里面有看到关于青州的介绍,就觉得很不可思议,没想到亲眼所见,比想象中还要壮观数倍。”他仿佛感受到迎面扑来的历史气息,厚重而神秘。

到了城门,几人纷纷下了马车,将邀请函拿出来给守城的士兵检查。

夏川看着一脸稚气又沉稳内敛的楚瑾瑜,脑中不禁浮现出另一个少年的脸。

他有些好笑的摇头,自己肯定是魔障了。

楚瑾瑜有些不解,但对方例行公事并没有为难他,也就没有开口。

他们是特别邀请来参加活动的人员,那些士兵自然不会为难他们,确定无误之后快速让行,一行人重新上车往城里走。

楚瑾瑜这回没有与楚父楚母坐一辆车。

因为是特别受邀参加交流会的,他们的住处自然提前安排好了,楚昊与柳美丽两人随时家属,但并不在邀请范围内,只能自行解决。

这一点,楚昊早就有所安排,他已经提前让人在青州最好的酒楼定下了客房,只需要直接去那里就好。

楚瑾瑜与两人告别,在他们的再三叮嘱之下终于上了慧善大师所在的马车。

一上车,楚瑾瑜便发现慧善征用别有深意的目光看着他,他被砍的有些尴尬,不明白这心眼比头发还多的和尚又在打什么主意。

“小友适应的很好。”

楚瑾瑜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这才道:“‘既来之则安之,顺其自然方得始终’,这不是大师的教诲吗?”

慧善笑道:“小友果然独具慧根。”

楚瑾瑜也笑眯眯回道,“哪里哪里,全靠大师别具慧眼。”

“好说好说,只要小友安好,贫僧也就无憾了。”

“……”楚瑾瑜觉得,跟和尚打交道,与宫斗宅斗各种斗的主角差不多,一句话要转几个弯,就不能直着走吗?

他深吸一口气,也不与对方打机锋,直接问道:“大师,你说的顺其自然,究竟顺到何时?怎样才能算顺?”

这些日子他看似已经释怀,但夜深人静独处时,脑中就会浮现这些问题,还有……爱人那张脸。

“阿弥陀佛,”慧善手拿佛珠,双手合十,“万物皆有灵,一切自有安排。”

楚瑾瑜:“……你就没有一点实际意义的话吗?”这些话去糊弄其他信徒还差不多。

慧善无声叹息:“贫僧修为尚浅,无法堪破天机。”

楚瑾瑜:“……”

随着两人越来越熟悉,楚瑾瑜觉得自己有必要重新认识眼前这个一代高僧。

慧善诧异这个小友沉默了,按照正常的逻辑发展,不是应该追问他要怎样才肯说吗?就这样放弃,真的好吗?他一点都看不到千里寻夫泪洒青江感天动地的真情啊。

他轻咳一声,又念了一句佛语,“小友不必着急,只要心诚,美梦自然成真。”

楚瑾瑜倏地抬头看向慧善,“你的意思是,我的爱人,在这个世界?”

“阿弥陀佛,贫僧没说。”

“大师,我突然想起来,有一种手术叫做断指再植术,就是将完全或不完全离断的指体重新接回原位,恢复血液循环,使之成活并恢复一定功能的高、精、细度手术。”

慧善眼睛一亮,到底按耐住了自己的迫切,再次双手合十念了一句佛语,“阿弥陀佛,能结识小友乃贫僧之幸,也是我大兴之幸。”

楚瑾瑜嘴角含笑,静静的注视着他。

良久,慧善轻咳一声,只得道:“无缘咫尺不识君,有缘天涯心相连。”

“无缘咫尺不识君,有缘天涯心相连……”楚瑾瑜轻声重复了一遍对方的话,细细斟酌,这慧善说的意思是,他的阿驰也在挂念并且在努力寻找自己?

咫尺天涯,天涯咫尺……

不知为何,脑中突然回想起城门上“青州”二字,还有来之前那种莫名的紧张,他的心猛的跳了好几下。

慧善呵呵笑了起来:“趁着还没到地方,咱们谈谈断指再植术吧。”

楚瑾瑜:“……”

第37章:到达住处

交流会的名字叫做鹊乔会。

此鹊乔非牛郎织女的鹊桥。

鹊,是指上古神话黄帝时的神医扁鹊,也指开启了中医先河的战国时期名医扁鹊;而乔,做“高”解释,意喻德高望重,高风亮节,高才硕学,步步登高,希望通过这个交流会能够取长补短、增长见识、提高医术,更好的达到治病救人造福一方的目的。

鹊乔会是由著名的医馆济世堂牵线搭桥,为了弘扬医术,给同行提供一个相互交流学习的平台。

在世人眼里,济世堂的身份一直很神秘,直到现在,没有人知道背后真正的主子是谁,却不可否认其深厚的底蕴和强大的关系网。

交流会每隔三年举办一次,届时会有上京的人前来,据说那些人的身份非同一般,如果运气好,有些人甚至还能借此机会一飞冲天,专门为贵人们看病。

这对很多有野心的人来说,无疑是一个天大的机会,如果真的被选中进京,从此荣华富贵身份地位光耀门楣……

因此,纵使很多人都不想让自己的本事被别人学了去,可为了这份荣耀,也心甘情愿的前来参加。

慧善一行被安排在济世堂名下的别院。

本来那些前来参加鹊乔会的人都统一安排在一个山庄的,交流会也会在那里举行,可慧善的身份特殊,考虑到会被人叨扰影响道大师清修,济世堂那边才特意给他单独安排了住处。

到了地方,一行人在管事的带领下住了进去。

别院是一座三进的院子,不是很大,但胜在环境清幽,离主街不远,但却难得的寂静,最关键的是,拥有自己的隐私,不用跟其他人住在一起,随时忍受着被那些人叨扰。

慧善满意的点头,向管事道谢,这些人越来越会办事了。

管事受宠若惊,连声说应该的,最后道:“大师,还有这位公子,请稍作休息,饭菜很快送来。”

楚瑾瑜点头:“有劳了。”

待管事离开,楚瑾瑜环顾一圈院子,指着正房对慧善道:“大师与几位师父就住这边几间吧。”说完,带着季风直接问去了东厢房。

“师叔祖,这……”了明和了悟两人看着楚瑾瑜的背影有些尴尬,他们已经对方是师叔祖的忘年交,等于就是自己的长辈,他们住正房,对方却去了厢房,心里不禁忐忑。

“阿弥陀佛,”慧善道,“随他去吧。”

以他对楚瑾瑜的了解,对方决定了的事情是不会更改的,在这些小事上没有必要推来让去。

两人应是,便去自己房间收拾整理。

很快,有小厮送来洗漱用品和水,等他们各自打理好,饭菜正好送来。

因为慧善他们的身份,加上楚瑾瑜之前特意交代不用单独为他准备,所以送来的都是素食,好在厨子的手艺很不错,与白云寺的素斋比起来,也丝毫不逊色。

虽然没有香香的肉,楚瑾瑜依然吃的一本满足。

吃过饭,已经是大下午了,楚瑾瑜不想继续与慧善讨论关于断指断肢再植再造的话题,问了路,便带着季风去找楚昊和柳美丽两夫妻了。

楚瑾瑜寻到他们所在的聚鑫楼。

是的,聚鑫楼,特别俗的一个名字。

聚鑫楼是青州最好的一家集酒楼客栈为一体的聚鑫楼,地处繁华的主街,装修好话大气,无论是服务还是一应用品,包括饭菜厨师都是数一数二的,因此,不论是住宿还是吃饭,聚鑫楼反而是很多有钱人的第一选择。

进了聚鑫楼,便有小二迎了过来:“客官,里面请,请问是吃饭还是住宿?”

季风上前:“小二哥,我家少爷是来寻人的。”

小二连忙问了对方的房间号,季风摇头,“老爷夫人只说了是这里,并没有讲具体的房号。”

季风将楚昊与柳美丽两人的大致特征说了一遍,小二恍然:“你说的是楚老爷吧?”

“对对对,我家老爷姓楚。”

店小二连忙对楚瑾瑜道:“这位公子,还请您在大厅休息片刻,小的这就去问问楚老爷。”

楚瑾瑜点头:“麻烦小二哥了。”

小二朝他礼貌的点点头,这才快速的离开找人去了。

“少爷,为什么不直接去老爷夫人的房间啊?”

“如果谁来就只能问出客人的资料并且毫无防备的放人进去,出了事怎么办?小二也不知我们是真的家人还是别有用心的,这是对酒楼对自己负责,也是对客人负责。”

所以他很理解对方让自己等候的做法。

“聚鑫楼能成为青州龙头老大,也不是没有道理的。”楚瑾瑜最后感慨。

季风听了自家少爷的话,不禁垂下脑袋,自己怎么就这么笨呢?他知道的还是太少,得更加努力,这样出来才不会拖少爷的后退。

楚瑾瑜有注意到季风的异常,却也没在意,小孩子有自己的想法,能够吸取教训是好事。

很快,楚昊和柳美丽便匆匆下楼来了。

“儿子,你怎么过来了?”柳美丽欣喜的走到楚瑾瑜身边,“怎么休息?”确定对方脸色如常,并没有不适才放心,这路上颠簸的她都心疼了。

楚昊坐到他旁边的凳子上,肥大的身躯瞬间占领了三分之二的板凳,“是啊,你明天就要参加那个什么会,得养精蓄锐,到时候让那些人看看我儿子多厉害。”

两人丝毫不提在客房着急担心的事,反而问起儿子是否习惯,要不要吃点什么,晚上有什么安排。

楚瑾瑜笑道:“我就是来看看爹娘这边的情况,知道你们都安好,瑾瑜也放心了。”

“你这孩子,”柳美丽嗔怪道,“咱们一大把年纪还不能照顾好自己吗?反倒是你,可要注意啊。”

季风赶紧拍着胸脯保证:“夫人,您放心,小的会照顾好少爷的。”

楚昊和柳美丽又交代了不少事情,其实,这些在家里已经说过的了,但两人还是不放心。

楚瑾瑜没有在聚鑫楼逗留多久,再三保证会照顾好自己,与楚昊和柳美丽表示等交流会结束再陪两人出去玩便离开了。

“本想和儿子去处逛逛的,”柳美丽有些失望,“儿子这么大,还没有和他一起逛过街呢。”

楚昊安慰道:“儿子是来办正事的,等他这边事情做完,咱们再一起好好玩几天。”

柳美丽点头,好不容易出来,她也想到处看看,可是又舍不得丢下儿子一个人自己和相公一起去游玩。

只是他们谁也没有想到,计划没有变化快,订好的出行计划,被一系列的突发状况给耽搁了。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暂且不提。

第38章:相见知府

回到别院,楚瑾瑜发现正屋大厅房门紧闭,他正准备悄悄的回自己房间,不巧被了明师兄弟叫住。

了明双手合十,笑呵呵道:“阿弥陀佛,楚施主,你终于回来了。”

“两位师父,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一旁的了悟道:“师叔祖等你多时。”

“大师可是有事?”楚瑾瑜不解,自己出去的时候并没有听说有什么事啊。

了明笑道:“知府大人正在里面。”

了悟点头:“楚施主莫要耽搁。”

楚瑾瑜:Σ(⊙▽⊙\“a

谁能告诉他,知府大人是怎么回事?他这辈子见过最大的官……咳咳,好吧,因为专业问题,其实也经常见到一些政府官员,可那是依法治国的现代啊,那些人脾气再差架子再大,也不会分分钟要人命,而这里,稍不注意就是掉脑袋的事情,更何况对方还是一州之长,他不是九命猫妖,没有那么多条小命,那些达官贵人什么的,能避开还是尽量避开吧。

“那啥,你让我先缓缓,冷静冷静。”楚瑾瑜说着,想要转身离开,哎呀妈妈呀,这冷不丁要见这么大的官,他没有做好心理准备。

要知道,对于普通老百姓来说,莫说知府,就连县令都是可望不可即的存在。

“楚施主,季施主。”

楚瑾瑜听到稚嫩却又冷肃的嗓音动作一僵,缓缓抬头望去,咧出一个笑:“明空小师父,你好啊。”

明空视线不经意的扫了了明了悟两人一眼,这才对他道:“师父让我出来看看你回来没有。”

楚瑾瑜:“……”

他知道自己躲不掉,只得对季风道:“你先回房歇着。”

季风摇头,作为自家少爷忠实跟随者,自然是少爷说啥就是啥,可是,今天他不能听。

明空好似看透两人的顾忌,“阿弥陀佛,两位不用担心。”

他才不担心呢,他只是不想与那些人打交道!

楚瑾瑜也知道逃避是不可能的,而且,以他对慧善的了解,对方让他前去,肯定不会害了他。

他让季风先回屋,季风拒绝,楚瑾瑜也不勉强,跟着明空去了正屋。

明空礼貌的敲门,“师父,楚施主回来了。”

听到里面有人回话,明空这才推开门,“楚施主里面请。”说完,背脊挺直的站在门口。

楚瑾瑜嘴角抽了抽,每次看到明空这个小萝卜头学着大人一本正经装严肃的样子就忍不住想要捏捏他圆圆的小脸蛋。

“楚小友,回来了?”慧善招呼门口的人进来坐,“令尊令慈可安顿好?”

楚瑾瑜颔首表示感谢,“谢大师关心,他们很好。”

“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青州的知府叶大人,”说完,他扭头看向与他平坐的中年男子,“叶大人,这就是我说的楚小友。”

“嗯,”叶大人轻抚胡子,笑着点头,“果然是一表人才,俊逸非凡,大师,我有些相信您说的了。”

“草民楚瑾瑜见过叶大人,”楚瑾瑜双手抱拳朝叶知府鞠了一躬,“早就听闻大人清正廉洁刚正不阿为民着想犹如青天在世,今日有缘得以一见,果然闻名不如一见,见面之后才知道,那些传闻根本不算什么,叶大人本人更是胜过传闻无数倍。”

“哈哈哈哈,”叶煊忍俊不禁,朝慧善道,“这小子果然是个妙人。”

“阿弥陀佛,”慧善有些尴尬,“小友性格比较……随性。”

叶煊摆手:“我倒是喜欢这孩子的随性洒脱。”与平日里那些人见到自己就好像老鼠见到猫似的的人不同,这小子非但不害怕,还能做到不卑不亢,这份心性实属难得。

这小子看似溜须拍马讨好自己,实际却是不然,对方这般,不过是表达对他这个一州之长的尊敬钦佩和他对老百姓做的事情的感激敬仰罢了。

楚瑾瑜乖巧的找了一个位置坐下,与上首的两人离得不近不远,能很好的交流,不显得疏远,也不会让人觉得刻意巴结讨好。

慧善与叶煊继续之前的话题接着聊了起来,楚瑾瑜准备乖乖的做一个布景板,希望两人能够忘了他的存在,可惜事与愿违,慧善是有心想要像叶煊引荐自己这个小友,而叶煊对大师口中赞不绝口的少年很是好奇,两人一拍即合,时不时的会引着他开口说话。

楚瑾瑜无法,只得硬着头皮回答,但只要没有提及自己的,他不会主动开口。

保命法则第一条,少说话多做事。

有一句话怎么说来着?反派死于话多。

啊呸,他又不是反派!

“听慧善师父说,瑾瑜你医术了得,本来还不相信,没想到,英雄出少年啊。”叶煊感叹道。

即便对方说的不多,但只要开口,却往往一针见血一语中的的,由此可见此子不是一般的聪慧,或许,真的如大师所言,是个有真本事的。

“不过是班门弄斧,现学现用罢了,”楚瑾瑜羞赧的笑笑,谦虚道:“大师的医术才是登峰造极让草民望尘莫及,最近这些日子跟着大师学了不少,可谓受益匪浅。”

叶煊哈哈大笑:“大师确实值得人敬仰。”

楚瑾瑜也笑:“大人一心为民,造福百姓,也值得万民敬仰。”这话却是真心的。

几人又寒暄了一阵,叶煊才道:“今天本应设宴款待大师你们的,可晚上还有其他事,只能改日了。”

“阿弥陀佛,”慧善双手合十,“叶大人客气了。”

送走叶煊,慧善这才说起对方今日前来的目的。

“你是说对方想让我们这段时日都留在青州?”

“他的儿媳快要临盆。”

听慧善的语气,楚瑾瑜皱眉:“可是有些棘手?”

慧善点头:“这两天交流会,应该会安排为她会诊。”

“肯定有请其他大夫诊断过吧?怎么说?”

“说是受凉加上走动太多,”慧善好似想到什么,交代道,“届时我会先了解情况,你保护好自己。”

楚瑾瑜表示明白,若是孕期并发症就比较麻烦了,他还没有找到阿驰呢,不想摊上这些麻烦。

慧善叹息一声,他本想做一只闲云野鹤,无奈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随即,两人就着妊娠的话题开始聊了起来,谈了一些自己的看法,天色已经不早了。

当然,为了让身边的人也能多了解一些知识,两人将候在外面的人都叫了进来,让他们也听听。

明空和季风早已习以为常,了明了悟两人则是震惊不已。

老实说,在得知师叔祖将其中一个名额给了外面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子时,他们是不服的,甚至还想过要好好表现一番,让师叔祖知道,他们这些师兄弟也是很厉害的,可是现在……

看着对方与师叔祖之间的交流,越听越心惊,他们知道的,对方很懂,对方精通的,他们却是一无所知,就这样的水平,他们拿什么去比?

反观对方,谦逊有礼,低调内敛,并没有因为自己有些本事眼高于顶目中无人,若没有这一番交谈,恐怕他们根本不知这人有这般渊博的知识。

难怪师叔祖和小师叔都暗示过他们,切莫先入为主以貌取人。

两人越想越心虚,越想越尴尬。

楚瑾瑜不动声色的看了两人一眼,不禁觉得好笑,这两人的心思全都写在脸上了,完全看不出与慧善这个狐狸属性的家伙出自同宗。

或许,慧善本就是个异类?

不知不觉,时辰已经不早,因为第二天有事,几人吃过晚饭便各自回屋准备去了。

楚瑾瑜带着季风回到自己的房间,开始和季风整理自己的医药箱。

自从发现季风对医术也感兴趣,这些日子楚瑾瑜都会将他待在身边亲自教导,经过这段时间的反复学习和锻炼,季风进步很快,完全能胜任自己助手这一职。

“少爷,我,真的可以吗?”季风虽然想跟在自家少爷身边随时伺候,可这么重要的场合,少爷让他做助手,如果自己拖后腿让少爷丢脸了怎么办?他没有信心。

“放心吧,你现在最缺乏的就是信心和经验。”之前考校对方,他提的那些问题,这小子没有一个错误,包括自己打造的那套手术器械,也能完美的配合,若如不然,他也不会拿患者开玩笑。

季风有些不确定:“真,真的吗?”

楚瑾瑜斜眼睨他,“少爷我难道还会骗你不成?”

季风连连摇头,“少爷最好了。”

楚瑾瑜好笑的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赶紧收拾吧,早点休息,明天还不知道会遇到什么呢。”

第39章:会议开始

鹊乔会在济世堂名下的山庄如期举行。

一大早,楚瑾瑜与慧善几人便收拾妥当带着自己的行医箱上了前来迎接他们的马车。

每次交流会,济世堂都会邀请大兴各地的名医前来参加,青州作为举办方,更是齐聚了当地的名医。

对于这些人来说,自己参不参加是一回事,但能够受邀参加,就证明自己的医术是得到认可的,这说出去也是一种荣耀。

当然,也没有人会拒绝这个难得的就会。

对于这样的聚会,大多数人还是很乐意与人分享自己的经验,每次交流会,他们或多或少都了收获,有时恨不能一年办三次。

因为其他的人都是直接住在山庄,慧善等人到的时候,院子里已经有不少人,有大夫,有官员,有患者,熙熙攘攘,好不热闹。

楚瑾瑜皱眉,这些人,究竟是将鹊乔会当成学术交流还是单纯来交际的?

慧善好似看出他心中所想,小声道,“习惯就好。”

楚瑾瑜点头,他不是不懂这其中的弯弯绕绕,只是不太习惯罢了。

慧善一行人实在是太过醒目,进来便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这里大多数人都是知道他们的身份的,纷纷过来打招呼套近乎,那些不认识的,要么询问身旁的人,要么不管对方究竟是什么人,能够得到大家的追捧肯定不是一般的人物,先拉拢再说。

慧善受邀前来参加鹊乔会,与其他人不同。

一是因为他的医术高超,很多疑难杂症道了他这里几乎是手到擒来,第二个原因,则是因为他特殊的身份地位和影响力,第三个,那就是传闻慧善大师会指点迷津解签算命风水玄学……

可以说,来参加交流会的人里面,有一部分就是冲着他来的。

有想来求一份机缘的,有攀附交情,想要借机攀附上层的,当然,还有很多是因为他的医术。

只要熟悉慧善的就会知道他对医术痴迷,并且从不藏私,众人很多困扰自己的疑难杂症只要与对方交流一二就能获得新的灵感或启示,对于他们这部分人来说,医术得到提高,这可是比荣华富贵还要大的机缘。

如果能够得到他的指点,哪怕从对方指缝里漏一点,就足够他们炫耀一番兴奋很久了。

好在众人都顾忌着他特殊的身份,都不敢靠的太近。

别看慧善平日里一派高僧模样,其实也有几分交际手腕的,如若不然,也不可能让上面那位万人之下的人如此礼遇,并给白云寺赐下墨宝。

据说,如果不是慧善拒绝,当今圣上还想封他个什么呢。

楚瑾瑜冷眼看着慧善左右逢源与众人打着太极,没看出来,面对这么多难缠的人,居然也游刃有余,这不得不说让他敬佩。

楚瑾瑜决定回去之后要跟他好好学学。

好在他和季风两人年纪小,不显眼,被众人忽视在一旁。

直到有下人前来请众人进厅里入座准备开始,楚瑾瑜看到慧善终于松了一口气。

看着对方略显狼狈的模样,他很没有良心的笑了。

慧善冷哼一声,这小友实在太不给力了,看着自己被人围在那里,不帮忙解围也就算了,反而还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楚瑾瑜耸耸肩:我看你挺享受被人吹捧的。

慧善:……你哪只眼睛看到了!

楚瑾瑜:两只眼睛都看到了。

慧善:阿弥陀佛,施主,眼神不好也是病,得治。

这时,有人前来将众人引进了大厅。

大厅是专门为这样的大型聚会准备的,所以很大。

此刻的大厅里面摆放着数张桌椅,足够这么多年的人坐下,而在大厅正上首的位置,则是坐着几个人,众人心照不宣,纷纷找位置坐好。

拒绝了与慧善一起坐在上面被人围观的提议,楚瑾瑜找了个最靠角落的位置坐下。

因为这里是角落,最容易被人忽视的地方,因此,没有一个人愿意坐在这里,看到楚瑾瑜坐进去,有些人甚至撇了撇嘴,一来就找这样的角落一看这人就不是什么有本事有关系的,之前见他与慧善大师一起进来还以为两人是认识的呢,原来不过是刚巧和大师一起进门罢了。

这人啊……啧啧……

楚瑾瑜没有理会其他人活探究,活不屑,或皱眉,或冷漠的视线,坐下来之后便气定神闲的等着开始。

这个位置对于别人来说可能是没有关系没有本事没有人脉的象征,可对于他来说,对是极佳的。从这里一眼望去,整个大厅尽收眼底,更让人满意的是,根本不会有人发现他的一举一动,甚至发现他的存在。

可谓将低调发挥道了极致。

好吧,他现在与众人连个脸熟都算不上,也不用担心被麻烦缠身。

“咦,你也是来参加鹊乔会的?”楚瑾瑜耳边传来一个声音。

楚瑾瑜很想翻一个白眼,能坐在这里的,哪个不是来参加交流会的?

“我叫白术,你真年轻,”那人自来熟的说道,“你叫什么名字?我怎么没有见过你啊?”

楚瑾瑜看了这个坐在自己旁边位置的青年人,道:“我陪他们来的,是第一次参加。”

“难怪,”白术笑道,“来参加的人我几乎都认识,你长得还这么漂亮,没道理不记得你。”

楚瑾瑜笑笑,看到对方桌旁的行医箱,“你真年轻。”

“你也这么觉得啊?”白术不知想到什么,突然气鼓鼓道,“我师父还总说我笨,丢了他的颜面,不让我单独出来历练。”其实他还是很厉害的,至少,出手救治的患者就没有失手过。

楚瑾瑜轻笑出声,被眼前这个……少年逗笑了。

“你笑什么?是不是也觉得我很好笑?”白术的目光盯着他,好似只要他点头就会要哭给他看。

楚瑾瑜敛笑:“你很好。”这样的性格,很容易被欺负。

得到否定的答案,白术笑弯了眼睛,“我今年十八岁,你呢?”

“我十五。”

“比我小这么多啊,”白术笑眯眯的感慨,拍拍自己的胸脯,“放心,哥哥会罩着你的。”

楚瑾瑜抽了抽嘴角,自己可是二十好几的人。

他没有与对方计较,而是朝前方扬了扬下巴,“快要开始了。”

“哦。”白术握了握拳头,显然很兴奋,这可是他第一次单独行动,可不能丢了师父的脸。

楚瑾瑜松了一口气,他属于慢热的人,还不太习惯与不熟悉相处,尤其是这般自来熟又热情的人,让他有些亚历山大。

“各位。”

响亮的男声突然响起,本来还喧哗的大厅突然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只见上首站着一个人三十出头的男人,他朝众人抱拳行了个礼,笑道,“鄙人是济世堂青州的负责人,名叫凌峰,代表我家主子欢迎各位医学界的精英们前来参加这一届的鹊乔会。”

“相逢就是缘,”男人停顿片刻,这才接着说道,“今后若大家有用得着凌峰的时候,凌峰定不推辞。”

“凌老板客气了。”

“以后肯定会去叨扰你的。”

“……”

下面有不少人知道凌峰的身份,赶紧客气的回应。

济世堂的当家是谁能力如何先不说,但是这个凌峰却是不简单,在场众人都不敢得罪。

凌峰笑着谢过在场的人,这才道:“我们济世堂致力于推动医术的进步,而我们的鹊乔会也得到了各位人士的支持和帮助,才让三年一次的聚会办的如此成功,也希望本次的鹊乔会能够圆满。”

他又停顿片刻:“现在,请允许我隆重的介绍今日前来的各位大人前辈。”

下面有人带头鼓掌,紧接着“哗哗哗”一阵掌声。

第40章:自来熟稔

“喂,那个……哎呀,你还没有跟我说名字呢,礼尚往来,你这样无视我是不对的……我跟你说话呢,你为什么不理我。”

身边又传来某人的声音,楚瑾瑜无奈的扭头,朝身旁之人露出一个腼腆的笑:“我好像有听到谁在说话,是你吗?”

白术:“……”

他眨眨眼睛,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决定原谅这位小弟弟的无视:“你还没有告诉我叫什么名字呢。”

“……”楚瑾瑜本想弄个化名,在开口之前想到这是鹊乔会,即使他不说,也会暴露的,干脆大方的报了自己的名字。

“瑾瑜?名字真好听,”他说着,脸上露出嫌弃的表情,“哪像我的名字,一听就那么随便。”

“白术很好啊,”楚瑾瑜道,“健脾益气,燥湿利水,止汗,安胎等等,作用可大了。”

“哎呀,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白术一听,忍不住笑了,眉眼弯弯,好像能从他的眼睛里面看到星星在一闪一闪。

楚瑾瑜干笑两声,“那啥,先听前面说什么吧。”

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好,也没有无缘无故的喜欢,他虽然自信长的冰雪聪明帅气迷人,却也不会傻乎乎的觉得就凭一张脸就能让一个陌生人这般对待。

如果真有,那么……

要么那人是单纯如他曾经一般懵懂无知,要么就是掩藏的太好,别有用心。

对方虽然看起来大大咧咧单纯无害,但他也不能掉以轻心,若是……知人知面不知心,若是那人真的是伪装,这新基业太深沉了,光是想想就让人不寒而栗。

但愿,是自己多想了。

“你怎么了?”白术不解,“是不舒服吗?”

楚瑾瑜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你是不是不习惯我的自来熟?”出乎楚瑾瑜的预料,对方主动说道,“我这人就是这样,只要合眼缘的,就会稍微热情激动些,嗯,当成朋友结交的那种,当然,如果不喜欢的,哪怕是在我面前耍尽花招都不一定能得我一个眼神。”

楚瑾瑜挑眉:“你这就是传说中的爱憎分明?”

“不,我这叫果断干脆。”

楚瑾瑜点头,的确。

“他们都说这样不好,”白术有些闷闷的道,“你是不是也这么觉得?会不会觉得很讨厌?”

“不会啊,挺好的。”至少,这样的人什么都很会表现在面上,不用担心在背后捅刀子。

当然,这只限于他了解的人。

至于其他人,比如面前这个表现的特别热情熟稔的少……哦,成年人,不包括在内。

白术眼睛瞬间笑成一弯弯月,“你真好,果然,和你交朋友的决定是对的。”

楚瑾瑜:“……”

他朝白术笑笑,视线落在前面,凌峰此刻已经开始挨个儿介绍前来参加的上层人物,当前正在介绍的是慧善大师。

“啊,那是慧善大师吗?比想象中还要年轻,你不知道,我最崇拜的就是慧善大师了,人又帅,医术有高,德品又好,还不藏私,为人和善……”白术开始巴拉巴拉开始科普慧善生平一二三,楚瑾瑜敢肯定,若不是两人之间有一条巷道,白术几乎可能直接掐着他的嘴巴给他直接灌安利。

楚瑾瑜看着慧善大师一副得道高僧羽化成仙的谪仙模样嘴角微不可察的抽了抽,如果让这些人知道他们崇拜追捧的大师私底下是何模样,不知会不会惊掉下巴。

介绍完慧善,紧接着又是某位有身份的人物。

楚瑾瑜不熟,只记住对方的名字样貌和出身,免得以后遇到惹来不必要的麻烦,而白术则是时不时的跟他科普一些这些人的简历,比起凌峰的介绍可是要详细很多。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楚瑾瑜不禁有些好奇。

“啊,瑾瑜,你终于愿意主动跟我说话啦?”白术欣喜不已,“我好开心啊。”

楚瑾瑜:“……”他怎么就忘了这个聒噪的哥们儿还属于是顺杆子往上爬对方人呢?

他回头继续看着上首,白术这才道:“上次的鹊乔会也有这些人,当时我也参加了。”

楚瑾瑜恍然。

等凌峰挨个儿将上面有些身份背景的来宾介绍完,又开始介绍下面有威望的名医,等到介绍完,便是“领导”致词,“代表”讲话。

楚瑾瑜最初还会认真的听听,可发现根本没有说到什么有意义的东西,没想到古代的交流会也流行现代官僚那一套,或者说,那些官僚主义形式主义,早在无数年前就已经出现雏形并且初见规模。

没啥意思,他就开始放飞自己了。

赶在午时之前,交流会的开场仪式终于在凌峰是“请各位前去用餐”中结束。

楚瑾瑜摸摸肚子,他的确有些饿了。

他拎起自己的行医箱,趁着白术不注意快速的离开了大厅,随着下人的指引去了饭厅。

很多人散会后并没有在第一时间离开,而是三三两两的互相攀谈交流或者拉关系,也有想趁机讨好那些从京城下来的人,露个脸说不定能有机会呢。

也正因如此,路上除了他就是伺候的下人。

饭厅离大厅距离不算太远,出了大厅外的花园,过一个垂花门,绕过影壁就是了。

这个时候的饭厅已经摆了数张桌子,每章桌子上面都摆放着各式各样的菜色,楚瑾瑜没出息的吞了一口口水,找了个偏僻的角落坐了下来。

“咦,瑾瑜,原来你在这里啊。”白术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拉开他旁边的椅子坐了下来。

楚瑾瑜干笑道:“不是说前来用餐吗?都没有人,我还以为自己走错了或者来早了呢。”

“可不是早了么,”白术轻哼一声,气愤道,“你没看到那些上赶着巴结的人简直丢光了咱们行医之人的脸。”

楚瑾瑜笑笑,“每个人都有各自的活法,咱们不能左右。”对此,他虽看不惯,但也不会多加评判。

“你倒是看得开,”白术从碗里抓了一块糕点放进嘴里,“可我就是看不惯。”

“那就无视吧。”师父说过,不管在哪里,或多或少都会遇到一些自己无法接受的人和事,改变不了,就努力让自己去适应,若是无法适应,那就无视,不存在了,自然就不会影响到自己。

“我这不就出来了么,”想到自己的打算,他有些泄气,“本来还想着找机会跟慧善大师说上话呢,没想到他面前的人更多。”

“……交流会会举行三天,若是有缘,会有机会的。”楚瑾瑜觉得,对方都这么主动热情了,自己多少也要表示一些,不能太矜持。

“你说的对。”白术点头,“不过,里面也有不少同行只是单纯冲着医术来的。”

楚瑾瑜点头,任何行业都会有害群之马,自然就会有埋头专研全心奉献的。

第41章:医术比试

两人说话间,门口陆陆续续进来了人,看到两个半大孩子坐在角落,皆是愣了一瞬,不过很快就收回了注意力。

很快,他们这桌便坐满了人,他们也就不客气的开始吃了起来。

“人都没有到齐,咱们直接开吃会不会不好?”有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有些尴尬。

“谁知道他们会什么时候来?”白术夹了一块红烧肉吃了起来,待咽下去之后才继续道,“若是他们聊的尽兴不来了,我们是不是就不用吃饭了?”

“这……”那中年人语塞。

“我看前面那桌也开始动筷子了,”楚瑾瑜赶紧打圆场,指指不远处,“下午就要开始坐诊接待患者,咱们还是先吃完早做准备吧。”

“你们?”那中年人失了面子,视线落在两人的身上,那明显的不屑和怀疑。

楚瑾瑜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眉,这人的意思是觉得他们不够资格?

他看看自己的小胳膊小腿,不禁有些泄气。

好吧,他现在面嫩,的确是会让人羡慕嫉妒不信任。

没想到时隔十数年,他又要重新刷经验,体验被人怀疑不信任的征途了。

白术扫了中年人一眼,淡淡道:“这就不需要你这位大叔操心了。”

“你……”中年人面色变得难看。

别以为自己听不出来,这句大叔,暗喻自己倚老卖老,同时讽刺心术不正,自己一大把年纪,若是将心思用在正当,医术肯定比现在好。

被个小辈如此冷嘲热讽败坏名声,他又怎么可能忍?

想要发火,被身边的人拉住,他脑子终于清醒过来,记起这里是什么地方,只得作罢,不过那重重的冷哼却是让人想听不见都难。

白术嗤笑,在对方也拿着筷子准备向一盘烧鸡下手时,快准狠的夹住一只鸡翅膀放进了身旁楚瑾瑜的碗里,在对方还没有反应过来前,又如法炮制把鸡腿夹了过来,放到自己的碗里。

楚瑾瑜:“……”

众人:“……”

对于其他人的想法,白术从不在意,他对楚瑾瑜道:“咱们快点吃,吃完了带你去个好地方。”说着,朝楚瑾瑜眨了眨眼睛。

楚瑾瑜:“……好。”他还能说啥?拒绝?

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啃鸡腿啃得正欢的人,默默拿起筷子准备开动,耳边又传来身旁之人的吐槽:“这鸡腿看着诱人,味道也就一般,改天我请你吃好吃的。”

楚瑾瑜:“……”

大哥,你看到周围看咱俩的眼神了吗?

******

楚瑾瑜刚放下筷子,便被白术拉着往外走,楚瑾瑜有些尴尬的朝桌上的其他人说了声抱歉,这才跟着离开。

“哼,现在的小辈真是越来越没有规矩,完全不将前辈放在眼里了。”那中年人抱怨道。

“都说是小辈了,咱们这些做长辈的自然要包容一点。”

“哈哈,是啊是啊,孩子嘛,纯真随性,挺好挺好。”

在场众人谁不是人精?

听了中年人的抱怨纷纷打哈哈,不想当那出头鸟。

他们平日里虽然都痴迷医术,但行走“江湖”这么多年这眼力还是有的,那两个孩子无论是穿着还是气度,可不似一般人家出来的,先不说对方的医术如何,是不是真的有真才实学,单凭这样的年纪能够受邀参加鹊乔会,那身份背景就简单不了,他们可不想因为一时爽快得罪人。

中年人能坐到这里自然也不是傻的,他脸色变了又变,终是什么也没说。

另一边,白术带着楚瑾瑜往外走,楚瑾瑜皱眉:“你要带我去哪里?”

白术一脸神秘:“你去了就知道了。”

“你不说就算了,”楚瑾瑜停下脚步:“我不去了。”

他得去跟慧善说一声,免得对方担心。

“你怎么不走了?”白术有些着急,“我又不会把你骗去卖了。”

楚瑾瑜耸耸肩,那还真不好说。

“你……”白术瞪着他,随即可怜兮兮道,“我想去候诊区看看,你陪我一起吧。”

“不是很快就要开始坐诊了吗?”

“那,我跟你说了你不许说出去啊,”白术扭扭捏捏,终于下定决心准备开口却被楚瑾瑜叫停。

“你还是不要说出来了。”他不保证自己不说。

“你不听?那我还就说了。”

楚瑾瑜:“……”他敢肯定,这个叫白术的,一定肯定确定是被哪个大家族宠出来的。

“我平日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去候诊区晃悠,看看那些患者是怎么回事,等到师父他们诊治的时候再对比自己的判断,就能长漏补缺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做的不足,下一回就会避免这样的情况发生,”白术露出一个得意的笑,“跟你说哦,我试过的,这样进步可快了,只是,我娘不喜欢我去那些地方。”说什么怕自己过了病气对身体不好。

白术很无语,作为一名大夫不能与面对面接触患者,还怎么治病救人?做什么大夫!

“……原来是这样。”楚瑾瑜没想到这人看着不经世事天真烂漫,却这般努力,当下点头,他想起自己小时候跟在师父身后的模样了。

两人去了候诊区转了一圈,虽然都拎着行医箱,但因为他们年纪不大,很多人只当是哪位名医圣手的徒弟或者随从,并没有引起多大的反应。

两人看了一圈,这才去了一旁小花园的凉亭里坐下。

“瑾瑜,你有没有看出什么?”

“有两个比较棘手。”

“其他的呢?”

“你呢?”楚瑾瑜不答反问,他现在算是明白了,这小子看起来大大咧咧没心没肺,实际上挖坑不留痕,一不小心就有可能被对方带进沟里将自己给卖了。

白术眼睛转了转,提议道:“要不,咱们先在纸上写下自己的判断,等到下午再看看自己的判断是否正确?”

楚瑾瑜想了想,他此次前来只是想增长一些见识,并不想出风头,而面前这小子……

“怎么?担心输?”

楚瑾瑜摇头:“你年纪比我大,输赢对我来说无所谓。”激将法什么的,对于灵魂是二十好几的他不管用。

“不是吧?我可不觉得你是这么容易被打败的。”

楚瑾瑜挑眉:“不然呢?”

“除非……”白术将非的尾音拖得老长,最后道,“你是故意的对不对?”

楚瑾瑜:“……”

“你是怕那些人说你骄傲自满还是担心知道你有天赋更加严格要求你?放心,我一定不说出去,”白术很有义气的拍片胸脯,“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

他停顿片刻,“我跟你说哦,我以前也是不敢让他们知道。”

楚瑾瑜突然觉得,和这小子玩玩也挺有意思,他勾唇,“那我们一言为定。”

他也很好奇这人的医术。

白术欢呼一声,赶紧从行医箱里面拿出纸笔,递了一套给楚瑾瑜,自己开始在纸上唰唰唰的写了起来。

楚瑾瑜无奈,只得提笔开始写自己的诊断。

这样也算是低调的学习长见识吧?

只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想要的低调被现实打败,在紧要关头,不得不顶着众人不信任的目光硬着头皮上前……

当然,那些都是后话。

第42章:初试牛刀

很快,楚瑾瑜放下毛笔,而另一边的白术也紧跟着放下了笔,他扬了扬手中的宣纸,“来来,咱们看看对不对。”

“不是下午再对吗?”

白术理直气壮:“考完试同窗之间还要对对答案呢,老师最后阅卷罢了。”

楚瑾瑜:“……”他竟无言以对。

将自己的递了过去,这白术,他都有些怀疑对方是不是也是穿越过来的了。

“哇,咱们的相似度居然达到了九成,就一例有争议。”

楚瑾瑜笑笑,他已经猜到是哪一例了。

白术很兴奋,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势均力敌的感觉,他很期待。

很快到了坐诊的时辰,两人拎着行医箱去往安排的区域。

为了交流学习,会诊以小组的形式进行,每组的成员则是由数名大夫组成。

这里面,汇集了不同专长的人,比如擅长针灸的,擅长儿科的,擅长外伤的,还有风寒感冒的……数名各个领域的佼佼者组成的团队,在整个大兴,除了那些贵人能享受到这样的待遇,其他人若是想要,也就唯有鹊乔会了。

因此,每到这个时候,报名要参加会诊的多不胜举,往往最后被选中的,要们是具有代表性的病例,要么就是有身份有关系的。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楚瑾瑜被安排在慧善大师一组,而他们首先要会诊的,就是之前提到过的叶家儿媳杜婉。

因为患者身体原因,他们直接去了厢房。

一进厢房,入眼便见一名女子斜靠在软榻上,只见她面色苍白,有些臃肿,肚子高高隆起,整个人看起来疲惫又憔悴。

楚瑾瑜跟在众人身后进去,找了个视野好的角落站定,这里大手云集,正是学习的好几回,他只需要做个安静的美男子仔细观摩就好。

突然,他感觉自己的衣袖被人扯了扯,扭头一看,便是一张放大的笑脸。

“瑾瑜,没想到你也在这里,”白术笑眯眯道,“咱们真有缘。”

楚瑾瑜皱眉,他若没记错,这人与自己并不在一组。

“我听说这里有一特例,便偷偷跑来看看。”他小声说着,将食指放在唇边示意别声张。

楚瑾瑜颔首,他只负责管好自己,别人,抱歉。

大概两刻钟过后,众人终于诊断完,并且各自也询问了病人急家属一些问题,他们使了个眼色,准备出去再谈。

慧善颔首,视线落在不远处的楚瑾瑜和白术身上,“两位小友,不妨也上前看看?”

“大师,这……”有人提出皱眉,患者可不是寻常人家的孕妇,这可是知府大人家的,让两个乳臭未干的奶娃娃来诊治是什么意思?

“咱们先出去再说吧。”有人赶紧打圆场提议道。

“阿弥陀佛,”慧善念了一声佛语,面带慈悲,“各位可是确诊?”

众人脸色有些难看。

慧善不再言语。

一旁的叶煊则是摆手:“请两位小大夫也看看吧,集思广益,我相信各位肯定会有好的解决办法的。”

既然当事人家属都这么说了,众人自然不再有异议,他们也想看看这两个奶娃娃的本事。

众人都不是傻子,自然知道,能够来到这里的都不可能是庸医,或许,这两人身后的势利不简单呢。

楚瑾瑜此刻很想送慧善一个,哦不,无数个超级大的白眼,这人,不知道自己在尽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努力当一个安静的美男子吗?他只是来长见识的,不是来出风头的啊。

反而是白术,听到慧善的邀请,脸上露出兴奋之色:“大师,您真好。”

他率先上前,开始仔细检查,半盏茶的功夫便退了下来,表示自己已经结束。

楚瑾瑜只得硬着头皮走路上去。

其实,之前那些大手在号脉时已经说出了脉象,并且问了一些问题,他心里有了初步的判断,但还是想自己亲身感受并确定一个问题。

手搭上杜婉的手腕开始仔细号脉,良久,换了一只手,最后检查了对方的眼睑瞳孔以及四肢情况,最后问道:“请问夫人出现腰酸肚痛的情况有多长时间了?是一直都隐隐作痛还是在某些特定的时辰或者做了什么之后才会出现?”

身后有人听罢,不禁摇头,怀孕的女子,到了一定阶段哪个不是腰酸背痛四肢浮肿?活动多了累了自然会加重。这对于他们有经验的来说,并不觉得诧异。

看着架子专业,其实还是太年轻没有经验啊。

也是,一个乳臭未干的小毛孩,哪怕从出生就开始接触医术,也不可能跟他们行医几十年的经验比,更何况,可能吗?

楚瑾瑜没有在意周围人的眼光,慧善为何会推他出来,他也明白了其中的原因,但对方只是让自己也看看,并没有说其他的,在众人眼中不过是前辈提携后辈罢了。

杜婉虽然觉得这孩子问的有些奇怪,却也没有不悦,更没有隐瞒,“大概是半个月之前,吃过晚饭,相公陪着我在院子里散步消失,孩子突然动了一下,紧接着肚子就开始隐隐作痛。”

“是整个腹部都通还是某一处?”

杜婉想了想,“当时是某一处有些难受。”

“现在呢?”

杜婉摇头,她现在整个人都不舒服,也说不上是哪里。

“在此之前,可有哪里不舒服?”

杜婉摇头:“之前便有些浮肿,偶尔有些头晕恶心。”

一直陪在杜婉身旁的年轻男子皱眉开口:“你怎么不说?”

杜婉垂头:“我以为是正常的,又怕你们担心,便没有说。”

楚瑾瑜想了想,又问道:“现在孩子活动情况如何?”

“孩子一直很乖。”

楚瑾瑜点头,“请问夫人,可有出血的现象?”

杜婉脸有些羞红,却也老实的摇头,不知想到什么,说道:“最近几天带着少许暗黄。”

楚瑾瑜点头,说了声“多谢配合”便起身恭敬的站在白术身旁。

慧善看了众人一眼:“我等先出去吧。”

第43章:商议结果

楚瑾瑜跟着众人往外面走,白术用手肘撞了撞他:“你看出什么了?”

楚瑾瑜摇头,他心里有了猜测,但没有仪器检测,只凭经验,他有些拿不准,想听听其他前辈的看法。

白术也是眉头微皱,以前不是没有遇到孕妇,但那些要么就是单纯的养胎,要么就是出现明显的病症,这样的情况,他还是第一次遇到,

一群人来到一旁的偏厅,这才开始说出自己的看法。

其中一名中年人率先开口:“依我看,叶少夫人乃肾气虚导致气陷精微不固,这才有腰膝酸软等现象,若补肾固摄,这些症状可消减。”

“《素问》有云:‘肾者主蛰,封藏之本,精之处也,’”一名老者捋了捋胡子,道,“《类经四时阴阳外内之应》曰:‘恐则精却,故伤肾,凡猝然恐者多遗尿,甚至阳痿,是其征也。’肾主藏精,肾司二便,肾气虚陷,则精微不固,下陷而出,可见遗尿,脱肛,久泄等症,男子亦可见滑精、早泄,女子可见崩漏、滑胎、带下清晰淋漓等。”

有人问道:“以董老先生的意思,也觉得是肾气虚陷?”

“之前尚如此觉得,可杜少夫人带下带色,”被称为董老先生的老者摇头,“有些不妙啊。”

“杜少夫人如今怀胎八月,快要临盆,补气益肾,卧床不起,再配以参芪地黄汤加升麻、柴胡调理,董老先生您看如何?”

董老先生沉凝片刻,颔首:“升麻有升阳举陷之功效,柴胡亦是,几者配合,可。”

他说完,视线落在慧善身上:“不知大师有何看法。”

慧善想了想,再结合昨天与楚瑾瑜交流的经验,以及之前接收到对方的暗示,面露难色:“恐杜少夫人有早产迹象,若无法,唯有催生。”

在场众人听了慧善的话,有沉思的,有不赞同的,但忌讳着慧善的身份不敢直接说什么。

楚瑾瑜暗暗点头,看来,慧善与他想到一处去了。

“依大师的意思是要催产?”

“阿弥陀佛,这只是贫僧的一家之谈。”

慧善能在众多医者中脱颖而出成为众人口中的名医,一是他本身的医术高超,另外一个就是他的处理应对能力,至少,不会盲目的将自己陷入困境。

佛祖虽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可自己陷入困境,又如何去救人?

别说什么“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他并不是不愿意付出,可前提是是否值得,若入了地狱还是无济于事,岂不是白白牺牲?

那中年人看着董老先生个慧善大师,“咱们再合计合计。”

“不知两位小朋友有何见解?”

一句突兀的话让场面一度陷入死寂,有人皱眉,这么严肃的场合,可不是小孩子过家家的地方,能让两人参加也就罢了,还要听他们的建议?这不是拿患者生命开玩笑吗?

那人好似没有感受到冷凝的气氛一般,道:“你们怎么不说话?咱们一群老家伙脑子也有不灵便的时候,年轻人有年轻人的优势,说不定他们有自己独特的见解呢。”

有人听罢,点头,“听听也不妨。”

也有人提醒道:“叶大人还等着我们商量出对策呢。”这些人,倚老卖老惯了,也忘了,他们也是这么一步步过来的。

白术早就不耐烦这些人了,他朝那几个说话阴阳怪气的人笑嘻嘻道:“各位前辈已有判断,还请不要吝啬指教咱们这些小辈。”

“你……”有人想要开口讽刺,作为他们这些有名望的大夫,最看不惯的就是不谦虚善专营还自以为是的后辈了。

“这不是白术么?”有人认出他,道,“你小子有什么想法直接说说。”

“王老,这小子是谁?”

那王老道:“这小子叫白术,他师父是杜麒麟。”

“杜麒麟?”

“杜麒麟!”

在场的人都收起之前不屑的眼神,看向白术的目光多了一些别的东西。

现在有些人不知道杜麒麟是谁,但他们这些老家伙可是知道,杜麒麟曾经是太医院第一人,后来回家安享晚年,听说对方收了个颇有天赋的少年为关门弟子,没想到,就是眼前之人。

这时,众人也感兴趣了,纷纷等着这个传说中颇有天赋的人会说出点什么。

白术没想到这些人的态度转变的如此之快,心里有些厌烦,可视线对上自己的新朋友,见对方也一脸期待,不再犹豫,直接道:“尽快生产。”

“什么?”有人立即反对,“提前生产对孩子的影响有多大,你师父应该有教过你。”

慧善也就罢了,听到白术也这么说,顺间有人反驳。

“依你的意思,就这样养着?”

“难道不是?孩子现在八个多月,有多危险,想必你也清楚。”

“如果非但没有好转反而恶化了呢?或者……”后面的话,白术看到门口出现的人,直接咽了下去。

“可你又有什么依据?”

“腹部某处痛,带下带色,这是出血的表现,只是量很好,不明显,”白术虽然不想跟这一群自命不凡的庸医说太多,但考虑到一条生命,只得解释道,“之前遇见过一例类似的。”只可惜,遇到的太晚,最后一尸两命……

第44章:胎衣早剥

白术的话让在场有片刻诡异的沉默。

有人想要反驳,却又无从说起。

若说对方哪里不对,可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有根有据,也不算无的放矢,可若是点头认可,这不是打自己的脸承认他们技不如人吗?

关键还是一个乳臭未干的黄毛小子,这要他们的脸往哪里搁?

况且,他们并不觉得自己的判断是错的。

关键还有一点,催产,这在他们的行医生涯中不到万不得已,根本不会使用,除了想要打胎……

孩子在母亲体内一天胜过在外面十天,即使有先兆流产的征兆,都是以保守的保胎静养为主,主要是对身体的伤害很大,有些人甚至一辈子失去做母亲的资格,更重要的是,很多家人,尤其是婆婆根本不允许采用这样的办法。

白术见状,挑眉:“怎么?你们觉得我没有经验,只是信口开河?”

“杜老的关门弟子,我们自然是相信的。”

“别,”白术摆手:“我们现在讨论的是治疗方案,事关患者生死,并不是讲关系论资质的地方。”

这话说的毫不客气,让这个想要拉一波好感卖个好的刘大夫瞬间闹了个大红脸。

白术也不在意,在他眼里,行医治病本就没有任何的情面可讲。

没谁规定,你有身份有权势就不生病。

同样的,不会因为你的面子大,只要说的方案的就能好使。

在大自然和生老病死面前,人人平等。

场面有些尴尬,董老先生赶紧打圆场:“白小侄的意见,可是与慧善大师的相同?”

“嗯,”白术点头,下了结论,“我的意见就是催产,立即执行。”

说完,走到楚瑾瑜身边朝他眨了眨眼,不再开口。

楚瑾瑜朝他勾了勾唇,这人的本事,他可是见识到了。

董老颔首,眉头蹙起。

他行医治病一向讲究稳妥,小心谨慎,绝不冒进,不到万不得已,不会用极端的方法,这样虽然慢了一点,但疗效还是有的,而且,对于患者的选择和说辞,他也是有自己的一套,这也是他为何在众多同行中能够脱颖而出成为众多人尊重推崇的原因。

因此,对于慧善与白术的意见,说不上不满,却也是不赞成的,现在的人啊,初生牛犊,太急功近利了。

“你们呢?可还有其他想法?”他朝众人跟问道。

那王老却是惭愧道:“老头子糊涂,只问及可有出血,却是狭隘了。”言下之意则是与慧善白术的意见相同。

董老先生颔首,又看向其他人。

有人突然开口:“那少年之前不是问了很多问题吗?为何不听听他的想法?”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的看向楚瑾瑜。

预感到自己会被点名的楚瑾瑜:Σ(⊙▽⊙\“a

他摸摸鼻子,轻咳一声:“少夫人腰酸腹痛,且疼痛由局部扩散,且带下带色,站立行走疼痛明显,一侧卧位亦然,而相反方向的侧卧则无碍,小子以为,乃胎衣早剥,且隐性,不易发觉,若一直如此,只需小心养着也能等到自然分娩,可据杜夫人所言,近两日不适感加重,且带下色泽比之前深,恐情况有变,为了避免出现不可挽回的后果,终止妊娠是最佳选择。”

“胎衣早剥?”董老先生皱眉,他行医数十载,还从未听过有这样的说法,看这少年自信的模样也不像信口胡诌,难道真的是自己孤陋寡闻了?

他摇头,这些年一直都有与大兴的那些名医交流,不可能没听过,如此,对方的底气又从何而来?

“什么胎衣早剥?小子莫要信口开河,”有人看着楚瑾瑜,语气不善,“叶少夫人出现这样的情况分明就是气陷加之动了胎气,只需安胎静养即可,哪来那些乱七八糟听都没听过的东西?”

听了那人的话,其他人眼神也变了变,纷纷在心里做出自己的判断。

“喂,没想到你这么厉害,”白术用手肘撞了撞楚瑾瑜,“果然是我看中的朋友。”没给他丢脸

原来这个叫做胎衣早剥,说的真贴切。

他那时候为了查清产妇突然并发并死亡的原因,仔细检查过胎衣,发现上面有凝血块和压迹,这明显不正常,又询问了家属一些情况,心中有个初步形成的的疑问一直没有得到解答,没想到却被这个比他还小的少年点醒。

他有心想要感谢,可在新朋友面前又抹不开面子,纠结的不行,最后干脆就这样了,大不了,大不了以后对这人好一点,多罩着些。

做了决定,也有心情看其他人“表演”,还时不时悄悄的跟楚瑾瑜说几句。

正在楚瑾瑜与众位大夫为杜婉的情况进行分析讨论之时,活动举办的消息也随之流传开去。

“你们可知,今天是鹊乔会的第一天,来了不少人呢,各地的名医,还有京城的贵人,那场面,听说可热闹了。”

“鹊乔会?可是三年一次的那个?不是还有阵子吗?”

“今年提前了。”

“往年光是海选患者都弄得声势浩大,今年怎么这么突然?”

“我小舅子的邻居的兄长的婆娘的大哥在里面当差,听说今天来的人,啧啧……”说着,比了个大拇指。

“真是可惜,如果早知道,就让我家那口子的侄儿去报名了,那孩子的身体,哎!”

“是啊,能够同时得到那么多的大神医会诊,除了那些贵人,也就只有这个时候了。”

“还别说,那些大夫是真的有两把刷子,之前我听说有个人,当地大夫都摇头说没希望,让他回去安排后事,那人也不知从哪里的门路去了鹊乔会,你们猜怎么着?”

“怎么了?”

“现在不仅好好活着,还健康的不得了。”

“这么厉害?”

“可不是!我听说很多达官贵人都抢破头想去呢。”

“也不知今年会有哪个大夫脱颖而出,得到贵人的青睐。”

“……”

茶楼酒馆里的人三五成群聊着当前青州的八卦,好不热闹。

宋驰听的有些出神,若是小瑜知道,肯定会想办法前来参加的吧。

他心头一紧,好似有什么召唤他似的,起身结账,快步离开。

第45章:最终抉择

在几人相(争)谈(论)甚(不)欢(休)的时候,叶煊的儿子叶青城扶着一名中年妇人走了进来。

看到房间里面的情形,那妇人的眉头微不可察的皱了皱,“各位,请问可有结论?”

那妇人大概也明白自己表现的太过急切,赶紧解释道:“我儿媳实在难受,还请各位名医多多费心。”

叶青城也跟着朝众人道谢。

“老夫人,叶公子无需客气,我们定会竭尽全力。”董老先生道。

叶煊也随后走了进来,其实,之前他就想进来听听他们的一间,可听到几人的争执,为避免尴尬就在门口等候,如今看来,已经有了结果,他看向董老先生和慧善大师,“不知有什么需要我们配合的?”

董老开口:“少夫人的情况我们已经清楚,如今有两种方案。”

叶煊几人面上一喜,“请说。”

“一是即刻进行催生,”董老先生话音刚落,便见三人的面色一变,他便几息道,“还有一种比较保守的办法。”

“还请董大夫明示。”

“安胎静养,辅以汤剂。”

“就用这个,”叶夫人听完董老先生的话,赶紧朝叶煊道,“我就说动了胎气好好养胎,你们偏不信。”

叶青城赶紧安抚自家亲娘,叶煊却是皱眉,“既然静养就可,为何有催生之说?”

他虽然对这些不是很了解,但也知道,有问题都是好好养着,根本没有什么提前让孩子出来的道理,可几位都是大兴有名的大夫,这么说,定然有这样说的道理,他很好奇。

楚瑾瑜见董老等人看着自己,正准备开口解释,却被慧善抢先。

“阿弥陀佛,”慧善念了一句佛语,才继续说道,“少夫人的症状乃胎衣早剥,此刻病症看似无碍,实乃暗藏惊险,如今身体不适明显,恐是病情加重,若不及时终止,后果不堪设想。”

叶夫人两母子听了慧善的话,皆是脸色大变。

“那,那怎么办?”叶青城脸上瞬间没了血色:“大师,您一定要救救我家娘子。”

叶夫人则是拍拍儿子的胳膊,让他冷静,自己则是看向董老先生,“孩子会不会有危险?”她知道慧善有本事,但平日里接触的更多的是董老,自然对熟人更信任一些。

董老不动声色看了看身旁几人的神色,道:“若是能养稳,自然没有事。”

“若是……若是……”叶青城脸色愈发不好看,“若是没养稳呢?”

“这……”董老先生语塞,之前他帮忙解围的刘大夫道,“生死有命,我们定会竭尽全力。”

叶青城皱眉,心里有些不安,正想说什么,身旁的叶夫人看向众人,“各位的意思呢?”

“我等自是竭尽全力。”

“叶夫人无需担心。”

“药方咱们已经商量好,马上就能去抓药。”

“……”

叶夫人听到这些,面上露出笑,最后看向对董老先生道:“董老的意思呢?”

董老先生没有正面回答,反而道:“目前商议的接过就是这两个方案,如何抉择,还要看你们。”依他说,哪有慧善以及那两个黄毛小二说的那么夸张,想他行医这么多年,还没有遇到这种情况,如果真的有他们说的那么危险,早就发作了,哪能等到半个月了还如此平静?

“这……”叶夫人有些为难,她看向自家的丈夫,“老爷,你看……”

按照她的想法,自然是希望能够自然分娩,要知道,孩子在肚子里多待一天,比在外面生长十天都要好,她希望自己好不容易等来的乖孙孙能够白白胖胖健健康康。

叶煊想了想,问道:“各位,是不是不排除危险的可能?”

“女人生孩子,哪个不是在鬼门关走一趟?”叶夫人抢过他的话,朝董老先生问道,“保守治疗,我的乖孙能够瓜熟蒂落?”

董老先生点头:“自然。”这点把握,他还是有的。

他想了想,补充道,“正如夫人所言,女人生产,本身就是很危险的事情,我们大夫,行医治病,自然会竭尽全力减轻患者及家人的痛苦,可很多事情,神仙难料啊。”

楚瑾瑜脸色有些难看,这等于是无论家属怎么选,他都能全身而退,可话里话外,却又引导着家属,果然,古往今来,无论在哪里,都有这种又当又立的人存在。

白术可不是个好脾气的,他听董老这么说,嗤笑出声,见众人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他无辜不明所以:“不是说给杜少夫人治疗吗?你们看着我作甚?”难道他脸上又没有写着治疗方案。

叶夫人朝董老先生几人颔首:“那就有劳董大夫了。”

“娘,我觉得,咱们还是听慧善大师的吧。”叶青城不知为何,心里突突的跳得厉害,那种不安愈发明显。

叶煊也点头表示同意儿子的说法。

慧善是何许人物?他精通的可不止医术,而且,没有把握的事情,他也不会轻易出口,既然说了出来,定然就有八成的把握已经想好了解决办法。

“你们大男人知道什么?每个女人都是这么过来的,”叶夫人瞪了两人一眼,道,“我生城儿的时候不也是四肢肿胀整天难受的路都走不了?当时大夫不也是说的很严重,最后平平安安的吗?”

“娘,可是婉儿她……”

叶夫人直接拍板:“你别多想,董大夫可是远近闻名的大神医,还有各位大夫,可是当地的名医,有他们在,还怕你娘子有什么不成?”

她说着,朝众人温和笑道:“还请各位多停留一段时间,保我孙儿平安降世。”

“这……”董老先生等人面面相觑,现在八个多月,离生产还有一个多月呢,若是有机缘,他们还想上京呢。

“夫人,你别为难各位大夫,”叶煊道,“先看看情况再说吧。”

鹊乔会的目的,别人或许不知,他作为一州知府却是清楚不过,不能因为自己的事而耽搁了上面,否则……

他看向慧善,抱歉道:“大师,您看……”

“阿弥陀佛,”慧善双手合十,“一切皆有定数。”

“这……”叶煊心中也有些不安。

叶夫人看向慧善大师:“大师乃佛门高僧,医术高超,定然也有办法保住我孙子的。”

慧善:“……”

他心里一片奔腾大野马,面上却是招牌式的笑:“贫僧定当配合董大夫。”

好一副悲天悯人。

楚瑾瑜看到好笑,可想到杜婉的情况,心情又有些沉重,只希望他们能够对症下药,真的能改善吧。

“你不担心?”白术凑近他耳边道。

楚瑾瑜摇头:“他们都是有经验的老大夫。”

“可是这情况发作起来很危险。”当年的庆幸历历在目,让他痛苦又无助。

“但若是隐性早剥,也不甚影响。”如果运气好,还有可能恢复。

那厢,几人已经商量好方案并且开除药方,确认无误,叶煊方派人前去抓药煎药。

“阿弥陀佛,贫僧前去看看其他患者。”

“多谢大师。”叶煊赶紧道谢。

慧善离开,楚瑾瑜也跟着离开,很快,房间里面只剩下董老先生几人。

“董老,您看……”中年人看着慧善离开的背影有些担忧。

董老先生笑道:“无妨,大师慈悲,定是看我们忙碌,去前面帮忙了。”

却说楚瑾瑜几人离开偏房回到前面的会诊处,便加入到了会诊行列。

也不知过了多久,季风看着自家少爷停下手中的动作,将一张干净的毛巾递给他:“少爷,擦把汗,再喝点茶歇歇吧。”看着少爷一边擦着汗一边为患者交代注意事项,季风心疼的不行。

那些人真过分,不久是欺负少爷年纪小脾气好吗?明明这些事情有徒弟代劳,非要让少爷亲自来,少爷也是,明知道那些人欺负人,还毫无怨言的让做什么就做什么,看着吧,可定会得寸进尺的。

送走病患,楚瑾瑜接过季风递来的湿毛巾擦了擦手,抬眸便看到对方气鼓鼓的样子,他没忍住伸出手指戳戳鼓鼓的脸蛋,有些好笑,“我都没说什么,你咋先气上了?”

季风气鼓鼓:“少爷脾气好不跟他们计较,可我难受,替少爷生气!”

“咱们都是为了工作,又不是多大的事,季风乖,有没有记得我刚刚的手法?”在楚瑾瑜心里,与其把精力花在勾心斗角争面子打压别人上,还不如多琢磨琢磨医术来的有趣。

“嗯,”季风点头,想想还是气不过,“可是少爷,你也很厉害的。”

“少爷我在你心里,哪里不厉害了?”

季风摸摸后脑勺,那倒是,他家少爷,岂是那些人能比拟的!

哼,总有一天,他们会为自己的无知短视傲慢不可一世付出代价。

季风没有想到的是,他的这些吐槽很快就会实现,待到那时,众人不得不说对这个仅有十四岁的少年心服口服。

“瑾瑜,你怎么在这里?”

无所事事的白术找了一圈,终于在操作间发现了自己的目标人物。

第46章:美梦被扰

“刚给患者按摩完,你有事吗?”对于白术的自来熟,楚瑾瑜已经慢慢习惯。

白术皱眉:“你亲自上手了?”

“一时技痒。”

“恐怕是那些人倚老卖老欺负你年少吧?”那些人是什么德性,他可是在清楚不过,若不是被王老头道出自己的身份,恐怕他也与瑾瑜一样的待遇了。

楚瑾瑜不答反问:“你找我什么事?”他不想在这些小事上纠结。

白术见对方不愿多说,便也不再多言,而是说道:“时间差不多了,待会儿我们一起出去玩?”

“我要回去休息。”楚瑾瑜摇头,他想再了解一下患者,还有熟悉这些大夫。

“你不是吧?明明比我还小,怎么跟个上了年纪的似的。”白术都怀疑这人是不是年轻人了。

楚瑾瑜也不在意“我大病初愈,正在调养中。”

“算了,”白术觉得没意思,“我晚上还是留在这里观察那些患者的情况吧。”

为了这次交流会,济世堂在山庄特意开辟了一个区域专供患者留宿一边观察治疗情况以便随时掌握进展好随时进行调整方案。

白术收起脸上的笑,“说真的,我心里有些不踏实,总感觉会有什么事情发生。”

“这么多名医在此,即使发生什么事,也能及时解决的。”楚瑾瑜安慰道。

白术想想也是,大概是最近因为可以独自出门历练激动的没有休息好,等养两天就没事了。

“对了,这个给你。”

“喏,这个给你。”

楚瑾瑜从怀中掏出中午写的纸条递给白术,后者也掏出纸条,正碰上楚瑾瑜的,一时没有忍住,竟是笑出声,“咱们这算不算是心有灵犀?”

楚瑾瑜摇头,他才不要跟这人一点通呢。

白术也不生气,反而兴高采烈道,“没想到第一次棋逢对手的人居然是你,以前我自喻天资过人无人能及,总觉得自己很了不起,如今见了你,才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关键是这人还比他低调沉稳内敛谦逊,这让他有些郁闷,明明自己比对方大,可面对这人的时候,不自觉的感觉自己矮了几分。

也是从这时候器,他才开始反思,从小优渥的环境,长辈丈人的宠爱让他养成了桀骜不驯眼高于顶的性子,其实他早就知道很多人对他只是表面上的客气,因为他的家世,因为他的师父才不得对他阿谀奉承虚以为蛇,他有时甚至在想,如果抛开那些外在的条件,又会怎样?

他看向楚瑾瑜,朝他抱拳认真而慎重的鞠了一躬:“瑾瑜,谢谢你。”

楚瑾瑜被白术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他不明所以,“你这是干嘛?”

白术也不解释,晃了晃手中的纸条,“咱们这算是打成平手?”

楚瑾瑜勾唇:“平手。”

他们两个都忽视了一些细节,而那患者又是不典型的多症状并发,所以结论不同却又都对又不对。

“你家在哪里?以后有空咱们多交流,”白术将手搭在楚瑾瑜肩膀上,“我发觉,跟你在一起,可以促进自己成长。”

楚瑾瑜不动声色的将对方的手拿下来,他后退一步,假装帮季风收拾行医箱,道:“我们去看看其他患者吧。”

“会诊那边已经结束,该走的都走了,不能走的都在厢房歇着。”

“叶少夫人那里如何了?”

“在厢房休息,”白术嗤笑一声,“叶夫人准备将人带回去休养的,被姓董的劝住了。”

楚瑾瑜点头,如果真的有什么事,至少大伙儿都在这里。

交流会开始,楚瑾瑜和慧善不想落人口舌,加上有几位病人的情况有些特特殊,需要观察并且随时调整治疗,两人为了方便,这几日会留在了山庄。

“你可知少夫人现下如何?”方案定下来之后楚瑾瑜就离开了,虽然相信那几为大夫的医术,可他还是很担心。

“喝完药歇下了,”白术知道楚瑾瑜担心什么,道,“你放心,我有让人留意那边,有什么情况会第一时间通知的。”

楚瑾瑜点头,那就好。

“对了,你能详细说说胎衣早剥吗?呃,若是不方便也不用说,我只是想弄明白究竟怎么回事。”白术这才想起起来,对方不是自己的师父,也不是师兄,很多大夫都有自己门派的不传之秘,他不想让面前之人觉得自己别有用心才故意接近他的。

楚瑾瑜自然不是藏私的人,他很喜欢与人探讨医术,白术虽然年轻,可是知道的一点也不比自己少,他喜欢与这样的人交流接触。

一时间,竟是忘了时间。

待到两人反应过来,已是夕阳西下,快要用完膳的时候了。

白术道:“跟你聊天真是受益匪浅。”好多困扰他的问题经对方之口犹如醍醐灌顶豁然开朗。

楚瑾瑜笑着摇头:“取长补短,共同进步。”

白术哈哈大笑,可不就是这个理么?

与白术分开,楚瑾瑜在下人的带领下回到安排的院子,此刻,慧善与了明了悟两师兄弟已经回来有一阵子,正在正屋说着话,见到楚瑾瑜与季风两人,欣喜不已。

“这是遇到什么好事了?”楚瑾瑜打趣道。

“之前咱们探讨的医术,两人今日正巧用上了。”说着,慧善将之前了明两师兄弟遇到的病例始末大致的说了一遍。

“学以致用,举一反三,假以时日,定能成大器。”楚瑾瑜毫不吝啬的夸奖,青涩带着婴儿肥的脸严肃的说着老成的话,而了明师兄弟分明比他大不少,却犹如孩童面对老师一般,乖巧老实。

这场面,诡异而又……该死的和谐。

几人说了一会儿话,又谈及下午会诊的事情,慧善摇头感叹,“治病救人,这么单纯的职业也染上了功利心,实在不是好事。”

楚瑾瑜叹息,“这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他早就习惯了。

慧善拨了拨手中的佛珠,念了一声佛语,“贫僧只是担心叶少夫人。”

楚瑾瑜:“……”

他趁着了明了悟师兄弟不注意,直接松了会删一个好送了慧善一个大大朝慧善这戏精演上瘾了?

“师叔祖,您不是会看人命数吗?”只要算出叶少夫人后半生,也就知道对方能否在这一劫中转危为安。

慧善摇头:“人的命数瞬息万变,我可以算出此刻的,却无法预料接下来的。”哪怕是真的知道事情的发展,也有可能因为某些因素改变该有的轨迹,是以,不到万不得已,他不会轻易告知于人。

了明了悟恍然,赶紧承认错误,是他们太想当然了。

几人吃过丰盛的斋饭,便各自回房洗漱休息,今天还只是开始,接下来的两天,恐怕还有的忙。至于楚瑾瑜人小被排挤收到不公平待遇,慧善并不担心,小友是个聪明有本事的,自然知道该怎么做。

所谓是金子在哪里都会发光,他所需要的,只是一个冲天的机会。

楚瑾瑜本以为换了环境会失眠,没想到很快就入睡。

也不知这一觉睡了多久,反正他觉得睡得很舒服。

迷迷糊糊不想睁眼,准备任性的再睡个回笼觉,却感觉到有哪里不对,他好像被一道炙热的目光盯着,他瞬间清醒,倏地睁开眼睛,对上一双深情的眼睛。

眼睛的主人熟悉而陌生,却不能影响道两个相爱的灵魂,眼睛的主人敞开了他的胸怀,他激动的拥住对方,悱恻缠绵。

他们相拥着诉说别离的衷肠,恨不能每一分每一秒都黏在一起不分开,之前的分离,给彼此的心里都留下了不小的阴影。

他们一起去了很多地方游玩,最后回到楚家,在楚父楚母的见证和祝福下成为了真正的一家人……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礼成!

他们,两世恩爱,从此夫夫相伴,不再分开。

他们喝完合卺酒,衣衫半解,缱绻缠绵……

门外突然一片吵杂,打破了这份旖旎,楚瑾瑜正准备开口询问发生了什么事,身旁的人,已然消失不见……

他的心猛地揪成一团,慌乱中,睁开了眼,门外有人敲门:“少爷,少爷。”

楚瑾瑜眨了眨眼睛,才恍然回神,原来,一切都是梦啊。

他揉了揉自己的心口,说不出的失落。

可是,现实并不允许他难过,他快速起身下床,披上衣服打开了门,季风赶紧道:“前面院子那边好像出事了。”

楚瑾瑜皱眉,正准备询问,便看到同样出来查看的慧善,后者摇头:“了明师兄弟前去查看了。”

他心中隐有猜测,念了一声和佛号,只道先准备吧。

楚瑾瑜点头,进屋穿戴整齐,洗漱完毕,查看了自己的行医箱,确定没有任何不妥,这才重新来到院子里。

此刻慧善也准备妥当,了明了悟也带回来了打听到的消息。

“你是说叶少夫人突然腹痛难忍,血崩?”慧善一改平日的沉稳,语气有些急切。

“是的,董老他们已经在那里了,说是早产,那边院子都乱了,已经快马接稳婆去了。”

慧善与楚瑾瑜相视一眼,两人没有丝毫耽搁,拎着行医箱便快速朝前院赶去。

救人如救火,楚瑾瑜害怕自己的担心成为现实。

第47章:只能留一

了明和了悟两人赶紧跟上,并且分别拿过两人的行医箱。慧善和楚瑾瑜都没有客气,如果真如自己猜测那般,他们现在必须尽可能的保持体力,以便处理突发状况。

走到半道,他们便碰到前来请他们的小厮,看到两人,欣喜不已,“大师,有劳你们了。”

楚瑾瑜问道:“你赶紧给我们说说具体的情况。”

其中一个小厮喘着粗气,声音哽咽,“少夫人情况很危险。”

几人虽然说着话,但是没有丝毫耽搁赶路,慧善和楚瑾瑜几乎是拿出了生平最快的速度朝着叶家所在的厢房赶去。

等他们到的时候,厢房外已经站满了人,看到慧善过来纷纷打招呼让开一条道。

“大师,你来了。”

董老先生见到慧善,松了一口气,“你可来了。”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之前还好好的人,怎么就突然大出血要早产了。

“情况如何?”

董老摇头叹息,“听天由命吧。”

慧善皱眉:“怎会如此?”

两人大致交接了一些情况,此时也没有什么忌讳,几人直接进了房间查看杜婉的情况。

厢房里,叶青城正陪在杜婉身边,握着对方的手,不停的安慰着,叶夫人则是焦急的踱步走圈,时不时询问身旁的丫环,“稳婆怎么还没有来?”

丫环也很着急,只道出去看看,看到几位大夫,小丫环朝几人行了礼,便快速的离开了。

叶夫人见到几人,脸色不是很好看:“明明还差一个多月的,昨天不是好好的吗?怎么会这样?”

叶青城的手紧紧握着杜婉的,视线直接落在慧善身上,语带哽咽的祈求道:“求你们一定要救救婉儿。”

慧善上前拍拍他的肩膀,叶青城松开杜婉的手,让出位置,方便慧善为其诊脉。

楚瑾瑜也在旁边看着,床上的杜婉,面色恰白,嘴唇也没了血色,比起白日所见更加憔悴了很多,情况很不妙。

她的身上,有几处正扎着针,看穴位,正是帮助止血恢复元气的,纵使如此,情况依旧不见好转,他眉头轻蹙,想着要怎么做才能稍微减轻对方的痛苦。

袖子被人扯了扯,扭头便看到白术严肃的脸。

“现下如何?”

楚瑾瑜摇头,“董老已经交代去煎药了,止血。”

白术点头,如果血流不止,大人小孩都会很危险,可接下来呢?

“董大夫,可如何是好。”叶夫人在一旁念叨着,“这好好的,怎么就突然早产了呢。”

董老也很无奈,他也想不明白怎么会突然早产。

慧善此时已经诊断完,他招呼楚瑾瑜和白术两人前去,叶夫人皱眉:“大师,婉儿这个情况,还是早些想对策吧,莫要耽搁了。”

她就只差没有明说不要浪费时间,害了她的乖孙。

董老已经没了白日的春风得意,见慧善的添堵,还有什么想不明白的?只怕,除了白术这个杜麒麟的关门弟子外,那个小少年也不简单。

他对叶夫人道,“让他们看看吧,集思广益。”

叶夫人虽然有些不满这些人的怠慢,什么人都带进来,却也没有说什么。

两人正准备上前看看具体情况,门外传来丫环的声音:“稳婆来了,稳婆来了。”

紧接着,两个妇人在丫环的带领下气喘吁吁的进来,一看到房间这么多人,纷纷皱起了眉头。

“你们总算来了,”叶夫人迎了上来,“孩子已经痛了有一会儿了,你们都是有经验的,赶紧看看。”

稳婆点头,其中一人去查看杜婉的情况,另一人则道:“叶夫人放心,我们一定尽力。”

那边稳婆惊呼一声,赶紧吩咐道:“房间里闲杂人都出去,热水、剪刀都准备好了吗?”

楚瑾瑜与白术相视一眼,只得跟着众人离开房间,接生这事,还是交给专业的人来吧。

房间里,稳婆有条不紊却又快速的做着准备工作,叶青城也被赶了出去,叶夫人看着没有出息的儿子,恨恨道:“不过是女人生孩子,不用紧张,很快就好。”说这话,她也没有底,婉儿的情况,她看着就很凶险,她的心紧紧揪着,时不时双手合十拜拜,祈祷着菩萨保佑,千万不要有事。

稳婆需要的东西很快送了进去,紧接着是一盆有一盆的血水端了出来,叶青城看着看刺目的红色,听着产房里传来娘子无力的痛呼和稳婆的声音,他险些没有倒下去。

慧善此刻也没有更好的法子,董老已经开了止血凝血的药,现在,只能等。

他的视线落在楚瑾瑜身上,见对方正沉眉凝思,也没有打扰,只等对方有了别的反应才走过去,询问有什么好的办法。

还不待楚瑾瑜说什么,产房传来稳婆着急的声音:“少夫人晕过去了。”

几人面色一沉,快速的除了偏房走向产房。

一名稳婆已经在门口向叶夫人说起里面的情形,叶夫人脸色难看,“真的没办法了?”

“如今,若是能保住孩子已经是万幸,只是……”

叶夫人咬牙,“保,婉儿已经不行了,我们不能在失去孙子。”

“不,娘,”叶青城回过神,看向稳婆,“我们不要孩子,求求你们一定要保住婉儿。”

稳婆有些为难,产妇此刻明显出血过多体力不支,以他们的经验,即使撑过这一关,也极有可能大出血而亡,与其这样,还不如留下孩子……

“你们进去,一定要将我孙儿保住。”叶夫人死死抓住叶青城,态度坚决不容置疑。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慧善念了一声佛语,叶青城好似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不知哪来的力气,挣脱叶夫人的钳制,扑到他的面前,“大师,您医术高超,大慈大悲,肯定有办法救救我的婉儿的,求求您救救他。”

叶夫人看到过来的一群大夫,压下心中的烦躁和怒意,问道:“各位可有办法保我儿媳和孙子?”

董老与其他几人露出惭色,如果可以,他们也不至于等到现在。

叶夫人看看董老等人,视线落在自家儿子身上,眼中闪过决绝,她看向等着回话的稳婆,呵斥道:“还愣在这里干什么,快点进去!”

“娘,不要,大师,各位大夫,求求你们,救救我娘子。”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此刻的叶青城脸色苍白,双眼泛红,整个人都颤抖着。

叶夫人心情复杂,“不是娘狠心,而是形势所迫,所部这样做,婉儿的辛苦就白费了。”

叶青城摇头,“一定会有办法的,”他看着稳婆转身进了产房,也跟了上去,“不行,我要陪着婉儿,她最怕痛了。”

“你给我回来 !”

叶夫人双手紧紧的绞着手帕,让身旁的丫环小厮去将人拉出来。

“等等,”楚瑾瑜犹豫再三,还是开口了,“让我看看少夫人的情况,说不定都有救。”

“真的?”叶青城欣喜不已,他想笑,却露出个略显狰狞的表情,也不管对方是谁。

“我要先看看情况才知道。”

“你又是谁?这么多名医圣手都没有办法,你一个毛头小子凑什么热闹?别捣乱害了我孙子。”叶夫人压根儿不信,只当对方是想要出风头唯利是图的人。

“我真的有办法救他们,”楚瑾瑜皱眉,“若是耽误了时间,恐怕就真的……”

“你有什么办法?”叶夫人摆手,“你赶紧离开,我孙子不是你攀附富贵的捷径,你若是再纠缠,当心你连大夫都做不了。”

楚瑾瑜想要争取,被季风和白术拉住,现在对方摆明不相信他,反而给自己惹下祸端。

季风是知道自家少爷的本事和与其他人不一样的治疗方式,可这个时候出手,若是有任何闪失,叶府不会感激少爷的临危受命,反而极有可能将所有的怨恨不甘痛苦都发泄在他的身上,他决不能让少爷冒这种风险。

说他冷血也好,无情也罢,他是少爷的贴身随从,首先考虑是自然是自家主子的安慰和利益。

白术拉住他的原因,有一部分是担心这名少年冲动行事,这样的情况,他也遇到过,但那种无力与挫败,他不想让少年也经历,更何况,看慧善的样子,定然是有办法,只是,其中涉及到的风险很大,他一时无法做决定罢了。

在场的大夫冷眼旁观,虽然不明白少年为何会有这个底气,但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叶少夫人注定没有希望,他们不想被牵连。

叶青城被几名小人困在一旁无法动弹,他看向叶夫人,见对方一脸冷漠,这,是他那个端庄大度得体贤惠的娘吗?

他不禁发寒,只得将求救的目光看向慧善,“大师,求你救救婉儿,她肯定不会有事的。”还有刚刚那少年,他不是说有办法吗?娘为什么不愿意让他试一试?

“这是作甚!”院门口响起叶煊威严的声音,叶夫人好似看到主心骨一般,松了一口气,“老爷,你来了。”

叶煊颔首,“情况怎样了?”若不是衙门有事,他晚上就住在山庄了,本想着有这么多的人在不会有事,没想到,还是自己太过放心了。

“婉儿恐怕不行了……”

“不,爹,婉儿肯定还有救,咱们不要孩子了,求求让他们救救婉儿吧!”

叶煊脸色难看,“怎么回事?”

叶青城挣开小厮的钳制,赶紧将事情简单的说了一遍,着重说明楚瑾瑜有办法。

叶煊看向楚瑾瑜,这,不是慧善大师推崇的小友吗?

第48章:争分夺秒

叶煊心下骇然。

若他之前没有见过慧善,没有与这少年聊过,他此刻的心情恐怕也会与自家夫人一样短视。

他朝楚瑾瑜点头问好,这才看向慧善,“大师,只要你一句话。”

慧善看着他,讳莫如深。

“大师,我保证,即使结果……只能是婉儿和孩子命苦,我们绝不追究和怨恨。”他知道慧善要的是什么,哎,谁让自家夫人没眼光得罪了人家呢。

慧善显然不打算在和么轻易的放过:“阿弥陀佛,叶大人应该也看到了,楚小友年少言微,并不能让人信服。”

叶煊干笑:“我相信大师。”

“小友的方法有些特殊,一般人无法接受,大兴甚至没有人用过这个方法,”慧善又道,“而且,大夫不是神仙,只能竭尽全力,却不敢保证结果。”

叶煊此刻哪敢拿乔,“大师放心,只要小友愿意出手帮忙,不管结果如何,都是我叶家的恩人。”

叶夫人皱眉:“老爷,你怎么……”不过是个小孩子,老爷这么纡尊降贵岂不是长他的脸?

叶煊怒斥,“你一个妇道人家知道什么!”他看向楚瑾瑜,“楚小友莫要与无知妇人一般见识。”

楚瑾瑜摇头,“叶夫人说的是事实,我年纪的确不大。”

叶煊叹息,朝他抱拳:“还请小友莫要将妇人之言放在心上,出手救我可怜的儿媳和未出世的孙子。”

听了慧善的话,楚瑾瑜也知道自己之前冒进了,这是古代,皇权社会,等级观念深严,稍不注意就可能掉脑袋的事情,还可能连累到家人,面对叶煊的请求,他没有点头也没有拒绝,只是问道:“无论我用什么法子,你们都没有异议?”

叶煊点头,慎重道:“婉儿就拜托你了。”

楚瑾瑜继续问道:“即使我方法特殊,不会事后对我对产妇有所苛待?”

“自然不会。”

“若我没能救回来呢?”

“我已经说了,是他们命不好,怨不得别人,楚小友能够出手,已经是我叶家的幸运了。”能够得到慧善认同的人绝不是简单的人。

更何况……

他的视线在在场的众人脸上扫过,还有更好的办法吗?

“既然如此,就不要耽搁了吧。”

叶夫人交代丫环先进去准备好,楚瑾瑜这才进去,两名稳婆看到他进来,正想要呵斥,却被随后而来的叶夫人制止。

楚瑾瑜没有功夫与这些人计较,而是仔细检查起杜婉的情况。

杜婉此刻好似随时都会消失一般,好在胸口还有微微的起伏,叶青城半跪在床边握着她的手,想要借此给予她力量。

“你跟她说说话,让她感受到你的存在。”

叶青城点头,看向杜婉,声音哽咽,“婉儿,你千万不要睡,一定要撑住,我们很快就能跟孩子见面了。”虽然不想这样说,但他知道,婉儿对这个孩子,比他要期待很多。

楚瑾瑜不再理会这边,他转身看着跟随进来的人,先对了明了悟两人,道:“羊踯躅9克、茉莉花根3克、当归30克、菖蒲0.9克,急火煎一碗,快速送来。”

了明了悟点头,立即往外面跑去。

楚瑾瑜又看向慧善和白术,“我需要你们帮忙。”

慧善和白术自然不会拒绝。

“季风,你给我当助手。”

“是,少爷。”季风挺起胸膛,绝不给少爷丢脸。

“送一些烈酒、盐开水、干净的布匹,四套我们穿的干净衣物过来,”楚瑾瑜又对叶煊道:“将那张软榻垫高一尺放在房间正中,想办法让房间越亮越好,尤其是软榻这个区域。”

叶煊点头,赶紧让人去准备。

下人都是训练有素的,除了需要一些时间才能准备的,其余的很快就送了过来,软榻也准备妥当。

楚瑾瑜看准备的差不多,便开始赶人,可是都很好奇他这个小年轻究竟用什么办法。

楚瑾瑜只得道:“因为方法特殊,人不宜过多,你们放心,事后定会与各位分享。”

众人都是有身份的,更不是胡搅蛮缠的,本以为对方只是不想被他们知道,如今听他这么说,纷纷离开产房,但也都没有离开,而是在偏房等着消息,他们也想知道,被判了死刑的人,会不会真的有转机,如果真的……那简直就是造福百姓的大好事。

当然,近水楼台先得月,这么好的事情,他们怎么也能沾点光。

等众人离开,楚瑾瑜对叶青城道:“你将她抱到软榻上。”

叶青城照做。

“跟她说话,想办法让她坚持,不要放弃。”

叶青城点头,赶紧跟杜婉说话,也不管对方能不能听见,什么话都说。

楚瑾瑜将衣服分给几人,“先换上。”说完,直接将衣服套在了外面,季风拿出自制的口罩,一人一个,楚瑾瑜也戴上。

慧善几人如法炮制,等穿戴好,白术看看他,再看看楚瑾瑜,好吧,虽然看着怪异,却莫名的觉得神圣而严肃。

这时,所需要的东西都送了过来。

楚瑾瑜一边准备一边交代等会儿要做的事、可能会出现的情况,以及要怎么处理。

杜婉身上还扎着针,也喝过了止血药,此刻的出血量已经小了很多,现在要做的,就是麻醉。

麻沸散还没有送来,他拿出针灸针,照准几个穴位扎了下去。

“瑾瑜,叶夫人还昏迷着,根本使不上劲……”

“这样更好。”睡一觉起来,也就好了。

楚瑾瑜没有让叶青城离开,一来,杜婉有他在身边陪着会更安心,求生的欲望也更强,二来,这里是古代,他带会儿要做的事情,可以用惊世骇俗来形容,他不想让人误会,给患者生活带来影响,这也是之前反复让叶煊给保证的原因之一。

再三交代叶青城不管看到什么都不要大惊小怪,不能发出声音,更不能打断他们的操作,得到保证,楚瑾瑜还是不放心,看想白术,后者很是自觉的主动表示他会注意着,决不允许任何人打扰到。

楚瑾瑜这才将布盖在杜婉身上,拿着之前就准备好了的剪刀,在腹部处剪出一条足够操作的缝,接着就是衣服,一层一层,直到最后的亵衣。

了明两师兄弟终于将药送了过来,楚瑾瑜直接递给了叶青城,让他想办法全部给杜婉喂下去。

叶青城将杜婉的轻轻抬起,用勺子一点一点的舀着喂下,可是对方已经陷入昏迷,虽然有自主吞咽,可还是有不少顺着嘴角流了出来,叶青城有些着急,最后干脆端起药碗自己喝了一大口,用嘴对嘴的方式慢慢的喂了下去。

楚瑾瑜眨眨眼,低下头继续忙活手上的事情,秀恩爱什么的,实在是太没公德心了,如果他家阿驰也在就好了,他一定要让这些每天在自己面前秀恩爱的人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狗粮。

想到那个被打断的美梦,他好笑又无奈的摇头,忙活开来。

这边季风已经将箱子里的一张干净的摆布铺在杜婉两腿之间,把待会儿可能会用到的器械一一摆放上去,并反复做了清点。

“少爷,幸好您有先见之明。”否则,即使能够给杜婉做手术,也不可能这么简单迅速。

楚瑾瑜点头,他喜欢打有准备的仗。

一切就绪。

“钳子。”

楚瑾瑜话落,手已经摊开,季风条件反射的将行医箱里面的钳子拿了出来轻轻打在他的手上,顺便

楚瑾瑜将钳子打开,夹住一边的布单与下面的衣服。

“钳子。”

又一把,他如法炮制另一边,将产妇的腹部露出来。

紧接着是消毒,因为没有酒精也没有碘伏,楚瑾瑜选择的是高度酒。

正常百分之七十五的酒精的消毒杀菌效果是最好的,可是古代局限于制作工艺,即使是高度酒,最多也只有四五十度,但聊胜于无,在一定程度上也能达到效果。

他一边消毒,一边想着等会儿要开一些药熏一下房间,尽量让房间少一些细菌病毒,减少感染的几率。

整个准备工作道这里完全结束,真个流程看似很繁琐,用了很长的篇幅描写,实际上他们的动作都很快,前后不过一盏茶的时间,在这样的环境下,已经是想当高效率的了。

接下来就要开始切开表皮层。

在各科手术当中,骨科手术应该是最粗鲁的,什么斧子锤子锯子钳子,光是手术包就很大一坨,而产科,则是动作最快的,一碗饭的功夫,可能孩子就已经出生了。

孩子很脆弱,稍微慢一点,就有可能对孩子造成不可逆转的伤害,楚瑾瑜自然也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因为之前就已经耽搁了一会儿,此刻,他找准位置毫不犹豫的下刀,表皮层、脂肪层、真皮层……他小心翼翼,用作娴熟,时不时用自己提前处理过的棉布擦拭止血,很快,腹腔打开,然后是子宫……

一撑一挤之间,楚瑾瑜手脚麻利的把孩子拿了出来,在这个过程当中,还模仿产道的挤压,希望借此对孩子的身体有所帮助。

孩子张了张嘴,没有哭出来,楚瑾瑜将孩子稍微倒过来,轻轻拍打他的脚底,一下两下,孩子没有反应,楚瑾瑜皱眉,接着拍打,终于,“哇”的一声,孩子哭了出来。

他松了一口气,将孩子交给白术,让他将孩子擦拭干净,再和慧善好好检查一下身体是否健康。

白术抱起孩子,在慧善的帮助下,笨拙的为他擦拭血液和胎脂。

当然,慧善也是属于业余选手,根本没有好到哪里去。

这另一边,楚瑾瑜没有停歇,开始为杜婉做最后的处理,回头间,对上叶青城含笑又带泪的模样,暗自好笑,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傻爸了吧?

“是个男孩,四斤六两。”说完,专注的给杜婉处理伤口。

从准备,到下刀,孩子出来,再缝合,整个过程只用了两刻钟。

白术和慧善虽然在照顾着孩子,也一直注意着他的动作,楚瑾瑜也会在每个步骤的时候做一个大致的介绍和讲解,整个流程下来,他们涨了不少见识,同时,也意识到自己以前的误区和狭隘,并下定决心下来要想楚瑾瑜多多请教学习。

叶青城一直陪着杜婉说话,他担心自己忍不住会做出什么伤害到婉儿的事情,从始至终除了婉儿的脸,他就没敢看其他地方,直到婴孩儿的啼哭声响起,他才看向楚瑾瑜手中的孩子,听到楚瑾瑜的话,他嘴角忍不住勾起一个弧度:“婉儿,你听到了吗?咱们的孩子,他很好。”

他的眼泪再次落下,这次是甜的……

第49章:一眼万年

在楚瑾瑜生死时速与死神赛跑的时候,济世堂迎来了一名特殊的客人。

店小二一看到来人,马上迎了上来,“这位小哥,今天是不是有什么好药材出售啊?”他对这人可是印象深刻,不为别的,单就那黑灵芝,掌柜的得了上面的嘉奖,他也得了不少赏钱呢。

所以,第一眼便认了出来。

宋驰点头对小二问好:“你们华掌柜在吗?我昨天跟他约好的。”

小二眨了下眼睛,昨天他有事不在店里,这会儿没有得到掌柜的交代也不好自作主张,只得笑道:“小哥还请稍等一下,我这就去跟我们掌柜说。”

宋驰也不在意,道了一声谢,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

很快,小二出来了,“这位小哥,我们掌柜的请您去后堂。”

宋驰谢过小二,径直去了后面,看到华掌柜的,也不客气,直接开门见山,“请问我要的名单,查到了吗?”

华掌柜点头,从怀中掏出一张纸递了过去:“这是我知道的。”

宋驰快速扫过,没有看到自己熟悉的名字,有些失望:“多谢华掌柜。”

华掌柜看他这样子道,“我这个只是主要人员的名单,还有一些不出名的,或者随从,这些都没有记在上面,如果你要找的人比你还年轻,我想,或许只是作为随从人员,并没有特意记录。”毕竟,这可是大兴医者盛会,没有真本事的人根本不可能参加。

宋驰点头,想了想又问道:“请问,可有方法进到山庄里面?”

华掌柜摇头:“因为有很多人的身份特殊,山庄如今管理非常严格,一般人无法靠近,更不用说进去了。”

哪怕这鹊乔会是济世堂牵头举办的,他们这些身份不够的也没办法了解太多,更不用说参加了。

宋驰表示明白,谢过华掌柜,直接离开了济世堂。

华掌柜看着宋驰的背影,叹息一声,只希望对方能够找到那个人,从此有个伴,不会孤苦无依。

从济世堂出来,宋驰径直往自己的住处走,因为惦记着事情,昨天晚上一晚上都没有睡,一大早便爬起来去等华掌柜的消息,之前还精神无比,此时却是有些疲累了。

他的住处位于城西的一处民房,虽然环境不是很好,人也很嘈杂,但好在租金便宜。

其实,以他现在的身价,完全可以买一处好一点的院子,或者去郊区买块地盖一座,但是他没有,他执拗的以为,买房安家要与他的小瑜一起。

更何况,在没有找到他之前,他也不可能安定下来。

宋驰回到租处,简单梳洗一番,换上一身最好的衣服,便重新出门。

“小驰啊,你这是要出门?”同一个院子的刘春花看到他出来,眼睛一亮。

宋驰点头问好,“阿婶好。”

“你这是去哪里啊?”刘春花再次问道,“穿着这么好看,该不会是见谁吧?”

宋驰笑笑:“只是有事要去办。”

“你们年轻人,聪明,随便做点什么就能赚钱,”刘春花自说自话,“哪像咱们家那口子,整天起早摸黑累死累活还赚不了几个钱。”

“大叔很好。”

“这倒是,”那婶子笑道,“他若是不好,我才不会跟他过日子呢。”

宋驰笑道:“阿婶,你们这样就很好,平平淡淡才是真,没有什么能比一家人平安健康幸福快乐的生活在一起重要。”

“小驰不愧是做大事的,说的有道理,”那阿婶笑呵呵道,“我就喜欢听你们说这些。”

宋驰笑笑,“阿婶,我先去忙了,改天有空再聊。”依他的经验,再不走,就没完没了了。

宋驰之前已经跟华掌柜打听到山庄的具体位置,他找了一辆马车报了地址,直接上车走人。

赶马车的是个中年大叔,他一听地址,笑呵呵问道:“小伙子也是去参加鹊乔会的?”

“大叔你知道?”

“做我们这行的,南来北往,多少听到一些消息,”大叔道,“我这两天啊,跑了好几趟呢。”

宋驰眼睛一亮,“大叔,你可知道有哪些人参加?”

“我不过一个赶车的,那些真正有身份的,可不是咱们这些小老百姓能知道的,”那大叔道,“不过啊,我可是听说了,白云寺的慧善大师会来,慧善大师你知道吗?他可是顶呱呱厉害的人物,别看他年轻,可辈分却是不低,就连白云寺的方丈都要恭敬的叫他一声师叔,我跟你说,他厉害的还不是这些……”

听着赶车大叔侃侃而谈,安利着那个叫慧善的大师的事迹,宋驰也不打断,反而时不时的说上两句,提两个问题。

这下更让大叔激动了,平日里赶车,遇到那些有钱有身份的,大气都不敢出,就怕将车感到沟里去,这冷不丁遇到一个随和的,愿意听他讲的,他心里可乐呵了,嘴上也越发不把门。

等到赶车大叔停下嘴,宋驰这才问道,“大叔,你有没有认识的人在山庄做事?”

“小兄弟这棵就问对人了,”赶车的大叔得意道,“我有个岳家兄弟,他正巧在里面做事。”

“大叔,那你能帮我打听一个人吗?”

赶车大叔想了想,“你要找什么人?”

“我的家人,”宋驰面上有些伤感,“我和他走散了。”

“你怎么知道对方在那里?”

“他的医术好,如果知道鹊乔会的话,肯定会想办法参加。”

“那他有什么特征?”

宋驰沉默,他已经不是曾经的宋驰,也不知小瑜又会成为什么样的。

“名字呢?”

“楚瑾瑜。”

“那行,我待会儿帮你问问。”

宋驰谢过大叔,随着山庄越来越近,不知为何,他竟有一种近乡情怯的感觉。

却说楚瑾瑜等人终于从忙碌中缓了一口气。

在做最后的伤口处理的时候,本已经止住的血又开始出现出血现象,好在慧善和白术都是有经验的,处理起来也算顺手,针灸、汤剂齐齐上阵,三人根据杜婉的实际情况斟酌出一个药方,了明师兄弟驾轻就熟直接拿着药方离开,赶在处理完伤口,缝合完毕之后,终于送了过来。

让叶青城给自家娘子喂下,三人商议后调整了穴位,拔了一些针,又重新扎了几个穴位。

经过杜婉的事情,三人惺惺相惜,甚至有种相见恨晚的感觉。

白术直言道:“我还是第一次见识这样的救治方法,真是太神奇了。”他坚决不会说当瑾瑜划开身下人的腹部的时候,他险些站不稳,后面若不是因为新生命的降生,他可能就直接晕倒了。

这样的事情说出去,他堂堂未来白大神医的面子还要不要!

慧善也点头赞同。

他之前虽然与楚瑾瑜聊过关于产妇生产的问题,也有想象过期间的凶险和处理手段,即使做好了心理准备,还是被这小友的操作惊到了,当然,更多的是惊喜,他想,若是将这些技术发扬光大,得造福多少人啊?

要知道,女子生产就等于是在鬼门关走了一趟,多少家庭因为这个而支离破碎。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当前的情景是叶青城苍白着脸,想看看儿子,又心疼昏迷的娘子,最后两相抉择,还是守着娘子最重要。

楚瑾瑜好笑,让慧善和白术留在房间随时关注产妇和孩子的情况,自己则是开门走了出去。

一打开门,他愣住了,数双眼睛齐刷刷的盯着自己,他忍不住后退一步,“那啥,你们有事待会儿再说。”

众人:……

“楚小友,他们情况如何?”叶煊第一个上前,问道。

之前听稳婆的意思,运气好,孩子能够保下来,但是不保证健康,如果运气不好,当然,很大的几率是母子俩……

他的心情很沉重,只能寄希望给房间里的几人,希望自己的冒险能够得到回报……

听到孩子的哭声,他们都激动不已,可后来,房间里面没有任何声响,又让他们的心提了起来,他们也不敢打扰,只能焦急的等着,那感觉,比度日如年还要糟糕!

如今,门终于打开,这才有了楚瑾瑜看到的那一幕。

叶夫人站在叶煊身边,因为之前的事情,她在面对楚瑾瑜的时候有些尴尬,如今没有见到房间里面有任何声响反应,而这人一直不开口说话,她暗自冷笑,如果她的孙孙有什么事,定然要让他好看!

楚瑾瑜环视一圈,将众人的表情收入眼底,这才对叶煊道:“准备一间干净的房间,用醋熏蒸两刻钟,里面的所有物都必须是干净的。”

叶煊点头,赶紧让人去准备。

楚瑾瑜又将一张方子递给了明,让他煎好等到房间醋熏完了之后再接着药熏两刻钟。

为了防止伤口感染,在有限的条件下,只能尽量做到最好。

了明师兄弟赶紧接了方子离开,这位少年的本事,他们是心服口服了。

这是,不仅叶煊两夫妻着急,一旁等候的大夫也很着急,众人推推嚷嚷,最终王老站出来:“小兄弟,里面情况怎样了?”

看他这样,应该没事吧?

楚瑾瑜也不吊众人胃口,开口道:“母子暂时没事,但是因为叶少夫人出血过多,又有产后出血的现象,还在在体内有些缺氧,两人都需要观察一段时间。”

“是不是孩子和他娘都没事了?”叶夫人此刻也顾不得之前的芥蒂,问道,“我什么时候能看到孙子?”

楚瑾瑜摇头:“若是一天之后也没事,便无碍,若是这段时间……”剩下的话他没有说出口,在场的都是聪明人,自然知道其中隐晦的含义。

暂且不管一天后,至少对于判了死刑立即执行的人来说,已经是很好的消息了。

“还不知道怎样呢。”刘大夫小声嘀咕,视线落在一旁若有所思的董老身上,他缩了缩脖子,不再说话。

楚瑾瑜又对叶煊道:“先给我们准备一些吃食。”忙活了这么长时间,尤其是注意力高度集中,他现在是身心疲惫,饿得前胸贴后背。

叶煊赶紧点头,“辛苦了,饭菜马上就好。”

一群人的注意力都在产房里面,根本没有心情吃东西,这下知道结果了,才发觉已是日上三竿,他们都饿了。

既然知道了结果,他们也就不用在这里等着,前面会诊还要继续。

只不过,一名少年用特殊方法救下知府少夫人母子的消息不胫而走。

宋驰到达山庄的时候,之前紧张压抑的气氛已经不在,他靠着马车等着赶车大叔打探消息回来,视线却直直的盯着不远处的大门不愿移眼。

也不知过了多久,赶车大叔回来了,一看到他就啧啧称奇,“听说咱们知府大人家的少夫人早产加难产,差点一那啥两命,最后被一名少年力缆狂澜,被所有人认定没有办法的人,却母子均安,这鹊乔会的确是厉害,如果其他大夫也这样,那以后女人们生孩子也算有了一个保障。”

宋驰越听眼睛越亮,“可知那少年叫什么名字?”

“名字就不知道了,”赶车大叔摇头,“我那岳家兄弟也不是很清楚,不过我将你要找的人的名字跟他说了,他说帮忙留意一下。”

宋驰谢过大叔,并且问明了与那岳家兄弟的联络方式,给了对方一块碎银子,这才与他分来。

那大叔拿着银子呵呵笑,“小兄弟,你也太客气了,这太多了。”

宋驰摇头:“已经非常感谢你了,对我来说,只要能找到我的家人,再多银子都是值得的。”

那赶车大叔听罢,乐呵呵的将银子收了起来,银子这东西,谁不爱啊?只是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他不是见钱眼开的人。

等赶车大叔离开,宋驰才深吸一口气,那位少年,是他的小瑜吗?

他的心“噗通噗通”跳的剧烈。

不准备等待,他直接朝大门走去。

不用想,自然被拦了下来,宋驰说明来意,守门的小厮摇头,“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赶紧离开。”

宋驰掏出一块碎银塞进那人手中,“我也不为难这位兄弟,请你帮我给一个少年,或者名叫楚瑾瑜的人带个话。”

小厮拿了银子自然不好再直接赶人,不过这名字……

“楚瑾瑜?”

听到这个名字,那人明显诧异了几分,这个名字,若说早上之前他或许不熟悉,可是这个时候,整个山庄可以说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你是他什么人?”

宋驰心脏停跳两拍,随即砰砰砰好似要从嗓子眼跳出来,他极力压抑住自己的情绪,尽量让自己看起来的平静如常:“还请这个兄弟帮我给他带句话就行。”

“你说。”如果说放人进去这事很麻烦,但帮忙带一句话还是可以的,尤其是那个楚瑾瑜医术那么厉害,如果这人真的是对方的家人,能够结交一二最好,不能结交也别交恶,这么厉害的大夫,结个善缘总是好的。

宋驰将要带的话说了一边,那小厮重复一遍,确定无误,便跟同伴交代了一声,进去找人。

此刻的楚瑾瑜吃完饭,刚检查完杜婉和孩子的情况,听到有人找他,还有些诧异,他什么时候,在这里有熟人了?

虽然纳闷,却没有拒绝,而是走向小厮所在的地方。

季风作为贴身随从自然不离其左右,他担心少爷被有心人欺骗。

小厮看到楚瑾瑜也有些诧异,听说这少年很年轻,不曾想是这般年轻。

“这位小哥,你找我?”

“是,哦,不是,”小厮回过神,“门口有人找你。”

“门口?”楚瑾瑜皱眉,“可有说是谁?”除了楚父楚母,青州就不会有其他人知道自己。

“那人只让我带一句话给你,”小厮道,“旭阳少年,楚驰可好。”

“旭阳少年,楚驰……”楚瑾瑜面色骤变,声音不禁拔高,激动道,“他人在哪里?”。

“在,在门口。”小厮不明白这人之前还翩翩公子谦谦君子,怎么转眼就变了一个人似的。

楚瑾瑜想也没想,拔腿就往门口跑去。

“少爷,你去哪里?”季风赶紧跟上,可一向被夸腿脚麻利跑起来跟风似的的他,怎么也跟不上少爷的速度。

楚瑾瑜一口气跑到山庄大门外,四下寻找,好似有心灵感应一般,宋驰抬眸望了过来。

四目相对,宋驰嘴角慢慢翘起,楚瑾瑜则是红了眼睛,虽然换了一副皮囊,但他们第一眼就认出了对方。

一眼万年。

第50章:我未婚夫

季风追出来私下寻找,便看到自家少爷被一个男人抱在怀中。

他条件反射的快走两步想要上前将两人分开,可刚迈出脚步,他便顿住了,因为,他看到少爷的手,也绕过对方的后背,不是推开对方,而是让两人更加贴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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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风一度以为自己眼花。

他虽然才跟着少爷没有多长时间,但是他家少爷的脾气性格还是了解了个七七八八,至少,他不是会让别人随便靠近的人。

面前这样的情况只有一种,那就是少爷与对方认识,而且,关系匪浅。

可是,少爷什么时候认识这个人的?跟在少爷身边也有一段时间了,他除了上学读书就是在家里看书研习医术,就是与自己或者老爷夫人一起到处走走,根本没有机会单独结识别的人。

这个男人是谁?

季风有些心慌,老爷和夫人知不知道?如果他们知道了,会不会反对?到时候他应该怎么做?

季风首先想到的不是将事情告诉他们,而是想着应该怎样给自家少爷隐瞒打掩护。

嗯,他还要调查清楚这个男人究竟是什么人,人品怎么样,与少爷是怎么认识的,与少爷一起有什么目的,两人发展到了哪一步,坚决不能让少爷吃亏受到伤害。

短短几秒钟的时间,季风想了很多。

可是当前迫在眉睫的,是怎样才能既不影响到两人的气氛,又能让少爷和男人分开。

正在他纠结着要不要上前的时候,他家少爷从对方怀中退了出来,可即使这样,两人的手依然握在一起。

季风的内心是崩溃的,少爷,您可是黄花大闺男,光天化日之下,咱们得矜持点啊。

啊,不对,那个谁,不知道光天化日之下与哥儿动手动脚有伤风化,会毁人清誉的吗?赶紧松手,还不松手?再不松手……

他求助的看向自家少爷,这不看不要紧,一看,他之前的愤懑瞬间卡在嗓子眼里。

只见他家少爷面色羞赧,嘴角带着笑,时不时看向身旁男人的眼睛亮晶晶的,里面散发出来的激动与欣喜他隔着这么远的距离都能感受到。

他心里咯噔一下,少爷这是,泥足深陷啊。

不行,他必须在事情不可控制之前了解两人的情况。

这般想着,不再犹豫,季风直接上前,”少爷,叶大人让我问问您,叶少夫人什么时候能够离开产房到准备好的房间里面去。

季风不禁为自己的机智点个赞。

楚瑾瑜看到季风带着纠结的表情,轻笑出声:“季风,这位是宋公子,以后对他跟对我一样。”说着,他也给宋驰介绍了季风,最后道,“他们都很好,我也很好。”

季风眨眨眼睛,到底没有说出反驳的话,“宋公子好。”他想,还是自己悄悄了解吧。

宋驰颔首问好,“辛苦你了。”

“啊?”季风不明白对方怎么突然说这个。

“谢谢你帮我照顾他。”显然,爱人没有为了让他安心而故意骗他,他过的真的很好。

这本想着,朝季风露出一个微笑。

季风:“……”

他连连摆手,“不不不,照顾少爷本来就是我的责任,”他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跟自己这个下人道谢,况且,“少爷他人很好,能伺候他是我的荣幸。”

这不是刻意讨好,而是他的真心话。

自家少年究竟有多少,没有人比宋驰清楚,他勾唇,点头,“嗯,他很好。”

季风:“……”

他没有想到这个男人会是这个画风,他好像跟自己少爷认识了很长时间,两人相处自然熟稔又亲昵,而他的少爷对对方也很信任和依赖的样子,甚至,比老爷和夫人更甚……

季风作为一个下人自然不会多加干涉主子的事情,前提是主子没有危险,看这个男人,虽然消瘦,五官却是隽秀立体,双目清明有神,眉宇间带着正气,从小跟着大伯学会察言观色的他直觉对方就是正直的人。

看着两人交握的手,之前还觉得有些刺眼,如今看来,好似也挺合适的,也不知老爷夫人知道会如何反应。

楚瑾瑜和宋驰背井离乡分离数日,都有很多话要说,无奈此刻时间场合都不对,他看到不远处有人频频朝他们看来,他轻咳一声,“咱们先进去吧。”

并没有松开紧握的手。

宋驰点头,他也知道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与爱人一起,朝山庄走去。

因为那个守门的小厮,现在很多人都知道这名少年就是在紧要关头出手救了知府家少夫人和小公子的大夫,众人看看眼前被指认的楚小大夫,又将视线落在那小厮身上,得到对方的点头确认后,皆露出一副不可置信被雷劈的表情。

看门小厮勾唇浅笑,心里无比平衡。

少年走近,众人回过神。

“楚神医好。”

“楚神医好。”

众人纷纷朝他打招呼,楚瑾瑜因为众人的热情有些不自在,“你你们叫我楚大夫就好。”

“那怎么行,您可是大神医啊。”

“就是就是。”现在山庄哪个不知道楚大神医的厉害?

别看对方年纪轻轻,可也不是那些几十岁的老大夫能比的。

宋驰在一旁眼含笑意,他的爱人太优秀,无论走到哪里,都是众人瞩目的存在。

他骄傲的同时,又有些酸酸的,太多人喜欢他,让他恨不能将人藏起来,除了自己,谁也看不见。

“这是我的未婚夫,我能带他进去吗?”

“未婚夫?”

没想到楚大神年纪轻轻不仅医术高明,还名草有主,果然不一般,想着刚刚那些人明里暗里的打探,为他们惋惜。

季风眼睛睁得老大,少爷什么时候多出一个未婚夫他怎么不知道?

这,该不是私定终身吧?

他有些惴惴,少爷主动被人拐跑了,该如何向老爷夫人交代?

宋驰显然也没有想到自己的爱人会这样介绍自己,他满心欢喜,整颗心好似都要融化。

宋驰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上前朝众人抱拳,“我家瑾瑜有劳各位了。”

那看门小厮心情复杂,没想到这人来头这么大,早知道对方跟这楚大神医关系如此亲密,他的态度就好一些了,还有银子……

他眼神有些呆愣,最后视死如归的上前,将之前收的银子退出去:“这位公子,小的不知您是楚神医的未婚夫,还请您大人大量原谅小的有眼无珠。”

宋驰自然不会跟他见识,对方只是职责所在,更何况,对方还帮自己带了话,这才让他有机会与自己的爱人团聚。

“这是你应该得的,”宋驰不可能将银子收回来,担心对方多想,道:“若不是你帮忙带花,我们还没有这么快相见呢。”

得到温和回应的看门小厮激动的语无伦次,“哪哪里,应,应该的。”

楚瑾瑜这时问道:“请问小哥,我可以带他进去吗?”

看门小厮连连点头,“既然是神医的家人,自然不能跟其他人一样。”

楚瑾瑜谢过小厮,这才带着爱人进了山庄。

其实,他是知道山庄的规矩的,毕竟这里面还住着很多其他人,如果什么人都可以进,那安全问题如何保障?出了问题谁负责?

可是,架不住自己对爱人的想念,大不了,自己跟慧善打声招呼先离开。

想到慧善,楚瑾瑜就想到对方说的话,不禁露出一个恍然的笑。

他对身旁的人小声道:“刚到这里,我一心想要回去,后来发现回不去,想到再也见不到你……白云寺的慧善大师说顺其自然,没想到,真的把你顺到了。”

楚瑾瑜说着,露出一个灿烂的笑,眼眸生辉,满足而幸福。

两人不想引起其他人注意,进了庄子便松开手,只是并排的走着,听了爱人的话,宋驰忍不住抓齐他的手握在自己的手心,“以后不会了。”

你在这里,我又怎么舍得?

楚瑾瑜点头,眉眼弯弯,他现在有深爱他的爱人,还有疼爱他的家人,虽然不能孝顺在师父身边,但也知道,人生不可能事事都圆满。

如今,已经很好。

季风一直跟在两人身后做个会移动的背景板,他看着两人的相处以及少爷脸上的笑容,他最终沉默了。

楚瑾瑜绕开前院带着宋驰直接回到了自己的院子,他运气还不错,这个时候众人都在忙,没有遇到其他人。

季风看着少爷带着他的“未婚夫”进了房间,有些纠结,他想要提醒少爷注意闺誉,可看到少爷脸上从未有过的快乐和对男人的依赖,他无声的叹息,轻轻将门关上。

季风没有离开,而是候在院中,一来担心少爷有事,二么,则是有自己在这里守着,如果有人前来他也好打掩护,毕竟,少爷现在可是香饽饽,很多人想要娶进门的。

他脑中已经计划着请人调查这位宋公子,他要将一切可能伤害到少爷的人和事都扼杀在摇篮。

屋内,宋驰再次拥住自己的爱人紧紧不放手,想了无数个日夜,找了无数个日子,终于,这人出现在了自己的眼前,被自己紧紧拥着,他恨不能将之揉进自己的身体里,摔在自己的衣兜里,这样,就能随时随地的在一起了。

楚瑾瑜感受到男人身体的颤抖,伸手在他后背轻拍着,给予无声的安慰。

这些日子,他看似随遇而安,只有自己知道,他有多么想念这个男人,他甚至担心这辈子都无法相见,好在,老天爷是厚待他的,让他们在这个异世能够相聚……

楚瑾瑜眉头倏地从宋驰的怀中起来,上下检查对方的身体,皱眉:“你是怎么过来的?”

宋驰拍拍他的肩膀示意不要着急,便开始讲诉自己当时的情形,楚瑾瑜听闻他的阿驰因为照顾昏迷不醒的自己累及睡着了,再次醒来便出现在这里时,松了一口气,只要不是自己以为的那样就好。

楚瑾瑜想了想,问道:“医生有没有检查出我为什么昏迷?”

他是医生,平日里也很注重身体,要说突发疾病什么的,不太可能。

宋驰摇头,本想着等师父来了再详细检查,后来,自己就出现在了这个世界。

“我记得当时是因为碰了那株灵草,”楚瑾瑜细细思索,可又觉得哪里不对,“你没有碰那草吧?”

宋驰:“……”

楚瑾瑜见宋驰的反应也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他道:“或许,因为那株灵草,我们才能来到这个世界。”

“那草不是药吗?”宋驰想想也觉得有可能,可还是觉得不可思议,“这也太神奇了。”

传说中仙草能够起死回生,楚瑾瑜想着慧善说的,他自己神魂不全,或许,这就是自己来到,哦,更加贴切的说是回到这里的原因,而阿驰,或许是与自己之前的感情牵扯?

将自己的猜测说与爱人听,宋驰轻笑,他捏捏爱人带着婴儿肥的脸颊,“别纠结那些,只要能与你在一起,道哪里做什么都没关系。”

楚瑾瑜听着爱人的话,眨眨眼睛,很不争气的红了耳朵。

宋驰勾唇浅笑,哪怕隔了时空,换了皮囊,他的爱人,依然没有改变。

看着对方羞赧的笑,看向自己的双眸满是对自己的爱意和依恋,宋驰再也忍不住的将之圈进自己的怀中,低下头,吻住了那双粉红的双唇。

楚瑾瑜被爱人突如其来的动作惊了一瞬,下一秒,伸出双手环住对方的腰,抚上他的背,回应着对方的感情。

宋驰因为爱人的动作而得到鼓励,他的动作由最初的小心试探温柔浅尝变为热烈霸道,恨不能拆之入腹。

楚瑾瑜也热情的回应着,以行动无声的给予男人安慰,告诉他,自己一直都在,不管何时何地,心中唯有他。

数日的煎熬,寻找,等待,最终汇成一卷旖旎缱绻的画卷,让人红了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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