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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位大妖为我争风吃醋 上——洛拾意

文案:

结界打碎,妖族涌进人间,可惜天师早已陨落,玄门再无掌舵者,久而久之便形成了人、妖对立的僵局,

直到天师尚在人间的消息传出,据说开着美食店撸着毛绒绒好不惬意,大家准备和自家爱豆好好谈谈拯救世界的问题,结果发现……

天师身边的病娇美少年,是以狠辣震慑四方的西山妖王;

天师抱在怀里的小狐狸,是为祸人间的九尾狐一族的族长;

整天和妖王互相算计为争宠的腹黑青年,是聚四方之财的仁兽貔貅;

……

后来,反派大boss妖神也掺和进来:“联姻吗?其实我嫁进来也行。”

六位争风吃醋的大佬前所未有的团结,内战暂休,联手抗敌!

本文又名#两界和平靠联姻#

#说好的反派大boss竟然为了谈恋爱放弃事业#

#震惊,妖神竟带着整个妖界做嫁妆,嫁给了简天师!#

轻松娱乐美食文,苏,贼苏,一贯的主角万人迷。

CP:贪得无厌绒毛控大魔王受×恋爱脑的反派大boss攻

内容标签:灵异神怪 美食 现代架空 爽文

主角:简沐

简评:

天师陨落,人间修士悲痛万分,昔日追随者们渐渐都成为一方大佬,为了守护他的江山而与入侵的妖族奋战到底,直到有一天众人发现天师还活着,而且……他左手边的美少年是西方妖王文瑶,右手边的儒雅男人是九尾狐族长,旁边笑眯眯的腹黑青年是瑞兽貔貅,这也就算了,妖神竟然提出要带着妖界当嫁妆,一起嫁过来!

天师就这么兵不血刃的收服了妖族,做到了世界和平?

本文讲述的是一位不爱事业只爱撸毛绒绒的天师,重生后在自家毛绒绒们的帮助下,一步步解开针对他的阴谋谜题,同时与妖神相爱进而拯救世界的故事。

该文剧情跌宕起伏,情节紧凑环环相扣,引人入胜,将读者带入一个奇幻美妙的世界,与主角同喜同悲,便如同享受饕餮盛宴,值得一看。

第一章

盛州,平安街

傍晚时分,路上行人匆匆,少年站在锁着门的小餐馆门口一阵踌躇,兜帽遮住了他的面容,隐约可见苍白的肌肤和紧抿的唇,一举一动都泄露了他此时忐忑局促的心情。

一只手从粗鲁的从身后推了过来,简沐一个踉跄差点摔倒,转过头看着旁边的人,张了张唇似乎想要生气,但是一迟疑却又泄了气。他怯弱习惯了,也不擅长和人打交道,连质问的话都不知道该怎么说。

推他的人是堂哥简栋,见状眼中划过一起轻蔑,不耐烦的催促道:“小沐,磨蹭什么呢,小叔走了以后这店就没人打理了吧,白浪费了这么好的地段。我爸好心说帮你经营,你又推辞说什么这店邪门、闹鬼,既然这样咱们就进去看看是真是假啊。”

他这话里,满满都是对商铺的惋惜,但是对于突逢意外的小叔,也就是简沐的父亲,却没有丝毫的在乎。

简沐的脸色“唰”的一下就白了,再也忍不住大声反驳:“堂哥,我爸只是失踪了,他会回来了!”

“你都找了半年还不死心啊。”简栋满脸讥诮,“行了,开门吧,要真是里面闹鬼的话我回去就劝我爸放弃,毕竟咱们这一支简家旁系血脉,也就出了你爸这么一位人物,现在他失踪了,有问题的话还真不好解决。你也是,小叔的玄术天赋是白点没继承,白长了一张酷似那位天师的面孔。”

那位天师指的是简家嫡系曾经出过的一位传奇,真真正正的天师,统领道统玄门的主宰,他在时,是整个玄门最辉煌的时代,他陨落,自此世间不再有天师。

简栋想着,看向少年时目光愈发憎恶,觉得他玷污了自己心目中的偶像。

少年被这样羞辱,脸色更白的难看,却也不再与他辩驳。父亲失踪后他足足寻了半年,却渺无音讯,而这个时候表面上的风平浪静也彻底被打破。

那些贪婪的亲戚如鬣狗一般蜂拥而至,争夺着父亲留下的家产,玄术浅薄刚刚入门的姑姑贪婪的看上了父亲的玄宝、大肆敛财的大伯看上了这座处于市中心的餐馆,简沐自幼在父亲的庇佑下长大,鲜少与人交际,这个时候更是弱小的完全没有反抗能力。

即便如此,他还是要留下父亲经营的小餐馆!

简沐想着,脸上一派坚毅,骨子里那点硬气悄然涌上来,他拿出钥匙打开破旧的门锁,大门往上一提,一股陈旧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隐约间似乎还夹杂着一股阴冷的气息,冰的渗进骨缝里。

他的感知很敏锐,简栋却像是毫无所觉,大大咧咧的推着他走了进去,打开灯,兴致勃勃的左看右看,满脸不屑,“哪有什么鬼,分明就是有人装神弄鬼。”

大门“嘭”的一声自己关上了,简沐的身体猛地一抖,他突然有一种被人窥视的感觉,那双眼睛藏在暗处,无论他怎么躲都躲不开对方的视线,少年顿时觉得毛骨悚然。

“不对……这里真的不对……比上次来还要可怕!”少年满脸慌张,上一次是父亲失踪以后,他来这里给工人们结工资,当时就觉得非常的不舒服,从那以后就落下了心理阴影,这次要不是被简栋逼着,怎么也不敢再进来。

“没想到你演个戏倒是还挺逼真。”简栋被他失态的样子吓了一跳,随即又缓过来,大大咧咧的往旁边的吧台上拍了一把,毫不在意的说:“鬼在哪呢,出来让我看看啊。”

莫说是没鬼,就算有也不怕,他没有不会玄术,身上却有小姑姑赠予的护身符,一般小鬼哪敢近身?这次来小餐馆,就算奉姑姑的命,彻底摧毁简沐的内心,方便他们顺利接手简沐的父亲、他的小叔留下的那些遗产。

他说的肆无忌惮,但这仿佛是一个fg。

头顶的吊灯像是失灵了一般开始忽明忽暗,一阵阴风卷进来到处肆虐,简栋下意识的一转头,却正对上一张七窍流血的鬼脸,顿时呼吸一窒,与此同时冰冷的鬼手扼住的他的喉咙,脖颈上的护身符不堪重负自我焚烧,完全没有气到保护的作用。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刚才还毫不在乎的少年发疯似的尖叫,慌乱的在餐馆内到处乱跑,一把将前面的简沐撞倒在地,随后又被桌椅绊倒,腿脚发软爬都爬不起来。

简沐来不及反应,身体被撞到了一侧的吧台上,脑袋凑巧嗑在一个尖锐的物体上顿时鲜血直流,他跌坐在地,口袋里自己与父亲的合照悄然落在手边上,嗅着满腔的血腥味大脑一片混沌,模糊的视线内看到的是逐渐朝自己靠拢的一群青面獠牙的恶鬼,顿时心生绝望。

……难道还没找到父亲,就要死在这里了吗?

少年艰难的动了动手指试图去碰触旁边的照片,意识却开始渐渐模糊,濒死之际,他回忆起这一生,在父亲的教导下禁止接触玄术,禁止和同龄人玩耍,禁止生气、耍脾气,他的人生似乎早早的就被磨平了棱角,才走到了今天这一步。

内心深处,似乎有一道声音在悄然扩大,他不想死,也不能死,不能死的这么窝囊,连死亡都变成一种笑料谈资,他的人生不是这样的!

他没有注意到,贪婪的厉鬼将手伸向他时,指尖稍一碰触到他的身体,突然发出一声惨叫,没有实质的鬼手竟在瞬间被烈火吞噬!

简沐现在完全被内心深处的不甘所笼罩,强烈的欲望给了他全新的力量,就在这时大脑深处突然发出一声轻响,像是打破了一层结界,紧接着一段绵长的记忆如走花观花般的在他脑海中浮现!

不多时,少年再次睁开眼睛,神采已然不同。

他站起来,随手抹了一把额头的鲜血,拿起旁边的纸巾慢条斯理的擦起来,动作优雅而闲适。

趴在地上瑟瑟发抖的简栋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简沐?”

失灵的吊灯恢复了正常,清晰的照出简沐此时的模样,他本就生的极为好看,白皙的脸颊和脸上的鲜血形成诡异的妖冶,少年脸上再也不见半分怯懦,他的唇角含笑,黑白分明的狐狸眼朝脚边的照片微微一扫,勾魂摄魄,说:“真难为你了,煞费苦心将我养废。”

他在笑,黑眸潋滟,声音轻柔甜腻如蜜,却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狠戾。

……这、这还是简沐吗?简栋的身体在不住的发抖,腿软的走不动,他就努力的往外跑,眼前这件事不仅不敢深究,甚至连看少年一眼的力气皆无。

这倒地是不是简沐?

是他,也非他,因为这个时候的他已经全然觉醒了前世的记忆,也就是那位传奇一般的存在简天师,从这一刻起被刻意养废的懦弱少年简沐再也消失不见,站在这块土地上的人,是那个令人、鬼、妖、神共惧的简大魔王。

他微微抬眼,扫过四周虎视眈眈却不敢轻易靠近的恶鬼们,唇角的笑容不变,突然一伸手,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距离最近的恶鬼甚至来不及惨叫便已经被他抓在手里,炼化成透明的球体。

简沐吃下去,品了品味,不满的“啧”了一声:“这小鬼修为太差吃起来和喝白开水没区别,算了,吃补品没那么多讲究。”

四周骚动更甚,这一举动彻底吓破了小鬼们的胆子,他们一哄而散四处逃窜,比起刚才惨叫着逃命的简栋还要热闹。偏偏在锁龙阵内根本可进不可出,紧接着一道道火焰似的光芒射过来,毫无反抗之力便被彻底炼化。

简栋趴在地上瑟瑟发抖,不仅腿软连胳膊肘都软了,他的脸色发白冷汗频频落下,恶鬼们被炼化的惨烈场面一幕一幕呈现在眼前。

而始作俑者的少年却在啖鬼之后发生了明显的变化,他苍白的面容渐渐恢复了血色,双颊在营养的滋润下泛着红晕,狭长的狐狸眼美的勾魂摄魄,当真是色如春花。

但,简栋却丝毫没有欣赏美色的心情,他已经被这个玉面罗刹吓破了胆!

而这玉面罗刹吃饱喝足,也抽出空来关注一下简栋了,他走上前,用脚抬起简栋的下巴,微微挑眉,“堂哥真是客气,五体投地这种大礼我就收下了。”

简栋下意识的随着他的动作仰起头来,对上那张似笑非笑的芙蓉时不由得惊艳怔楞,随即回过神来顿时羞愤欲死,偏偏又不敢反抗,只能咬着牙问:“你、你不是简沐,你是谁!”

简沐坦然:“我是你祖宗。”

“你!”简栋敢怒不敢言。

简沐弯腰,拍了拍他的脸蛋,笑了笑,轻飘飘的说:“别怕,我不会动你的,你今天可是功臣。回去吧,告诉他们,将从我这里拿走的东西十倍还回来,再将碰了我的东西的部位都切下来,这事就算了结了。”

他没有说反向的结果,因为没有必要,如果那些人没有抓住这个机会的话,那他会用实际动作来解决,威胁是无趣且无用的行为。

少年用一张美的极致的面孔,轻飘飘的说出阴冷狠戾的话,听得简栋身体一抖,随后才反应过来他的意思,顿时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你放过我?”

简沐朝他挑眉。

简栋生怕他反悔,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潜力跳起来就往外面冲,整个人直愣愣的和大门撞在了一起发出“嘭”的响声,他却完全不敢停下,连滚带爬的逃了出来。

简沐起身,小餐馆经过一场“恶战”满目狼藉,他突然有点后悔没让简栋收拾完再滚,这么想着视线就落在了吧台上的鱼缸上。

那鱼缸看起来不大,一角还沾染着他额头的血迹,正是害他头破血流的罪魁祸首,但是从一开始无论是简栋还是那群厉鬼都没注意到它,因为它和里面的东西,就是锁龙阵的阵眼。

少年顿时一扬眉,走了过来,敲敲玻璃,“我的血味道如何?”

“大补。”

虚弱的声音带着低低的叹息从鱼缸里传出来,紧接着一条鱼游上来,他的外形酷似鲤鱼,身上却布满了宛若咒语的特殊花纹,鱼身在水中散发着银色鳞光,鱼身两侧是一对白羽翅。

“文鳐鱼?”简沐诧异,“我还以为飞鱼已经绝种了。”

“说是灭族也不为过。”文鳐鱼说:“我是这世间最后一条文鳐鱼,但我的仇家却没有让我死,而且将我镇压在这里,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将一个开智的妖困在锁龙阵里,形形色色的人从他的身旁路过,却不会有人注意到他的求救,他将永远困在这种孤寂绝望中,远远要比死亡还惨烈的多。

在鱼缸的上面飘起来一个透明的少年魂魄,只是身上布满了锁链无法挣脱,苍白的面容使得俊美的五官越发惊心动魄,他蹙着眉头,薄唇微动气若游丝,“人类,救救我。”

任谁见此情形,能够不动容。

简沐却戏谑一笑,说:“可以啊,那你以身相许。”

第二章

“什么?”文鳐鱼怔楞。

简沐淡笑,一字一句:“交出魂血,为我所用供我驱使。”

文鳐鱼与他对视,那人类却眼眸沉静,丝毫没有趁火打劫、挟恩图报的得意,只有淡然的漫不经心,似乎捕捉一只大妖于他而言只是可有可无的一件事。

他以为他会拒绝,会觉得奇耻大辱,高傲如他就算拼着同归于尽也不会让一个人类驱使,但是触及到那双眼眸时他却感觉到了棋逢对手的兴奋感,不由发出一声轻笑,说:“好。”干脆利索的将魂血奉上。

不是因为对打破锁龙阵充满渴望,他被困数百年早已习惯了这种孤寂,只是突然对眼前的少年充满了好奇,他见到了简沐身上所发生的一切变化,从一开始的怯懦到性情大变,看起来像是夺舍,但那一瞬间分明没有其他灵魂进入他的身体。

而清醒后的少年,无论性情还是手段皆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他来人界这么多年,竟没有找到过第二个能有如此手段之人。

文鳐想,既然如此,不妨留在他的身边,慢慢的去探索,也不失为一种乐趣。

简沐动作麻利儿的收下魂血,熟练的好像曾经做过千遍万遍,完事又将手伸进鱼缸,一瞬间整个空间的磁场开始扭曲,一层结界浮现在水中似在阻拦简沐的动作。

简沐的眼中划过一丝讥诮,毫不犹豫的将手压了下去,结界瞬间化为碎片,缸底的谭玉石给掏了上来,与此同时窄小的空间里所充斥的暴戾、阴冷的气息骤然一清,阵破了。

令正邪两道闻风丧胆的锁龙阵,在他手里根本不算个事。

文鳐鱼发出嘹亮悦耳的叫声,白羽翅展开,以蓬勃的气势冲出枷锁飞上半空。

简沐懒懒的往旁边一靠,“我饿了。”

理直气壮的一句话,不需要过多的口舌,他饿了,所以对方就必须要负责解决这个问题,否则要他何用?

“我来解决。”文鳐答应的很干脆,丝毫没有被驱使的屈辱,坦然的很。

简沐看着文鳐鱼身后虚弱到无法凝形的魂魄,啧了一声,突然伸出一只手,示意:“过来。”

“什么?”

文鳐鱼一愣,不明白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还是顺着他的意思缩小了身体,落在少年的手心里,温热的触感让他微微一僵,颇有点不知所措。

紧接着少年细长的手指落在白羽翅上面,柔软的指腹摩擦着绸缎般的羽毛,轻柔、柔滑、毛绒绒的,层层叠叠的羽毛下是薄薄的肌肤和血管,甚至能感受到生命跳动的韵律。

文鳐的身体不自觉的一抖,敏感地带被触摸,紧接着身体便泛起了一层粉色,“……你,”

简沐撸的心满意足,笑眯眯的感慨:“飞鱼的翅膀比鸟类一点都不差啊,手感的确不错。”

他这是被一个人类当成宠物给撸毛了?

文鳐的感觉相当的微妙,却也不觉得讨厌,他忽而轻笑一声,顺势说:“我的翅膀可以无限放大,躺在上面睡觉也很舒服。”

这么乖。简沐挑了挑眉,“那我下次可要试试。”

他说着,突然在掌心划了一道,细长的伤口骤然绽开,鲜血缓缓流出,艳丽逼人。

文鳐突然瞳孔收缩。

“很香吧。”简沐勾唇一笑,指腹沾了沾鲜血,抹在文鳐的唇边,说:“既然大补,那就吃吧,吃完好干活。”

文鳐避之不及,或者说在那股甜腻勾魂的气息下根本无力拒绝,连带着他的魂魄,身着白袍的俊美少年,苍白的唇也跟着染上了鲜血的艳红,并且随着鲜血的滋润,透明的魂魄渐渐凝实。

手心里的文鳐鱼悄无声息的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站在简沐面前的美少年。他看起来也就十七八岁,身形纤细,唇红齿白模样精致,笑起来的时候脸颊上还有甜甜的酒窝,双眼明亮似繁星,他跪了下来,后背上的白羽翅随着动作微微颤动,美的瑰丽。

文鳐低下头,小心的捧着简沐的手,轻柔的像是对待易碎的珍宝,一点点的将流血的伤口舔净,复而仰起头,孺慕又恭敬的眼神像是初出蛋壳的小动物,唤道:“主人。”

妖孽。

简沐的心里浮现出这两个字,轻笑一声,说:“你倒是能屈能伸,叫什么名字?”

跪在脚下的少年也笑,脸颊上的酒窝更甜,人畜无害的模样,答:“文鳐鱼的名字,自然叫文鳐。”

简沐淡笑,手指滑过毛绒绒的白羽翅,问:“所有的文鳐鱼,都叫文鳐?”

“当然不,只有我能用这个名字。”少年的脸上呈现出一股理所当然的自信,仿佛这是天经地义的一般。

简沐也懒得细细深究,他打了个哈欠,困意席卷而来,索性便吩咐道:“我要休息了,剩下的你来处理。”

他记得小餐馆楼上有一家卧室,索性便留了下来,这具身体羸弱的很,不过是用咒术杀了几个小鬼,竟然已经开始产生难言的疲惫。

不过,这恰恰也非常具有挑战性。

文鳐站在下面目送他的离开,黑白分明的瞳孔悄然转化成血红色,细长的手指抚上唇,鲜血的气味似乎还有惨烈,美味的令人欲罢不能,胜过他曾经屠戮的一切妖魔。

他的眼眸微闪,若有所思,“非人非妖,这股味道倒像是……仙体,仙人还没死绝吗?”探究欲越发的旺盛,他已经迫不及待的想挖掘潜藏在他的“小主人”身体里的秘密,不过在那之前,他要先取信于对方才是。

文鳐的目光四下一扫,满目狼藉映入眼帘,他的神情顿时微妙起来:“首先,要解决这些小麻烦,以及明天的早饭。”

******

独俗是在后半夜被从家里抓出来的,又在大妖深不可测的威压下吓得匍匐在地,差点就要打回原形,脑海里还在不停地思考他到底什么时候得罪过这样厉害的大妖?

没道理啊,像他们这种战斗力一般,只有厨艺这点天赋技能的小妖,哪里敢得罪这种大佬?

这么想着,就听那深不可测的大妖慢悠悠的问了一句:“擅长做什么早饭?”

什么??

独俗一脸懵逼,下意识的抬头,那大妖看起来像是个漂亮的少年,精致的娃娃脸,含笑的唇,其实那笑容怎么看都像是淬毒了一般,阴狠的可怖,他吓得连忙低下头不敢再看,快速报出一连串的菜名:“虾饺、灌汤包、燕窝……”

都是一些清淡的菜肴。

文鳐哼了一声,似有些不满,但还是说道:“那就都做出来吧。”

独俗不可置信的跟着大妖进了厨房,大脑都开始短路了,难不成这位大佬抓他来就是需要一个厨子?这么一想,恐惧淡下去些许,还有点受宠若惊!

他结结巴巴说:“那、那您先休息一下,小妖做好给你端过去。”语气没有半点不情愿,倒是带着几分讨好的意味。

不怪他如此眼皮子浅,眼前这位大妖给他的感觉实在是深不可测,就连他曾经接触过的浮沉山妖王都没有这种恐怖的气势,若是能留在对方身边做个厨师,那简直就是祖上积德换来的好运气!

却没想到,大佬眼皮都不抬一下,说:“你做,一个步骤一个步骤的讲清楚,我在这里看。”

独俗满脸懵逼,然而更令他懵逼的是,在他将几道拿手好菜做出来之后,那位大妖不过挨个品尝一口,随后便将他轰到一边,然后……自己上手去做饭了!

他哪里知道,文鳐根本不需要厨师,他是要亲自动手给他的小主人做饭,他若想讨好一个人,那必然是亲力亲为做到极致,没有人能够拒绝。

文鳐要做的是虾饺,地地道道的粤菜小吃,虾用的是极品食材溏红虾,精准的剥开虾壳去泥线,红润润的虾肉新鲜水灵,咬上一口Q弹且富有嚼劲,不仅鲜嫩而且还有些许的甜意在其中,是做虾肉最合适的主食材。冬笋鲜嫩爽口,只需要少许便非常提味,恰到好处的与虾肉融合在一起,既不会喧宾夺主,又会刺激味蕾让人寻求更多。

包裹鲜美馅肉的外皮用的是澄粉,比起一般的面粉更黏也更劲道,擀出来的皮薄薄一层胜似白雪,却也柔韧软糯,面皮包裹着虾肉,捏成一个个弯弯的小月牙弧度,蜘蛛肚上十二个褶个个分明。

放进蒸锅里只需要七八分钟的时间,再拿出来一看,晶莹剔透的饺皮包裹着粉嫩的虾肉,白里透着红煞是好看,这样的美食看起来更像是一道完美无暇的工艺品。

除却虾饺,文鳐还从独俗的招牌菜里看中了一道椰汁冰糖燕窝,主食材用的是白燕,而且是独俗的私藏只有在宴请贵客时才会使用的极品官燕。月白色的燕窝呈弯弯的小船形,浸泡过后燕丝柔韧鲜明,再与龙眼肉用滚烫的热水浇下来,炖上些许的时间便有淡淡的清香混合着腾腾雾气冒上来,似朵朵白云。

捣碎的冰糖与椰奶搅拌在一起,待时机成熟便注入盅内煮上一刻钟,将冰糖的甜与椰奶的鲜完全浸入燕窝之中,使其口感细腻爽滑富有弹性,清淡又香甜。

独俗满脸惊异,既震惊于对方能够在只看了几眼的程度上便能完美的复制出他的手艺,又惊诧于他自己亲自动手是何用意,大佬是突然对烹饪燃起爱意,还是要亲自为一位更大的大佬做饭?

无论哪种猜想,都有够吓妖的。

就在这时,一阵细微的风吹进了大厅,动静很轻,但是在场的哪个不是听觉敏锐之辈,独俗都意识到了问题,更别提令人心惊胆战的大佬。

独俗正欲主动解决外面的小麻烦,就见大佬的薄唇动了动,虽未出声,但是盯着炖盅的目光显然是在计算些什么,紧接着他的身影便消失在了原地。

独俗紧忙跟出去,便见两个被派来探路的伥鬼探进了餐馆的大厅,丑陋的面容贪婪的视线,正四下扫荡着寻找人类为食,下一秒甚至来不及反应,便被文鳐抓在了手里,然后缓慢的撕成了碎片。

他似乎并不打算吃掉这些鬼物来进补,而是刻意的享受虐杀的过程,尖锐的指甲折射出冰冷的光芒,伥鬼的惨叫声直击灵魂,在最后一声结束时也彻底烟消云散。

操控着伥鬼的黑线紧接着便要消散,却在一瞬间被文鳐抓在手里,那双修长优雅的手似乎穿过重重空间,随意的往前一扯,一团黑雾被扯了下来,紧接着便是女人凄厉的惨叫声。

独俗身体一寒,定睛去看,那团黑雾分明是人类的灵魂!

与此同时,百里外的幕后主使,简玉在惨叫过后“哇”的吐出一口鲜血,生命力迅速流失,紧接着便昏死过去。

“小姑!”简栋眼睁睁看着姑父将面如死活的小姑抱在怀里,突然意识到这次真的撞到铁板上了,不仅没能教训简沐,还搭上了自己的靠山。

第三章

简家姑父检查着爱人的身体,脸色越发难看,“小玉的魂魄丢了一半,是我们轻敌了,夺舍简沐身体的绝对是一个老妖怪,不仅没有虚弱的适应期,反倒是通过伥鬼重创了小玉,这样的人绝对是我们惹不起的。”

“那……那就不要惹了。”简栋小声说,其实他从一开始就吓破了胆,只是回来和父亲、小姑、姑父一说,他们却全然不信,还放出伥鬼去探路,这下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不行!小玉的灵魂还在他手里,如果不能及时取回来,性命堪忧。”简家姑父将目光投向简栋的父亲,带着几分愤恨的意味,道:“小玉可是你们简家的人,简家不能坐视不管吧?”

这个简家,指的可不是盛州简家这种无关紧要的旁系,他是指望着如日中天的道统玄门三巨头之一的简家嫡系,为他们出头。

简栋的父亲立刻怂了,苦笑一声,说道:“简家的规矩你也是知道的,从天师掌权开始就实行优胜劣汰弱肉强食,家族荣誉的前提都是建立在你有能力的前提下。现在的旁系血脉,只要没有杰出的人才,那和陌生人有什么区别?”

简姑父冷冷的看他,“那小玉怎么办?”

他倒不怕简栋父子不管,盛州简家就是彻头彻尾的废物,总归才出了两个修行者,前者是简沐的父亲简会一,退隐前也是了不得的人物,后者就是简玉,虽然修为一般,但是简家旁系尤其是简栋父子,可是靠着他们才能活的如此滋润。

简栋他爹的眼睛微微闪烁,似在做心里挣扎,最后一咬牙干脆道:“现任家主是那位天师的死忠拥趸,说是道统,论苛刻绝情的手段比邪魔更令人胆寒,现在自然是指望不上简家出头了,但这不代表就没有人能治得了他!

秦家的嫡系小少爷不是要下放到盛州历练吗,干脆就祸水东引,秦家和简家不一样,他们对血脉很看重,嫡系尤为重要,那小少爷能帮我们解决问题最好,不能的话让他们鱼死网破,后面正好牵扯出整个秦家!”

“可以,小玉的一半灵魂在他手里,必须尽快拿回来。”

简姑父冷声应道,对此毫不意外。这也是他为什么百般瞧不起盛州简家这群没能力的废物,却也一直照拂他们的缘故,简家旁系再不受重视,那也是有旁人触及不到的人脉、消息的。

他们绝对想不到的是,文鳐早在第一时间就炼化了简玉的一般灵魂当养料,他突然笑了一声,兴致十足的喃喃自语:“留她一半灵魂,这下应该就可以见识一下所谓‘打了小的来老的’这种画面了吧,不能一次性彻底解决,要不然我的小主人,岂不是没有乐趣可玩了。”

他相信,简沐和他是同类人,都不是怕事,而是喜欢惹事、挑事、将事情闹大再其中享受乐趣的人。

解决完这等小事,他随意的走进厨房,关上炖盅的火,掀盖,一股清甜的香气扑面而来,少年微微一笑,带着十足的欢喜,“时间刚刚好。”

独俗身体一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吓回了原型,小可怜狼崽在角落里缩成一团,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可怕,前一秒还在虐杀小鬼,这一刻竟然为了一碗燕窝满怀笑容,喜怒无常的大佬太可怕了!就是不知道,能够获得这位大佬如此珍视对待的大大佬,又是什么样的大妖?

******

天已大亮,一缕阳光照进卧室,给席地而坐的少年镀上一层柔金色。简沐睁开眼,眸光亮的惊人,他轻松的吐出一口浊气,终于露出一抹满意的笑容,那本折腾了两辈子的神秘功法,终于被他成功的化为己用了。

他对探索新奇事物的好奇心一向很足,上一世意外获得这本功法后便不管不顾的研究起来,结果修炼失败遭遇反噬,不得不兵解转世,这一世刚刚恢复记忆,便迫不及待的开始继续尝试了。

莫说什么心理阴影,对于他这个肆无忌惮的性子而言,便是再兵解几次也不会改变他的本性,唯一一次翻车,还是简会一用了十八年的时间来算计他。

想到这里,他若有所思的看向床头柜,那里摆放着一张父子,儒雅成熟的男人亲昵的揽着身边眉眼精致满脸笑容的少年,透过相框都能感受到父子间浓浓的亲情。

这是简会一在小餐馆偶尔休息的卧室,他的私人领土,如果说是作秀的话,那真是将细节都照顾到完美无缺的地步了。

简沐神情微妙,他觉得简会一这个人当真很有意思。

简会一年轻时是名震一方的修士大能,后来隐退回家照顾孩子,经营着一家不咸不淡的小餐馆,父子俩相依为命十八载,简会一对简沐很好,好到骨子里的疼爱。

简沐十八年来的生活都是他在精心照顾,衣服亲手洗,饭菜亲手做,功课手把手去辅导,简沐在学校里被人欺负,简会一大怒之下直接破了誓,动用以前的关系整垮了对方全家,甚至于有一天他遭受意外昏迷不醒,简会一为了救他动用秘法,断了自己一条胳膊,到他失踪的时候右手都是空荡荡的,说是当成自己的命去宠爱也不为过;

简会一对简沐也很坏,仿佛是血海深仇般的恶意,简沐天生道骨很容易接触鬼怪,简会一却从不允许他修习玄术,甚至明令禁止他接触这一行,直接磨掉了他所有的灵气;

简沐小时候脾气很爆,眼里揉不得沙子的小霸王,却硬生生被简会一磨平了棱角,活的像个没脾气的木偶;

简沐从小就有领袖潜质,一群什么都不懂的小屁孩见到他比见着亲爹都服气,简会一却不允许他和别人交流,死死地把控着他的交友范围,十八年过去简沐身边无一朋友,甚至产生了沟通障碍。

若是以前的简沐,只会觉得父亲是过于爱他控制欲才如此之强,但是恢复记忆与本性的他,却一眼就看透了简会一矛盾的思维,他对他充满爱意也充满恶意,这种情感持续了整整十八年,何其变态。

简沐摸了摸下巴,他倒是不怎么恨简会一,大魔王的喜恶很鲜明,但却没有人能真正的刻在他的心里让他发自内心去爱去恨,简会一也不配,他只是突然对这个变态产生了一丝好奇,像是一只猫找到了新玩具。

他推开门走出去,一股食物的香气顿时扑面而来,仿佛能勾起人类最原始的欲望,简沐站在楼上向下看,文鳐恰恰就在他的对面,白净的面容纯粹的笑容,纤细的身形衬的后背上的白羽翅越发庞大,洁白无瑕蓬松细密,层层叠叠精致的分外优雅,纯真的像个不谙世事的天使。

独俗满脸惊恐,脑海中不停地浮现出大佬轻描淡写的将几个小鬼撕成碎片,笑的兴奋又血腥的模样,与眼前这个人畜无害的少年相互交织,强烈的冲击让他恨不能厥过去。

太可怕了!!!

然而更可怕的是,楼上那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人类,竟然轻巧的走了下来,然后将脑袋埋在了大佬的翅膀里,还反复的摩擦揉捏,而大佬不仅不恼,那白瓷的脸颊竟然还悄无声息的浮现出一抹红晕,又慢慢蔓延到耳根。

文鳐不动声色的勾了勾唇,心机颇深的又将白羽翅放大了一些,完美的将简沐包裹在其中。

简沐简直对这对大翅膀爱不释手,狠狠的撸了一遍,才意犹未尽的松开手,随意的往旁边一坐,眉梢间尽是一股慵懒的气息,理直气壮的说:“我饿了。”

文鳐轻笑,“已经准备好了。”

早餐以特殊的方式来保鲜,完全的定格在刚刚出锅的一瞬间,他将其端出来,贴心的半跪在地上,满是柔顺。

明知道这份乖巧是假的,简沐却也很受用,他微微低头,冉冉白雾向上升腾,虾饺的鲜味和燕窝的清甜扑面而来,直直的窜进鼻尖,柔和的刺激着他的嗅觉和胃口。

简沐吃了一口,狭长的狐狸眼已经不自觉的眯了起来,弯弯的像是小月牙,带着一股快乐的满足。

独俗今天受到的冲击简直比这辈子加起来都多,眼前的人类看起来毫无灵力,一张脸美的咄咄逼人,他就坐在餐椅上,理所当然的品尝着由大妖奉上的美食,仿佛被伺候是天经地义的一般。

而半跪在地上的大佬,却也随着少年的进食露出满足的笑容,那是一种纯粹的欢喜,仿佛自己的努力受到了肯定,即便是呼风唤雨搅乱世间,都不如这一刻来的快乐。

原来,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人类,就是大佬的大佬。

“那小狼崽子是怎么回事?”

少年随意的突然问了一句,独俗却像是被电击了一般立刻跳了起来,紧张又无措,银灰色的皮毛微抖,一双绿意盎然的狼眼眨啊眨,最后颤抖着回应了一声,“嗷……嗷呜?”

那可是大佬的大佬,他是不是应该讨好一下!

简沐微微挑眉,“没开灵智?”

“开、开了!”

小狼崽子迈着短腿跑了过来,仿佛哈巴狗一样站在少年的面前甩着尾巴,准备好好表现一下自己,结果一转头却对上大佬似笑非笑的面孔,顿时整个狼都怂了,小声的说:“大人,小妖什么都能干,求大人留下!”

他本来想说会做饭的,在专业领域上他可不虚,作为美食界的老饕,他曾经做过国宴级的菜肴,多少名流豪门想请他出山都请不到。

但是怂狼不敢抢大佬的差事,还是临时改了话,但即便如此他还是迫切的想留下来,毕竟这里有大佬啊!

那颗是金大大大大大腿!

文鳐淡笑,随意的将独俗的来历讲给简沐听,最后说:“这不重要,我会处理好。”

即将被处理掉的独俗顿时一抖。

“不用。”简沐拒绝,又朝小狼崽子招招手,独俗立刻谄媚的凑过来,简沐撸了一把毛茸茸的狼头,肉嘟嘟的颇为柔软,小狼崽子舒服的在他手下蹭来蹭去,嗲的不得了。

简大魔王满脸愉悦,“留下来吧,正好小餐馆别浪费了,以后开了早点铺,让他来做厨师。”

独俗“嗷呜”一声,兴奋的蹭来蹭去,“谢谢大人!”

“你喜欢就好。”文鳐轻笑一声,看起来并没有半点不悦,黑眸淡淡,视线从狼崽子的身上扫过去,没有半点停留。

独俗却是狼腿一软,直接跪了下来怂的夹紧了尾巴,他……他感受到了大佬的杀气!

******

简沐完全是想一出是一出,说开个早点铺,取了个有逼格的名字叫山海食府,听起来像是为文鳐取得,但是如果探究大魔王的内心,就会发现他在含蓄的表达,自己想将全山海经毛绒绒的异兽都收入囊中的美好心愿。

贪婪的一比。

当然,店铺整改的事情有人动手去做,不用他操心。独俗为了证明自己有用,不给大佬暗中抽皮剥筋,这个时候表现的尤为勤奋,半点美食界名人的风范皆无,活脱脱一个小兵。

一楼的布局稍稍改一下,不需要大动,二楼的杂物全部腾出来,准备宽敞向阳的客厅,再放上一个大沙发,这当然不是给顾客准备的,是简大魔王的休息领域,专门晒太阳的。

深秋,天气转冷,简沐的休息地段却更好能吸收阳光,透过落地窗照进来,洒在身上温暖又惬意,更别提身边还有一个文鳐,柔软蓬松的白羽翅将他裹在其中,比棉花更轻,比蚕丝被更暖。

山海食府开业当天,他连个仪式都懒得做,独俗在下面蒸虾饺,他惬意的躺在二楼的沙发上,一手打游戏一手撸文鳐的翅膀,双手完全停不下来,简直比独俗还忙。

他在玩的是这几年新出的一个手游,可玩性高,也相当的逼氪,别的游戏都是十连必出SR,这个游戏缺德的十连必出SR碎片,八十个碎片合成一个SR卡,想要靠抽卡抽到一个SR卡,简直比登天还难。

玩家纷纷怀疑,这抽奖池里是不是根本没放SR卡,那就更别提SSR了!

简沐懒,懒得计算抽奖池的概率,干脆就直接充值然后一顿十连抽,然后右上角的金额不断地减少,N卡大幅度增加,SR碎片不情愿的涨几个,SR卡愣是一个没见着!

简·非酋·沐怒了。

文鳐突然开口:“我来试试。”

然后接过手机,一发入魂,出了SSR。

简沐更怒了,这傻x游戏竟然还真歧视非洲人,还不如告诉他抽卡池里没放好卡呢!

这边出了SSR,楼下的早点铺也有了进展。

在五六个顾客抱着吃顿便宜的早饭好上班的念头,走进来又被价位表吓退之后,独俗一脸受到奇耻大辱的表情,将虾饺的价格写成牌子放在门口,又成功吓走了一批食客。

就在今天的营业将要以0收入打烊的时候,一个拿着手机的青年男人急匆匆的走了进来。

“老板,来份虾饺。”

“新出的卡片放抽奖池里,将概率再调低,对,再低点!”青年男人坐下来,不耐烦的对着电话那头说:“咱们这游戏又不是屠龙宝刀点击就送,当然是SSR卡越难拿越好,这都是白花花的钱啊,拜托你长点脑子行不行?”

他挂上电话,一抬头,正好对上墙上的价位表,上面用粗体明晃晃的写着:“虾饺一屉/4个,398元。”

青年吓得手机都掉了,喃喃自语:“这价位比我开发的游戏还坑啊……”

第四章

青年顾客满脸无语,转头就看向小店的“老板”,忍不住嘴贱:“老板,你看着年纪不大倒挺会狮子大开口,要价这么高……行吧那就来一屉,我倒要看看你这早点值不值这个价。”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眼看着那小老板长得颇为年轻,系着卡通围裙更是显小,偏偏做出面无表情的样子,一双绿眸更是冷冰冰的格外瘆人,青年不过与他稍稍对视,便有种被狼盯上的感觉,简直毛骨悚然,立刻就怂了。

青年名叫柯松柏,正在自家开的游戏公司里担任一款游戏的总策划,因为其逼氪的手段、要钱不要命的行径硬生生打造出了一款重氪游戏,平日里出个活动把玩家坑的一脸血,只有他坑人的份儿,这是头一次被坑,可不就是不爽。

但再不爽,看到凶巴巴的老板,他敏锐的察觉到一股危险的气息,当即就识时务者为俊杰,闭嘴了,毕竟被坑是小事,被黑店老板给揍了那才是得不偿失。

独俗却嗤笑一声,仿佛能听到对方的心声一般,却完全不屑于去解释,美食是他的专业领域,值不值不是这个目光短浅的人类来决定的。

他虽然在大佬们面前怂乖怂乖的,但是面对这个弱鸡人类却完全处于食物链顶端,当即便道:“您稍等,马上就好。”

这话一字一句,咬字格外清晰,还带着几分威胁的意味,仿佛在说在这等着,敢跑你就死定了。

柯松柏无语凝噎,越发怀疑自己误入黑-邦地带。

独俗一转身,维持着酷酷的表情气势汹汹的走进厨房,一推门就看见简沐站在里面,凶巴巴的表情在一瞬间立刻扭成喜逐颜开的模样,乐颠颠的凑过来送上狗头去蹭对方的手,亲昵热情的态度哪里像是狼崽,简直就是一个哈士奇,一边蹭还一边问:“大人,您是饿了吗,我给您做道我的招牌菜吧。”

这热情的态度倒也不只是因为简沐是大佬的大佬,关键是这个人类撸毛的手段简直登峰造极,揉搓的他的脑袋好舒服!

小狼崽子从来没被人这么撸过,简直幸福感UPUP!

简沐随意的撸了两把,变成人类的独俗有一头柔软的黑发,揉起来一点也不比狼头手感差,但他今天还有更有意思的事情要做,当即指了指蒸屉,说:“拿过来,我给他端出去。”

小狼崽子顿时满脸不忿,嗷呜一声,“那个鼠目寸光的人类何德何能,让大人亲自送菜!”

简沐哼笑一声,拍了拍他的脑袋,声音淡淡的,却也强势的不容置疑:“少废话。”

独俗心里一跳,下意识的夹紧尾巴,不知为何,大人明明是个普通人,但是却总能给他一种很恐怖的压力,让他完全兴不起反抗之心,立刻乖乖的将蒸屉送上。

他的头顶不自觉的冒出一对毛茸茸的狼耳朵,蔫蔫的往下耷拉着,又眨巴着绿油油的眼睛,怂乖怂乖的认错:“大人,小妖知错了。”

“不,你蠢,意识不到是哪里的错。”简大魔王狠狠的揉了一把毛茸茸的飞机耳,说:“如果是文鳐,根本不会反驳我的话,他只会洞察先机,然后配合着我的一切想法,甚至于在我说出之前,就已经将我想要的做出来,让我玩个尽兴。”

大魔王兴致高昂的端着蒸饺走了。

独俗蔫蔫的耷拉着脑袋,磨磨蹭蹭的跟出去,一抬头就看见站在柜台前的文鳐,他双腿交叠坐在椅子上,单手撑着下颌注视着简沐的一举一动,唇角噙着一抹悠然自在的笑容,似乎并不介意自己的主人做一些服务生的工作。

独俗想起简沐之前的话,一下就领悟了,文鳐大佬这是什么,这是大魔王身边标准的奸臣行径啊,就像秦始皇身边的赵高、乾隆身边的和珅,他们得宠且擅宠,陪着帝王胡作非为肆意玩乐,大大滴狡猾!

和大佬一比,他这个修行不久的小狼崽子,真的是有的学。

******

柯松柏是想跑又不敢跑,心不在焉的想着这家新开的店究竟是什么邪恶势力,直到蒸屉被放在桌上发出响声,他下意识的抬起头来,猝不及防的对上一张放大的美人脸,顿时惊艳到失神,愣了足足三十秒才缓过来,心里升腾的第一个念头就是:

这么好看的美少年,怎么就走上歧途了呢?

美少年朝他微微一笑,宛若繁花盛开,声音悦耳动听:“你好,你的虾饺。”

柯松柏回过神来,嫌弃的瞥了一眼蒸屉,这种黑店能做出什么美味,最多也就是市面上二三十块钱的那种包子饺子,算了,看在小美人的份上他认栽。

如此给自己找好理由,他方才掀起蒸屉,紧接着一股诱人的食物香气扑面而来,青年愣了一愣,低头一看,十个小巧的虾饺摆放的整整齐齐,薄薄的饺皮包裹着粉嫩的馅肉,白里透着红,十二个褶的蜘蛛肚精巧细致,上面点缀着青翠欲滴的小菠菜,煞是好看。

……这,但是卖相便已格外诱人,与他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他尝试着夹起虾饺咬上一口,Q弹的虾肉带着一股鲜味在口腔里爆发性的蔓延开,令人忍不住大嚼特嚼,连说话都顾不上,紧接着便将剩下的半口塞进嘴里。

第一口注意到的是鲜美的馅肉,第二口着重品尝到的是虾饺的饺皮,澄粉揉成面时经过千锤百炼,牙齿咬下去时首先注意到的就是它的软糯劲道,搭配着馅肉爽口柔滑,四个小小的虾饺在一转眼的功夫已经全部被吞入腹中。

柯松柏情不自禁的:“老板,再来两屉、不,三屉!”

简沐笑意吟吟,在旁边补充:“本店还有冰糖燕窝,搭配着虾饺食用效果更美味,柯先生要尝尝吗?”

柯松柏根本就没注意到少年点出了自己的姓氏,此刻的他完全已经被美食冲昏头脑,当即毫不犹豫的点头:“要!”

“本店上午九点关门,柯先生要不要打包一些,带回去中午吃?”

“要要要!”

很快,餐桌上的美食又被一扫而空,只剩下一叠空荡荡的蒸屉和干干净净的小碗。

柯松柏往后面一瘫,捂着发撑的胃,恍恍惚惚间已经不知今夕何夕。

独俗收到指令,拿着小本本走过来充当收银员,“先生,您一共点了十份虾饺,两份冰糖燕窝,共计6669元,作为本店第一位顾客,我们特意给你抹去了零头,留下一个非常吉利的数字,6666元整。”

他说完朝柯松柏一笑,露出森森牙齿。

柯松柏大脑短路满脸懵逼,重复着他的话:“……6666元整。”好像哪里不对?

他不是出来吃个早饭,然后被黑店坑了,准备花398元破财免灾,怎么最后就中了邪似的吃下去6666元的早餐呢?

意识渐渐回笼,他下意识的看向旁边的美少年。

美少年朝他微微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亲切的说:“柯先生,氪金愉快。”

说完,转头看向独俗,吩咐:“柯先生是一位很了不起的策划师,他研发的手游《魔域》深受大家喜爱,尤其是逼氪环节非常值得咱们的小店学习,比如说隔段时间推出一款新品这种方式,我相信柯先生很喜欢的。”

独俗乖巧的点头:“好的,店长。”

柯松柏:“……”

他满脸的风中凌乱,合着这位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少年才是店长,不、分明是披着人皮的大恶魔,他将从他的游戏里学到的逼氪方式用在他的身上,以后还要继续用,简直丧心病狂!

柯松柏走的时候,拎着五盒虾饺一份燕窝,脚步格外的沉重,因为他发现了最可怕的地方,这个丧心病狂的黑店里的食物真的好吃,他以后怕是天天都要在这家店大出血了,这也就形成一种循环,他策划游戏逼玩家氪金,黑店开发新品美食逼他氪金。

……果然缺德缺多了,是有报应的吗?

他抵达办公室,将手里的包装袋放下,准备化悲愤为力量往死里工作,毕竟就算富二代,这么每天氪金6666元吃早饭也吃不消啊!

柯松柏燃起前所未有的斗志,对工作充满了热情,这一忙碌都折腾到了中午。

“老大,你还自己带饭来了啊?”

清脆的女声惊醒了工作中的柯松柏,他一抬头就见剧情策划正好奇的盯着他带来的午饭,旁边的脚本策划师听到动静也凑了过来。

柯松柏晃了晃脑袋,突然涌上一个非常恶毒的念头,他笑了笑,自然的说:“对啊,清清,小河,你们俩把这个拿起微波炉里热一热,当做午饭吧,我今天吃的太饱,还不饿。”

“好啊好啊,谢谢老大。”剧情策划方清清女士尚不知道自家老大的算计,乐颠颠的拎起塑料袋,喊着同事去吃饭了。

半个小时后

方清清吸溜着口水,一路小跑到总策划师,意犹未尽的问柯松柏:“老大,这饭你是从哪买的,太好吃了!”

好吃啊,好吃就对了,有这等好东西,他是非常愿意和大家分享的。

柯松柏成功拉所有人一起下水,同他一并感受痛并快乐着的滋味,他说:“就在旁边那条街新开的一家早点铺,你喜欢的话,明天可以一起去吃,叫上咱们策划部所有人。”

******

另一边,山海食府。

大魔王报仇,当场解决,他给这坑比游戏氪了一千多,总策划还回来六千六,纯赚五千块钱,简沐伸了个懒腰,往旁边一坐,心情愉悦的不得了。

独俗今天也算见识到了大魔王的威力,刷新了他对简沐的印象,关店后就乖乖的化为狼崽子,趴在简沐的膝盖上撒娇,一个劲的蹭来蹭去。

倒是文鳐,看了一眼外面,若有所思的样子。

简沐搓着狗头,问他:“怎么了?”

文鳐一手抵着唇,沉吟了一下,坦诚的将前天后半夜发生的事情如实相告,从撕小鬼到留后患,他还等着牵出葫芦带出泥呢,怎么会没反应呢?他的乐子哪去了?

提起那天晚上,小狼崽子立刻打了个哆嗦,那一刻的文鳐大佬在他心里留下了深刻的、不可磨灭的心理阴影。

简沐嗤笑一声,说:“简家有规矩,不给废物善后,你就算杀了她也没人管,说起来这条规矩应该还在,简家现在的当家人是谁?”

最后一句,是问的独俗。

狼崽子动了动耳朵,苦恼的答:“大人,那可是大大大佬,我哪会知道他的名字,而且就算知道,又有谁敢喊出来,毕竟到了他们那个级别,名字都是有灵的啊!”

文鳐蹙眉,“那岂不是没乐子可看了。”

“也不会。”简沐更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主,懒懒散散的说:“简玉夫妻可是简栋父子俩依附的靠山,他们必然不会坐视不理,简家不管,还可以找什么多管闲事的联盟之类的地方。”

不过,他们倒是没想到,简栋父子没有找什么地方门派,反倒是贴心的给他们送来了一个苦力。

******

小剧场:

简沐:我缺一个店小二……

第五章

隔天,独俗照例开门卖早点,天气意外的好,暖融融的阳光照进来令人无端的升起几分懒意,简沐在二楼抱着文鳐的大翅膀晒太阳,独俗在下面也惬意的打瞌睡。

反正早点的价格在外面竖着牌子重点加粗,成功的将大部分人吓退,他们这个早点铺也就是开着玩玩,不指望有多少生意,这么想着,不多时却听到推门的声音,独俗迷迷糊糊的一抬头,顿时乐了,“冤大头带着两个冤小头来了。”

柯松柏和被他拉下水的两个无辜的下属走了进来。

其中一个剧情策划师方清清,昨天中午吃了老大给的虾饺,方知道什么是人间美味,自那以后吃什么都觉得索然无味,唯独回味起中午那顿饭会馋的咽口水。

她从昨天晚上饿到现在,好不容易跟着老大走进这家神奇的小店,立刻一个箭步冲上去,欢快的对着吧台点单:“老板,我要三份虾饺一碗燕窝……3、398一屉?”

方清清的笑容凝滞了,一转头,发现罪魁祸首老大柯松柏正笑得灿烂,仿佛在说“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就是有点分不清这到底是福还是难,这姑娘顿时一声哀嚎:“老大,没你这样的坑自己人的!”

以前也就坑坑玩家,怎么这套路现在连对自己部门的下属也用上了,而且太狠了,带她品尝这等美味,再告诉她价格,吃过这里的虾饺以后,她还吃得下别处的饭吗???

旁边的脚本策划师也是满脸崩溃,万万没想到这么轻易的进了老大的圈套,一边闻着虾饺熟悉的香气,他还在一边算数:“一屉虾饺398,一个虾饺995,我一顿饭可以吃十二个虾饺就是1194元……”

方清清听他越算越崩溃,抽噎一声,说:“我是女生我饭量小,我吃398就饱了,老板我只要一屉!”

一顿饭要吃1194元的男策划:“……”

一顿饭吃掉了6666元的何松柏:“……”

方清清没管他们,小心翼翼的捧着蒸屉,自己亲自放在桌子上,然后拿出手机打开照相功能,“咔嚓”一声拍下来,发到朋友圈,上书:“公司附近新开的早点铺,虾饺简直人间美味,物美又价廉,【心】【心】【心】。”

柯松柏满脸疑惑的看了她一眼,拿出手机刷了一下朋友圈,就看见好几个同事在下面秒评,问具体地址在哪里,显然已经成功的吃下了安利,再看女下属,那姑娘的笑容真是怎么看怎么阴险。

“……”厉害了。

他今天还在遗憾,好几个同事因为没尝到昨天的虾饺,没能一起进圈套,结果方清清分分钟就把大家一起带进沟里了。

“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到了他们这里就变成了美食一起享,荷包一起瘪。

方清清坑完同事,对着面前的珍馐美馔深吸一口气,虔诚的拿起筷子稳稳地夹起晶莹剔透的虾饺,轻轻咬上一口,鲜虾的美味在口腔里全然爆发,她慢嚼细咽着,满脸的幸福,吃完一个后深情的赞叹:“真好吃,刚出屉的果然比微波炉里热一热的要美味一百倍。”

旁边俩大男人无语的看着这姑娘细腻多情的表现,随后低下头对着虾饺一通狂吃,算了他们也不会形容,反正直接开吃吧!

柯松柏这边吃完了一屉,意犹未尽的拿起第二屉,方清清才慢慢的咽下第二个,伸着筷子刚刚夹起第三个小巧玲珑的虾饺,还没开始一通彩虹屁,就听到一声突兀且巨大的震荡声,惊得她手一抖,虾饺掉了下去。

三个人还没反应过来,一个年纪不大的少年已经暴力开门并冲了过来,手里拿着一把不起眼的小锤子,对着餐桌一敲,“轰隆”一声,承载着人民币的香气的餐桌立刻碎成粉末,四屉半的虾饺跟着摔到了地上,方清清那个最为倒霉,咕噜咕噜的滚了出去。

少年颇为俊俏,眉宇间带着股桀骜不驯的味道,这麻利儿的动作不知道做过多少次,轻车熟路的对着三个食客一顿义正言辞的怒吼:“连妖怪做的饭都敢吃,你们还真是胆大,要不是我今天及时赶到,你们就成了这屉里的肉了!还愣着什么赶紧走!”

柯松柏下意识的去看他手里的小锤,怂包本怂第一个意识到这莽撞的少年不简单,立刻犹豫起来,站起身就想走,他和普通人不一样,因为家世缘故还是听说过非人类的存在,这个时候保护自身安全最重要!

“走吧 ,清清,小赵……”

方清清也怂,但是吃货之心不死,这时候还不忘捡起来地上的虾饺,跌跌撞撞的跟在老大的后面。

少年修士更为得意,一转头看向吧台处的独俗,晃着手里的降魔锤,不屑的道:“原来就是个小小的狼妖,看我今天不把你锤成肉饼!”

小狼崽子满脸警惕的看着少年,他算看出来了,那少年本身修为不高,但是手里的降魔锤却散发着一股强大的威压,那玩意锤在他身上,他的结果不比桌子好到哪去!

“大、大佬救命哇!”独俗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文鳐。

但是没想到,第一个冲下来的竟然是简沐,他的脚步快的像是一阵风,眨眼间已经跑下楼来,然后在独俗目瞪口呆的目光中,冲上去对着不善来客就是一顿揍!

“妈的,竟然敢损坏老子的餐桌,谁给你的狗胆!”简沐的怒吼声,

“嘭嘭嘭!”拳拳到肉的声音。

“还吓唬老子的顾客,他们跑的时候都没结账!”

“嘭嘭嘭!”

“卑鄙的妖怪你竟然用肉搏的手段,有种放开我,我要锤烂你……嗷!”

那少年话没说完,就被简沐一拳捣在嘴角边上,顿时痛的说不出话来。

简沐满脸戾气,一手夺过被少年视若法宝的降魔锤,冷笑一声,讽刺道:“你就是凭着这玩意到底行侠仗义的?”

少年坐在地上捂着脸警惕的看他,那惨烈的模样哪里还有方才的嚣张,他一边小心翼翼的往后退,一边喘着粗气恐吓道:“你这个夺舍活人的老妖怪还敢嚣张,我已经将这件事上报了,不管我今天能不能离开,很快秦家就会来人,到时候你会被活活抽筋扒皮,打的灰飞烟灭!”

简沐嗤笑一声,把玩着手里的小锤子,完全没将他的恐吓放在眼里,只意味深长的问了一句:“秦家人,秦小意是你什么人?”

“放肆,家主的名字是你这种妖怪有资格喊的吗!”秦姓少年像是受到了莫大的羞辱,简直比自己挨揍还要气愤,咬牙切齿的道:“等着吧,你有胆子喊小叔的名字,他很快就会发现你的行踪,你逃不掉的!”

“原来是他的侄子。”简沐挑了挑眉,突然划破少年的手腕,鲜血流到降魔锤上,他的薄唇微动,一串咒语念出来,手下动作微微用力,只听微弱的“咔嚓”一声,令独俗恐惧到不敢反抗的法器已经碎裂成两半,再无效力。

与此同时,秦姓少年“哇”的吐出一口鲜血,脸色苍白,不可置信的低喃:“你……你竟然废了我的功力!”

简沐笑眯眯,嘲弄道:“对啊,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刺不刺激?”

少年被他怼的快要昏厥过去了,却还咬着牙,满脸仇恨的看着简沐,却也硬气的一句服软的话都没有,只道:“没想到你竟然和我小叔有过节,宁可留在这里折磨我也不逃走。可以,是我轻敌了,要杀要剐随你。”

“错了,我和你小叔的关系好得很。”简沐拍拍他的脸颊,戏谑道:“所以我要替他教育一下熊孩子,这是好友该帮的忙,以后你就留在这里打工,日工资一毛钱,什么时候把今天你给老子造成的损失还清了,才能走出这个门。”

说完,转头看向他的怂狼崽子,吩咐:“独俗,这以后就是咱们店的服务生了,即刻入职,好好带新人啊。”

独俗满脸活见鬼的表情,谁说……大人是普通人了……卧槽,是他有钱不识泰山,这位才是真真真真真大佬!

日工资一毛钱……还清才能走人……

秦·少年·苦力受不了这刺激,翻了个白眼彻底昏厥过去。

秦宅深处

一声若有若无的“秦小意”飘进来,带着几分不经意的轻佻,和熟悉的理直气壮。

闭关中的男人突然睁眼,他抿着薄唇,双眸沉沉晦暗不清,良久后喉咙微动,声音艰涩“……是错觉,还是你回来了?”

十八年过去了,到现在只有他们寥寥几人还坚信着那人会回来,却,秦小意仍然不敢确定,那短促到虚无缥缈的声音到底是真实的,还是他苦熬太久产生的幻觉。

但是无论是真是假,都不能轻易放过。

男人闭了闭眼,身上那股枯寂脆弱的气息已经消失不见,他的神情淡淡的,清俊的面孔古井无波,令人轻易无法揣摩其想法,整个人已然成熟冷肃的无懈可击。

秦小意走出闭关的地方,仰头看了看耀眼的骄阳,复而对外面的下属吩咐:“联系简家。”低沉的声音无喜无悲,一派威严。

“是,家主。”

******

另一边,简沐已经成功的了解一切,不出意料的这个熊孩子是简栋父子怂恿而来的。

秦家嫡系小少爷秦少想,一个不折不扣的熊孩子,在老家的时候就喜欢行侠仗义,这套路玩的格外熟练,闯祸无数,最后被发配到盛州,结果刚到就被简栋父子忽悠了。

秦少想醒来后已经完全清醒了,好汉不吃眼前亏,和这个暴力的大魔王对着干没有好下场,于是他抱着大魔王的腿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卖惨:“都是简栋父子骗得我,他们说你是夺舍的老妖怪,害死了他的亲侄子,还吃了他妹妹的一半灵魂,我被他们伪装的假象骗了,真的是受骗了!”

简沐捏住他的下巴,似笑非笑的与泪眼朦胧的秦少想对视着,说:“他们没说错,那一半灵魂的确被文鳐吃了,”

文鳐靠在一侧,闻言唇角微弯,笑的像是个不谙世事的高中生,他抱怨说:“味道很差,不好吃。”

秦少想僵住了。

文鳐无趣的移开视线,伸了个懒腰,“我出去一趟。”

简沐知晓他是被简家派来的逗比败了兴致,准备彻底解决掉这个后患,一点头,不甚在意的应下来。

却没想到,不多时,独俗竟然拎着一个花篮砰砰砰的上了楼,他的脸色非常难看,严肃的对着简沐报告:“大人,楼下的大厅里凭空多出来这么一个花篮。”

当时早点铺已经关门,他正在打扫卫生,空气中半点波动都没有,花篮凭空出来,这等手段简直令人不寒而栗!

简沐抬眼去看,那花篮看起来不大,但里面的各色花草却开的格外娇艳,生机勃勃的模样仿佛是被种在里面,而花篮的一角处还放着一张纸条,余光一扫,落款赫然写着:简会一。

第六章

简沐摘下来看了一眼,上面不外乎是一些祝生意似春笋,财源如春潮类的贺词,没有什么新意,但瘦劲清峻的字体不难想象到他落笔时的从容风范,所以这算是什么,挑衅?不,更像是一种那个男人会重视的仪式。

他嗤笑一声,“这老东西。”说着,随意将纸条团成球丢进花篮里,又随意的指了指花篮,对独俗讲:“这玩意给你了,随便处理掉。”

独俗小心的窥着他的神情,见他始终情绪淡淡不见激烈,便接话问:“不是仇敌送来的吗?”

“是个装神弄鬼的老神棍,”简沐不甚在意的说:“迟早打爆他的狗头,现在让他再蹦跶两下好了。”

独俗似懂非懂。

文鳐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他这一趟花了不到十分钟的视线,神态却明显的愉悦了几分,只是走近以后看到那花篮,瞬间变成一种明显的嫌弃,连声音都阴冷起来:“扶春篮,谁送来的?”

显然很笃定,送花篮的不会是在场的任何一个人。

独俗连忙将方才发生的事情交代过来,又问扶春篮是什么。

“用你们的话来说就是随身一亩田,种在里面的东西可以取之不尽,但仅限于已经种上的,不能二次改变种子。”

文鳐随口一说,看着花篮时脸上的嫌恶更深,他对着简沐感慨:“这简会一的作风,倒是很像我知道的一个讨人厌的家伙。”

简沐挑眉:“你确定你不认识他?”

“我现在不确定了。”文鳐摘下一朵花将其碾碎,冷冷的说:“我在这里时观察过他,确实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人类,但是既然他能拿出扶春篮,那就不会是人类。这玩意,是妖界独有的,里面的花不外乎是一些祝余、霁草、蓇蓉,开的灿烂,却并没有什么用。”

简沐的注意力完全没在扶春篮上,他皱了皱眉,突然问:“两界的结界被打破了?什么时候?”

独俗满脸诧异的看着他,“大人,您不知道?结界十八年前就碎了,大批的妖物闯进人间,当初打的可惨烈了,后来玄门在简、秦、无三大家族的带领下慢慢站稳脚,与妖界形成长久的僵局。很多人都说人间有他们的内应,要不然怎么那么巧,天师刚刚陨落他们就来了。”

合着他才刚死,结界就被打破了,他能知道个鬼。

简沐都要被气笑了,脑袋一转就想明白了许多事,又斜睨着文鳐问罪:“你没少在里面掺和吧。”

文鳐眨眨眼,后背上的翅膀悄无声息的展开,他伏在简沐的腿上仰着头,少年白瓷般的面容一派无辜,再无半分戾气,显得真诚又乖巧,说:“那都是以前的黑历史了,现在我只属于我的小主人,为您所用任您驱使。”

简沐似笑非笑,捏了捏温热蓬松的大翅膀,“那我等着看你的表现。”

独俗缩了缩脖子,半点不敢上前争宠,抱着花篮悄咪咪的走了。

毫无存在感的秦少想看看这里,又看看那里,迟疑的想着,……果然不愧是小叔的熟人,太生猛了,竟然还饲养了两只妖怪。

这种念头,再不久后得知了简家的近况后,就只剩下满心满的惊恐。

“简玉沦为活死人,她的丈夫被废了全部修为比普通人还不如,简栋父子俩骨骼尽碎却很奇怪被什么东西吊住了命,怎么也没办法咽气,这是要他们生不得死不能啊!”

“什么小叔的朋友,这种丧心病狂的行径只有妖魔才做的上来,他和小叔分明是仇敌,留下我是为了更好地折磨我吧!”

秦少想悲痛欲绝,他果然掉进狼窝了!

一个抹布丢在他的脸上,秦少想愤怒的转头,却见独俗对他冷笑连连,颐指气使:“赶紧把桌子擦干净,一毛钱!”

是的,一毛钱,这是秦少想的独有外号。

秦少想哼哧哼哧的在干活,独俗又欠欠的过来和他聊天,好奇的问:“一毛钱,秦家家主真的叫秦……啊,我是想说,为什么你们会用小、少这类的字命名?不觉得很没气势吗?”

提起小叔,秦少想顿时倨傲起来,张嘴就嗤他:“那你倒是喊一声试试啊。”

独俗被噎,那可是道统玄门现在地位最高的三位大佬之一,他哪里敢喊,也就只有大人能肆无忌惮的喊出那个名字。

秦少想:“叫什么并不重要,以小叔的地位有几个人敢直面称呼他,莫说秦家长辈,就算是简家和无家的家主都只能喊一声秦兄。”

独俗喃喃:“但是大人喊了。”

秦少想:“……”

“那是因为他是妖魔,他不怕死!”

独俗瞥他一眼,学着大魔王的口气怼回去:“那你先在妖魔的手底下打工还钱吧!”

就在这时,一个小脑袋从门口探进来,方清清的眼眸灵活的转了一圈,小心地问:“那个……你们今天营业吗?”

独俗&秦少想:“营!”

方清清乐颠颠的跑进来,先将钱递给独俗,不好意思的说:“昨天的饭钱,走的匆忙忘了给,今天的也一并给了,麻烦再来一屉虾饺。”

独俗接过钱,好奇地问:“你还敢来,不怕有事?”

方清清对手指,羞涩的答:“所以我不是路过看看你们这店今天开不开门吗,要是开门就说明没问题呀。”说到底,还是吃货之心不死。

她一转头,这才看见秦少想,顿时满脸惊讶,“你不是……”

秦少想面无表情:“我是。”是那个行侠仗义反被揍,留下来做苦力的倒霉一毛钱。

“他是我们老板朋友家的熊孩子,昨天纯粹是来胡闹的,老板说留他当个服务生,也好教教他为人处世。”独俗嘴快,解释完又一巴掌糊在秦少想的脑门上,“一毛钱,快去将蒸饺端上来!”

一毛钱?

方清清迟疑的想,这个名字好奇怪。

但是她很快就顾不上这个奇怪的熊孩子了,因为蒸屉端上来之后,还附带了一碟蘸料,白白的碟盘鲜红的辣油,闻上去是一股辛辣的香气,顿时不由得满口生津。

“新出的蘸料?”方清清很是好奇,夹起虾饺在上面轻轻地一蘸,白而薄的饺皮染上了诱人的红,咬上一口眼睛顿时亮了,蘸料咸辣却不呛人,混合着鲜美的虾饺带来别样的滋味,刺激着味蕾想要吃更多。

蘸料是用扶春篮里的霁草做的,霁草是妖界的特产,色彩艳丽味道辛辣,用特殊的手段汲取里面的精华,调出来的蘸料是前所未有的美味。

最令人满意的是,扶春篮里的霁草是取之不尽的,这种免费的食材不用白不用,也算是简会一带来的贡献了。

这边吃着,早点铺的门被推开又进来俩男人,赫然就是柯松柏和小赵,看到方清清顿时眼前一亮:“清清,吃上了啊,来来来给我们也上五屉虾饺。”

嗨,不管他们如此没出息,昨天虾饺没吃好,回去以后馋的不行,一整天都没怎么吃饭,大晚上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烙大饼,想的都是这里的美味。

策划部三坑货以前都是坑玩家的大手,现在也算是体验了一把被逼氪的滋味,偏偏还欲罢不能。

简沐下楼的时候,早点铺已经一改往常的冷清,变得热闹起来。

在方清清等人的带领下,他们公司的许多同事纷纷沦陷在早点铺内,“坑同事,你们还是人吗!”、“真香!”这类的话语接连不断。

独俗逼氪的手段越发高超,这时候还顺势推出价格更为亲民的新品百合糯米粥,莹白的米粥上点缀着百合花瓣煞是好看,糯米软糯粘稠,百合甘甜味美,再辅以些许的红枣做点缀,热腾腾的一碗喝下去,不仅味蕾上得到满足,更是驱散了清晨的寒气,身体也跟着暖洋洋的很是舒服。

几乎没有人能拒绝这种诱惑。

所有人都说荷包丰盈的走进来,脚步沉重的走出去,虽然不是天天来吃,但偶尔来解解馋叠在一起便不少了,月末的时候,方清清走上体重秤,发出一声惨叫:“我胖了四斤!!!”

其他同事一拥而上,纷纷检查自己的体重,不多时惨叫声起此彼伏。

方清清往电脑前一坐,神情恍惚不知今夕何夕,好半天后突然一拍桌子,铿锵有力的说:“我要把这家店写进我的游戏剧情里!”

其他人:????你坑了一个部门的同事还不满足,现在广告都打到玩家身上去了???

而另一边,秦少想不知所踪的消息,也终于传到了秦家。

第七章

秦家老宅

秦少想的父亲急匆匆的走进来,迎面便对上家主的心腹,“李秘。”

李秘书朝他微微颔首示意,招呼了一句,又说:“听闻少想在盛州地带失去了联系,您莫急,家主正和简家主在里面商议要事,待他忙完我便将事情报上去。”

秦父却摆摆手,拒绝了他的好意,大大咧咧的道“不用,我就去内祠看看,这混小子是不是还活着,没死就行,让他吃点苦也是好事,不用惊动家主。”

他说完,突然反应过来,又问:“简家主也在?真是奇了,他们俩不是一向不对付吗,怎么关系有所好转了?”

关系好转?不存在的。

密室内,秦家主眉眼清俊神情淡然,举手抬足间均是贵气雍容,他将大阵点亮,薄唇上下一动,言简意赅的吐出一个字:“血。”

简家主眉眼精致却带着几分戾气,性子是像足了那位天师,又比那位多了几分喜怒无常的狠辣,他拿起匕首在手腕上一划,鲜血喷涌而出,却眼都不眨一下。

大阵被点亮,不多时又忽明忽暗,秦小意沉声:“他转世了。”

说完,便见简家主一声不吭,站起身便往外走,他又道:“合作的话效率会更高。”

简家主转过身,朝他一声嗤笑,不屑之意溢于言表,他说:“秦小意,你他妈就是个废物,一个寻魂大阵做了十多年,按你这个速度到他下次转世都不一定能找到人!”

他的神情逐渐沉凝,一字一句:“我会找到他,用我自己的方式。”

简家主走后,李秘走了进来,汇报:“家主,少想在盛州地带失踪了,但内祠里的魂灯没有问题。”

秦小意疲惫的揉了揉眉心,心不在焉的道:“不用找,让他吃点苦也好。”

“是。”

******

秦少想就是个熊孩子加二级,亲爹和亲小叔都不带找他的,自然也就错过了一次找到简沐的最佳机会。

就在简家主和秦家主为了找人将这个世界闹得鸡飞狗跳的时候,简沐正窝在二楼的沙发上晒太阳,阳光明媚翅膀毛绒绒,不多时手里的书便看不下去,只剩下昏昏欲睡。

独俗将下面的门关上,化身小狼崽子欢快的跑上来,在他的脚边上蹭来蹭去,甩着尾巴不知道多开心,完事还贴心的商议:“大人最近似乎食欲不振,晚上要不要尝尝烤全羊?”

“烧烤啊,”简沐眯着眼,懒洋洋的道:“羊有什么好吃的,尝过孟极吗,形状像豹,身体雪白,额头有花纹,整天孟极孟极的叫着,那年两界结界出现漏洞,这玩意跑过来了一只,让娇娇给烤了,味道还不错。”

文鳐不紧不慢的接话:“吃孟极是有讲究的,掐头去尾,用庖丁解牛的手法将整个皮一气呵成的剥下来,不能对嫩肉有一丝损伤。孟极擅食,体内有大量的盐分,不需要再加任何调料,以阴火烤到外皮金黄油量,割下来咬上一口,酥脆喷香入口即溶,里面水分充足肉嫩鲜美、口感绵延。”

独俗馋的流口水,“我是人间的本地妖,没接触过这种生物。”

“从妖界搬迁到人间的妖怪都是开智且有一定修为的,孟极这种畜生没能力跨过结界,你当年说的那件事,应该是第一次结界破碎,作为实验从妖界丢过来那次。”文鳐轻笑一声。

简沐睁眼看他,“谁丢的?”

文鳐:“当然是打破结界的妖,饕餮。”

见简沐兴致缺缺的转头,他的眼中划过一丝笑意,随后是浓重的墨色。

毛绒绒的生物……真是讨人厌啊。

当时不过随口一说,谁也没料到文鳐出去了半天,回来时手边上已经多了一头孟极,他维持着少年模样,对着简沐微微弯唇,是单纯献宝的欣喜,“可以吃了。”

秦少想跑下楼,围着被束缚住无法动弹的孟极,满脸震惊的喃喃自语:“兽,其状如豹,而文题白身,名曰孟极,是善伏,其鸣自呼。……原来这就是孟极啊。”

独俗气的捶胸顿足,深恨自己棋差一招,又让奸臣成功笼络大魔王的圣心,简直气死狼了!

简沐与文鳐相互对视,前者满是戏谑,后者一派纯然。

“那就尝尝小鱼儿的手艺。”简沐意味深长。

文鳐答应的很是从容,手段也的确令人惊艳,孟极死的无声无息完全找不到外伤,避免损坏肉质的可能性,少年站在烤架前,修长的手指把玩着手里的刀,突然动手,轻巧而精准的割下了往下一割,某个特殊部位“吧嗒”掉了下来。

秦少想和独俗下意识的菊花一紧,赶紧捂住下面的蛋蛋,对此画面十分的感同身受。

文鳐侧头,朝他们俩哂笑,明晃晃的在嘲讽。

简沐饶有兴趣的走近一看,低低的笑了出来,挪揄:“不错,是个当骟匠的好手。”

若是旁人如此说话必然要被这个狠毒的大妖记恨上,但这话由大魔王嘴里说出来,文鳐却像是受到了极大的夸赞,眉眼弯弯不胜荣幸。

简沐就在旁边看着,文鳐将孟极兽剥皮抽筋上烤架一气呵成,他的动作优雅从容的像是在进行救死扶伤的手术,流畅的手法令人目眩神迷,整个过程干脆利索,身上未沾染一丝一毫的血迹,这才是玩家,玩别人,愉悦自己。

待烤孟极吃到嘴里,果然和文鳐形容的一样美味。

为了搭配烧烤,独俗做了一道清爽开胃的麻辣蜇皮和一道杂果拼盘,一旁还有热腾腾的荷叶饼,独俗和秦少想喜欢敞开着吃烤肉,而简沐却喜欢用荷叶饼去卷肉。

文鳐这个贴心小棉袄也算做到了极致,那双宛若艺术品般精致细长的手不仅亲自下厨,这时候还在一边伺候着,削下来两块焦黄酥脆的外皮,放在薄薄的荷叶饼上面,再辅以甜面酱、清口的黄瓜生菜这么一裹,简沐咬上一口,酥脆的孟极肉吃下去香甜不腻,果真美味至极。

文鳐就在一旁陪着,没有丝毫的不情愿,反倒兴味十足,时不时吃上两筷子,讲述着他在妖界时天天吃孟极肉吃到吐的经历。

“妖界枯燥乏味,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不止我们,就连那个变态都难以忍受,时不时作一下妖,他和看门狗打了上千年,本来也就当个乐子,没想到看门狗突然失踪,两界结界就此荡然无存。”

“看门狗……”简沐咀嚼着这个用词。

文鳐嗤笑一声,“负责平衡三界和平的镇守者,不过看门狗这个称呼更合适。”

“原来还有这么个存在。”简沐不甚在意,一句话带过去。

从那以后,文鳐似乎找到了新乐趣,就是不停的从妖界那边寻找新食材,尝试不同的花样做给简沐吃。

但,这种乐趣最后打破于某次意外。

这天,简沐想吃蛇羹,文鳐顺势便说可以尝尝肥遗,这种怪蛇拥有一个蛇头和两个蛇身,肉质肥美,正好可以一半烧烤一半做蛇羹。

店里的客流量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减少,独俗窝在吧台打瞌睡,秦少想抱着手机打游戏,时不时计算一下距离关店还有多长时间,诶诶诶他上学时都没这么难熬,不食人间疾苦的小少爷终于知道生活的不易了!

“麻烦打包三份蘸料。”方清清说,同时拍了拍鼓出来的小肚子,一份虾饺一碗糯米粥吃的饱饱的,满足的她完全升不起减肥的心,这可都是她花大钱涨的肉,减下去不就亏了吗!

秦少想麻溜儿的将三小盒蘸料打包好递过去,同时好奇的问:“只有蘸料要怎么吃?”

方清清理所当然的答:“馒头蘸小料啊,自从吃过这里的饭以后吃别的什么都是如同嚼蜡,不过有小料就好多啦,掰开刚出锅还冒着热气的馒头,这种都是又软又宣,在上面抹上蘸料,两片一夹,咬上一口,又香又辣,嗯……真是比搭配什么菜肴都香!”

这也太会形容了……秦少想咽了咽吐沫,脑补出来这副画面以后,突然很想试试。

方清清拎着购物袋,推开玻璃门往外走,高跟鞋都跟着发出轻快的踏踏声,也就没有注意到与她擦身而过朝早点铺内走进来了一只大白猫。

修长的四肢迈着优雅的脚步,轻松的往上一跃,大猫已经稳稳的站在餐桌上面,通体雪白的长毛没有一丝杂质,蓬松的大尾巴团在一侧,粉嫩的小鼻子缓慢的呼吸,圆溜溜的鸳鸯眼带着几分高傲的意味,明明是只有十几斤的大雪团,他站在这里看向独俗二人时却有一种高高在上的睥睨。

“哪来的猫?”独俗下意识的嗅了嗅,神情微微放松,“没有妖气,是普通的猫。”

秦少想负责擦桌子擦地,自然对这捣乱的猫格外的不待见,当即就上前挥手去轰,不耐烦的道:“滚滚滚,这没你吃的饭,去别处乞讨去。”

独俗皱眉,正欲说这猫不仅皮毛雪白而且有几分灵性,不像是没人饲养的流浪猫,他的话没说出来,秦少想已经捂着手背发出一声惨叫,五道血窟窿深到入骨格外可怖,谁也没看见那猫是什么时候出手的,他已经完成了一系列的动作,看得他顿时眼神一凝。

大白猫收回爪子,他侧着头,伸出粉嫩的舌头一点点将指甲上的血珠卷进去,动作从容的很,完事轻飘飘的看了眼前的人类一眼,带着若有若无的嘲讽。

秦少想被他的眼神一看,心里顿时升腾起一股莫名的惊惧,明明独俗说这猫不是妖怪,他却有一种强烈的危机感,仿佛再造次就真的会就此丧命。

……这猫,邪门的很!

“让开。”简沐一把将面前的秦少想推开,同时将一瓶药丢在他怀里,而后拉开餐椅一把坐了上去,与桌上的大白猫面对着面。

秦少想精神一振,甚至都来不及上药,迫不及待的想看大魔王是怎么对付这只邪门的猫,想到这副画面心里顿时升腾起一股舒爽痛快之意,让你丫的小猫崽子也尝尝大魔王的威力!

这么想着,便见简沐轻佻的抓住大白猫毛绒绒的猫爪捏了一把,另一只手同时拿出一块大白兔奶糖递过去,兴致高昂的与对方打招呼:“奶糖,要吃吗?”

秦少想:“……”这发展不对啊!!老大,现在不是撸猫的时候啊!!!

大白猫一改高冷作风,懒洋洋的任他捏肉爪,低着头嗅了嗅糖块,尝试着咬了一口,随后嫌弃的甩了甩尾巴,没有再吃。

简沐撸猫撸的可开心,肉嘟嘟的猫爪、粉嘟嘟的肉垫无一不是分外的迷人,惹得他整个人都温柔起来,见大白猫不喜欢,又转头吩咐独俗将后厨的饭菜一样一样的端上来,供他的新宠品尝。

白猫赏面子的吃了两口,紧接着就被身上的手所吸引,毛绒绒脑袋蹭过来,一下比一下用力,人类的手腕很纤细,白皙的肌肤上青色的血管若隐若现,一股诱人的气息萦绕在上面,他蹭了蹭,又试探着伸出舌头在上面舔了一口。

猫咪的舌头带着倒刺,轻轻一下便在上面留下粉红色的痕迹,带着几分酥痒的滋味,简沐却淡笑着不见任何举动,不知是宠溺还是没有看透危险的本质,竟任它胡闹。

大白猫得寸进尺,粉嫩的舌头如同品尝美食珍馐一般细致的在上面舔来舔去,气氛悄然发生变化,带着一股色情的味道,不知何时舔弄变成了轻咬,尖锐的牙齿看似玩闹般的在上面咬来咬去,却,随时都有可能刺穿血管。

它转动猫眼去看简沐,轻咬的动作始终没有停下,却看到少年脸上的兴味,不拒绝不反抗,似乎就等着看他会做到哪一步,这气度、城府哪里像个刚刚成年的少年,便是活了几百年的老妖怪也很难做到如此。

简沐随时可以阻拦它的动作,却没有,白猫随时都可以咬破他的血管吞噬他的鲜血、甚至要了他的命,却也没有。

心照不宣。

大白猫渐渐表现出对手腕失去了兴趣,窝在他的怀里优雅的舔毛,简沐一边给他顺毛,沉吟着,说:“留下来吧,干脆就叫大白,也算朗朗上口。”

因为是大白猫就叫大白……?这是什么取名姿势!

秦少想啪啪拍手,发自内心的赞叹:“简哥这名字取得妙啊!”

独俗对名字并没有发表看法,只是幽怨的盯着简沐看,嗷呜一声,“大人如果喜欢猫,我也是可以变的!”用不着再抱个小的来争宠吧!

简沐斜眼睨他,“你那叫人造猫。”

独俗委屈的低下头:“……嗷呜。”

大白的鸳鸯眼闪了闪,又悄无声息的恢复正常。

******

文鳐拎着死掉的肥遗走进来,便看到简沐抱着大白在晒太阳,少年眯着眼,白瓷的脸颊被阳光晒出一抹薄红,更衬得一张脸色如春花灼灼逼人,大白猫窝在他的怀里贪婪的嗅来嗅去,仿佛一只躺在珠宝中的巨龙。

听到动静,大白转过头与他对视,那双清澈的鸳鸯眼呈现出毫不掩饰的恶意,嘴唇上下一动:许久不见。

文鳐的目光冷了下来。

第八章

独俗从他手上接过肥遗,恰恰看到文鳐眼中尚未褪去的一抹毒色,那眼神似全世界最毒的鸩毒,入口即化肠穿肚烂,令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在身体内部腐烂后活活痛死才肯罢休。

独俗被吓得不由一惊,手里一软连肥遗都没拿住,哆嗦着唇小声的将大白的事情一五一十的交代清楚,同时心里一万个庆幸,庆幸自己没有争宠。

大佬这分明就是将大魔王视为自己的所有物,哪里是主宠关系那么简单,碰了他的人,不亚于辱妻,那才是不死不休的局面,像他这种小妖还是躲得远点为好!

文鳐的失态不过一瞬,如今早已恢复正常,他听罢,抬步走上去,一如既往的展开翅膀将少年裹在其中,又亲昵的在对方的脖颈上蹭了蹭,说:“我回来了。”

却,看都不看大白一眼,这已经完完全全的不屑、无视。

简沐睡得迷迷糊糊,揽着他的腰亲了一口,完全是对待宠物的态度,“小鱼儿真乖。”又揉了一把大白,简单了做个介绍便算了事。

文鳐与大白对视一眼,一个目光冰冷,一个充满志在必得。

文鳐自然的开口:“这猫倒是有几分灵性,不过尚未修炼成妖,该做的准备还是要有的,洗澡、疫苗,以及……绝育。”

这话语之间竟有一股大房安排小妾的感觉在其中,最后两个字说出来时声音并无半点异样,只是瞳孔间的恶意,却是完全呈现在大白的面前。

简沐眯着眼半醒半睡,哪里晓得后院起火这等事情,随口应道:“你看着办吧。”

“好。”文鳐唇角微弯,说:“绝育不需要做手术,我记得独俗还养着扶春篮,里面有一种花叫蓇蓉就有这种效果,一会便喂他吃下去。”

这次再一对视,文鳐眼中的恶意更深,大白不见慌乱,眼中却是一派嘲讽,似在讥讽他的异想天开。

文鳐带走了大白,一离开简沐所在的空间,两个人的神态皆是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文鳐满脸憎恶,却也警惕异常,“你来的倒快。”

大白化成人形,明明身上不带任何妖气,周遭的空间却被刺激的发生扭曲,他将一头墨发随意的扎在脑后,面容俊美无暇,狭长的眼眸一挑,邪气的妖异,说:“文鳐,你失踪了十年,我需要一个能够让我认可的解释。”

文鳐在他化为人形后,自己身上的妖气便被刺激的越发不受控制,他暴躁的看了男人一眼,却也没有直接抽身一看,像是忌惮什么,冷哼一声讥讽的道:“你不是已经猜到了吗,技不如人,被看门狗抓住镇压这种事,还需要我详细给你描绘一遍,好让你提前做好准备?”

男人若有所思的撑着下颌,“看来他的确没死,也对,如果他真的消散,天道必然会在第一时间安排好新的镇守者,他在,只是不知出于什么原因没有露面。”

他轻笑一声,暗红色的眼眸满是兴味,“有意思。”

文鳐厌恶的看着他,“我随你来人间不过是还人情,现在两不相欠,你得到了想要的信息就赶紧滚,莫要靠近他。”

男人侧头看他,突然眨了眨眼,竟有几分俏皮的意味,他说:“你还别说,这个饲养你的人类,我很喜欢。”

“你越是不让我沾,我就越喜欢。”

“白冗,”文鳐的声音带着浓重的警告之意,他的眼眸黑沉,里面翻涌着数不清的凶戾杀意,像是所有物被觊觎而激发的护食本性,阴冷的声音一字一句,“那就各凭本事,看看最后结果是什么。”

白冗一挑眉,脸上的笑容越发恶劣,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画面,他说:“杀意这么轻易就被挑起来了,看来他对你而言的确很重要嘛,一举两得,这真是再好不过的买卖了。”

他本就是以世间阴暗为食,文鳐因简沐而产生的负面情绪越浓厚,恰恰就刺激的他对那少年越发感兴趣,他侧着头看了一眼晒着太阳懒洋洋的少年,暗红的眼眸中隐隐有火焰在燃烧,他挑衅道:“你尝过他的味道吗,鲜血一定是甜腥的,比起蜜糖更为可口,他的反应也会很动人,无论是心甘情愿还是无力反抗的模样……”

他轻笑一声,感受着文鳐的杀意,“即便我现在就将他生吞,你阻止得了我吗?”

就在这时,简沐突然将脸上遮阳的书拿下来,不耐烦的对准他们所在的方向,喊道:“有完没完,你们俩有正事就谈,没有就闭嘴,扯我有意思吗?扯也就扯了,声音能不能小点?还有你,大白,你原型要是猫就留下,不是就滚,老子就讨厌人工装猫,撸起来有个几把乐趣!”

志在必得的白冗神情突然有一瞬间的凝固,俊美的面孔活脱脱没有表情的雕塑,眼中兴奋的火焰渐渐凝成冰块,他眨眨眼,突然火焰再次热烈的喷发,且比之前要更为兴奋的多,“你能听到我们的对话。”

“你当我是聋子?”简沐满脸讥讽,说起话来毫不留情,“就你们分割空间这点小伎俩,还好意思拿出来秀?”

文鳐微微垂眸,唇角划过一丝嘲弄的笑意,随机满脸无辜且乖巧的朝少年走过去,一言不发,却如贴心小棉袄似的为他整理毛毯,收拾凌乱的本子。

白冗“啧”他,“现在装乖有意思吗,你的本性他也不是没看到。”

“错了。”简沐捏了捏文鳐的小脸蛋,朝白冗戏谑一笑:“他乖巧,是因为我喜欢他这副模样,可爱的紧。”

白冗身形一闪已经站在他的面前,他半跪在地,握住少年的手,俊美的面容随着神态的变化竟褪去妖异,显得圣洁而温柔,打蛇上棍道:“你喜欢,我也可以做出这副模样。”

瞧瞧,这对待文鳐时的扭曲恶意与此时乖巧柔顺的态度,是一种多么强烈的反差,他却做起来流畅的没有一丝生涩,自然的好像他的本性就是如此这般。

简沐摩擦着他的脸颊,似意有所动。

文鳐适时的给予重击,阴冷的声音凉凉的道:“可惜,妖神大人的本体似乎并不是猫。”

简沐的脸色一淡,都没在意前面的称呼,最后三个字才是重要,他的薄唇上下一动,“滚。”真是绝情的很,完全没有之前撸猫的亲昵,只剩下驱逐时的冷漠。

“这么狠心啊。”

白冗幽幽的叹了口气,却没有被驱使的羞辱感,更别提恼怒等情绪,他似乎天生就没有这类负面情绪,只是握住了简沐的手不放,用唇轻轻在上面摩擦,亲昵缠绵的像是在对待恋人。

“看来要打上印记才行。”

他喃喃了一声,随后尖锐的牙齿咬破少年柔嫩的后背,鲜血瞬间涌出来,他爱怜的吮了一口,一股甜腻的气息悄然升起,却又转瞬间被他尽数吸收。

简沐皱眉,若是以前的身体不说暴打这人造猫,起码不至于如此被动,这具身体实在太弱鸡,他也索性便不去反抗,甚至制止了文鳐以卵击石的进攻,就这么冷冷淡淡的看着妖神白冗刺破他的手背,而疼惜的用舌头一点点的将伤口舔到愈合,酥酥麻麻的痒意逐渐蔓延开。

白冗在他的手背上留下了一团雾的痕迹,脸上露出意犹未尽的表情。

简沐一脚踹在他的脸上,毫无动容:“滚。”

男人顺势消失在空气里,只留下低低的笑声。

文鳐近乎阴鸷的盯着那团雾看。

简沐叹了口气,拍拍他的脑袋,感慨说:“辛苦你了,以前要在这种变态手下工作,怪不得人妖打成僵局,而不是妖族全面占领人间,有这种缺心眼的妖神,你们能打破结界都是够好运爆棚的。”

文鳐:“……”

他点点头,顺着简沐的话往下说:“是这个道理,所以我不过是还他人情,并不打算跟着他一直干下去。”

******

人造猫走后,最欢喜的莫过于秦少想,简直要放鞭炮庆祝,甚至好奇的想问原因,却被文鳐一个淡淡的眼神扫过去,怂了。

秦小少爷在山海食府这段日子不白当服务生,起码学会看人眼色,知道怎么生存下去了。

独俗反应作为平淡,半点没有争宠的走了一个的欢欣鼓舞,反倒是加深了对文鳐大佬的恐惧,他算是看明白了,他最好是没威胁,就像老爷家里不受宠的姨太太,偶尔被撸一把也就尝尝鲜,这样正房太太文鳐大佬也不会拿他当威胁,他也就能苟下去。

这件事过后,一切看似又恢复了平淡安逸的生活,每天卖个早点逼氪一下顾客,晒晒太阳撸个毛,不能更逍遥。

这天,早点铺一开门又迎来了生客,两个妹子拿着手机看看门店招牌,又对着外面挂着的价位表指指点点,显然是很有目的性的走进来。

“没错,这里肯定是山海小店的原型!”一个妹子严肃的点点头。

什么山海小店?

秦少想好奇的上去问,其中一个妹子拿出手机打开了一款手游,指着上面的活动给他看,“就是这个,连装修都差不了多少,你们这个店的宣传是和柯学游戏公司合作的吧?”

秦少想打开手机在网上一搜,这才发现有个游戏公司以他们的早点铺为原型,在新一期的国庆节做了一个逼氪严重的活动!

#柯学再作死,国庆活动逼氪程度再创新高#

某策划声称该活动是现实取材,来源于他们上班路上的一家早点铺,据说整个策划部都沦陷在这家店里,月月工资都清空还无怨无悔,这要是真的那就太活该太喜闻乐见了!

话说,有人来818是不是真的有这么家店吗?

第九章

《御妖师》是一款全民向的手游,以画风精致可玩性高、逼氪严重掏空玩家为代表印象,这次国庆活动出来前,网友们相互打气纷纷约好这次绝不能让官方再得逞,让你黔驴技穷我就是不氪金!

结果国庆活动出来后,游戏界面多了一个山海小店,玩家们稍一好奇点了进去,就再也出不来了。

官方套路深啊!

山海小店里有四个nρc,酷酷的二头身小人厨师二哈,生蹿下跳的熊孩子服务生,这是玩家接触最多的两个角色,剩下两位就神秘多了,美貌狐狸精每天都陪着他的御妖师美少年在二楼晒太阳,留着玩家的永远是背影。

偏偏,这两位是不会下楼的,而且玩家也被禁止上楼进入私人领域,以至于到现在活动都快结束了,大家都还不知道这两个NPC长什么样!

不过,越是神秘,就越会引起大家的好奇心,一些男玩家会骂官方卖腐不要脸,女玩家则欢快多了,秉着探索的精神,脑洞层出不穷,全是在YY狐狸精和美少年的故事。

姐妹花对视一眼,非常默契的对着秦少想道:“我们可以进去点餐吗?”

秦少想正在翻网上的言论,发现自己的角色是熊孩子后气的跳脚,哪里顾得上这两个顾客,拿着手机就冲上了二楼去告状,“简哥,简哥那个游戏公司竟然把我们放进游戏里去了,太过分了啊,而且还把我设成熊孩子!!”

简沐懒懒的看了他一眼,“知道,我同意的。”

秦少想:“……啊???”

“为什么啊!!!”

文鳐皱眉,起身一把将熊孩子拎起来,干脆利索的往楼下一丢,眼神清淡,不紧不慢的道:“别吵他休息,去忙你的工作。”

秦少想被他看的心里一突,立刻怂了。

舒家姐妹跟着走进来,看到的就是这一幕,顿时眼睛都瞪圆了,舒歌仰着头往楼上的背影去看,又转头看向楼梯口处气势不凡的少年,喃喃自语:“……神还原啊!”

舒宁一把拿出手机,打开社交软件,发出十个感叹号,以及一句激动人心的留言:我搞到真的了!

【什么真的?】

【你不是去找那个原型店铺了吗?找到了没?】

一群人七嘴八舌的问,舒宁将事情一五一十告诉他们,最后干脆就现场直播了。

独俗看不下去了,出声提醒:“两位要点餐吗?”

“要!”

舒家姐妹连忙走到吧台处,低头再看价格表,同时心有戚戚焉,这价格简直比游戏里的山海小店还黑啊!她们还算谨慎,就点了两屉虾饺和两碗粥。

秦少想看着菜单,无声的冷笑,天真,太天真了,从来没有人能荷包丰盈的走出去。

片刻后,舒家姐妹的餐桌上又多了一盘火腿皮蛋烧芦笋、一碟牛肉酥饼、一碟锅塌豆腐、一碗金钩里脊和一碗酒酿汤圆,两个人只记得埋头苦吃,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原型不原型,cp真的假的问题?

网上的亲友们:???舒宁你人呢?

舒宁你上哪去了???

直播呢??现在你们在干什么??说句话啊!

舒家姐妹已经撑得气若游丝了,最后结账的时候看着账单泪流满面,“我信了方清清的话,这家店的确比她们开发的游戏还要重氪的多。”

这一顿饭花的钱,比在游戏里氪的金都多,她们竟然还天真的送上门来,简直就是羊入虎口!

舒家姐妹回去以后,就将整件事的经过po到了网上去,最后用血淋淋的字体加粗提醒:千万别好奇,千万别去!你们会后悔的!

但这样话,基本上只会引起大家的逆反心理,有人怀疑是不是舒家姐妹在和他们联手打广告,还有怀疑这家店就是营销出来的,但无论怎么说,大家都信奉一点,眼见为实。

一时间,山海食府早点铺人气爆满。

柯松柏再来吃饭的时候,都找不到空桌了,干脆就站在吧台前和独俗聊天:“店里流量大增,你们就没想过要扩建一下,然后将营业时间改成全天?”

独俗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冷漠的答:“这你应该和老板去说。”

柯松柏顺势便道:“那我上去和他说?”

“合着你的目的就是为了见简哥啊。”秦少想在旁边戳破他的小心思,嘴里还不停的念着:“1765、1764、1763……”

柯松柏若无其事的转移话题:“你在念什么?”

独俗:“他在计算距离关店还差多少秒。”

“……”柯松柏无语,也算明白自己帮店里玩的这一手宣传,直接将这个咸鱼给得罪了。

秦少想死鱼眼看他,问:“你又想作什么妖?”

柯松柏尴尬的摸摸鼻子,也不瞒他们,诚实的说:“有件事,想请各位帮个忙。”他顿了顿补充:“非自然事件。”

怪不得花这么大价钱帮他们打广告,原来是有所求。

独俗想了想,神情突然凝重:“什么事情这么厉害,让你们自己家都没法解决?”

柯松柏苦笑:“柯家就是普通人的商人,自然无法解决这些事情,我也找过一些大师,但是他们都说是束手无策,我这不是无计可施,才想让你们来帮帮忙?”

他那天是看出来的熊孩子的战斗力,那么一把小锤子,下手简直骇人听闻,这小店看起来简简单单,实际上藏龙卧虎啊!

独俗却满脸奇怪:“不对啊,大师不都是江湖骗子吗,你们都能出《御妖师》了,怎么可能没有玄门做后台?”

“啊?《御妖师》怎么了?”柯松柏不懂。

秦少想也不懂:“他们家不是开发游戏的吗,怎么和玄门扯上关系了?”

独俗:“……”你们来是傻x吗?

“《御妖师》这种得罪妖族的手游能成为全民游戏,还不够说明里面有问题吗?”简沐从厨房里拿出来一块牛肉酥饼,另一只手一巴掌糊在秦少想的脑门上,“蠢,你这基因肯定都随你妈了,半点没继承秦家的狡猾。”

秦少想:“……你怎么知道?”

简沐翻了个白眼,心说你爸妈的结婚典礼还是他做的证婚人,却也没再搭理这傻货,侧头对着柯松柏示意:“上楼聊。”

柯松柏精神一振,喜上眉梢,赶紧跟了上去,秦少想好奇的跟着走,独俗一把将他拉回来,将菜单往他手里一塞,冷冷的说:“一毛钱,看店!”

然后也屁颠屁颠的跟了上去。

秦少想:“!!!!!”呜哇,小叔,他们都欺负人!

二楼

柯松柏跟上来的时候,简沐已经又坐回到专属位置上,手里还握着一条长着翅膀的鱼,他跟着瞧了两眼,总觉得对上鱼眼便身体发冷,连忙移开视线,开了个头:“是这样的,出事的人是我堂弟柯杨树。”

简沐顿时呛住了嗓子,笑的上气不接下气:“你们家挺会取名的,你叫一颗松柏,你堂弟叫一颗杨树,全族五行缺木啊。”

柯松柏满脸委屈:“谁知道我爷爷怎么想的,说回正题,他今年刚刚大学毕业,是个普普通通的宅男,有点胖,内敛,不爱说话,宅男嘛,爱好就是二次元的大胸萝莉这些,工作是在网上写,什么龙傲天之类的你们懂。说这么多前情提要是因为……”

他似乎有点难以启齿,紧接着说:“他突然像是变了一个人。”

独俗好奇:“和你前面说的有关系,那就是反转咯,宅男变社交达人?”

柯松柏幽幽地道:“不止如此,性向也从大胸萝莉变成了大吊帅男。”

独俗喷了。

简沐非常给面子的,“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柯松柏抹了把脸,心想真是家门不幸,但为了拯救堂弟还是老老实实的讲清楚:“两个月前,他突然一改在家里发霉长蘑菇的作风,将时间都用在酒吧和健身房里,我们家的基因其实挺好的,他瘦下来以后也算是个帅哥,再加上突然点亮的口才技能,外表看起来倒是像个正常的富家子弟了。”

独俗分析:“这么看的话,有点像重生、穿越流。”

柯松柏叹气:“所以,要是男频重生流也就好了,他偏偏去走晋江耽美重生流,整天左拥右抱的都是男人,如果仅仅是这样我也就忍了,但是……但是……”

简沐冷不丁的开口:“但是他把主意打到你身上去了,对吧。”

柯松柏下意识的捂住菊花,满脸警惕:“你怎么知道!”

简沐嘲弄的勾了勾唇,“你还想表现的多明显。”

柯松柏纠正:“柯杨树没成功!”他现在还是清清白白的处男呢!

“其实大家一开始都怀疑他是被穿越重生了,我找去的大师也这么想,但是堂弟……他的身上突然出现了那种很奇怪的力量,看起来倒像是沾上了什么脏东西。”

简沐摸摸下巴,“多情鬼、桃花妖、狐狸,还有一些招桃花的东西,这些都有可能。”

柯松柏灵光一闪,突然惊呼:“对了对了,我突然想起来他曾经转发过一条许愿的微博,说什么想体验一下当万人迷的滋味……”

独俗满脸同情的补刀:“被男人喜欢和被女人喜欢,好像都算万人迷吧。”

第十章

柯松柏翻出了堂弟的微博,找到了相关内容,递给简沐看。

原po是一个有锦鲤之称的营销号,经常会发一些转发xx你就会有钱/好运/事事顺心之类的微博,而柯杨树转发的那条恰恰是“转发许愿可心想事成”,如果真的和这条微博有关系的话,那应该感慨的是锦鲤博主名不虚传,心愿真的达成了,只是出现了性向被篡改的小小BUG。

柯松柏还有点不敢相信:“这个博主真的是锦鲤?”这要是真的,那可利用空间可就大了!

简沐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自然清楚他的所思所想,说:“是有那么点灵力掺在其中,你喜欢当场许个愿,看看效果。”

独俗:“按照这个博主的尿性,你许愿暴富收到的可能是死后的冥钞,许愿变好看可能会附带变性效果,哦对你的话可能会许愿改掉怂怂的性格,那说不准下一秒就直接变成以前的秦少想了。”

以前的秦少想是什么,当然是肆无忌惮招惹是非的熊孩子。

柯松柏连连摆手,忌惮的拒绝:“不了不了,我没什么想实现的心愿,店长你看,我堂弟这事……?”

简沐尚未说话,他手里安静不动的文鳐鱼突然跃出来化为人形,赫然就是熟悉的文鳐美少年,他垂着眸看向简沐,说:“我来解决。”

柯松柏一副活脱脱见了鬼的表情:“……你……你是文文文文鳐?”这店果然藏龙卧虎,叫文鳐就是真的文鳐鱼!

没人理他。

简沐玩味的看了一眼文鳐,淡淡的问:“里面有什么?”

“……”文鳐,“狐骚味。”

独俗:……果然。

“你啊,小心机。”简沐宠溺一笑,揉了揉他的耳朵,站起身说:“走吧,一起去看看。”

独俗临走前同情的看了一眼文鳐,大佬每天都要提防各种毛绒绒,真是辛苦了。

文鳐仍站在原地,脸上的无奈在简沐离开后,渐渐转化为一片冷意,双眸凝结成冰,隐约有煞气流露,他嘲弄的勾了勾唇,低喃:“没这么简单……这更像是一个提前设好的局。”

******

为了一睹宅男大变身的风采,山海食府一店四口在柯松柏的带领下,齐刷刷的抵达盛州最繁华的夜店一条街,对此,第一次来这种地方的小狼崽子是相当的好奇,东瞅西逛来回打转,惹得秦少想都震惊了:“你没来过这种地方?”

怎么是也是个妖怪,不至于这么土包子吧?

独俗回以鄙视的目光,言辞凿凿:“这种地方糜烂的很,我又不约p,来做什么?你以为谁都像你们这种富二代小少爷似的,过着氵壬乱奢靡的生活不无争议?”

“……”秦少想无语的看他,“这和糜烂有什么关系,不就是个娱乐场所吗。不止我们,小叔他们年轻时也经常陪着天师出入各种娱乐场所,这还是一桩美谈呢。”

柯杨树还没来,时间很充裕,简沐转头看向文鳐,提议:“你要不要也去逛逛?”

“没兴趣。”

文鳐自然是第一次来这种场合,但是比起独俗的明明好奇却装作不屑一顾,他是完全的不在意,精致的面孔始终呈现出浅淡的笑意,客客气气的,却只浮于表面,他的视线一直落在简沐的身上未曾离开,一秒也没有在周遭停留。

他们找了角落的沙发坐下来,秦少想来了兴致还在科普上一代的事情,力图证明夜店没有什么不正经的,涉及到玄门砥柱的几位大佬年少轻狂的故事,独俗和柯松柏相当的配合,时不时露出向往的神情。

秦少想是秦家的嫡系子孙,秦小意的亲侄子,自幼就对小叔当年的故事耳濡目染,知道的比旁人要多得多,说起来唾沫横飞,“当年的道统玄门,哪里有无家的事情,这是新兴势力,往后退二十年,只有简家和秦家。

天师尚未成年就接掌了简家,但这又怎么用,从来没人敢不服,不止是因为他的个人魅力和实力强悍,还因为他手底下有两员大将,最忠心耿耿的死忠派!”

独俗点点头:“这我倒是听说过,一个是你小叔,另一个好像是简家现在的家主?”

“对,他们是自幼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啊,但是小叔和简家那位是一向不对付的,天师在时他们相看两相厌,天师走了,他们如无大事不见面,但即便如此,在抗衡妖界这种大事上他们也还是联手了,用一句话来说就是为了保存天师留下的江山!”

“为什么?”柯松柏好奇,“我指的是,为什么会不对付?”

秦少想鄙视的看了他一眼,“笨,和珅和纪晓岚能和平共处吗?简家家主当年就是天师身边的大奸臣,陪着他胡作非为,我小叔是忠臣,只会规劝、善后,将一切安排的妥妥当当!”

简沐低笑一声,不置可否。

说起来,秦少想即便不情愿也不得不承认,他虽然是被迫留在山海食府,但是若想给秦家发个信号求助还是可以的,但是为什么没做,一是因为简沐自始至终都没有打算要他的命,在这里辛苦点也算历练,二是因为他总觉得简沐身上有股奇特的气质,包括他身边的人也是这种,像极了他所向往的,小叔年少时追随在天师身边的那种感觉。

正统玄门的世家子弟,哪个不是听着上一代的故事长大的,哪个又不会对玄门的鼎盛时期心生向往,对那位神秘的掌舵者充满好奇与仰慕?

中途,柯松柏接了个电话,回来就兴冲冲的和大家汇报:“店长,之前独俗他们说的那个事情,我让人查了,你们说的没错,《御妖师》这款游戏虽然是我家公司开发的,但是背后的控股者,另有其人!”

“恰恰就是刚才说的简家!”

简家这是要做什么?

几个人面面相觑,这是要和妖族摆在明面上打擂台吗?

柯松柏形容:“据说一开始推出游戏时遇到了不少困难,但是每次到了最后关头都神乎其神的逢凶化吉,最后竟然就这么顺顺当当的推广出来了,往深处想想,这就是简家和妖族那边在暗处博弈啊,这也太精彩了吧!”

简沐摸摸下巴,沉吟了一下,说:“这种肆无忌惮任性妄为的手法,倒是熟悉的很,像是我家娇娇做的。”

娇娇?

几个人的眼眸不约而同的闪了闪,没想到大魔王背后的队伍,不光有妖族有男人,竟然还有这样的女人。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骚动,柯松柏向外张望了一眼,立刻提醒:“我堂弟来了!”

众人看去,就见一俊美青年在人群的簇拥下走过来,他本身生的不差,但最为明显的还是举手抬足间流露出来的那股魅惑的气息,吸引着周遭的男男女女情不自禁的为他着迷。

这位多情浪子本在漫不经心的应付着身边的小情人,可有可无的向四周一扫,本是兴致缺缺,视线落在角落里的一行人身上时顿时眼前一亮,惊艳的目光毫不掩饰。

角落里的一群人个个相貌不俗,年龄最轻的两个少年更是拔尖的绝色,然而旁边那个笑的人畜无害的漂亮少年给他的感觉就是恐怖,让他一瞬间就想到了同样笑的甜甜、下手捅刀子刀刀致命的少族长,顿时肝疼起来。

而另一个少年则坐在中心位置,在美色的环绕下丝毫不影响他耀眼夺目的面容,以及周身那股张扬自我的气质,就好像所有人天生就该为他服务,这个世界就应当被他踩在脚下,那样的理所当然,偏偏用在他的身上仿佛又是合情合理。

他的心脏忍不住怦怦直跳,在一瞬间便体会到了一见钟情的滋味,再美的绝色也不是没见过,但是从来没有人像眼前的少年那般迷人,他比他更像是魅惑人心的狐狸精,甚至是狐狸中的狐狸。

“……杨,”旁边的小情人还在和他说话,柯杨树,或者说附身在他身体里的小狐狸已经着迷的朝简沐的方向走去,任谁也拦不住他的步伐。

【你给我停下!】

被镇压在身体里的柯杨树暴跳如雷,崩溃的试图阻止他:【你够了!我真不是基佬,我当初许愿是的是妹子啊!你有完没完,别在我堂哥面前让我丢人了,大爷,你是我大爷还不行吗!】

以往还会和他讲道理的狐狸精,此时已经完全顾不上理会他,转眼间就已经走到了他的梦中情人面前,露出自以为最迷人最有风范的笑容,“我可以坐在这吗?”

竟然还有送上门来的狐狸精。

简沐饶有兴趣的看着他,“当然可以。”

狐狸精被迷得七荤八素,只觉得呼吸越发急促,心脏怦怦直跳,脸颊都泛起热意,他恋爱了!

过了一会,心脏跳动的频率越来越快,呼吸越来越困难,狐狸精渐渐发现不对头,一抬头,冲天的妖力扑面而来,压的他直接匍匐在地动弹不得。

旁边,是一直专克狐狸的狼妖,梦中情人旁边的美少年,赫然是一个比起族长丝毫不逊色的大妖!

狐狸精脸色煞白。

……完了完了,真是自己送上门了。

第十一章

“大……大人饶命……小妖有眼不识泰山,但是真的没有歹意,也不敢对大人不敬,大人饶命啊!”

狐狸精委委屈屈的看着简沐,一米八的身体蜷缩成一团,分外的可怜。

真正的柯杨树被他这么败坏自己的形象的行为,气的又是一顿歇斯底里。

简沐饶有兴趣的低头看他,透过外壳看穿本质,“原来是只小狐狸。”

方才这小狐狸一进夜店,文鳐独俗就坏心眼的收敛了妖力,自然是为了让大魔王玩的多一些趣味,这小狐狸也真不负众望,就这么傻乎乎的送上门来了。

柯松柏很是着急,当即质问:“我堂弟呢?说,你是不是……是不是把他给吃了?!”一想到关于妲己的传说,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没有没有!”小狐狸拼命摇头。

文鳐早就看的不耐烦,一抬手便将狐狸从肉身上撕了下来,紧接着一团红色就被丢在地上,小狐狸顿时吓得尖叫一声,撒丫子就往角落里躲,脑袋埋在尾巴里瑟瑟发抖。

失去了狐狸精的压制,柯杨树终于重新掌控了自己的身体,他尝试着站起来,身体一动,又软趴趴的躺在地上动弹不得,只能煞白着一张脸,死死地瞪着小狐狸,一副就要死不瞑目的样子。

“少了一魄,不在这里。”简沐说。

柯松柏顿时气炸了,“你这狐狸精果然是要谋财害命!”

“真的没有,取走他的一魄放在族里有专人保管,这是族规,为了让我们成功附身,好帮你完成心愿啊!”小狐狸委屈巴巴,“我们只做锦鲤,不害命的!”

柯杨树怒骂:“你们拿着我的身体搅基,还是两边都用,这比要我的命还不是人干事!”

小狐狸:“……可,你的心愿不就是万人迷吗……我们只是为了完成你的心愿啊!”

“我要的是妹子!”

“可我也是个妹子啊,我又不搅姬!”小狐狸理直气壮的反驳,“你不能让我为了完成客户的心愿,就强行掰弯我的性取向啊!”

柯杨树气的连连翻白眼,一副快要厥过去的模样。

因为她不搅姬,就只能让你搅基了。

……这理由,好像没毛病?

众人一时间也是无言以对。

柯松柏到底是商场上的人,这个时候敏锐的提出质疑:“你声称不谋财不害命,只为了实现人类的愿望,那你们图什么?”

一窝狐狸精,下来学雷锋做好事了?

岂料小狐狸也很委屈,可怜巴巴的解释:“族长说做狐狸要有追求,我们九尾狐一族天生擅媚,与各族的欲望息息相关,想修炼出九尾就得入世。

以前在妖界时连个练手的对象都没有,来到人间以后就好办了,开传媒公司,将新生代的小狐狸们投进去,根据自身的情况量身定做合适的发展方向,做模特、演员、网红、营销号等等各行各业五花八门,只要能完成历练勘破魔障,前途自然一片光明。”

这九尾狐族长还挺与时俱进。

简沐的神情动了动,朝他招招手示意它过来,问:“你们族长有九条尾巴?”

小狐狸小心翼翼的凑过来,听到这话立刻答道:“当然了!”

提起族长,它挺了挺胸满脸骄傲,连胆怯都稍稍褪去了几分,言辞凿凿的表示:“我们狐族的尾巴,每一条都代表着百年的修为,族长修行上千年,修为深不可测!”

大魔王的注意力根本不在修为身上,他伸手撸了一把小狐狸绯红色毛绒绒的尾巴,颇为意动:“九条尾巴,每一条都这么毛绒绒吗?”

小狐狸腼腆的垂下头,小声的说:“我的尾巴还没有成熟,族长的九条尾巴肯定是……又大又长,蓬松又毛绒绒,很漂亮很厉害的!”

虽然他也没见过,但是一定是这样没错!

小狐狸充满自信的语言刚一说话,顿觉身体一冷,一抬头就对上文鳐冷漠的目光,那双眼眸没有半点温度,仿佛在看一个死狐狸,吓得他一个哆嗦,也不知道怎么招惹了这位大妖,就已经本能的将自己团成了球,不住的瑟瑟发抖。

简沐放下狐狸尾巴,颇为赞赏的看了柯杨树一眼,似乎很满意他招惹上了狐狸精,从而让自己得知了九尾狐的存在。

柯杨树顺杆爬,可怜兮兮的看他,“大、大师您看,我那一魄……”

“我来解决吧。”文鳐主动开口,甚至弯了弯唇,淡定闲适的模样没有半分伪装的痕迹,一副忠心耿耿的态度对着简沐承诺:“如果看到九尾狐,正好给你抱回来一只。”

“可以。”简沐知他在自己身边一向乖巧,倒也没有怀里什么,当即便点点头应下来。

文鳐的视线落在小狐狸身上。

小狐狸身体一抖,尖尖的小嘴麻利儿的上下一碰,不用大佬问,已经交代清楚:“地址是盛州市xx区xx路南,写着xx传媒娱乐公司的就是狐狸窝!”交代的非常仔细。

众人:“……”

柯松柏挠头:“我还以为它刚才是编的,原来妖精真的开娱乐公司了啊……”

“果然狡猾。”

******

文鳐没有让小狐狸带路,而是带走了独俗,对于这一点所有人都不理解,包括独俗自己。

他去做什么?拖后腿吗?

这个茫然的念头一直维持到抵达目的地,独俗与文鳐站在一座办公大楼下面,看着旁边写的“xx传媒娱乐公司”,小狼崽子仔细嗅了嗅,确定自己没有闻错,不禁刚开:“这也太会藏了吧!”

谁能想象到这群狐狸入世不说,竟然还开起公司来了!

深夜时分,普通人早已下班回家,但是对于妖精而言,这个时候恰恰才是工作的开始,大楼内灯火通明,连看门的大爷都是年迈的老狐狸,在大门被推开的一瞬,就隐约嗅到一股危险的气息。

他抬起头朝远处看去,甚至都没看清来人的模样,强势的妖力铺天盖地而来,比起令他畏惧臣服的族长丝毫不逊色,老狐狸脸色大变转身便要逃,却在一瞬间炸成血花。

独俗的腿都软了,“大、大佬,咱们是来拿一颗杨树的魂魄的……”

文鳐的脚慢条斯理的踩过地上的鲜血,闻言瞥了一眼怂狼崽,唇角勾起的弧度讽刺而狠戾,他说:“那不重要。”

独俗一寒,心道那什么重要,杀狐狸?

不是吧,大佬你对毛绒绒哪来这么大的仇恨!

这一天注定是狐族的噩梦,整栋大楼上下一整窝的狐狸被杀的血流成河,独俗也终于明白了他的作用,负责闻狐狸味,确保没有一条漏网之狐活下来!

独俗突然想起来,文鳐临走前和大魔王承诺,说看到九尾狐会带回去,合着他是准备杀绝了狐族,让这种毛绒绒彻底无法出现在大魔王的面前!

简直……丧心病狂!

铺天盖地的血腥与狐狸残骸,看的独俗头皮发麻,他抱着手里的小盒,那里是在公司里翻出来专门储存魂魄的容器,便走着便忍不住小声嘀咕:“大佬,咱们这不会是把狐狸灭族了吧?”

文鳐嘲弄一笑,眼底尽是冷漠,并无半分畅快,“不过是九尾狐一族投放在这里的一小窝狐狸崽子而已,实力最高的才三尾,距离灭族还差得远。”

他说着,停下了脚步,垂下眸,居高临下的俯视着楼下的来客,满是嘲讽,“狐瑾,我以为你会龟缩到底。”

独俗听他说话,连忙顺着视线往下看,只见大门的方向走进来一群人,个个皆是气度不凡的俊男美女,为首的男人最是令人眼前一亮,他有一张完美、最狐狸精的面孔,周身却充斥着一股冷淡清隽的气质,白衬衫黑西裤,禁欲的装扮让他看起来很是古板,这分明是和那张脸完全不搭边的形容,放在他身上却又出乎意料的和谐。

独俗听见手里拎的小狐狸呜咽着喊了一声族长,哪里还有不清楚。

九尾狐族长狐瑾站在楼下,周遭的残肢断骸提醒着他同族的死亡,他的眉眼冷淡依旧,抬眼去看向楼上的罪魁祸首,气势分毫不逊,他开口,声音清冽低而冷:“文鳐,狐族与你无冤无仇,你过分了。”

第十二章

文鳐嗤笑一声,毫不留情的道:“老狐狸少来这套,今天这局,柯杨树看似是误打误撞被小狐狸上了身,实则是你一手算计,借机将狐狸安插在他的身边,即便小狐狸不成,你还有无数的后手等着呢,可对?”

他的双手撑着栏杆,周身的煞气越发浓重,“你既然当了白冗的走狗来算计老子,那就别怪我屠了你的窝!”

“文鳐,你太嚣张了。”狐瑾并未否认他的指控,身上的妖力却越发的强势,整个空间的气氛在两个大妖的对峙间越发的紧绷,他的声音冷漠中夹杂着讥讽:“妖界的西山妖王,在这里也不过是一个被困数十年的孤家寡人,这份嚣张,你担不起。”

独俗下意识的后退一步,与此同时文鳐后背上的白羽翅已全面展开,狐瑾身后粗长蓬松的九条尾巴冲天而起,两位大妖的攻击发出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整栋大楼摇摇欲坠!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两位大佬打的天昏地暗,倒霉的池鱼们在大楼塌陷之前总算安全的逃出来,独俗余魂未定,尚未松口气,就被九尾狐族长带来的一群狐狸给围在了其中,为首的漂亮少年笑吟吟的看着他,轻轻抚掌,说:“不错,还是有收获的。”

独俗:“……”

察觉到这群狐狸的妖力强势,他警惕的后退一步。

一只年老的狐狸问少年:“少族长,要不要带回去进行血祭?”

“不急,西山妖王和我父亲的战斗不是还没打完吗,这出戏才演到一半,急什么。”九尾狐少族长摆摆手,看起来玩世不恭,但那双明亮的眼睛却仿佛已经洞悉了一切,他大大咧咧的找了个地方坐下,半点不担忧亲爹的安危,反倒是朝独俗招招手示意他过来,又撑着下颌充满好奇的问:

“你和我说说,那个简沐是个什么样的人类?”

独俗:“……啊?”怎么好端端,提起大魔王了?

少族长啧了一声,双眼亮晶晶的,说“简沐啊,这场大战的罪魁祸首,惹得妖神念念不忘,西山妖王与九尾狐族长拼死相搏的核心,比我们狐狸还祸国殃民的存在,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看出来是真好奇了。

独俗为了保住小命,也只好与这群狐狸虚与委蛇,他挠了挠头,斟酌着开口:“大人是一个……很随心所欲的人,他的一切行为的出发点都是自己想做,不顾忌世俗眼光,不在乎旁人想法……”

“还有呢?”少族长半点不嫌他说话吞吞吐吐,反倒听得津津有味,似乎只听这干巴巴的形容,就在脑海中勾勒出一个活灵活现的简沐。

独俗这硬着头皮东扯西扯一大通,眼见少年半点不耐皆无,反倒是兴致勃勃,脑壳不由更痛了,好在这个时候转机突现,摇摇欲坠的大楼轰然倒塌,紧接着两位大妖飞了出来。

独俗的第一个反应脱口而出:“大楼突然塌了,这怎么交代?”

少族长不甚在意:“楼是我们自己掏钱盖得,打起来的时候还布下了结界,再有问题玄门会安抚好他们的人类的。”

他说着,往远处一看,语气惊讶,“豁,打的很激烈啊,真下死手了啊!”

文鳐断一翅膀,满身鲜血如煞星,狐瑾断四条尾巴,伤痕累累却也分毫不让,当真是两败俱伤。

就在这时,废墟里又走出来一人,银发黑袍,俊美的不似凡人,他的唇角含笑,脚步闲适如闲庭散步,周身半点尘土不染,仿佛在检查胜利果实一般在两败俱伤的大妖们之间环顾一圈,满意的一颔首,“不错。”

文鳐不在意的抹了一把嘴角的血,嘲讽一笑,“白冗,你的手段越来越贱了。”

“好使就行呗。”白冗哼笑一声,恶意满满,“少了一半翅膀,你瞧他还喜不喜欢?”

文鳐的眼神直直射过去,如淬了毒的匕首,锐利而毒辣,他道:“就算我断了两边的翅膀,也轮不上没毛的畜生上位。”

白冗眼神一沉,随即恢复正常,“但他喜欢的带毛的畜生,我都有。”

“你大可以试试,看看能不能成功。”文鳐转身便要走,末了突然停下脚步看了狐瑾一眼,自言自语:“少了四条尾巴,就不算九尾狐了。”

独俗:……所以您就可以当做没有违反和大魔王的约定,不用把九尾狐族长带回去了对吧???

狐瑾拿出纸巾,慢条斯理的擦掉脸上的血,看了一眼文鳐离开的背影,清冽的嗓音突兀的开口:“白冗,你要的已经达到了,我要的东西呢?”

“不,我要的还没达成。”白冗粲然一笑,似乎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

狐瑾眼底一沉,“我的狐狸窝死亡无数,你还想闹什么?”

“我说过,他喜欢狐狸,你还没送过去。”白冗的视线四下一扫,唇角一弯,带着几分兴味,“让你儿子去吧,这只小狐狸他会喜欢的。”

狐瑾:“不行,你的要求过分了。”

“用你儿子换九尾狐一族丢失千年的秘宝,这笔买卖很划算。”白冗一俯身,声音压低,“更何况,还不是亲生的,何乐不为呢?”

“父亲,我去。”少族长突然主动开口,他笑的眉眼弯弯,“能够拒绝妖神大人的人类,我很好奇,也非常愿意亲自见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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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门被推开,简沐往下一扫就看到少了一半大翅膀的文鳐,声音顿时沉下来,“怎么回事?”

文鳐去浴室里清洗身上的血迹,独俗则凑过来识趣的将能说的都说了出来,至于文鳐大佬借机残杀毛绒绒,为争宠断狐瑾四条大尾巴这种“没有根据”的猜想,到他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就成了为争夺柯杨树的魂魄,与邪恶势力九尾狐进行了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幸不辱使命,任务成功完成。

他这么怂是正常的,毕竟弱小的狼妖,没有九条尾巴让大佬斩,只能先保住小命要紧了!

找回柯杨树的一魄,这个倒霉鬼的身体也终于恢复了正常,就是心灵创伤还需要慢慢愈合,这件事也就算到此了结,秦少想指了指小狐狸,问:“那它该怎么办?”

文鳐将身上的血腥味洗下去,伏在简沐的腿间,他的头发还是湿漉漉的,白瓷的脸颊平淡的表情更平添了几分无害的意味,结果一开口就是:“剥皮,红烧狐肉。”

小狐狸吓得“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他可是丝毫都不怀疑这个凶巴巴的大妖是在开玩笑,他一来身上就算浓重的血腥味,不知道杀了他多少同族,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哇!

“这样……不好吧?”

小狐狸好像没犯什么大恶,众人面面相觑,却又不敢招惹文鳐大佬,最后只能齐刷刷的将目光投向一家之主,看他怎么说。

简沐笑笑,好脾气的拿起毛巾给对方擦头发,漫不经心的道:“就按小鱼儿说的办吧。”

众人:“……”

秦少想喃喃:“我算看出来了,文鳐属于混乱邪恶阵营,简哥是中立邪恶,本身可有可无,但是文鳐提出要求后,无论对或不对,他都不会拒绝。”

独俗心有戚戚焉,小声的跟着吐槽:“还真是,大佬今天可是掏了一整个狐狸窝,还斩断了九尾狐族长的四条尾巴!”

简沐抬眸,神情淡淡,眉目间却绽放出一抹冷意,“敢伤小鱼的翅膀,断他四条尾巴怎么够,这件事还不算了结。好好养着,这仇还得你自己亲自去报,才能畅快。”

他的声音不大,但其中的戾气却令众人感觉到彻骨的冰冷,独俗和秦少想的脸色微微泛白,明白和大魔王讲道理是行不通的,他护短,不讲理。

也是这段时间大魔王越发慵懒,收起利爪懒洋洋的晒太阳,给他们了一种好说话的错觉,却忘了这个男人的本性,一向是狠戾的令人胆寒。

文鳐垂下头,乖巧的一言不发,唇角上弯,眼中划过一丝嘲讽,眼前这一幕完全在他的意料之中,这也是他为什么明知白冗狠毒的布下陷阱,仍然按照对方的意愿踏进去和狐瑾打的你死我活,打的两败俱伤又如何?

除了狐瑾没人看到,在最后那一幕,狐瑾断四尾,文鳐左侧翅膀大幅度断裂摇摇欲坠之时,是他亲手将其一把扯下来,鲜血迸出,他的面容微微泛白却面不改色。

真要让简沐去心疼,就必须从他最喜欢的东西下手,必须他整天抱着晒太阳的大翅膀。

这才是文鳐的狠毒之处,对别人狠,对自己也不会留情,为达目的可以牺牲一切。

简沐爱怜的捏了捏只剩下一半的翅膀,幽幽的叹了口气,说:“回头我给你补补,把大翅膀补回来,下次再打架把翅膀保护好了,你也长点分寸。”

文鳐被他一句话气的磨牙,虽然早知道这没良心护短大翅膀多于他本身,但听他如此发言还是格外的内伤,但即便如此,他还是仰起头,露出腼腆羞涩的笑意,乖巧的应下:“好。”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一阵敲门声。

“谁?”

文鳐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狐骚味。”

简沐扬眉,“送上门来了?”

这是不罢休还想继续打的节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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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小狐狸:她不搅姬,只能你来了~

第十三章

众人顿时精神一振,接下来是不是还有一场恶战,根据独俗形容,那边也不是什么好惹的,这边文鳐才重伤,独俗等人全是弱鸡,大魔王看起来凶残,但是具体实力如何……还真没人知晓。

岂料,大门一开,竟只有两人走进来,父子俩,青年清隽无双,少年俊秀耀眼,都是天人之姿。

狐瑾依旧是一身白衬衫黑西裤,清俊的脸上带着一副金丝框眼镜,干干净净的气息像一个学者,他的视线落在简沐的身上,狭长的时风眼中闪过一丝流光,随即微一弯唇,淡笑:“简先生,久违大名,我是狐瑾,九尾狐族长,这是小儿狐文澜,此次前来是为我族为各位造成的苦恼而致歉。”

狐文澜不像父亲表现的那般含蓄,他的目光炙热如火焰,从一开始就黏在简沐的身上,父亲刚一说完话便忍不住凑过来亲近简沐,他说:“我知道你,但你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好。”

“好?”简沐品着这个用词,斜睨他,勾唇一笑,“好是什么意思?”

狐文澜表现的就像是热恋中的少年,热情又亲昵的为他解释:“我们狐族是通过内心感受去判断一个人的,我看到你,便心生无限欢喜,这就是好。我可以喊你沐沐吗,你喜欢血狐吗,要不然我变成原型给你看看好不好?”

众人愕然,这狐族怎么回事,刚才还打的你死我活,怎么现在就热情成这样?

文鳐一把上前将少族长给丢了出来,声音冷淡:“狐瑾,管好你儿子。”

他再不动手,这该死的狐狸都要变成原型,然后趁机钻进简沐的怀里了!

最让他有危机感的是,从这对父子一来,简沐虽然表现的很平淡,但是细微的动作还是让他察觉到,这个没良心的混蛋果然对这对父子很感兴趣。

尤其,他对父亲的兴趣大于儿子。

果然是骚狐狸,一上来就勾引人,文鳐冷笑,杀意更胜。

狐瑾按下了冲动的儿子,微微颔首,淡淡一笑,说:“见笑了,狐族一向坦诚,遇到喜欢的人会比较热情。”

文鳐嘲讽:“发情也是情难自控。”

“发情,只是因为遇到令狐族情难自控的人。”

狐瑾丝毫没有被羞辱到的意思,他依旧是那副正经的老干部模样,声音平淡无波无澜,让他碰了个软钉子。

眼见气氛越发的微妙,柯松柏摸了摸鼻子,主动凑上前来转移话题:“狐先生,原来您就是九尾狐一族的族长,我们方才听这小狐狸说过您的事情……”

狐瑾从容的随着他的话题往下说,“柯先生指的是我安排他们入世的事情吧,这也是我的考虑不周,只想到让这些新苗出来历练一番,但是没想到会给大家造成困扰,我会尽快调整,做到让狐族和人间两全其美的方案。”

简沐侧着头,看他说起话来不紧不慢的正经模样,突然勾了勾唇,问:“困扰已经造成了,不知族长准备如何补偿?”

狐瑾忍不住去看他,却见少年慵懒的靠着沙发,眉眼昳丽,唇角含着戏谑的笑,似有意在拿自己取乐,那肆意的模样比起九尾狐更加妖冶、勾魂摄魄。

狐瑾微微垂下眼眸,稳住心里的涟漪,清冷的声线一如既往的平和,他说:“简先生说得对,造成困扰的确需要补偿,柯先生的魂魄离体许久会有损伤,我们准备了养魂石,不仅可以滋养神魂,而且可以修习族中法术,望笑纳。”

狐文澜适时的将礼物递过去。

“还有呢?”简沐似笑非笑,颇有种不依不饶,要看他失态表现的意思。

狐瑾继续道:“文鳐与我一番战斗亦是损伤不轻,对简先生造成很大的麻烦,既然如此,我愿意亲自留下,代替文鳐的工作,为简先生效力。”

什么?亲自留下?

周遭一片哗然,还能这样的?

狐文澜脸色骤然大变:“父亲!”

“文澜,冷静。”狐瑾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带着警告的意味,提醒他不要失了分寸。

狐文澜心里冷笑连连,若是旁人或许会觉得父亲是为了保护他,所以甘愿自己留下来,用这种方式来完成和妖神的约定。

但是他却不会这么想,因为他太清楚狐族的本性不过,尤其父亲这种老狐狸,狡诈狠毒算无遗策,即便外表看起来再清风霁月也无法掩饰他本性里的冷酷。对于自己这个没有血缘的儿子,利益足够的时候他是完全可以舍弃的,但唯独一点,狐族不会抗拒自己的本心。

这老狐狸,分明从一进屋就看上了简沐,只不过他表现出的太不动声色,才没有引起注意力。

他的实力太弱了,这种情况下根本毫无办法,而且更不能跳出来阻止,因为不仅无用功还会打草惊蛇,狐文澜想着,脸上的急切渐渐褪去,笑容重新回到脸上,他真诚的道:“父亲既然早有打算,那我当然也会支持您的选择,就是不知道沐沐则么看?”

他当然会帮助老狐狸留下来,因为只有这样,以后才有更多的机会接近喜欢的人类,至于他和老狐狸的账……慢慢算。

文鳐冷漠的看着小狐狸故作淡定的态度,眼中划过一丝讥诮,他的双手环臂,言辞犀利毫不留情:“狐瑾,你才断了四条尾巴,论实力连族内长老都比不过,还想留下来做补偿,凭你也配?”

没有威胁也不是警告,更不会蠢到跳出来阻止简沐养狐狸,文鳐却是将九尾狐族长当做货物一般在挑剔,这完全就是赤裸裸的在羞辱。

老狐狸更是狡猾,不仅不动气,反倒是微微一笑,眼眸始终注视着简沐,与其说是解释,不如说是只说个简沐听,他道:“狐族断掉的尾巴可以很快再生,并不会影响太久。同样有我在,九尾狐一族也会任君差遣,凡您命令,必定倾我族所能来完成。”

简沐似笑非笑的看他,眼眸微微上挑,黑白分明的瞳孔锐利的仿佛已经将他看穿,却没有出言点破,而是将身体微微前倾,说:“你才伤了我的人,就想留在我身边?”

狐瑾浅笑,从容的反问:“我和他之间的恩怨,你会插手吗?”

“不会,我不喜欢一人有事全家上阵这种愚蠢的行为,我身边的人也不会废物到需要我出头的地步。”简沐开怀的笑了出来,似乎很满意他的反应,又道:“你们之间的恩怨,可以自行解决。想留在我的身边也可以,我不会过问你的理由,也不会插手你的族群,但我的人,必须做到百分百的服从,养不熟的白眼狼,我从来不养。”

狐瑾毫不犹豫的取出魂血,他的脸色在一瞬间煞白,唇角的笑容却始终不变。

岂料,简沐竟看都不到一眼,抬手便将魂血挡了回去,他站起身,双手插兜,居高临下的看着老狐狸,淡笑,“不急,看你表现。”

说完转身便走。

文鳐跟着起身,讥讽一笑,一语不发转身便走。

急什么,断尾可再生,那便拔光他的毛不就好了。

狐文澜站起来,脸上已经再无半点被截“狐”后的愤怒,他笑着说:“父亲,既然无事,那我便先回去了。”

狐瑾对儿子的识趣很满意,一点头,又吩咐了几句,目送小狐狸带着小小狐狸离开,又在众人惊异的目光中,淡定自若的一笑,轻车熟路的朝简沐离开的方向而去。

转眼间当事人就走了一大半,剩下的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这就完事了?山海食府从此以后就多了一个九尾狐族长?

独俗双手抱头,不可置信的喃喃自语:“不是吧……我今天在做梦吗,九尾狐族长毫不犹豫献魂血,这年头还有带着整个族群送上门倒贴的好事,这也就算了,大魔王竟然还不收???”

柯松柏:“魂血是什么?”

柯杨树倒是见“多”识广,按照以前看的网络中的定义来判断,“这应该是一种掌控妖族的手段?”

“掌握了妖族的魂血,就相当于抓住了他们的生死命脉。”秦少想幽幽的叹了口气,“就是不知道九尾狐图的是什么,这是福还是祸了。”

众人齐刷刷的点头,心道熊孩子总算长大了,看问题不止看表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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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室里雾气弥漫,隐约可见一道修长削瘦的身体,少年站在花洒下面,滚烫的热水喷涌而下,白皙的肌肤被烫的一片粉红,他仰着头,享受的眯起眼睛,精致的五官更显得灿若桃花。

良久后,一只手关上花洒,简沐拿起浴巾裹在身上,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走出来,一推门,床上已经多了一个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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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小狐狸怒视大狐狸:这他妈也带截胡的??要不要这么坑儿子??

第十四章

狐瑾穿着睡衣躺在里面,他的双手优雅的搭在被子上,金丝框眼镜放在床头柜上,露出一双狭长的时风眼,明亮且勾人,就这样坦然而直白的看着简沐。

简沐挑了挑眉,倒是没感到几分惊讶,毛巾给他丢在一边,径直朝床边走过来,哼笑一声,带着几分逗弄宠物的意味,“刚来第一天就迫不及待的要爬上主人的床了?”

只有两个人的房间,连空气中都悄然弥漫着一股温馨暧昧的气息,狐瑾朝他浅笑,清冷的声音都变得轻柔低缓,他坦诚的道:“狐族对待喜欢的人,是情难自控的炙热,这不是缺点,只是本能。”

这话说的何其真诚,简直令人无法判断其中的真假。

简沐可有可无的唔了一声,也不知信了几分,或者说根本就不在意,他俯下身,与狐瑾只在咫尺之间,连呼吸都清晰可闻,一只手悄然探进被子里,慢慢的向下。

狐瑾的呼吸也开始急促起来,清淡的眉眼渐渐地多了几分妖冶,连炙热的眼眸中都升腾起了占有欲,狐族本性里的魅惑多情悄然挥发出来,美的惊心动魄,又不动声色的张开大网将猎物捕捉到其中。

简沐皱眉,突然问:“尾巴呢?”

狐瑾正欲抓住少年的手,将他压在身下的动作也跟着一顿,暧昧的气氛在一瞬间荡然无存,他的神情微妙,紧接着五条毛绒绒的大尾巴从被子里窜出来,灵活的仿佛在生命一般,在自主、优雅的甩动着。

简沐凑过来,贪心的将五条大尾巴抱在怀里,埋进去,深吸一口,无限满足。

真软,真滑,真舒服。

狐瑾脸上的妖冶尽数褪去,又恢复了如皎皎月光的冷清,只是怎么看神情都有些僵硬,他低低的叹息一声,“是我操之过急了。”

“没有,你的主动我很满意。”简沐用脸颊蹭着毛绒绒的大尾巴,时不时上下撸一把,喜滋滋的道:“养狐狸不就是为了大尾巴吗,赶紧把剩下的四条尾巴长出来,诶,早知道这样就不该让你和小鱼打架,伤翅膀又伤尾巴。”

简沐扼腕,感觉亏大了。

狐瑾:“……”狐媚的手段比不上自己的尾巴具有吸引力,这让他说什么好呢?

简沐撸完尾巴,拍拍他的肩膀,示意他下去,理直气壮的道:“行了,你的暖床工作结束了,回去睡觉吧。”

狐瑾幽幽的看着他,那眼神活像在看一个吃干抹净翻脸无情的负心汉,“不留我在这里睡一晚吗?”

“不留。”简沐撸完尾巴相当的冷酷无情。

“好吧,晚安。”

狐瑾翻身下床,慢条斯理的将身上的纽扣系好,又是一本正经的老干部模样,“明天晚上还需要我继续工作吗?”

“用的。”简沐钻进窝里,打了个哈欠,补充道:“记得变回原形再暖床啊。”

狐瑾身体微僵,挫败的叹了口气。

老狐狸的作用自然不止用在暖床上面,作为九尾狐族长,能够想出开传媒公司让小狐狸们入世这种方案的领导者,狐瑾的存在可是相当有用的。

有了他的存在,简沐终于可以放心的甩手掌柜,将山海食府交给对方打理,狐瑾的头衔又多了一个狐店长,在他大刀阔斧的整改下,早点铺终于改掉了土匪逼氪的野蛮行径,转而走向……润物细无声的坑钱行为。

就是让你感觉不到被逼氪,但是事实上还是把钱包掏空了。

除此之外,狐瑾还把家里的桃花树给搬来了。

“桃花树种在哪里?”

“室内就好。”

见过在室内种桃花树的吗,这次大伙是真见识到了,九尾狐将开的灼灼其华的桃花树栽在大号扶春篮里,摆放在店内一角,树上枝丫密集,桃花灿烂,香气扑鼻,恰到好处的点缀了朴素的店内装潢。

狐瑾撑着下颌,对简沐提议,“可以做一道桃花酥,你应该会喜欢。”

独俗东看看西看看,突然叫了一声,说:“大人你看,这扶春篮比咱们上次收到的那个,大了不止一倍呢!”

“上次?”狐瑾敏锐的抓住重点。

“简会一送的那个?”文鳐突然开口,似想到什么,说:“拿来,让老狐狸闻闻,他的鼻子比狗还尖,熟人的话应该能认出来。”

堂堂九尾狐一族的族长,妖界的一方霸主,仅次于妖神之下的大妖王,竟然被拿来与狗做比较,偏偏狐瑾的脸上竟无半点异色,他无奈一笑,洒脱的对着独俗讲:“拿来我看看吧。”

文鳐是张扬放肆的,活的不羁又自在,做事讲究随心所欲,往往便是喜怒无常令人望而生畏;而狐瑾是狐狸中的老狐狸,最为厉害的一点就是他的城府,寻常人、寻常话语根本无法激怒他,却会被他不动声色的利用在手反将一军。

两个截然不同的大妖,斗起法来倒是很有看头,简沐饶有兴趣的看着,半点阻拦的意思皆无。

很快,独俗便将扶春篮拎了过来,他手上的那只在栽种着桃花树的大号扶春篮的比较下,更是显得小巧玲珑,色彩斑斓的花草开的一如既往的茂盛灿烂,简沐想起里面的霁草就是虾饺的蘸料,顿时觉得这随身农场当真是取之不尽。

狐瑾从容的接过小巧的扶春篮,细长的手指碾下一朵红色的霁草,浓稠的汁液将白皙的手指染成了一抹艳红,他的眼眸微微一动,沉吟片刻,才缓道:“倒是有几分熟悉的感觉。”

文鳐嗤笑一声,“废话。”合着你闻了半天,就得出来这么一个结论。

“关键在于我将名单追溯到千年前,都没有找到能对上号的妖族,所以这份熟悉应当不是来源于我见过的妖,或许是曾经有哪位大妖身上沾染过这股气息,恰恰被我嗅到,造成的熟悉感。”

狐瑾摇摇头,慢条斯理的整理措辞,最后说道:“如果是间接接触到的气息,应该距离现在不足百年,因为时间太过久远就会被淡忘。”

不,这已经记得够久远了!

独俗惊恐的看着这位大妖,论嗅觉真是比不过比不过,人家不仅能记住所接触过的生物的气息,连间接接触的气息都能记住,而且一记就是百年,这要是记仇的话,那才是君子报仇百年不晚!

简沐想了想,犀利的问道:“这百年内你接触到的大妖有多少,有没有怀疑的人选,如果这股气息是间接接触到,则代表他的存在是罕见到让你们不曾见过面的,那么有没有可能他就不是妖族,而是其他两界的人?”

狐瑾神情一动,“仙界的通道已经被彻底封死了,甚至这千年来一直有流言称仙界已亡,如果他不是妖族,那么倒是有可会是人,那这股气息就很好排查了。

人间与妖界的结界在百年内两次破碎,第一次是妖神拎着饕餮的身体强行撞碎,那次进入人间地域的只有饕餮、貔貅和烛龙,随后饕餮和烛龙被强行返回,貔貅成功偷渡,时至今日我们都没有找到他,这个人选要被排除。

结界第二次破碎,妖神与镇守者两败俱伤,前者率领四方大妖进入人间,后者不知所踪,排除文鳐和我,另外两个大妖分别是白虎和凤凰。”

“饕餮、烛龙、白虎、凤凰,这些都有可能是接触过简会一的妖。”

文鳐的眼眸微垂,暗芒闪过,若有所思。

狐瑾低笑一声,带着几分兴味,“感觉像是在玩一个猜谜游戏。”说着将目光投向简沐,问:“答案重要吗?”

“还行,我觉得蛮有意思的。”简沐摸了摸下巴,没有明说是人有意思还是猜谜的过程有意思。

“好,那我陪你攻克这个游戏,揭开谜底。”

没有过多的询问关系简会一的问题,甚至不需要知道他的身份,狐瑾的态度宠溺而包容,简沐想玩,这就足够了,其余的不重要。

比起注重游戏过程、准备让大魔王玩出趣味的狐瑾,文鳐关注的则是解开谜底后的处理方式,他的眼中闪烁着明亮的光芒,似乎找到了很好玩的乐趣,饶有兴趣的提议:“玩家应当好好享受通关奖品,正巧我最近在看一些酷刑史,人类在这方面可是很有研究,里面那些千奇百怪的玩法我们都可以试一试,你说呢?”

这明亮的光芒分明是毒光,弯起唇角的笑意更是包裹着蜜糖的残忍恶意,要说简沐身边,现在最毒最坏的就是他,无人能媲美。

大魔王不赞同的摇摇头,“这可不行,他好歹养育了我十八年,怎么能恩将仇报,将酷刑用在他身上呢。”

文鳐也不恼,勾唇一笑,侧着头兴味的看他,“那应该怎么办?”

大魔王抚摸着他的头,声音轻柔温润令人如沐春风,耐心的对文鳐讲:“简会一将我从一个尚在襁褓中的的婴儿亲手养大,手把手教我做人,事事亲力亲为,将我护在他的羽翼下健康成长,这份慈父之心我真是特别的感动。”

不过就是在养成的过程中刻意把他养成了废物。

“都说不养儿不知父母心,我对这句话深以为然。”简沐轻笑一声,和风细雨的说:“所以如果有机会,我当然也要体验一把,亲手将简会一养大的感觉,同样是事事亲力亲为,百般娇养,万般疼爱,奉为掌上明珠,这样才对。”

被简沐用拳头疼爱过的秦少想,情不自禁的打了一个哆嗦,一把抓住独俗的肩膀,小声嘀咕,“我怎么觉得,大魔王的疼爱,比文鳐的酷刑还可怕呢?”

独俗也是心有戚戚焉,“你看文鳐大佬那心驰神往的表情也知道啊,肯定是大魔王的招数更毒辣!”

和大魔王一比,他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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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狐瑾:呵呵。

第十五章

狐瑾栽种的桃花树是室内的一处亮点,花瓣粉嫩浅红恣意盛放,花香清香中泛着一股甜意,嗅久了甚至会忍不住口中生津,有种含着蜜糖的错觉。

扶春篮的事情过去之后,他还没忘答应简沐的事情,当天便采摘了一篮花瓣亲手做的桃花酥,糕点被捏成花瓣的形状,饱满立体小巧而精致,放在洁白的盘底上,衬的糕点的颜色越发绯红娇艳,花蕊中心处是黑白芝麻,给清甜的桃花酥多增添了几分诱人的香气。

谁也没想到,九尾狐族长看起来清风霁月一派书生打扮,挽起衣袖做糕点竟然也是像模像样,他本就生的美色惊人,端着糕点走出来的时候中和了身上那股高不可攀的清冷,多了几分雅致,大大方方的将桃花酥往餐桌上一放,不仅不显卑微,反倒是流露出一股从容的大气。

简沐拈起一块尝了尝,清甜的口感充斥在整个口腔中,脸上不由浮现出一抹微笑,“没想到你还会做这些小玩意。”

“他还会酿桃花酒,改天让你尝尝。”

说话的人竟是文鳐,没有半点简沐的注意力被抢走的妒意,仿佛可有可无一般的说出了这段话,只是那双眼眸在与狐瑾四目相对时,两个男人都不约而同的移开了视线。

各有算计。

文鳐坐下来,笑吟吟的说:“狐族总是和桃花分不开的,几乎每一个族人的住所都会栽种一颗桃花树,我们的食物也大多与它相关,我常年深居简出,自然也会自己捣鼓一些小玩意,你喜欢的话,以后都尝尝。”

秦少想屁颠屁颠的凑过来,恬不知耻的喊着:“简哥,我也尝尝。”

背地里就是大魔王,当着面就是简哥。

正是早点铺开门的时间,很快就有顾客上门吃早点,正巧柯松柏和方清清等人走进来,一进屋就嗅到满室清香,再定睛一看,一群人竟然难得的在楼下,还围在一起吃糕点吃的如痴如醉。

方清清的吃货之心顿时燃起,非常厚脸皮的凑上来,“店长,你们在研究新菜品吗?哇,看起来好漂亮,这是桃花酥吗,需要我帮忙试吃一下吗?”

秦少想的第一反应就是抱住盘子,警惕的看着方清清,一副拒绝的架势。

柯松柏跟过来,也算和他们熟悉了,这个时候干脆便拉开餐椅坐了下来,又非常熟络的从秦少想的盘子里抢过去两块糕点,嘴里还说着:“来来来,我们帮你们试吃一下,有新品当然不能没顾客做试吃员!”

秦少想:“……靠!”

作为桃花酥的制作者狐瑾没说话,他噙着淡笑,微微敛眸,仿佛一切与他无关,不知在想些什么。

文鳐也没说话,先是和简沐交换了一个看好戏的眼神,随后意味深长的视线落在狐瑾身上,要不怎么说这老狐狸不是东西呢,总是装的清风霁月,但是骨子里的毒真是半点不差,这个时候不也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推动着一场好戏的发展。

两个试吃员吃的美滋滋,全然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真正的实验品,吃完以后对着桃花酥一顿大夸特夸,强烈要求大厨尽快推出新品。

刚出厨房走出来的独俗:……?

方清清临走的时候,还意犹未尽的要走了一枝桃花,大家不明所以,这姑娘情深意切的表示:“我今天的午饭和晚饭,都要吃馒头配桃花,只有这样才吃得下饭!”

“这样啊。”狐瑾深深的看了一眼桃花枝,微微一笑:“桃花吃多了,可是容易走桃花运。”

“那不是更好了吗?”方清清喜滋滋的带着桃花枝上班去了,本以为就是讨了一个好兆头,结果没想到临下班的时候就接到亲妈的电话,主题催婚,内容相亲,地址在公司不远处,时间就在一个小时之后。

方清清:“……烂桃花啊!”她愁眉苦脸的叹了口气,心不甘情不愿的答应了下来。

餐厅里,对面的男人一直在喋喋不休的找话题,视线则隐晦的落在方清清的胸口处,自幼波涛汹涌的吃货妹子心不在焉的低头看手表,估算着时间准备跑路。

就在这时变故途生,远远地便见一美貌女生在一群保镖的簇拥下走过来,很快对面的相亲男便脸色大变,“唰”的一下站了起来,慌忙的解释:“糖糖你听我解释,这次我真是被我妈逼的没办法才出来走过场的……”

方清清抬眼去看,被称作糖糖的女生穿着一身修身的连衣裙,腰肢纤细不堪一握,裙摆晃动映着白皙的大长腿,她生的很漂亮,明眸皓齿肌肤胜雪,红艳艳的唇上下一动,就是一个字:“打!”

一群保镖上去摁住相亲男就是暴揍,地上的男人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声。

糖糖站在很稳,犀利的话语不断从红唇中吐出来:“我知道你妈嫌我家暴发户,嫌我不会做饭不会做家务,但是像家庭问题都是可以协商着解决的,但是你贱骨头想偷腥就没办法了,我又不是垃圾桶,不负责回收垃圾不是?

说起来真是奇怪,男人怎么就这么犯贱呢,个个都不是好东西,诶,有的时候我都在想,我为什么执着于找男朋友呢,找个像我这种美貌又可爱的女朋友不就解决问题了吗?”

她幽幽的叹了口气,似乎是真的很不理解,羞辱完出轨的前男友,又转过身将视线对准方清清,明艳一笑,没有半点为难她的意思,却讲:“小姐姐你也看见了吧,这玩意是我前男友,不是个什么好玩意,我今天在这种场合来抓人一方面是给他一个教训,另一方面也是为了让你看清渣男真面目,救一个无辜少女脱离苦海……”

方清清眼都不眨的看着她说话时的神态,突然开口打断:“你说的对!”

“什么?”糖糖姑娘不解。

方清清一把拉住她的手,热情又深情:“你刚才不是说要找个女朋友吗,你看我怎么样?”

“啊?”懵了一个。

??????

围观群众懵了一群,不是来捉奸的吗?什么情况?

方清清也知道自己冲动了,奈何她就是一眼看上了这姑娘的神颜,错过这村就没这店了,当即立刻鼓动对方:“你刚才不是苦恼男朋友偷腥这种事吗,换成女朋友就好了啊,对不对,你看我不就是一个合适的人选吗,你救我脱离苦海,我对你以身相许啊!好不好?”

糖糖姑娘没想到捉个奸分个手,还带顺手交个女朋友的,她的大脑还有点懵,本能的点点头,“好……吧?”

方清清异常感动,她终于脱单了,没想到这桃花酥和桃花瓣还挺玄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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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柯松柏就没这么爽了。

他一下班就得到消息,堂弟和大伯大吵一架,结果大伯把儿子不是亲生的事情给说漏嘴了,本来就心灵创伤没愈合的柯杨树,这才是真的要疯了。

柯松柏急忙到处找人,最后在小酒吧里找到买醉的柯杨树,对方已经醉的不省人事,倒在他怀里就是一顿诉苦。

“小时候大家都说咱们长得像,哥,我怎么就不是你亲弟了呢?”

柯松柏抚摸着他的脑袋,劝道:“没事,就算你不是大伯亲生的,咱们的感情也不会变。”

柯杨树很感动,结果抽了抽鼻子,又开始了,“哥,我完了……”

“你怎么完了?”柯松柏跟着喝了两杯酒,顺着他的话往下问。

柯杨树满脸悲痛:“我现在看着我的手机屏保硬不起来了!”

“……”柯松柏想了想,“你手机屏保里好像是放着你女神?”

“对啊!”

“那你要不要试试换成男神?”

柯杨树再次遭遇暴击,甩开这个混蛋跌跌撞撞的就往外走,这个时候还刺激他!还刺激他!

柯松柏赶紧跟上,又叫了车将人送到家去,结果俩人迷迷糊糊的就一起倒在了床上,旁边那位还在吼着对女神不行的事情,吵得他头都大了,想都不想就拿起被子盖在对方的脸上。

再次睁眼,已经是第二天早晨。

柯松柏一转头就看见睡在自己身边的堂弟,顿时眼前一黑。

他想到昨天那句玩笑话,“桃花吃多了,可是容易走桃花运。”

他妈的是烂桃花啊!

第十六章

清晨,独俗拉开大门向外一看,便见柯松柏如游魂一般站在门口,双目呆滞身体僵硬,一副我在哪这是什么我不知道的倒霉样,顿时把他吓了一大跳。

“你没事吧?”

柯松柏回过神来,一语不发,迈着沉重的脚步走进店内,直愣愣的冲向一角的桃花树,指着桃花的手指都在颤抖,艰难的说:“这玩意……这玩意是不是……是不是……”他说了半天,也没找出一个合适的措辞,人已经快要崩溃了。

“桃花,自古以来就与爱情挂钩,看你这样是脱单了。”简沐手里拿着一本书,从二楼往下看,神情中带着几分兴味。

柯松柏本能的反驳:“没有!没有这回事!”

“反应这么激烈……”简大魔王笑的更加恶劣了,他沉吟了一下,冷不丁的开口:“你沾了什么不该沾的烂桃花?总不会是柯杨树吧。”

柯松柏惊恐的表情说明了一切。

秦少想凑上来玩梗:“这可不止是烂桃花,在某江可是会被锁文的。”

“别胡说,我们没有血缘关系!”柯松柏顿了顿,突然反应过来,“烂桃花还不是你们的错,桃花酥有问题竟然不提前说!”

“店长,麻烦给我来一份桃花酥!!”方清清欢欣雀跃的声音和柯松柏的怒吼同时响起。

柯松柏:“???你什么情况?没遇到烂桃花?”

方清清土拨鼠尖叫:“老大你胡说啊,什么烂桃花,我是走桃花运了,多亏了桃花酥让我找到了真爱女神!我以后要天天吃桃花酥,维系我和女神的感情!”

怎么还有走正桃花运,有撞烂桃花的?

简沐兴致勃勃的下了楼,“来说说,你那边又是什么情况?”

方清清讲述了自己和相亲男的前女友在一起的可歌可泣的爱情故事,最后言辞恳切的对着简沐说:“桃花酥绝对是造福全人类的福音,以后我和我女神的幸福生活就全靠桃花酥了!”

柯松柏喃喃自语:“我大概不属于人类。”

这边正说着,几个常来的顾客已经陆陆续续的走进来,听到热闹顿时好奇的凑过来问:“什么桃花酥,你们要推出新品吗?”

方清清在美食方面智商突然上升,当即给大家讲述了自己吃完桃花酥走桃花运的故事,这些事情虽然听起来很玄学,但是作为剧情策划,她当然有两把刷子,三言两语便将故事讲得跌宕起伏趣味无限,她说完以后忽悠的一群女顾客都动心了。

“老板,新品也让我们尝尝呗?”

“不管真的假的,取个好兆头也行啊。”

狐瑾走下来,不着痕迹的挡在简沐的面前,顺势道:“店内打算推出一批金卡,办卡打九折,每周都有新品免费品尝活动,有需要的可以办一张。”

看到他,人群中忍不住出现骚动,几个人小声嘀咕着:“这店真不是什么秘密机构吗,怎么里面的人一个比一个出色,代理店长身上那范儿比我们总裁气势还足,连个厨子看起来比能当明星,细细看的话这里还真没一个普通人。”

方清清眨巴着大眼睛提问:“多少钱?”

狐瑾朝她微微一笑,“充值六千六百六十六元,就像大家说的,讨个吉利。”

方清清的腿跟着一软,差点给这位奸商跪了!

“办办办!”为了婚姻大事,为了和女神长长久久,金卡而已,有什么不可以的!

见她如此干脆,其他几个熟悉的小姐妹互相对视一眼,也忍不住心思活跃起来,人都是群体效应,不管玄学是不是真的,在这种氛围下还是忍不住相信的。

“我也办一张。”

“我也办。”

独俗小声逼逼:“我们有金卡吗?”

文鳐嗤笑一声,“蠢货,那只老狐狸从来不打没把握的仗,他都是算计在前头,诱哄着你走进陷阱。”

独俗一拉开吧台抽屉,那里不知何时摆放在一盒又一盒精致小巧的金卡,设计简约大气,颇具质感,显然早已准备妥当。

有顾客一边办着卡,一边忍不住感慨:“我真没想到,有一天会给一个早点铺充值六千块钱,这么说来你们真的就不打算全天营业吗?那样盈利起码翻一倍吧。”

“不急。”狐瑾看了一眼简沐,笑容温和,“全天会打扰他睡午觉的。”

顾客:“……”这理由很强大。

“麻烦也给我来一张金卡。”

清亮悦耳男声蕴含着轻快的笑意,众人下意识的回头去看,便忍不住被少年出色的容颜晃住了眼,随后注意到的便是他与代理店长五分相似的容貌,来人赫然就是狐文澜。

狐文澜还真不是开玩笑,当即就拿出手机扫码支付,规规矩矩的走了一遍流程,完事细长的手指夹住金卡,朝狐瑾、简沐微微一笑,露出灿烂的两颗小虎牙,说:“父亲既然留在这里,那我以后肯定也要多多叨扰了,请大家见谅。”

狐瑾淡笑,声音不轻不重:“文澜,你该学会独当一面了。”

“父亲,这可不是一日之功。”狐文澜朝他无奈的叹气,“这么重的担子您要放在我的身上,总要让我有个适应期不是?”

他说着,委屈又无辜的朝简沐眨眨眼装可怜,“沐沐也不会嫌弃我的,对不对?”

简沐对毛绒绒一向来者不拒,当即便朝他招招手,待少年欢快的扑上来时,伸手捏了捏他的耳朵,笑吟吟的逗弄道:“那你总要有价值,才不会被嫌弃的,对不对?”

他们少年就在角落里,均是龙姿凤章的绝色,一个坐在餐椅上慵懒中透着贵气,一个半蹲在他的身侧笑语晏晏的撒娇,这简直就是画都画不出来的美景,惹得众人频频回首,简直移不开视线。

然后九点一到,就被咸鱼服务生秦少想强行关门轰走了。

柯松柏走的时候还是恍恍惚惚的,不知道该认为是方清清太变态,还是他的运气实在不好,以至于惹出来这么一档子无法面对的事情。

出乎意料的是,他刚走出来便发现文鳐站在门口,少年穿着一件米色的风衣,看起来格外的雅致,但即便那张脸再年轻再显小,柯松柏可是都不敢轻视的。

文鳐在他离开时突然开口,“桃花可以迷惑人的心智,你的内心想要什么,它便会在短时间内无限扩大你的欲望。”

柯松柏先是一愣,随即便明白了他的意思,脸色不由微变,隔了一会才叹了口气,忍不住想问:“您似乎并不是这么……”多管闲事的人。

文鳐微微勾唇,恶劣的笑容和某个人如出一辙,他说:“我只是觉得,你开窍后的表现,会给他带来乐趣。”

日!

柯松柏敢怒不敢言,心里大骂奸臣恶毒,气咻咻的走了。

文鳐看也不看他一眼,视线始终落在二楼的方向,早点铺结束营业后,简沐便已经回到了他的专属沙发上,今天和平时不一样的是,他的怀里多了一只血狐。

那狐狸看起来不大,它乖巧的坐在简沐的腿上,修长的四肢下面是像山竹一般肉嘟嘟毛茸茸的小爪子,一身绯红色的皮毛油亮光滑,唯独下巴到肚皮的毛毛是洁白无瑕的,两种颜色交叉在一起,形成一种强烈的视觉冲击。

简沐一手撸着毛绒绒的狐狸尾巴,另一只手忍不住去捏尖尖的狐耳,小狐狸很敏感,耳朵尖尖不停地动来动去,随后干脆将脑袋埋在简沐的怀里撒娇,不出意外的又引得大魔王一阵发笑。

视角一转,便是坐在暗处抿着茶淡定自若的狐瑾,老狐狸看起来非常冷静,甚至称得上是淡漠,像是对二楼的风景完全没感觉一般。

不仅如此,察觉到文鳐的目光时,他甚至还端起茶杯微微示意,可见城府之深。

文鳐兴致缺缺的移开视线,对老狐狸的装模作样丝毫不感兴趣。

然而有意思的是,不久之后狐文澜主动来找文鳐,开口第一句话便是:“父亲太碍眼了对不对,妖王大人?”

文鳐嘲弄的一弯唇,“你想将他取而代之,现在这点本事差的太远了。”

文鳐叹气,“所以我需要和妖王大人联手。”

“你们父子相残,和我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妖王大人也心知肚明不是吗,我在你的眼里看来是最没威胁力的,同样你在我看来也不如我父亲的威胁力大,我们联手,送他出局,不好吗?”狐文澜笑的眉眼弯弯,看表情像是在说笑话,但声音却格外的冷酷。

“凭你?”文鳐双手插在口袋里,居高临下的看着耍心机的小狐狸,“想要和我联手,就先证明你有对付他的实力。”

“这是当然。”

狐文澜丝毫没有犹豫便答应了下来,他讲:“即便你不说,我也是要做的,等着看吧,不能总让父亲得意下去了,这未免不公平。”投名状,他已经快准备好了。

然而这边刚刚准备结盟,一回去就看见简沐怀里多了一只大狐狸,比起小狐狸要大上两个号都不行,雪白的皮毛蓬松的顺下来,六条毛绒绒的大尾巴从沙发上一路蔓延到门口,正在悠闲的甩来甩去。

绒毛控的大魔王,正抱着大狐狸不放,幸福的将脸埋在毛毛蓬松又柔软的脖颈处幸福的蹭来蹭去。

狐文澜脸色一黑,恨得咬牙切齿:“他竟然这么快就又恢复了一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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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小狐狸:拍死前浪!

老狐狸:姜还是老的辣

文鳐:静看父子相残,死一个少一个。

简大魔王:毛绒绒的好舒服

第十七章

九尾狐一族的族长,平日里矜贵淡漠的一方大妖,就这样变成毛绒绒的本体任撸任蹭,连最脆弱的咽喉都摆出来毫不设防,无论是手感还是心理都会令人产生难以言喻的满足。

大狐狸的毛格外的长,埋上去就好像整个人都被绒毛包裹起来似的,简沐蹭了蹭,发现他的脖颈并不纤细,相反的那里的肉格外的结实,触感美好的令他简直爱不释手。

狐瑾也是格外配合的用脸颊轻轻蹭他,六条蓬松粗长的大尾巴灵活的将简沐包裹在其中,像是争宠一般,一条条不甘示弱的先后蹭到他的怀里,不一会简沐就变成了抱着六条大尾巴撸来撸去的姿势。

姜还是老的辣,狐狸还是千年的狡猾,任你小狐狸再可爱再会撒娇,尾巴数量不够,绒毛不够长不够蓬松,就绝对抢不走简沐的注意力。

当然,狐瑾一开始也不是直接变成九尾狐的,这个狡猾的男人试过以人形变出九尾,一本正经的实行色诱方案,然后就被简大魔王给嫌弃了,这才无奈的退而求其次。

一人一狐坐在二楼晒太阳,简沐惬意的眯着眼睛,阳光洒在身上格外的温暖,耳边是狐瑾清冷悦耳的声音在不紧不慢的叙述着妖界的事情,再枯燥乏味的事情经过他的嘴里都变得跌宕起伏趣味无限。

逐渐的,少年的呼吸越来越平稳绵长。

狐瑾声音不停,却越发的轻柔,像是催眠曲一般让少年睡得越发安稳,过了好一会声音才停下,大狐狸变成了清风霁月的清俊男人,小心翼翼的将少年圈在怀里。

琥珀色的眼眸专注的看着怀里的人,像是受到了极大的引诱,他慢慢俯下身去,呼吸洒在少年的脸颊上越靠越近,亲昵而贪婪的凑近那片姣好的唇形,就在这时,他看到那片薄唇勾了勾,似在笑。

简沐闭着眼都不带睁开的,薄唇上下一碰,戏谑一笑,“氵壬荡的小狐狸。”

狐瑾无奈的与他拉开距离,叹了口气,也不觉羞耻,一本正经的解释:“遇到喜欢的人难以自持,是狐狸的天性。”

“父亲,几位长老找您有要事相商。”狐文澜不知何时出现的,恭恭敬敬的打招呼,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一副不是故意来打断的正经态度。

狐瑾淡淡的看了儿子一看,不置一词。

简沐低笑一声,看出大狐狸的不痛快,抬手勾住狐瑾的下巴,狎昵的在他的脸颊上亲了一口,说:“很好的天性,我喜欢,去吧。”

狐瑾的眼眸动了动,展颜一笑,“好。”

这一笑,不是平日里温和礼貌的假笑,而是纯粹开怀的喜悦,瞬间让那张清俊的面孔生动起来,美的令人炫目。

小小狐狸跟在他的后面,临走前还哀怨的看了大魔王一眼,仿佛在说‘我也是天性氵壬荡的小狐狸,你怎么不亲我呀。’

简沐忍笑,轻佻的做出飞吻的动作,小小狐狸顿时喜逐颜开,两个小虎牙亮出来,做出‘等我’的口型,而后美滋滋的跟着父亲走了。

可惜,大小狐狸的开心只维持了数秒,走出门口前,两人下意识的朝二楼看去,就见没心没肺的凉薄少年,已经将文鳐拥入怀中,一手爱怜的抚摸着男人断翅的伤处,低声在说些什么。

小狐狸脸色阴沉,心里盘算苦肉计的可实施性。

大狐狸看着人形的文鳐与他亲近,想起自己被嫌弃的态度,心里一沉,不痛快之余还立刻意识到文鳐对他的重要性,想解决这个麻烦,不能操之过急引起少年的反弹。

这边暗流涌动各怀心事,那边独俗和秦少想两个小炮灰完全是食物链底端,整天不仅要注意躲开大神战斗被波及,还要防着哪一方心情不好拿他们当了炮灰。

秦少想这一看上面的情况,就开始和独俗嘀嘀咕咕:“我看这场战役又是文鳐赢了,咱们小心点,他们下一场作妖不远了。”

“这都什么事啊,大魔王这才几天,都招惹三个了。”独俗也叹气,“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之前进了柯杨树身体里的那只小狐狸,还对大魔王一见钟情企图自荐枕席,后来看见这地狱修罗场立马怂了,现在也不敢来了。”

秦少想说:“不过我觉得……以我简哥的惯性,这三个怕是不够。”

独俗:“……”

他喃喃自语:“再来一个我就疯球了。”

两个小炮灰报团取暖,心不在焉的想着怎么活着,也就没心思招待客人,更无暇顾及刚刚走进来的美食主播。

那主播是个年轻男人,虽然不是游戏圈的,却也听说过最近很红的网红店,立刻就想到蹭把热度也固固粉,这没想到拿着自拍杆一进来,就遭遇了冷遇。

“老板,你这有什么招牌菜推荐吗?”

独俗正在和秦少想说话,随意的指了指手底下,“这是菜单。”

主播皱皱眉,有些不爽的低了低头,顿时惊了,“三百、五百、一千、两千、三千?这价位够高啊。”他下意识的抬头去看店内装修,普普通通的和大街上的苍蝇馆子没什么太大区别,唯一的特色就是角落里的室内桃花树。

直播间里的网友们也惊了:

“这店是营销出来的吧?”

“价位赶上盛州的私房菜馆了,太黑了吧。”

“66666,恭喜主播进黑店了,说不定不掏钱还出不去了呢。”

一群人都在调侃,主播自己也觉得被坑了,不过这恰恰还真是一个冲突卖点,他的心思一转,当即质疑道:“你确定这价格没错?”

独俗见他来者不善,皱了皱眉,“价格没错,你有什么事?”

主播等的就是这句话,他冷笑一声,口齿伶俐咄咄逼人:“一碗粥要两百,一屉虾饺要四百块钱,你们的成本只需要几块钱,翻了一百倍都不止,这么漫天要价的坑钱行为,我是可以去告你们的。”

独俗毫不客气的噎回去:“成本是你说多少就是多少的?我用的什么食材,人工费多少你都看见了?张口就几块钱,我还可以告你造谣呢!”

直播间里也在讨论这件事,而且吵得越发激烈,眼见独俗态度越来越刚,主播只觉得正中下怀,他要的就是热度,自然不会罢休,当即反问:“你的食材、价格等等,这些都是消费者有权知道的,你说的这么自信,敢公开吗?”

这边吵嚷起来,很快就吸引了店内食客的注意力,一群围观群众凑过来看热闹,听他说的铿锵有力,又觉得好像有几分道理。

“这家店的价格的确有点太高了……”

“还行吧,五星级饭店和私房菜馆的价格也都不低,好吃就行,倒也不是不能接受。”

“五星级高档啊,无论是大厨、贵宾式服务还是地理位置,都不是这里能比的。”

秦少想炸了,当即一拍桌子怒骂道:“要点脸吧,你们去私房菜馆吃得到这个级别的美食我叫你爸爸,还五星级有大厨,那厨子什么水平能不能和独俗比,你们自己心里没点逼数吗?店小怎么了,都是明码标价的,舍不得你别吃啊!”

众人一噎,倒也是这个道理。

有人弱弱的说了句实话:“其实一开始来觉得这店这么小听没逼格的,但是店里的菜确实好吃,比我吃过的所有私房菜馆都强。”

“本来这家店收费高就不是面向大众,经常来吃饭的大部分都是老饕吧,享受的就是美食,别的都是附带的,再说了这里的美食要按照水平线开价,咱们还真不一定吃得起……”

怎么回事?

主播愣了一愣,本来食客们站出来他还挺得意的,没想到这些人这么快就偃旗息鼓了,而且听这意思还在肯定菜肴的味道?

直播间里的网友们也诧异了,他们吵得是漫天要价是否违法,倒是没想到一个根本的问题,这家店推出的菜品,好像……很让人服气?

就在这时,一道慵懒的声音从远处传过来,“看来价格还是不够高,独俗,再开发几道新品吧,价格提一提,大几千到几万,好好筛选一下食客的水平和素质。”

众人被这嚣且明晃晃的羞辱整懵了一瞬,下意识的寻找声音来源,主播脸色极为难看,他拿着自拍杆往上一看,顿时愣住了。

说话的是竟是一个绝色少年,这里的绝色指的不仅是他的颜值,更重要的是他的气质,艳丽的咄咄逼人的面孔,舍我其谁的倨傲,他居高临下的站在那,仿佛就将所有人踩在脚底下,那股气质很难形容,就像是天生的王者,就该高人一等的贵气。

这股气势,是一般的世家都养不出来的,再有钱再有权的人家都不是顶端,上面都会有人压着,放在古代,那是只有皇室、天子之气能养的出的这种张扬到理所当然的高傲。

所有人不约而同的浮现出一个问题:他是谁?

听到这话,刚才还一副‘我是你爸爸’跟谁都不买账的独俗和秦少想,立刻屁颠屁颠的迎了过来,独俗立刻恭敬的保证:“您放心,我马上就把价格太低的几道菜撤下来,然后出两道新品,一道定价9998元,另一道定价19998元,怎么样。”

一众食客纷纷发出哀嚎声,怎么能这样!

“挺好的。”简沐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骚动的人群,说:“再加条规矩,来吃饭的食客发出的分贝不能高于二十,本店不接受任何质疑,有问题就滚,不伺候。”

主播被羞辱的脸色通红,拿着自拍杆的手都在颤抖,他试图去看直播间的情况,发现里面气愤填膺的不多,倒是有不少人在舔屏,还他妈让他去问小哥哥的联系方式!

草泥马!

就在这时,直播间突然飘上来一条爆炸性的弹幕:

“卧槽卧槽卧槽,那个叫独俗的厨师我见过,我家老爷子过八十大寿的时候请过他出手,花了很大的人情,就请他做了一道菜……全让老爷子自己吃了,我们连汤都没喝上……”

第十八章

众网友:????

“真的假的,这么牛逼吗?不会是做好的局吧前面质疑后面打脸,最后再来一个神反转,剧情设计的还挺跌宕起伏。”

“其实……不管真的假的,冲着这家店一个比一个帅的小哥哥,我也想去看看(捂脸)”

“ls+1,我百度了一下,发现这家店在手游圈蛮有名的,说是游戏里某个活动的原型,刚才脾气很爆的那个小哥哥貌似是店主,还有一个很帅的cp没出现。”

“???还带卖腐的?”

提起卖腐,很多人的心情就微妙起来,自然有人期待有人反感。

第一个刷弹幕声称见过独俗的网友,是盛州一家高档珠宝公司总裁的独子李照,爹妈工作忙老爷子又佛系,没人管他任其发展,所以他的大部分时间都泡在网上,平时就是看看各种类型的直播,打打游戏刷刷论坛,这一天就过去了。

今天也是意外,在直播平台上看到这个吃播的人气在一路飙升,他就随意的点了进来,先是被里面的争议所吸引,后面又发现那厨师竟然如此面善,最后得知店长卖腐后又觉得别扭。

像他爸花了很大人情才能请来的那位名厨,怎么会留在这么小这么破的店铺做厨师呢,如果说真的是高人隐居的地方,那怎么会和喧哗取宠的卖腐联系到一起呢?

不会真的是认错人了吧?

正巧,这个时候院里的百灵鸟又在唱十三套,声音尖尖的轻盈又悦耳,带着一阵美妙的旋律,听得他精神一阵,探出头去果然就见晨练回来的老爷子,这时候正站在胖啾旁边。

他们家是从帝都迁移过来的,老爷子保留着早年的爱好,住四合院养文鸟,他平时就是在这种环境下长大的,自然不能更熟悉。

想起那个关于“独俗”的疑惑,李照立刻跳起来一路跑到院里去,“爷爷,还记得您八十大寿那时候,我爸给您请来的那位名厨,您还记得他叫什么吗?”

老爷子逗着鸟,瞥了一眼不着调的孙子,“你问这个干嘛,想请他?请不到的。去年那时候他还是一家私房菜馆的客卿,所以你爸花了人情能请到,今年年初他就洗手不干了,别说你了,州长请都不好使。”

李照被亲爷爷一噎,也觉得自己异想天开了,他挠挠头嘟囔了一句,“我在直播间看见了一个人,和他长得挺像的,好像叫独俗……”

算了算了,肯定不是一个人。

他转身就往屋里走,今天还没打游戏没做日常呢,进什么直播间啊,真败兴。

哪知道,往屋子刚迈了一步,就发现身体动不了了,一转身发现被老爷子给拉住了,李照一愣,就见他爷爷眼神灼灼,带着几分平日里看不到的狂热。

老爷子急切的问:“你刚说谁?”

李照:“……啊?独、独俗?”

老爷子跳起来一巴掌拍在他的脑门上,急吼吼的就问:“你在哪听到的这个名字,快说!”

三分钟后,李照捂着嗡嗡作响的脑门往卧室走,心想谁说老爷子佛系了,这暴力真是不减当年,他打开直播间,发了第二条弹幕:

“我刚才把这件事跟我爷爷说了,然后这位八十一岁的老人,以他孙子不见匹敌的战斗力,疯了一样冲出门去,远远地,我就听见他给他们老饕圈子的朋友打电话,大嗓门在喊什么找到了,找到了……”

这条弹幕有点长,他是分成两段才发完,打出去才发现直播间里好像不对劲,主播还在店里没走,看位置正在角落里纵览全局,而店内的中心,赫然是被一群老饕围在一起的独俗……

直播间里的一群人还在不停地刷弹幕辨认身份,这个老头好像是xx公司的董事长,那个中年人好像是曾经参加过国宴级比赛的名厨,那个长的贼帅的美少年好像是……哦,那个是传闻中的店长cp。

网友们:“我以前觉得卖腐好油腻……两个丑不拉几的网红脸写个矫情的故事,做个扭捏的动作就真爱了,但是看到店长和他的cp我就哭了,怎么能这么好看!”

“萌上这对cp感觉和搞纸片人没区别,我真觉得这两位的盛世美颜比纸片人还特么高……”

山海食府的客流量在无限扩张,先前挑衅的主播被逼到角落里去不敢出声,他倒是想走,观众不让啊,为了人气也只能厚着脸皮留下来了。

店内一开始在质疑价格的顾客们也都懵逼了,之前嫌贵嫌这里档次不够,等这群真正有钱有势有金舌头的老饕赶来,一个个毕恭毕敬小心翼翼的态度,让他们这才明白,合着之前都是捡大便宜了!这哪里是什么名不经传的小店,分明是高人隐居的私房菜馆!

就是这一闹,以后还能不能吃到便宜就不好说了。

这群环绕着独俗的老饕们的人数在不断增加,包括李照的爷爷在其中,这群人狡猾滴很,声称是独俗独名厨的粉丝,就是过来捧场的,然后围着菜单一个劲的点菜,还因为争论哪道菜no.1而产生争执不休。

包括李照在其中的一群人,看着这些大佬们放下身段跳脚的样子,不由得满脸呆滞。

等这群人好不容易讨论出结果,才发现当事人根本不在,店里只剩下一个年轻俊俏的服务生臭着脸坐在那,盯着手机念叨着什么。

李爷爷一看这少年就不是普通人,当即上前友善的打招呼,好奇的问:“小友在看些什么?”

秦少想朝他冷冷一笑,“距离关店还有630秒。”还挺精准的数字。

众人一噎。

老饕们倒是不觉得有什么,名厨的隐居之地怎么会平凡呢,有脾气是正常的,只怕这家店的每一个人都不简单,他们能吃到就是赚了!

倒是之前那批食客和网友们心情落差很大,反转来的太给力,打脸打的脸生疼,偏偏这剧情精彩的令人目不接暇,想走,又舍不得走。

不服不行。

就在这时,独俗从厨房里推着一辆餐车走了出来,众人下意识的看过去,只见桌上摆放着一碗素面,后面是各式各样的菜肴,焖蹄、卤鸭、排骨、虾仁等等,尚未走近已然香气扑鼻,令人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不懂行的人会问:“这是什么?下大手笔了,这么多道菜让大家一起品尝?”

懂行的老饕看都不看他一眼,目光灼灼的盯着餐桌,七嘴八舌的讨论:“是苏氏汤面……”

有人耐心的解释:“苏式汤面也叫苏氏浇头面,苏州人吃面是有讲究的,完全就是融进了自己的生活里,这不只是一碗饭,更是他们每天的必修课。面汤最复杂,吊汤需要大量而复杂的时间去做,煮出来的汤要颜色透明如琥珀,咸淡适中,好与浇头做搭配。”

又一人接话:“那些菜就是浇头,在吃面最为精细的苏州,每一家老字号都有自己的特色浇头来佐面,如焖蹄排骨爆鳝等等,这些都是分开搭配,却能恰到好处的与汤面融合在一起……”

独俗亲自做的苏式汤面,那味道还用得着形容吗?

闻着扑鼻的香味,听着旁边的人在讲解,众人脑补着那股味道,齐刷刷的咽了咽口水,眼神狂热的看着一碗面,是要分给他们吃吗?

如果这也算是打脸的一种,他们愿意把脸凑过去,来打吧,最好每天打一次!

独俗冷冷一笑,转头对秦少想说:“时间到了。”

众人:……什么?

秦少想“唰”的跳了起来,麻利儿的开始赶人,“到点了,本店要关门了,请大家排队出门,如要点餐明日请早。”熊孩子的本质发挥的淋漓尽致。

众人:“……”卧槽!要不要这么狠!

有人恋恋不舍的看着餐桌,“这面……”

独俗眼皮抬都不抬一下,傲气十足,“给我们店长准备的。”

“……”

行吧,就知道这脾气阴晴不定的名厨肯定不会好说话,认了认了,明天请早,今天能找到这家私房菜,已经是天大的收获了!

一群人唉声叹气的被轰出去,直播间的网友们没看到品尝过程也是颇为哀怨,纷纷表示:“主播你明天一定要还来啊!”

“对啊对啊,不仅有美食还是小哥哥,想看!”

那美食主播看着直播间的人气达到了顶峰,当即满口答应下来,眼中不由闪过一丝得意,虽然过程不尽人意,但是结果还是他想要的,被打脸了又怎么样,他还可以利用这家店赚钱!

这种念头只维持了不到一分钟,因为下一秒这个直播间就被平台强行关闭了,看着黑屏的页面,美食主播满脸懵逼,不可置信的点击返回,这才发现……

他被封杀了。

凭什么??他明明没有违规的地方!

主播满脸怨恨,一计不成又生一计,封杀又怎么样,他还可以去别的平台直播,以后就天天去这家店恶心他们,他就不信他们的手长的能伸到所有的直播平台上去!

这么想着,他一抬头,却发现不远处站着一个漂亮少年,精致而充满戾气的眉眼,唇角的微笑都带着杀戮的兴奋,宛若从二次元走出来的变态杀人犯,赫然就是那个所谓的店长cp,看的他心里一颤,下意识的便想跑,跌跌撞撞的却栽进了一个死胡同。

紧接着,一声惨叫从胡同里传出来,此后再无声息。

美少年文鳐哼着歌走出来,满脸轻松愉悦,身上滴血不沾,他走进山海食府,对着正在吃面的简沐露出无忧无虑的笑容,“我回来了。”

与此同时,正在看直播的还有一个年轻人,那人看的却不是美食也不是独俗,而是那个拽拽的熊孩子,他放大屏幕狠狠的盯了两眼,“……这、这不是秦家小少爷吗?”

再想仔细看,画面已经黑了。

“……卧槽!”

他立刻给下面打电话让人马上查清楚,却被告知,这个平台已经被妖狐传媒娱乐公司所收购。

第十九章

妖狐娱乐传媒是新兴企业,成立时间不长,但是因为后台过硬、旗下艺人个个俊男美女而迅速成为娱乐圈的霸主,圈内圈外都好奇他们的后台到底是何方神圣,但只有玄门这边清楚,特么的这家公司从看门的大爷到高层都不是人!

准确的说,这是一家真·妖狐公司,背后站着的是九尾狐一族。

这也就造就了一点,当粉丝们捧着脸惊呼爱豆太妖孽的时候,却不知道自己无意间真相了,你家爱豆可不就是个妖孽。

在直播平台惊鸿一瞥认出秦少想的年轻人叫唐哲,恰恰也是玄门中人,唐家是秦家的附庸,唐哲等人自然而然的也就成了秦小少爷秦少想的跟班,秦少想被发配盛州时,秦家明令禁止他们悄悄给予小少爷帮助,再后来就是他失踪的消息传出来。

“这家店的背后势力是九尾狐,秦小少在里面做服务生?开什么玩笑,应该是被抓紧狐狸窝了吧!”唐哲喃喃自语,仔细想了想又觉得不对劲,“他那反应可是很真情实感的在维护这家店,不像是受人威胁,而且手里还拿着手机,要是有事怎么不联系秦家?”

想到这里,他突然一把站了起来,神情骇然:“除非……秦小少、不,是整个秦家都投靠了妖族!”

唐哲左思右想,最后灵光一闪,意识到自己想多了,这种问题应该往上甩啊,他愁个什么劲,于是迅速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报给了他爹。

唐家主很是惊悚,但他比他儿子知道的多一点,起码秦家是没有投靠妖族的,秦·熊孩子·少想自己投靠还是有可能的,他沉吟了片刻,做出和自家儿子同样的选择,把这个难题往上甩!

一层一层的往上报,到了秦少想他爹秦爸爸这里,又是一言难尽的沉默。

秦家的势力想调出来直播内容自然易如反掌,秦爸爸看着在里面对着食客破口大骂“药店碧莲”的儿子,深深的叹了口气,问旁边的唐家主:“你觉不觉得,少想胖了。”

唐家主:“……起码胖了五斤。”

被妖族抓起来一个来月,不仅没有生命危险甚至没有受到折磨,他儿子还在狐狸窝里吃胖了,看样子简直乐不思蜀了。

秦爸爸很崩溃,甚至都不敢和他弟弟秦小意说,生怕家主来一个大义灭亲。

唐家主还在给秦少想挽尊,“也许,狐狸抓他是看上他了?哪里母狐狸想要嫁给他也说不准,咱们小少一表人才……啊,不一定就是叛敌了。”越说越说不下去了。

秦爸爸铿锵有力的道:“我要亲自去了解情况,抓也要把这个逆子抓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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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海食府的价格提了上去,客流量却大幅度增加,有意思的是这里的食客说话全靠打哑语,整个大厅静悄悄的,一群人活像做贼似的。

这当然归功于简沐,上次闹事吵到了大魔王休息,落得一个提升价格筛选食客的结果,这次要再吵到他,怕是大魔王一怒之下要直接关店的节奏,所以老饕们都怂怂的。

要说客流量增加,最不乐意的应该是秦少想,一毛钱同志向来消极怠工,整天盼着下班打游戏咸鱼的不得了,平日里就守着吧台和独俗聊天,他环顾了一圈,突然来了一句,“那狐狸父子有一阵没来了吧?”

“从那个傻x主播闹事以后就来过一次,大狐狸说了句事情解决了,然后就去忙着找什么族中秘宝了。”独俗随口说:“说起来,你看新闻了没有,那个消失的主播被找到了,但是……疯了。我仔细看了看,魂魄是全的,但是里面多了点东西。”

秦少想悄悄用手指了指上面,低声说:“还用问吗,那位干的呗,我猜大魔王根本不知道,他也不在乎这些小事。”

独俗心有戚戚焉,万幸自己没争宠。

二楼,简沐睡得迷迷糊糊,一只手还不忘朝文鳐的后背探过去,摸着刚出嫩芽的小翅膀尖尖,含糊不清的抱怨:“小鱼儿哪里都好,就是戾气太重。”

说得好像他自己不是这样似的。

文鳐也不和他争辩,只是垂下眸看着怀里的少年时,眼眸忽明忽暗情绪错综难辨,心脏深处总觉得有一处怎么也填不满的深渊,让他忍不住想再靠近、再多多靠近这个没良心的人类一些。

最好……将他吃下去,是不是这样就能填满了?

不知道,但是他暂时还不想用这种方式。

明知道这个人类没良心的很,再疼他再宠他对他千好万好,他也只会惦记你毛绒绒的部位,没有半点情爱在其中,看到新的毛绒绒又会禁不住诱惑,当真凉薄又无情。

文鳐不是没有试过放手,骄傲如他,妖界的一方霸主,就连攻打人间都只是还妖神的人情,他的从前永远是高高在上的,性格残忍随心所欲,这样的大妖又怎么会甘心去低三下四的和别人争宠。

他看见他收下了狐瑾,那一瞬间情绪就淡了下来,贪婪的人类不值得留恋,文鳐看起来没有什么反应,却已经决定要处理掉这个开始无趣的人类,但是……

做得到吗?

往往理智是无法战胜情感的。

文鳐无法抑制的憎恶九尾狐,尤其看到他们亲昵的画面,简直控制不住心里的恶意去杀戮去毁灭,他只知道这才是白冗设下这个局想看到的画面,却也不打算再忍下去了,但是,永远都有那么一个但是。

文鳐清晰的认识到,他舍不得去伤害这个混蛋人类。

他还不想吃掉他,因为他不能确定吃掉这个人类是否能满足,还是让他陷入崩溃的混乱中,所以他沉了下来,既然舍不得伤他的人类,那便解决九尾狐吧。

文鳐俯下身,亲昵的将脸埋在少年的脖颈处,嗅着上面传递过来甘甜诱人的气息,笑的满足。

就在这时,一股外来的气息引起了他们的注意力,简沐被惊醒,一巴掌把他挥开,“有陌生的灵力,什么东西来了?”

文鳐起身,眼眸沉沉的向下扫了一眼,便见餐桌旁多了一位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他无趣的移开视线,“是个人类修士。”

独俗和秦少想是同时被吓了一跳,在陌生的灵力侵入山海食府时,独俗的神经已经迅速绷起来,他警惕的看着去,那是一个人类修士,而且实力很强,远远不是他能对付的。

人类的修士来这里做什么,总不会是吃饭吧,看起来更像是找茬的!

中年男人看起来颇为英俊,身上有一股儒雅沉稳的气息,即便被独俗如此警惕对待,仍旧态度平和,他走上前来微微颔首,主动打招呼:“你好。”

独俗被他身上强势的灵力刺激出本能的防御,喉咙里发出威胁的呼噜声,一双狼眼泛起绿光,一场恶战即将展开。

秦少想:“爸,你怎么来了!”声音尴尬的很。

???

独俗的气势像是戳破了气球立刻扁了下来,他瞪大了眼睛看看秦少想,再看看眼前的人类修士:????

秦爸爸叹气,声音苦涩:“兔崽子,你果然叛敌了。”

“没有没有!”秦少想惨叫:“爸,我是被绑架了!”

“绑架还能玩手机,为什么不联系家里人?”秦爸爸冷声质问。

秦少想声音虚弱:“……这不是患上了斯德哥尔摩综合征,和绑匪产生了感情吗。”

秦爸爸:“……”

“你说实话,你是不是在狐狸窝和哪个小狐狸好上了?”

“没有的事!”

秦少想拉住风中凌乱的独俗给他爹看,急忙解释:“这里没有狐狸,你看这个不是狼妖吗,另外还有一个文鳐鱼,唯独没有狐狸精!啊不对,这都哪跟哪,爸你听我说,我留下是因为……”

“因为他欠钱太多无力偿还,只能以工抵账。”

一道懒懒的声音从二楼传下来,简沐撑着栏杆往下看,漫不经心的一笑,说:“如果你愿意替他还账的话……当然那是不行的,因为这个苦力我使得很顺手,暂时不想放走。”

嚣张,这妖族太嚣张了!连秦家人都敢招惹,他亲自找上门竟然还不知死活!

秦爸爸脸色一沉,抬头朝上面看去,下一秒神情骤然呆滞,他的呼吸顿住,眼球几乎要夺眶而出,失声唤道:“单单?!”

声音中糅杂着不可置信的惊诧和狂喜,复杂的仿佛看到了奇迹出现。

众人精神一震。

简沐脸色一沉,抄起身边的手砸下去了,声音冷厉:“喊个屁,谁是单单,狗嘴吐不出象牙来!”

厚厚的一本书砸在脸上,差点砸出来一个深坑,他捂着鼻子晃晃脑袋,还是觉得有点眼冒金星,但是理智却已经慢慢恢复正常,他仰着头,神情复杂的盯着楼上的少年仔仔细细的看了好一会,才深深的叹了口气,“你不是他。”

乍一看看过去,不止是七分相似的相貌,最重要的是那股气质格外的相像,才会令人在一瞬间有一种看到死去的人归来的错觉,但是终究不是一个人。

眼前的少年,要更年轻更肆意一些,而且气势也更偏向平和,是的,尽管被一本书砸下来眼冒金星,被骂狗嘴,但是秦爸爸依旧将其形容为平和,因为……

他记忆中的那个人,戾气更重,杀心更重,对这个世界的恶意也要更深。

尽管十八年过去了,尽管他与那人接触不深,不过是偶尔看着弟弟和那人走在一起,但是那个人的音容相貌、一举一动,仍然深深的刻在他的心里。

那样的人,惊鸿一瞥就已经足够让你记一辈子,难以忘却。

秦爸爸叹了口气,转头看向秦少想,“这就是……你的债主?”

秦少想双目含泪,屈辱的答:“对,爸,我现在就在这里打工还债,工薪……一毛钱。”

秦爸爸跟着心一塞,很好,这凶残霸道的性格倒是和那人很一致,紧接着一个念头浮上来,眼前这人,会不会是他的转世?

第二十章

秦爸爸很想留下来再多试探一番,但是很可惜他那个脱口而出的“单单”已经惹毛了大魔王,当即就被拒之门外,偏偏秦少想这个小兔崽子不仅不帮他爹,把人送出去的时候还诚恳的表示:

“爸你以后别来添乱了,我在这挺好的,也不会发生你说的叛敌的事情,你快去忙你的吧!”

秦爸爸:“……”老子当初怎么就没在你出生的时候掐死你呢!

秦爸爸心塞的走了,回去以后赶紧吩咐下属去查这家店的底细,最关键的还是作为核心存在的那个少年的身份,交代完这些以后,他踌躇了好一会,考虑着要不要将这个消息告诉秦小意。

家主从未放弃寻找那个人,他是知道的,现在的问题是他也拿不准他看到的少年是不是那位的转世,如果现在上报会不会是空欢喜一场,又或者……这是妖族设的一个局?

想到最后这个可能性,他的眼神微凝,终于下定决心现在就要往上报,因为如果是陷阱,那恰恰就不能掉以轻心,当然要上报家主以便处理。

只是他这边刚下定决心,却被告知家主已经不在帝都了。

秦爸爸诧异:“什么?家主去哪了?”

下属:“浮沉山。”

简简单单三个字,顿时听得他脸色古怪,这个地方一向是玄门的忌讳,因为是那位的埋骨之地,他不由问:“出什么事了?”

下属苦笑一声,一五一十的汇报:“简家主不日前已经抵达浮沉山,准备将天师的灵柩带走,家主得到消息后便立刻赶去阻止,现在两方人马正僵持不下呢。”

这……

秦爸爸哑然,又是一桩理不清讲不通的问题。

众所周知,天师姓简,是简家当时的掌权人,现如今的简家家主和秦家家主秦小意都是他当年的嫡系死忠,按理说他陨落之后,应当由简家做主葬在祖坟内。

但恰恰当时天师陨落突然,如今的简家家主、当年的天师宠臣意外不在身边,秦小意当即做主将人葬在浮沉山,待简家发现时木已成舟为时已晚。

事后,为争夺灵柩,两家家主打了足足三年才消停,这……怎么又闹上了?

浮沉山葬着一代天师,是为玄门圣地,戒备森严危险重重,外界根本无法与里面联系,秦爸爸就算想给那边打电话也没信号,他思来想去,总觉得这里面有很大的问题,最终决定亲自前往。

临走前,这糟心的老父亲还给儿子打了个电话,重点在于让他好好留在山海食府,寸步不离的守着店长,如果有问题必须及时汇报。

秦少想这头听得莫名其妙,但是亲爹这声音罕见的严肃,他也就跟着应了下来,完事还忍不住问:“爸,出什么事了,第二次人、妖大战要展开了?”

秦爸爸:“……没有。”

他含糊不清的说了两句,“你小叔和简家那边又起冲突了,我正在前往浮沉山的路上,多事之秋,你就好好留在山海食府,注意安全。”

“还掐啊……”

秦少想挂掉电话,抬头往上面看了看,无比赞同多事之秋这个说法,因为他爹刚走没不久,消失的大狐狸就又来了,空气中又开始弥漫着无声的硝烟。

简沐今天的好心情,都被一声“单单”给刺激没了,只要一想起他以前的名字,大魔王毁天灭地的心都有了,偏偏那个时候一群狗东西总喜欢拿他的名字说事,虽然被明令禁止过……

大魔王磨了磨牙,他和秦少想的爸爸其实并不是很熟,对方能一口喊出“单单”,很明显就是秦小意这个狗东西背地里肯定经常这么喊。

“这又是谁惹我家沐沐生气了?”低沉的嗓音蕴含着温和的笑意,清风霁月的男人走了上来,从容的将少年揽入怀中,亲昵却不含任何情欲。

简沐懒懒的睨了一眼狐瑾,“你的本家,一个狡猾的混账东西。”

狐瑾低低的一笑,胸腔都跟着微微颤动,突然,他的身后悄无声息的探出一条条毛绒绒的大尾巴,雪白蓬松柔软灵活,带着几分缠绵的意味将少年裹在其中,暗示:“数一数。”

一二三四五六七!七条大尾巴!

简沐眼前一亮,“不错,按照这个进度,很快就恢复到九尾了。”

狐瑾的面容冷清如明月,大尾巴却热情似火的纠缠着眼前的少年,形成一种奇特而妖异的美感,他看着转怒为喜的简沐,一条大尾巴突然勾住对方纤细的腰肢,紧接着顺势将人压在沙发上,冷冽的声音变得暧昧柔和,“狐族如果能够与心爱的人双修,就有机会长出第十条尾巴。”

简沐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即便处于身下仍旧面不改色,他把玩着大尾巴,挪揄道:“你都双修出小狐狸了,也没见第十条尾巴。”

“文澜不是我亲生的。”狐瑾长叹一口气,明知道他不在乎这些纯粹就是逗自己,却还是忍不住在被质问的一瞬间产生慌乱,他按下这股莫名的情绪,坦然道:“文澜是族内血狐与仙人的孩子,他尚未出生便吸干了那个女仙的灵力,最后还是我亲手剥开她的肚子,才抱出来的这个小孽畜。”

“仙?”

“妖界与仙界的通道曾经被打通过一次,诸多仙人陨落而下,其中就包括小孽畜的母亲,一个奄奄一息的女仙,因为被血狐收留而相爱,试图强行楼下子嗣却反噬自身。她死后,血狐殉情,我见这小孽畜半妖半仙的体质颇有意思,便留在了身边。”

狐瑾说着,见简沐对后半夜不感兴趣,非常知情知趣的将话题引到仙人身上,他说:“那次之后,仙界与妖界的通道便彻底被封上,无论妖族再怎么努力都无法打破,后来我们猜测着,或许那次意外已经说明了一切。”

简沐微微阖眸,接道:“仙界破碎,仙人灭族。”

“对,这或许就是答案。”狐瑾说完,嗅着少年身上诱人的气息,眼底微微一暗,他没有说的是,仙人的存在对于妖族而言就像是吸引着猫的猫薄荷,简沐身上的气息就是如此,而且比那些或陨落或奄奄一息的仙人,还要诱人十倍百倍。

“父亲。”小狐狸不知何时又跟了上来,看着沙发上的暧昧场景满脸若无其事,公事公办的讲:“我们根据妖神大人给的线索,成功的查到了族内秘宝现如今的所在地,但因为事关重大,还需要您在亲自下决定。”

上次是他来打断,这次还是他,小狐狸似乎打定主意当电灯泡了。

狐瑾慢条斯理的起身,七条毛绒绒的狐狸尾巴随着他的动作灵活的收回去。

没有撸够大尾巴的简沐,很不满的啧了一声,问:“什么秘宝让你们折腾这么长时间还没解决。”

“通天梯,或者可以说是一道打开仙界的大门,千年前遗落人间,这也是我族随着妖神侵入人间的原因。”狐瑾坦然相告,没有半点隐瞒和妖神的关系,末了又温柔的帮简沐整理好凌乱的衣衫,微微一笑安抚道:“我会尽快解决,将通天梯送到你手上。”

族内寻找千年的秘宝竟然要被族长拿来给人玩,这要被那群长老听见可不要气的吐血,狐瑾狐族长现在越来越有烽火戏诸侯的昏君潜质了。

然后祸水简沐却打了个哈欠,可有可无的摆摆手:“没兴趣。”

小狐狸终于看不下去了,顺势说道:“通天梯的具体位置在浮沉山,那里是玄门圣地戒备森严,想拿回秘宝并不简单。”

狐瑾一边往下走,一边淡淡的开口:“我亲自去拿。”

“是,父亲。”狐文澜并无意外,相反的,他的视线在与远处的文鳐对上时,狐狸眼微微一弯,像是在暗示什么。

“浮沉山。”文鳐挑了挑眉,“这就是小狐狸给老狐狸设的局,有点意思,但是还不够,再加点码才好看。”他说着,若有所思的将视线移到晒太阳的简沐身上,若有所思,“正好可以试试,看他们是不是一个人。”

不久之后,一条令人惊诧的消息传到各方势力耳朵里:饕餮现身浮沉山!

正在为某人的灵柩争执不休的两位大佬,神情严肃起来,内战暂休,饕餮现身,只怕是有人在故意针对浮沉山。

狐瑾微微一愣,第一个反应是饕餮的存在,正好就在简沐在寻找的名单里,就是不知道这个消息是真是假,还是一个……布好的局。

他淡淡一笑,似已经看穿了一切,义无反顾的走了进去。

秦少想挠头,忍不住吐槽:“今年这是怎么了,怎么什么事都在浮沉山扎堆了,玄门圣地招谁惹谁了?”

“浮沉山怎么了?”简沐正巧听到这话。

“我爸前几天打来电话,说小叔和简家主在浮沉山为天师的灵柩大打出手,大狐狸去的地方好像也是浮沉山吧,这不刚才又来消息说饕餮也在浮沉山……”

简沐微微一怔,第一个反应是原来他葬在了那里,随即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他沉吟片刻,突然一拍手:“既然这样,那咱们也去浮沉山吧。”

秦少想:“啊???”

第二十一章

大魔王说去浮沉山,那就是一个雷厉风行,根本没有商议的余地,转眼间他们就已经抵达了目的地。

独俗望着眼前重重叠叠的小山,尚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这就是玄门圣地?”

“别看不起眼,这里可是天师的埋骨之地,里面的禁制有多可怕是你难以想象的,擅闯者根本来不及反抗就被杀的魂飞魄散,半点痕迹不留!”

秦少想一副涉及到他的专业领域的模样,对着旁边的独俗口若悬河的讲解:“你在外面是无法感受到的,里面蕴含着大量蓬勃的灵气,据说当年天师和我小叔等人开辟这座山时发生了很多的故事,为此小叔特意将其取名为浮沉山。”

独俗被唬的一愣一愣的。

秦少想分外得意,他们可是从小就听着这些故事长大的,比外人知道很多的内幕,比如……

“知道为什么天师葬在这里吗?”

“为什么?”独俗的反应果然非常给面子。

连简沐都忍不住瞥过去一眼,作为被埋的当事人,他也很好奇这个缘由。

秦少想四下看了一眼,确定无人讲过,这才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的讲:“据说,这里是天师和我小叔的定情之地。”

独俗:“啊???你说什么?天师是基佬?”

简沐:“……”啥玩意?

文鳐眼眸一冷。

秦少想很满意大家惊诧的反应,虽然有一瞬间感觉背后有点冷飕飕的,但是分享八卦的亢奋让他完全无暇顾及,当即手舞足蹈的开始讲故事:

“不知道了吧,这可都是秘闻!你们想想,天师当年身边连个母蚊子都没有更别提女人了,不是基佬是什么?这显而易见啊!而他当时身边最嫡系的死忠有谁?

一个是我小叔、现任秦家家主,另一个就是简家现在的家主,而且最后竟然是由我小叔做主将天师葬在浮沉山,而不是简家将灵柩带回祖坟,这还不能说明一切吗?”

他说着,一脸的心驰神往,又幽幽的叹了口气:“可惜,天师走的太早了,我小叔自那以后终身不娶,一心只为了维护天师弥留的事业而奋斗。你看看这些年,自天师陨落后,哪里还有第二个人站在这个位置上?单看秦家、简家、无家三位大佬的修为能力,其实哪个都有资格问鼎天师了,但是!”

“但是我小叔心目中的天师只有那位一个人,简家家主也是如此想的,有他们这样忠心耿耿的嫡系,谁敢沾惹这个位置?”

独俗已经被完全说服了,迟钝的点点头,“有道理。”

有道理个屁。

简沐瞥了秦少想一眼,当事人亲自辟谣:“没这回事,他身边没有女人只是因为对情爱没兴趣,和基佬有什么关系,秦小意终身不娶是因为他的野心超越了一切。一毛钱,少看点艳情史多长点脑子才是正经的。”

秦少想懵逼,下意识的挠挠头,难道他之前听说的那些秘闻都是假的吗,那大魔王怎么对细节知道的这么清楚,难不成他和小叔、简天师都是熟人吗?

一个荒诞的想法突然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却因为转瞬即逝而没有被抓住,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走吧,进山。”

浮沉山的禁制自然不好解决,为了避免打草惊蛇,简沐带着他们绕到了一处小路上,在众人疑惑的视线内撕开了一片空间,径直走了进去。

众人跟进去,迈出空间的瞬间顿时精神一振,眼前的画面和蓬勃的灵气在明晃晃的做提醒,他们已经进入了传说中的玄门圣地浮沉山!

“还……还能这样?”

“浮沉山本名叫无名山,后来因为经常地震导致震出来这个特殊的缝隙,即便再周密再强大的禁制都无法弥补这个漏洞。”

简沐斜睨了秦少想一眼,带着明晃晃的嘲笑意味,说:“就是因为地震导致大山浮浮沉沉,秦小意才随口说取名浮沉山,没什么特殊的深意。”

秦少想:“……”幻想破灭。

就在这时,空气中传来一阵轻微的波动,即便很不明显,但仍旧被简沐和文鳐所捕捉到,两人对视一眼,默契的朝来源处走去,紧接着少年的脚步一顿,便对上了不远处一双充斥着杀戮与恶意的血眸。

血眸的主人,慢条斯理的将手里的妖物撕成碎片,将同族一口一口的塞进嘴里,似在品尝美味般弯起了眼睛,他的周身弥漫着浓浓的黑雾,里面充斥着压抑的负面情绪,令人稍一探究便会不由自主的沉入其中。

“白冗,你怎么会在这里。”文鳐皱眉,敏锐的道:“除非……看门狗也来了?”

白冗将猎物吞噬干净,他的衣服洁白如雪,面容俊美中泛着邪气,幽幽的叹了口气,抱怨道:“好歹也是上亿年的交情,他跑的倒快,连和我打招呼都顾不上。”

准确的说是上亿年的仇恨还差不多。

他说完,视线在简沐和文鳐的身上来回一扫,突然笑了出来,“你竟然没死,真是出乎我的意料,这样的话还真是大大增加了我的兴趣。”

简沐双手环胸,冷漠以对,“可惜我对没毛的畜生是一点兴趣也没有。”

他要是大白,他还有兴趣逗弄一下,现在这样就算了吧,大魔王表示分外嫌弃,对他话里的深意更是毫不在意。

“这可不一定。”

白冗笑吟吟,突然身影一晃,亲昵的揽住了少年的腰肢,蓬勃强势的妖力在一瞬间展开挡住了文鳐的攻击,他本人却若无其事的在简沐的脸颊上蹭了蹭,声音轻柔暧昧:“打赌这种事情我一直觉得很无趣,但是如果对象是你,那还有几分乐趣,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

简沐动都懒得动,任由他轻薄,心里没有一丝波澜,突然转过头去,冷漠的看着男人挑逗的动作,嗤笑一声:“我对于喜欢的生物一向有很足的耐心和包容,但是……这个范围很明显不包括你在内。”

他说着,身上爆发出一股强大的灵力击在男人的身上,紧接着毫不留情的一脚踹了过去。

白冗身体一晃,整个人消失在空气中,只余下一句极为放肆的:“拭目以待!”

******

另一边

狐瑾根据线索,轻而易举的取走了登天梯,他尝试着注入妖力,秘宝却毫无反应,男人皱了皱眉,“看来时机尚未成熟,仙门还不能打开。”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爆炸声与蓬勃的妖力,是饕餮的气息!他站起身,顺着气息的来源看去,妖气冲天的地方赫然正是浮沉山的禁地。

狐瑾眼神微凝,饕餮果然来了,而且就是奔着惹祸来的,但即便如此他还是身影一晃,迅速追了上去。

禁地深处一片乌烟瘴气,到处可见人、妖两族战斗过后的残骸,鲜血铺成一条布满杀戮的道路,而这条路的尽头赫然是一座大殿,一头羊身人面的庞然大物站在中心位置上,正与面前的青年僵持不下。

饕餮凶恶暴虐毫无理智,青年俊朗儒雅风姿卓越,一人一兽在对方的衬托下形成了两个极端。

狐瑾悄无声息的跟上来,眼眸微微一顿,青年的从容与饕餮身上的伤口都说明了一切,这个兴风作浪的大妖怪此时已经落了下风。

但即便如此,失去理智的饕餮仍旧发出一声咆哮,而后毫无理智的冲向大殿,一人一兽再次缠斗起来,紧接着庞然大物重重的跌在地上发出闷重的响声,青年狠辣不留情的攻击随之而至!

千钧一发的时刻,一道妖力强势的挡住了他的攻击,狐瑾站了出来,与青年遥遥相望,极有礼貌的微微颔首,淡笑道:“抱歉,打扰到你们的战斗了,但是饕餮与我有用,今日必须带走,浮沉山的一切损失我也会全权复杂,望秦家主海涵。”

秦小意收回攻击,眼眸沉沉得看着对面的狐瑾,声音平淡:“九尾狐族长,久仰大名。”

两个男人,一个如狐般狡诈精明,一个狐狸成精同样狡猾,此时此刻心里各有盘算,谁也没有再动手。

大殿内却突兀的传来了一道狠戾的声音:“秦小意,你他妈别又想玩什么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老子不管你事后想怎么阴回去,但是今天这群孽畜来这里扰了他的清净,就必须给我三跪九叩好好谢罪!”

好嚣张又霸道的声音!

狐瑾听着,心里一沉。

秦小意却始终沉稳,淡然的回应道:“你的时空阵法正在紧要关头,正事要紧。”这话,看起来像是把友方的弱势给暴露了出来,但是由他的嘴里说出,却好似理所当然一般。

就在这时,饕餮却发出一声嚎叫,紧接着震天的大嗓子对着狐瑾道:“九尾狐,我要那个棺材里的东西,你帮我,事后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他的目光灼灼,紧紧盯着大殿内的一角,像是发现了什么稀世珍宝一般。

这边是不死不休的局面了。

狐瑾下意识的看过去,果见大殿内摆放着一口红木棺材,不用想,里面放着的自然是简天师的遗骸,也只有他的存在令让玄门两位大佬如此珍视,更让贪婪的饕餮产生觊觎之心。

他对棺材没什么兴趣,脑海中一闪而过的却是简沐,饕餮他必须要带回去,不能让他的少年失望。

“可以。”

狐瑾应下来,这边是二比一的局面了,秦小意能压着饕餮打,但是再加上一个狐瑾便处于劣势了!

然而这个男人却始终不见惊慌,眼见两只大妖联起手来,形势渐渐严峻起来,他却淡然的一笑,开口道 :“既然如此,那二位便都留下来,为我的单单谢罪吧。”

“轰——!”

冲天的爆炸声接连而起,整个浮沉山都在跟着地动山摇,连带空间都开始发生扭曲,巨大的动静令周遭一片哗然。

“守山大阵开启了!”不知是谁喊了这么一声,身处战场的一干众人神情立刻复杂起来,敬畏、恐惧、激动交织在一起,眼睁睁看着眼前这惊天动地的一幕。

守山大阵自设立至今已有二十年,终于迎来了必须要开启方能应对的敌袭。

简沐等人赶到的时候,就见一角躺着满身是血昏迷不醒的饕餮,而狐瑾却还在苦苦支撑,他的身上多处重创,九条尾巴冲天而起美轮美奂,紧要关头,他仍旧坚持要带走饕餮!

秦小意咳出一口血,俊朗沉稳的脸上却浮现出一抹狠意,他慢条斯理的道:“我和大殿里面的那位平日里最是不对付,但是唯独有一点非常的默契,就是厌恶一切毛绒绒的生物。尤其看到您这一身光滑蓬松的长毛和大尾巴……”

他冷冷一笑:“就有毁掉的欲望。”

话音刚落,熊熊烈火骤然而升,将九尾狐包裹在其中,噼里啪啦的烧焦声很快便传了出来。

毛绒绒被烧糊了。

简沐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独俗已经快要被吓尿了,“这……这怎么办!大狐狸怕是要被活活烧死,咱们要不要救?”

“怎么救!”秦少想瑟瑟发抖:“小叔发怒了,这是我第一次看见他这副态度,你信不信咱们现在上前,肯定要和大狐狸一起被烧死!”

文鳐不言不语,眼中却划过一丝快意,真巧,他也讨厌毛绒绒。

不枉他推波助澜,结果很是令人满意。

就在这时,简沐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了上去,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便看到那少年对着秦小意就是狠狠的一巴掌打下去,张嘴就骂:“混账!打架就打架,你烧他的毛做什么,他秃了我去撸什么!”

所有人怔怔的看着暴躁的简沐,少年是那样的神采飞扬啊不,飞扬跋扈,对着全场最大的大佬就是一顿揍加一顿骂,嚣张的态度简直令人胆寒!

闻所未闻!

一时间,众人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秦小意被打的一个踉跄,目光却死死地盯着眼前的少年。

面对两只大妖联手攻击而面不改色的秦家家主,运筹帷幄机关算尽的秦小意,此时此刻却无法控制的抖了抖苍白的唇,在一瞬间失语了。

第二十二章

人人都知道,简天师身边的两大臂膀,他们青梅竹马一起长大,幼时这两个人是他的小跟班,一个如太阳咄咄逼人一个如月光柔和沉稳,这曾经是令多少人艳羡的故事。

后来简天师陨落,两大臂膀为守护他的河山而继续努力着,妖族入侵时更是他们带领着玄门在奋力抵抗,后来多了一个神秘的无家,从此玄门三足鼎立。

这段佳话中,人们会为天师的陨落惋惜,为秦小意十年如一日的忠诚赞叹,但说完以后也就过去了,只有当事人知道……这十八年来是何等滋味。

秦小意做过无数次的梦,梦到找到这个男人的转世,但每次都卡在要如何面对他时突然惊醒,即便在沉睡的时候,意识深处仍旧不知道该做出何等反应。

十八年过去了,寻找转世的坚定信念渐渐地被打击到麻木,梦境也很少再出现,却没想到有朝一日峰回路转,在看到眼前的少年露出理所当然的嬉笑怒骂的神态时,秦小意的脑海只剩下一片空白。

他知道自己失态了,上一次这样手足无措还是在眼前这人没了气息的瞬间,十八年来他将自己打磨的圆滑温润、刀枪不入,但是在这一刻却又因为眼前这人溃不成军。

……他回来了。

简沐当然没空理他复杂的情绪,吼完之后立刻动手浇灭了狐瑾身上的烈火,重创两位大妖的守山大阵被他轻飘飘的便撤了下来。少年上前一步,将昏迷的九尾狐抱在怀里,抚摸着被烧焦、光秃秃的大尾巴,他长长的叹了口气,妈个鸡这可是刚养出来的大尾巴,全没了!

最可恨的是,这个守山大阵还是他亲自研发的,最后竟然用来对付他最喜欢的毛绒绒!

简沐的脸色越发阴沉的可怕。

秦小意定定的看着他,声音艰涩,如梦如幻:“……单单。”

简沐一脚就踹了过去,凶狠的丝毫不留情,将这个强大的男人踹的一个踉跄,张嘴就骂:“秦老狗,果然是你个狗东西在背地里总这么喊我!”

秦小意站稳,却又顺势单膝跪地,一点一点的帮他整理好凌乱的长裤,沉沉一笑,说:“是啊 ,我喊了十八年,想着有朝一日你会来找我算账,万幸,你终于来了。”

众人惊呆了。

秦家家主这话悲凉中掺杂着喜悦,复杂的难以形容,话里的内容也恰恰就证实了他们猜想的一切!

这,竟然是真的!

秦少想捂着脸,声音哽咽:“……所以,大魔王果然就是简天师啊。”

独俗看看他,再看看前面的闹剧,虽然作为一个妖怪,他对人类对于天师那种复杂的情感无法理解,却还是被这股莫名的气氛被感染,原来大魔王这么厉害吗?

秦爸爸和他身边的下属们早就凝固成雕塑了,他根本没来得及说遇到简沐的事情,大战已经开始又结束了,千言万语最后只剩下一句感慨:“原来他不喜欢这个称呼,怪不得反应这么大……”

大魔王一看就不在乎掉马不掉马的问题,那天反应激烈完全是因为那声……“单单。”

他想着,又忍不住对着懵逼的儿子抛去一个嫉妒的眼神,真是傻儿子有傻福,竟然误打误撞的在那位身边停留了这么久!

就在这时,他听到旁边的下属语气古怪的说:“天师竟然真的兵解转世了,而且……这些妖族都是他的人?”

单单是他们认出来的,一个饕餮一个九尾狐族长,那边还有一头小狼妖,以及一个实力强大到丝毫不逊于秦家家主的……大妖。

一群人不由得风中凌乱,他们这边和妖族拼死拼活争地盘,天师那边已经开始圈养妖族了???

简沐哪里有心情管他们怎么想,抱着遍体鳞伤的大狐狸就往里面走,旁边的秦小意已经恢复正常,男人低沉的声音带着一股令人安心的沉稳,保证道:“我会将功折罪,他身上的毛我来解决,必定恢复如初。”

一群人向大殿内走,刚刚到了门口就感觉到空间内异常的波动,以及挡在面前的透明结界,里面流露出一股生人勿进的危险气息,简沐挑了挑眉,毫不迟疑的一脚迈进去,强势的踏碎面前的结界!

紧接着,一股强大的攻击直面而来,在少年的面前发出剧烈的爆炸声,里面的男人发出暴躁的怒吼:“谁让你们进来的,秦小意你他妈战死了吗,这个时候连个门都看不住!”

身穿黑袍阴沉如墨的男人转过头来,露出一张艳丽阴翳的面孔,混合着滔天的杀意戾气,在一瞬间正对上门口的简沐,瞳孔疯狂的收缩,所有的攻击暴戾化为乌有,整个人都怔在了原地。

简沐漫不经心的走进去,朝里面的大阵看了一眼,再看他拿着灵气准备放血的样子,谑笑:“娇娇,你这是要逆转时空啊。”没想到多少年没见,小崽子出息了,竟然真的研究出来了时空大阵,而且看样子还是为了他做的。

娇……娇?

众人意识到他这句话,是对着里面的男人称呼的,而这个散发着强势而恐怖的气息的男人,赫然就是简家现任家主!

原来简家家主叫简娇娇??怪不得他妈的从来没人知道他叫什么名字,这个称呼也就只有简天师能喊了吧!

察觉到问题所在的一群人,懵逼了,也惊恐万分,他们这是要被灭口的节奏吧!

俊美耀眼的男人站在一侧,手里的灵器滑落砸在地上,他却一点反应都没有,方才还重视胜过一切的逆转时空大阵完全被抛之脑后,他就这样愣愣的看着眼前的少年,一方大佬凝固成雕塑。

简沐将狐瑾递给秦小意,饶有兴趣的走到大殿一角的红木棺材前,他抬手敲了敲,玩世不恭的语气,“这里面放着的就是我的尸体?”

这副画面当真相当诡异,他这个人就站在棺材里,活生生的人,里面摆放着的是他褪下的尸体,态度还如此的轻佻随意,简直闻所未闻!

众人一时间不由得风中凌乱,不知该作何反应。

秦小意对他胡作非为肆无忌惮的行径倒是毫不陌生,一点头,干脆的应道:“是,用如是木打造的棺材,可以冰封尸体万年不腐。”

简沐顿时来了兴趣,当即朝他的两个死忠招招手,吩咐道:“过来,把棺材盖打开,让我看看我死了以后是什么样的,这事有意思。”要知道秦小意费尽心思将他的尸体完整的留了下来 ,重生后他的第一件事肯定就是过来看看。

大魔王骨子里的好奇与对刺激的向往在此刻暴露无遗,什么都想玩,什么都敢玩,活的当真是肆无忌惮。

这是雕塑般的男人终于回过神来,双眸阴鸷,里面似乎在酝酿着狂风骤雨,突然一把攥住少年的手腕,高大的身形强势的将人压在棺材上,整个人宛若地狱罗刹一般阴沉可怖,暴虐疯狂的气息将他笼罩在其中。

秦少想等人顿时心里一跳,焦急地视线落在两个人身上,却又不知该如何是好。

文鳐眼眸微沉,他上前一步,已经准备动手了。

唯独秦小意,这时候也只有他仍旧面不改色,唇边噙着一抹胜券在握的淡笑,半点不怕简沐翻车,没能解释清楚便引起简家主反弹。

会吗?不可能的。

男人阴鸷的双眸宛若利刃,带着探究的意味落在他的身上,锐利的仿佛要将少年整个人剥皮抽筋看个究竟,半晌后,他方才开口,声音沙哑而狠毒:“你说你……是谁。”

这不是疑问,倒像是在等一个信号,只待眼前的少年再说一句话,无论是什么都一样。

敢冒充他的单单,无论是什么目的什么算计,都只有一个结局,都会被他撕成碎片,千刀万剐碎尸万段不足以解恨!

疯狂偏执简娇娇,活的像是来自地狱里的修罗,曾经那人还活着里形同在他身上拴着一条铁链,让他心甘情愿服服帖帖,后来他死了,修罗爆发,性情越发扭曲,却也无人再能阻止。

剑拔弩张压抑疯狂的气氛下,简沐却笑了笑,带着几分纵容几分无奈,微微抬手,在男人冰寒的视线内,一把落在他的脑袋上,狠狠的揉了一把,疼惜的发出叹息:“傻崽。”

这句话是一个暗号,一把钥匙,打开一个冰封多年的大门,将冻在地面活的一片死寂的男人一把拉了出来,然后恶狠狠的丢进火炉里去燃烧!

从冰天雪地的寒冬,直接跃到灼热滚烫的火焰山上,完全两个极端。

男人狠戾的面容突然缓缓地扬起了一抹笑容,仿佛春暖花开一般,再也不见半点疯狂扭曲,艳丽夺目的似百花盛开,带着虔诚与恭敬,缓缓地跪了下来,握着少年的手,白瓷的脸颊上仿佛有晶莹的亮光滑下去,却是一闪即逝。

他哑着嗓子,却欢喜的道:“父亲,欢迎归来。”

全场哗然。

第二十三章

是的,很少有人知道,恶名昭着狠戾无情的简家主,当年是以简天师的养子身份入住简家的,尽管他们当时年龄相仿,尽管简娇娇对外一直是以跟班的身份存在,但他最初的确是大魔王的养子,且父子关系是记录在族谱内,从未改变。

简家主与简家没有血缘关系,甚至他连人都不是,当年阴差阳错被小魔王看上给强行带了回去,这才结束那段噩梦般的经历,有了一个家。

小魔王那时候才五岁,蛮横霸道的本性已然暴露无遗,他就指着比他还小的柔弱孩子,说:“他长得好看,以后就是我弟弟了,取个名字叫……叫娇娇吧!”

同龄的秦小意转过头去忍住笑意,不说话。

小魔王的爸爸很苦恼,尝试着劝:“不……啊不,单单啊,你看能不能折中一下,我让你堂叔收养他,你把他放在爸爸的名下,妈妈会怀疑爸爸搞小情人搞出孩子来的!”

小魔王很生气,不知道是气爸爸不听话还是气他竟然又喊那个名字,当即冷哼一声,非常混账的道:“既然如此那就不记在你的名下了,你不要我要,以后他就是我儿子了!”

简爸爸:????儿子你才五岁你知道吗???

秦小意:????

幼小稚嫩的简娇娇突然站了起来,他的衣衫褴褛瘦骨嶙峋,唯独一双眼灿若星辰,脆生生的喊了一句:“爸爸!”

小魔王很欢喜,却还在傲娇的应一声:“你个傻崽!”

旁观者:“……”

就这样,父子关系非常儿戏的定了下来,一维持就是几十年不曾改变,尽管后来简娇娇在成长过程中发现了自己的感情异样,察觉到自己对大魔王难以言喻的独占欲,他仍然不后悔以父子关系留在这个人身边。

因为只有这样,他才是那个人最亲近的宠臣,直到天师陨落,过去十几年的快乐就像是一场美梦,一触即碎,化为泡沫消失的无影无踪。

大魔王走后的十八年,简家主活的像是个行尸走肉,没有快乐没有愉悦只有死寂,而在这一年寒冷的冬季,他却迎来了自己的春天。

而现在,简沐低下头狠狠的亲了一口他的崽、他的大奸臣一口,愉悦的笑,说:“不错,我很高兴你还活着,没有蠢到跟了去,还要我去阴间捞人。”

简家主仰头看他,笑的纯粹:“你还没回来,我怎么敢死。”

不远处,秦小意低咳一声,托着昏迷的九尾狐给大魔王看,淡笑着提醒:“去里面叙旧吧,他的灵魂被你留在阵法里的本源伤到了,还需要你亲自来处理。”

简沐忍不住扶额。

他当年在守山大阵里加入了本源之力,因为他身上这股力量恰恰正好克妖,当时还和这俩人讨论阵法什么时候能用上,有哪个不长眼的妖怪会来送死。

……然后他的阵法就坑了他的狐狸。

简家主朝秦小意手里的狐狸看了一眼,重点放在那九条光秃秃的尾巴上,眼眸悄然眯起来,戾气萦绕,却转瞬即逝,朝着简沐一笑,说:“父亲的狐狸,当然要养的油光水滑,交给我吧。”

简沐嗤笑一声,“可算了吧,你和文鳐都是这样,装的人模狗样的,就不会干人事。”

文鳐敛眸,心知他在警告自己,却淡淡的一笑,露出两个小酒窝,人畜无害的模样,说:“您说什么,自然就是什么。”

小媳妇模样,乖巧又受气。

众人身体一抖,简直被眼前惊悚的画面吓得怀疑人生,秦少想最为夸张,拉着独俗就往外跑,还小声的嘀咕着:“赶紧走,装没这回事,小心他们杀人灭口!”

谁知简家主看都不看他们一眼,相比文鳐的狡猾,这个男人更擅长撒娇,他依旧保持着半跪的姿态,一方大佬的高傲全然不见踪影,就这么揽着少年的腰肢贴过去,又黏又混蛋的说:“对啊,我可讨厌父亲身边留着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您有我还不够吗。”

简沐一脚踹了过去,笑骂一句:“滚,你身上又没毛,我以前养的那些毛绒绒都被你剃光了,兔崽子!”

说起来也是无奈,他以前养的那些或是纯粹的小动物或者小妖精,但哪个自然也不会简、秦两个混账的对手,只要一个没看住就会被整的奄奄一息,完事还理直气壮的对他撒娇说吃醋了。

大魔王生气啊,但是有什么办法,他本人的原则就是自己的仇自己报,几个小妖精打不过大混蛋,他也不能次次都出手教训啊,久而久之就懒得再养了。

不过现在不一样了。

他现在养的这两个毛绒绒,论战斗力与这俩混蛋称得上是旗鼓相当,就像今天这事,如果不是有他留下的守山大阵,这两拨人大概就是互相无可奈何的僵局。

所以,谁也别想再阻拦他养毛绒绒!

大魔王发出一声冷笑。

******

大殿后面自有休息房,以往大魔王还曾经在这里留宿过。

狐瑾的伤并不严重,不过是被他留下的本源之力制衡住了本身的妖力,这才面对烈火毫不反抗之力,简沐将其取出来后,床上的九尾狐便慢慢的化成了人形。

清俊的男人躺在床上缓缓地睁开眼睛,一如既往的沉稳自若,没有因为受伤而产生任何的失态,他眨眨眼,看着面前的少年,勾起一抹笑容,说:“饕餮找到了,幸不辱使命。”第一句话,没有问任何问题,没有对自己身上的伤卖惨半分,全心全意的都是简沐。

就是因为简沐要查简会一,所以他拼尽一切也要帮对方找线索,这份赤诚的情炙热滚烫,可以说是苦肉计,但是任谁会不动容?

简沐将被子给他盖好,叹了口气:“做的很好,但下次也要学会保护好你的毛,”最后半句话就很幽怨了。

狐瑾很无奈,苦笑一声:“知道了。”

苦肉计的确好用,但是听着他这话里话外把毛绒绒看的比自己还重,这种感觉真的很微妙。文鳐当初,想必这是这种心情。

简沐伸手,温柔的探进被子里一路向下,然后拉出九条光秃秃的大尾巴,又是幽幽的一叹气:“九条啊,终于全了,可惜了。”

是啊,他还没撸到呢,就没毛了。

狐瑾只能跟着悲痛,“是我的错,没有保护好它们,以后不会了。”

简沐继续叹气:“你们一个个的,真不让我省心。”

还不是因为你太贪心。

狐瑾看了一眼外面针锋相对的两个人,微微勾了勾唇,文鳐自以为机关算尽烧秃了他,还不是又招惹来两个大麻烦。

这绝对称得上是历史上的一刻,非常的值得纪念,简大魔王的两代宠臣第一次会面并交锋,简娇娇人如其名,面若娇花且善于撒娇,将狠毒的本质藏在甜美的外壳之下令人防不胜防,文鳐阴冷狠辣且做事随心所欲没有道德束缚,却将本质隐藏在人畜无害的外表之下,给人以单纯美少年的虚假表象。

按照大魔王的话来说,那就是人模狗样,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偏偏也都看对方很不顺眼。

简娇娇眼里的文鳐,一个借毛上位的畜生;

文鳐眼里的简娇娇,一个拿着父子情分这张好牌几十年都没能上位的废物。

秦小意拿着上药走过来,看见的就是这两位门神,他完全没理这其中的暗潮涌动,只是笑着说:“让让,我要进去赎罪了。”

简娇娇斜睨他,“烧得好。”

文鳐淡淡的道:“做的不好。”

秦小意知道他们说的是什么,也跟着微微一笑,“我也这么觉得。”

三个混蛋难得达成一致,因为同样对拥有毛绒绒大尾巴的狐狸精恨得咬牙切齿。

简沐撩了一下眼皮,气不打一处来,“滚进来。”

文鳐率先走进来,往地上一跪,从容的很,“我内讧,我算计了他,他认错。”

简沐哼笑,“然后死不悔改是吧。”

美少年敛眸,不语。

秦小意将药丢给狐瑾,微微一笑,说:“当天见效,咱们下次有机会再切磋。”

很好,这个也是勇于赎罪死不悔改的典型,誓要将内讧进行到底。

狐瑾也不惧这些,淡笑道:“乐意之极。”

简娇娇跟进来,懒懒的靠着墙壁,“加我一个。”

简沐:“……”

大魔王感觉到一阵头疼,他这都养的什么小畜生。

偏偏,就好像老天爷不打算让他好过似的,外面的大殿内突然传来一阵微弱的响声,几个人同时转头看过来,狐瑾与秦小意对视一眼,两个老狐狸同时想到了一件事:

饕餮!

他们把那个贼心不死惦记着简沐遗骸的饕餮给忘了!

一群人迅速冲出来,就见红木棺材底下出现窸窸窣窣的动静,但棺材还没敲开,简沐往前头看了一眼,脸色突然就一片铁青了。

怎么了?

几个人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不约而同的走过去,棺材前没有遭到祸害,只是桌上摆放着一块灵位,上面列着一行字,不用笑也知道是大魔王的灵位。

等、等等!

狐瑾和文鳐定睛一看,神情也都跟着微妙起来,上面写着什么……?

简、简……不……单?

简沐冲上去对着秦小意就是一顿揍,“秦老狗你他妈是恨透我了啊!!!”

第二十四章

简这个姓仿佛是自带逼格的,随便取个名字都会格外的好听,但是简老爷子显然不这么认为,他的脑回路有问题,儿子是万年难遇的天生道骨,一出生就注定了不平凡,所以他要给对方取一个很厉害很特别的名字,于是就有了……

简不单。

不单,不简单,的确不简单。

儿子从小就展现出了惊人的天赋,不仅轻轻松松的吊打族人,而且性格那也是非常的有领袖风范,说一不二,霸道执拗,暴力凶残,怼天怼地。

简老爷子年轻时也是叱咤风云的一方霸主,后来被几岁的小儿子追的满宅子跑,跑慢了就要挨打,就因为这个奇葩的名字。

再后来,简老爷子殉道了,临死前就一个心愿,名字不能改,绝对不能改,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反正就是一副你改了名字老子死不瞑目的态度。

活的跟小畜生似的小魔王,第一次尽孝,不情愿的答应了下来,并且让这个名字成了一生的痛!

但是我们究其根本,简爸爸取名字奇葩,小魔王又何尝不是继承了这一点呢,大家想想简娇娇这名字怎么来的,他愣是对着一个男孩子喊出来娇娇二字,还觉得人家又娇又美,足以说明这简家的奇葩脑回路都是一脉相承的。

简不单这个名字是留下了,但是严令禁止泄露出去,更是格外忌讳有人喊他“单单”,一开始大家都喊简小少,后来他名震天下大家都恭恭敬敬的喊一声简天师,和他作对的仇敌最后称呼都变成了“简爸爸”,他的真实姓名就变成了一个谜题。

然后现在,就这么猝不及防的将谜底揭开了。

简沐气的火冒三丈,对着秦小意就是一顿揍,边揍边骂犹不解恨。

“你个坏心眼的狗东西,我就知道,我身边这群人里面就属你最阴损,最不是个东西!以往不让你这么喊,你表面上应得有多痛快背地里喊得就有多勤快!”

“娇娇刚来的时候傻,你为了算计他惹我生气,就故意引导他喊我的名字,看着他被我暴揍还在一边装好人!”

“都是娇娇是奸臣,做事阴损的很,我他妈最清楚不过了,那些损事都是你怂恿推动的,也就是那个傻崽子被你算计了自己还想不明白!”

过往一件一件,被大魔王揭出来翻旧账,惹得听到动静跑来看热闹的秦少想等人都神情微妙起来,秦家主看起来那么威严稳重、矜贵高傲的大人物,竟然也会干这种事?

偏偏,秦小意这个时候还在沉沉的笑,一点悔过的意思也没有,顺势倒在地上让他打的解气,然后一把将人抱住,坦然的道:“对啊,都是我做的,我知道你看得清真相也不会管,你任由我们斗的你死我活也只会当乐子,只有伤到你的根本你才会生气,就像今天这样。”

“单……小少,我的小少,别气了。”他差点脱口而出一个单单,幸亏改的及时,低沉的声音缓缓地喊着只属于他的昵称:“我的小少,你也要为我想想,你一走十八年,我寻不着等不到你是什么滋味,我只能幻想着多喊两声单单,刻个灵位,如果你的魂魄看到了,哪怕恨我恨得要死,起码你会出现在我面前对不对。”

“哪怕下一刻就死在你手里,只要让我能够见到你,足矣。”

这哪里是认错,分明就是在卖惨、博取同情,偏偏谁能说一句虚假呢?这过去的十八年里他过的何尝不是如此辛苦,哪里没半句虚言。

秦老狗最狡猾的地方就在这里,他不会端着一方大佬的架子,更没有什么放不下的面子,想要哄你什么招数都敢用,都能用,为达到目的真真就是不择手段。

偏偏,简沐还真就吃这一套。

倒不是玩的太浪把自己作死的心虚,也不是恢复记忆以后没有及时回来的心虚,大魔王还真理直气壮的觉得自己没错,你做他的人就得有这个觉悟。

他动容,只是因为觉得你受苦了,他心疼而已。

这就是大魔王自成一体的逻辑。

他哼了一声,脸上的阴沉略有好转,就在这时,刚刚安静下来的红木棺材又出现了窸窸窣窣的动静,棺材底下的影子见大家都没有理他的意思,又开始沿着边角试图钻进棺材盖与内部的缝隙里去。

文鳐和简娇娇正欲动手,简沐却抬手拦了下来,他双手插兜,饶有兴致的走过来,也不靠的太久,就这么低着头看着,看着罪魁祸首能做到哪种程度。

连自己的棺材被掀了,都觉得有意思。

不多时,随着咣当一声,棺材盖被暴力掀开砸在了地上,一个小小的身影猝不及防的栽进棺材里面去,因为过于圆嘟嘟,他在里面滚了两圈才堪堪停下,呈四肢大开仰着身体的动作。

这竟然是小巧圆润的一只肉球,他一身黑毛格外的短,摸起来可能还会扎人,但是因为过于圆润而显得很是毛茸茸,两条小短腿比唇膏还要粗而短,这时候正奋力的挥舞着,挣扎着试图站起来,巧克力黑的肉垫明晃晃的暴露在众人的视野之内。

他挣扎的很卖力,但是小短腿实在不给力,哼哧哼哧半天都没能翻身,最后气喘吁吁的停下来,气急之下连豆大黑亮的圆眼睛都泛起水汽了。

委屈,想哭。

狐瑾迟疑了,“……饕餮?”

秦小意想起外面那个叫嚣着要吃了灵柩的庞然大物,再看看眼前的这个小圆球,总觉得这不是一种生物,与此同时一股强烈的危机感蔓延在心间。

“灵魂出现了损伤,就是不知道思维和记忆有没有问题。”狐瑾斟酌着开口,似乎想到了什么。

简娇娇最为干脆,上前一把抓住小饕餮,用力一捏,听着他的惨叫没有半点动容,冷酷的道:“我来处理。”

“不用,我自己处理。”

众人心里一沉。

就见简沐果然非常感兴趣的将这个毛茸茸的小肉球给抢了过来,巴掌大小的饕餮仰躺在他的手心里,给他轻柔的揉了一把肚皮,顿时哼哼唧唧的开心起来,短短的小腿笨拙的搂住少年的手掌,黏人的蹭来蹭去。

看着娇憨的小东西,简沐心里一动,“留下吧。”

四个男人齐刷刷的发出一声冷笑,眼神格外的不善。

简沐的心情却颇为良好,你们四个小畜生爱内讧就内讧去吧,老子要养第五个小矮子了!

他撸着毛茸茸的小矮子,突然往棺材里看了一眼,笑了,“行啊秦小意,狡兔三窟,做的不错。”

这棺材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合着大家都被骗了。

简娇娇皱了皱眉,脸色不善,“秦老狗,你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帮我完成时空大阵吧。”竟然留下了一具空棺材!

谁知,秦小意往里面看了一眼,神情竟渐渐凝固了。

“我没藏,尸体丢了。”

轰隆隆——!

宛若地雷一般劲爆的消息在众人中间炸开了。

“这他妈都能弄丢,秦小意你个废物!”

“如是木千年难寻,我哪里有第二块来打造新棺材。”秦小意苦笑一声,“但是不说有守山大阵,禁地永远有重兵把守,而且我也经常会来,但是他怎么丢的,竟然一点动静都没有,这才是让我不得不服气的地方。”

要不是今天阴差阳错的掀开了棺材盖,他仍旧不会知道尸体已丢的事情。

什么人能做到这种地步?

几个男人脸色沉沉,心思各异,唯独文鳐若有所思的看了简沐一眼,似乎想到了什么。

简沐倒是没有多生气,他摸了一把里面的手感,突然身体一动跳了进去,从容的一躺,小饕餮放一边,说:“感觉还行,如是木不是很硬,躺着很舒服。”

众人脸色都黑了,就为了感受一下,这厮竟然躺进去了,也不知道忌讳着点,当真是胆大妄为。

文鳐上前,单手撑着下颌,一边往里面看,一边笑着道:“不行,太小了,以后再大一个大点的,我要跟进去的。”

得了,又来一个由着他折腾还混不吝的!

简家主嗤笑一声,赤裸裸的轻蔑,“轮得到你?”

文鳐半点不受激怒,淡定的反唇相讥:“总归是轮不到你的。”十八年前轮不到你殉葬,以后再有事同样也轮不到你。

简沐懒得理他们这点小纷争,懒洋洋的开口:“你们觉得是谁干的?”

“白冗,或者看门狗。”文鳐笃定的开口,只有他们两个人有这个能力,悄无声息的带走尸体,没有留下一丝的痕迹。

“他们也来了?”狐瑾诧异,“而且看情况,你们撞上了。要是白冗的话倒也不稀奇,他对你的兴趣应该会不增反减。”

秦小意扶额:“我的小少,你怎么还和妖神牵扯上了。”

提起白冗,简娇娇的脸色也难看起来。

“其实我也好奇。”简沐抱着小饕餮,坐在棺材里往后一靠,看着他们,问:“白冗虽然脑回路有问题,但实力的确不容置疑,单他一个就能解决你们所有了,你们是怎么做到形成僵局的?”

按理说,白冗如果真的想统一两族,根本等不到他醒来的时候,轻轻松松就完成了,莫说是文鳐、狐瑾等人,便是他们加起来,只怕也不是那个家伙的对手。

简娇娇倒是不觉得受到侮辱,他扯了扯唇角,说:“十八年前,你走后,两界结界破碎,白冗带着妖族入侵,一开始的确是打的人族节节败退,但是他似乎并没有统一的想法,而是更热衷于挑起纷争来看戏,所以人族才有苟延残喘的机会。

不久之后,我和秦小意接连突破,阴间也插手了两族的战争,虽然没能找到镇守者将妖族轰回去,但是也算形成了互不干扰的局面。”

“也是那个时候,我们才知道镇守者的存在。”

文鳐敛眸,淡淡的道:“妖神从开天辟地便已存在,作恶多端为祸四方,以痛苦、恶意等负面情绪为食,只有镇守者才能和他相互制衡。但是十八年前看门狗也稳不住了,他的寿命应该是快走到头了,白冗这才却修为却越来越高,那次结界出乎意料的好打破,而且我们并未受到任何阻碍。”

简沐撸着小短腿,若有所思,“所以是活的太久所以精神不正常了吗。”

小饕餮窝在他的手心里蹭来蹭去,听到这句话时,眼中闪过一丝光芒,却无人注意到。

“那,大概率你的尸体就是被他拿去了。”

众人分析着,文鳐却不赞同的摇摇头,说:“不一定,我在想另一个问题,或者他能给我一个答案。”

“什么?”

文鳐看向简沐手心里的小矮子,微微挑眉,“饕餮,你第一次被白冗拎着撞开结界飞进人间的时候,有没有遇到镇守者?”

小矮子懵懂的抬头:……诶?

第二十五章

小矮子歪了歪脖子,又眨眨眼,无辜的转头看大魔王,见对方没什么反应,于是又低下头抱着爪爪继续玩耍了。

饕餮听不懂,饕餮什么都不知道.jpg

众人:“……”

饕餮无视众人无语的目光,专心致志抱爪爪,因为四肢太短还每次都失败,最后仰着四条腿咕噜咕噜滚出来,然而又迈着小短腿蹭蹭蹭跑过来,继续窝在简沐怀里重复之前的动作。

这饕餮莫不是个傻子吧。

“装傻,还是真傻了?”简娇娇上前,饶有兴趣的戳了一把小短腿,力度不大,却成功的让他又栽了一个跟头。

狐瑾:“以饕餮的智商,做不来装傻的举动。”

被歧视的饕餮毫无反应,依旧在专心致志的玩爪爪。

看着憨态可掬的小胖子,文鳐微微皱眉,多疑的他显然并不觉得事情有这么简单,饕餮是在装傻还是真傻,如果是后者自然是暂时性断掉了一条线索,如果是前者又是为什么,这对他而言有什么好处,还是说这个问题有什么不能回答的?

转眼间,各种可能性已经在他脑海中过滤了一圈。

简沐是一点即通,他揉了一把小胖子,若有所思:“你是怀疑镇守者就是简会一。如果是这样的话,他是什么时候发现我的身份的,最近,还是要追溯到最初?”这个问题就值得玩味了。

“如果是最近,再加上那个花篮佐证,说明他一直就在关注你的一举一动,甚至是推动你的行为。”狐瑾接话,斟酌着分析:“如果要往前追溯到最初,明知道你的身份,却还要故意养废你,这里面的问题就大了。”

镇守者镇守三界通道,保证各族互不侵犯,简沐又是人族天师,从逻辑上来讲他们是关系是盟友,在抵御妖族入侵这方面应当是可以达成共识的。

但是镇守者却故意养废了人族天师,相当于暗算盟友,这就说不通了。

“除非他和妖神联手了。”

“倒也不是没可能,即便是镇守者也不是毫无弱点,例如……寿命。”

“那这就很可怕了。”秦小意喃喃,“能够与妖神相互牵制的只有镇守者,如果他们联手,那人族还有什么胜算。偏偏,虽然这里面还有很多事情讲不通,但这个说法却是目前可能性最高的,我们必须提前做准备。”

这绝对是很有意思的一幅画面,人族两位大佬与妖界两方霸主,联起手来分析着如何对付妖神,前者是为了人族的未来,后者则是因为这是简沐想要的,他们不在乎人族如何,却会竭尽全力达成大魔王的任何一个想法。

由此可见,妖神白冗的存在有多让人糟心,简直就是人神共愤,全民公敌!

小饕餮打了个哈欠,将脑袋埋在大魔王的怀里睡着了。

待讨论的七七八八,简沐揣着暖手宝饕餮,宣布散会。

第一届联手抗敌大会,借此结束。

临走前,简家主与秦小意眼神均是晦暗不明,他们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浓雾,显然还惦记着狐瑾随口说的那句“养废”,说者无意听者有心,这句话给他们的冲击不是一般的大,看来大魔王过去这十八年过的也不是顺风顺水。

这,是他们不能释怀的地方。

一群人苦等他十八年心甘情愿毫无怨言,但是一听到他过的不好,那就立刻怒气冲天了。

******

“简沐,出生于盛州简家,年龄十八岁,其父简会一,母不祥,自幼便展现出惊人的天赋,但由于简会一始终想让孩子做一个普通人,所以在过去十八年来从未让他接触过玄术,更是从不出现在简家的聚会中。”

下属将查出的结果一言一语的讲出来,简家主只觉得心头一刺,他想起曾经的简不单,同样是天资卓越,那时候的他学到的东西都是族人捧过来求着他看的,他想学什么就有什么,想学什么一点即通,他学一天抵过旁人学十年的功,但是如今,简会一却硬生生蹉跎了他的天赋。

下属继续往下说:“他性格孤僻沉默沉默寡言,鲜少与同龄人来往,没有休闲娱乐,接触最多的人就是他的父亲,以至于简会一失踪后,他孤立难援,直到不久之前突然性情大变。”

秦小意的喉咙动了动,哑着嗓子,“他不是那样的人,他骄傲放肆,却也狡猾顽劣,就像是天生的领袖,身边总会聚集无数追随者,所有人都捧上一颗真心求他收下,但是……他从来都是不屑一顾的。”

简会一!

简会一!!

简会一!!!

两个男人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恨不能将其抽筋剥皮碎尸万段,他怎么敢……怎么敢那么毁掉他!

“秦老狗,这十八年来我无数次做梦,梦到的都是他重活一世,没有记忆的样子,就像我们小时候那样,一样的放肆一样的快活,我无数次渴望能够再见一次那样的他,但尽管没有看到,我也不曾有怨言,因为我想象中的他应该是快活的。”

简家主闭着眼睛,“但是我没想到,也不敢想象,他这十八年……!”

“是我们的错,没有即使找到他。”秦小意感觉到喉咙一阵猩甜,却被他强行压了下去,简娇娇说的那些,又何尝不是他的想法,那是他的小少,他追随一生无怨无悔付出一切的简不单啊!

“都是废物,十八年没能找到人,没有让他提前脱离苦海,最后竟然还要他自己清醒过来……”

简家主从喉咙里发出扭曲的笑声,“他竟然就在简家,就在我眼皮子底下,盛州那边还有不少人知道,简家有那么一个酷似简天师的少年,但是十八年都没有传到帝都,我竟然废物到一点都不知道!”

“简会一就是看门狗,这点不会错了,只有他有这个能力将消息瞒的密不透风,你不是废物,只是到底不是那些上古神祗的对手。”秦小意分析道。

“那又如何,管他们什么上古神祗,什么看门狗什么妖神。”

简家主的眼眸泛着血红,周身的气息越发疯狂,他说:“没有人能玩弄他,这仇,不死不休。”

秦小意也是恨毒了简会一等人,他看了一眼上面的资料,“首先要解决的就是这些小杂碎。”这自然是指的盛州简家,那群在简沐失势以后落井下石的东西。

简家主冷笑一声,“有什么需要想的,直接全部处理掉不就好了,从这一刻起盛州简家全部除名,牵连着这件事的人一个不留。”

那下属只觉得遍体生寒,眼前的家主便像是一个人形杀戮机器,没有丝毫的理智,更没有操控约束他的遥控器,他立刻垂下头,低低的应了一声:“是。”

秦小意对此毫无意见,他吐出一口浊气,抬手揉了揉疲惫的眉心,半晌后突然开口:“单单出事时我们不在身边,他觉醒后的第一时间还被那群妖精趁虚而入,我们不能再内讧下去了,否则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这是自然。”

“你现在就去找他。”秦小意突然睁开眼睛,一双凤眼亮的惊人,出谋划策道:“现在就去,拿着简会一的资料,趁着你这股委屈的劲还在,让他疼你宠你,收敛你身上那股杀气,只剩下委屈,知不知道!”

没想到秦小意会如此善解人意的为他筹划,简家主一愣,随即点点头,“我懂,这些我擅长。”

他抄起桌上的资料便往简沐的卧室走去,走出门口前突然脚步一顿,回过头来,脸色有些古怪,“秦老狗,你他妈这是又在怂恿、算计我打冲锋呢吧。”

秦小意坐在沙发上,双腿交叠优雅闲适,镇定自若的一摊手,“那你去不去?”

“当然去。”简家主扯出一抹张扬的笑,“管你什么算计,对我有利的事情我为什么不做!”

******

巧得很,另一边两位大妖,这个时候也在进行一场严肃的对话,不仅化干戈为玉帛,而且还准备联手抗敌,这倒不是因为秦小意二人,而是那只饕餮给他们的危险性太大了。

文鳐说:“饕餮的情况很不对劲,我不能确定他是装傻还是真傻,最关键的是他现在这个形态,实在太恰到好处了。”

狐瑾沉声:“毛茸茸,软嘟嘟,娇小玲珑会撒娇,这简直就是按照简沐的口味量身定制的,你有翅膀,我有九条尾巴,他现在就缺一个小巧的暖手宝,这就送来了。”

“比起那两个人类,饕餮的危害性更大。”

“先处理掉他,你我的恩怨,稍后再解决。”文鳐看着狐瑾,一字一句的道。

“可以。”狐瑾淡笑,对此毫不意外,他说:“文鳐,你做的最错误的一个决定就是推动他来浮沉山,这是你的冲动,看事情不会纵览全局,今后所有的事情我们必须商议着来,避免再出错误。”

文鳐一挑眉,倒是也不生气,反问:“那狐军师来说说,咱们当前要做的第一件事,是什么?”

大狐狸眼中闪过一丝流光,微微一笑,慢条斯理的道:“自然是,爬床。”

于是,在两个军师的算计之下,大魔王的两代宠臣不约而同的做出爬床的举动,并且同一时间在简沐的门口打了个照面。

第二十六章

带毛的畜生。

没出息的废物。

这是两位宠臣站在门口看到对方以后,心里浮现的第一个念头,带着几分轻蔑和十足的憎恶。

他们当然不会幼稚到打嘴架,事实上在看到对方那一刻,两个人已经下意识的被激发出攻击欲,这是雄性在追求爱人面对情敌时的本能,也是两个性格相似的神经病对“他似我”的这种情况的厌恶。

文鳐身后的翅膀全面展开,美轮美奂的白羽翅散发着冰冷摄人的气势,简家主手握灵器,艳如桃李的面孔混合着狠戾疯狂的气息,像打开铁笼的猛兽随时可能择人而噬。

千钧一发的时刻,不远处的两扇门被打开。

秦小意沉声:“冷静点,正事要紧。”

狐瑾淡淡的提醒:“他不会喜欢看这种内讧的戏码。”

两个男人同时收敛了杀气,各退一步,又同时推开门走了进去,就见简沐正双腿盘膝坐在床边上,拨弄着手底下的小胖球。

两股杀气不约而同的冲饕餮而去。

简沐懒懒的瞥了他们一眼,“不打了?”

文鳐随意的坐下,给自己斟上一杯水,笑的真挚纯良,说:“你不喜欢的事情,我怎么会敢。”说的动听,好像刚才那个挥舞着大翅膀展开攻击的不是他似的。

简家主心里一声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他站在床边微微敛眸,声音沉了下去,“是我的错,这个时候还在计较一些细枝末节。”

简沐顿时惊了,来回猛瞧了他两眼,一副活见鬼的样子,“崽崽,你这是……怎么了?”这示弱的姿态可不是他家娇娇做的上来的,以往那都是大闹天宫搞得天翻地覆,还要强调我没错的主,今天这是怎么了,这点小事就认错了?

“您就在我眼皮子底下,这么多年一直在受苦,我却半点不知道。”他低低的呵了一声,竟带出几分悲凉,“是我以前活的太蠢了。”

“……这点小事啊。”

简沐将饕餮丢在一边,主动走过来抱了抱他的傻崽崽,安抚道:“这不是你的错,简会一不想让你查到,你翻天覆地也不会知道这些真相。”

简家主微微低头,将脸埋在少年的肩膀上,这个强大狠戾的男人也只有在他的面前才会流露出几分脆弱,他的喉咙动了动,声音逐渐冷厉:“我不会放过他。”

“所以,还查到了什么?”文鳐冷不丁的开口,他坐在椅子上,翘着腿,好以整暇的看着卖惨撒娇的对手,轻视的目光像是在看一场拙劣的表演。

简家主回他一个嘲讽的眼神,似在鄙夷他进来这么久和透明人也没有区别,根本不配做自己的对手,不过他也清楚卖惨有度,再纠缠下去怕就要惹恼大魔王了,所以顺势便将查到的资料递过去,说:

“简会一,盛州简家上一代分家家主的次子,年少成名,在盛州一代也算得上是青年才俊,绝大部分资料显示都没有异常的情况,唯独其中一样……”

“什么?”

简家主声音阴冷,他说:“他二十三岁那年,曾经随着简氏主家来过浮沉山,缘由是参加你的葬礼。当时我与秦老狗均在场,虽然对他没有什么印象,但是一直都守着你的灵柩寸步不离,所以我们确定没有任何异样。

而他走后第三个月,身边突然多了一个尚在襁褓中的奶娃娃,母不祥,此后他退隐,留在盛州市专心养孩子,哈,是养废孩子才对。”

“他在那个时候就带走了我的尸体?还是带走了一些其他东西。”

这里面越发迷雾重重,似乎有一张看不见的大网将他们所笼罩,简会一、镇守者、白冗,似乎在下一盘很大的局。

文鳐摸着下巴,沉吟片刻,说:“我在想,白冗在这里面扮演什么角色。”

简沐神情淡淡,“搅屎棍吧。”

扑通!

小饕餮猝不及防的从床上骨碌碌的滚了下去,活像一个圆润的小皮球,他也不闹,哼哧哼哧的站起来,迈着小短腿颠颠的朝简沐跑去,神情颇有些幽怨的意味。

简沐低头,就见小短腿跑了半天才跑到他的脚底下,笨拙的抬起腿扑上来,但是因为小腿太短挣扎了好半天也没爬上半米的高度,他忍不住抬手戳了戳,刚爬到膝盖的小胖墩瞬间滑了下去,跌坐在地上。

神情一懵,随即更加幽怨了。

简沐发出惊天动地的爆笑声。

两道死亡视线落在卖萌的小胖墩身上,如果目光能杀人,饕餮这时候怕是已经被碎尸万段碾成粉撒向天空了。

小胖墩更哀怨了,直起两条后腿做站立行走的姿势,又扬起短而粗的两只前爪挥舞着要抱抱。

“你看看你这腿短的,不对你真的有腿吗,每次看你踩在地上都像是贴着地板摩擦摩擦,你和蛇有区别吗?”简沐忍笑,抱起来小胖墩还一个劲的挪揄。

小胖墩不乐意了,将脑袋埋在他的怀里,又气冲冲的一口咬在他的手腕上,由于牙口太软导致奋力咬了半天也没咬疼对方,反倒是在简沐白皙的手腕上留下了晶莹的口水。

饕餮有些懵懂,下意识的低下头去舔,他的小嘴是黑色的,舌头却是一片粉嫩,里面还是密集的小倒刺,舔上一口,柔滑Q弹的触感让他愣了一愣,一双黑眸先是迷茫不解,随后渐渐地化为一抹猩红。

懵懂消失,猩红的血眸亢奋的扭曲,带着几分实质的恶意,却不动声色,低下头继续贪婪的在简沐的手腕上舔来舔去,只是柔软的乳牙悄无声息的被尖锐的獠牙所替代。

他的牙齿比利刃还要锋利,在少年的手腕上轻轻摩擦,单是里面透露出来的香气便已令人着迷,若是咬下一口,甚至整个吞下去……

一只大手落在饕餮的头上,狠狠的揉了一把,少年清亮慵懒的声音传到他的耳朵里,“痒,别舔了,小矮子。”

小·矮·子!

饕餮像是受到了严重的刺激,身体微微一僵,带着几分气恼的意味,但是血眸仍旧在这个时候悄无声息的退了下去,剩下一片黝黑。

只是这一次,饕餮眼中的懵懂却没有浮上来,反倒一片清明,其中还夹杂着一丝无奈。

简沐阻止了顽劣的饕餮,抬眼看向两个男人,不甚在意的问:“还有事吗?”

简家主眨眨眼,露出独属于“娇娇”的神情,三分羞涩七分孺慕十分的渴望,他说:“我想和父亲一起睡。”

文鳐似笑非笑:“夜里冷,翅膀已经完全恢复了,要感受一下吗?”

两个男人眼巴巴的看着他,等待他的答案。

简沐抱着小饕餮朝他们示意,淡定的拒绝:“不用了,小矮子会给我暖床的。”

两个男人看着饕餮,脸色齐刷刷的沉了下来。

大魔王说一不二,哪怕不情愿也无法反抗,两位试图爬床的宠臣都被轰了出去,简沐关上门,一回头就看见小胖墩四脚朝天的躺在他的床上,肉嘟嘟的一团,别提多软都可爱了。

他走过来,饕餮伸展着黑嘟嘟的肉垫,一双豆丁眼眨啊眨,似乎在说:我在努力的暖床哦。

真是……恶意卖萌。

萌的简沐上手就是一顿揉搓,然后拎起小胖墩,从窗户丢了出去。

饕餮:????

小胖墩扒着窗户不肯走,满脸懵逼的看着无情的人类,说好的暖床呢?

简沐挑眉一笑,“你不是已经把床暖好了吗,任务完成就自己找个地方睡觉去吧,我进行休眠的时候身边不留活口。”

饕餮:“……”这么无情吗?

大魔王用实际行动证明了他的拔吊无情,丝毫没有因为对方是萌哒哒的小短腿而留情,就这么面无表情的关上了窗户,将其隔绝在外。

小饕餮无辜的扒着窗户,眼睁睁看着一扇窗户隔绝两个世界,气馁的跳了下去,……真是无情啊。

他的眼睛眨了眨,那股萌哒哒的气息全然消失不见,突然抬头朝远方看了一眼,似乎察觉到了什么,随即整个兽消失在空气中。

在他消失的一瞬间,所有人不约而同的脸色大变,那一瞬间空气中的波动强大的令人战栗,那是什么……?

一股极强的危险感,萦绕在所有人的心头。

******

另一边

文鳐走出来,狐瑾半点不意外,“被赶出来了?”

文鳐看他,“你知道还让我去?”

“当然了。”狐瑾笑眯眯的样子格外的狡猾,他说:“你的目的不是爬床,而是防止另一个人爬床成功,至于饕餮……他留下有什么用,一个小短腿,你还怕他做出来点什么成了你的主母不成。”

后面这话有点污,潜在意思大家都懂。

文鳐微微一怔,突然嗤笑一声。

就在这时一股强大的威压在空气中一闪而过,两个人脸色顿时微变,正欲进一步寻找,却发现那股气息已然消失不见。

他们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

白冗,或者是看门狗。

“饕餮现在在简沐的卧室里,所以他的身份应该可以断定,并没有被这两个人其中一个附体。”狐瑾分析道。

文鳐哼了一声,“这股气息,倒像是两个家伙碰到了一起,如果打起来的话,倒是有意思的多。”

很可惜的是,一整晚,这股气息都没有再出现第二次。

隔天,简沐推开门,地上睡着一只弱小无助又可怜的小胖墩,饕餮惊醒,仰着头眨巴着豆丁眼,发出撒娇似的呜咽声,哼哼唧唧的要抱抱。

第二十七章

简沐将饕餮抱起来,微微皱眉,“怎么有伤,大晚上你又去惹什么祸了?”

小饕餮不答,两只爪爪搭在他的胸口,小脑袋一个劲的往怀里钻,似乎被衣服遮挡住的肌肤对他而言充满了吸引力,甚至连理智都顾不上了。

眼见小混蛋力度越来越大,脑袋探进去,半个肉嘟嘟的身体还留在外面,一双短腿拼命的蹬来蹬去,简沐不由觉得十分好笑,不过这份笑意一直维持到饕餮真正的钻了进去,一股寒气从他的胸口传递到全身,大魔王的笑容凝固了。

饕餮被那股诱人的气息所吸引,眼眸再次泛起红光,贪婪的欲望在心底膨胀,他知道他快要忍不住了,从来也没打算忍,此时此刻只有一个念头,吃掉这个美味的人类!

然后,失去理智的饕餮被一把拎住后脖颈。

大魔王眼看着小王八蛋在半空中来回挣扎,毫不留情的一顿训斥:“作为暖手宝,你要有职业道德,身上一点暖和气没有,还指望用我取暖?”

饕餮:“……”

失去的理智渐渐回笼,心魔被用这种方式压制住,他却一点高兴的意思都没有,反而眉心在突突突的跳,只觉得哭笑不得,这也太……

简沐可没空理会他的心情变化,一个脑瓜崩弹过去,看着小胖墩无辜的神情,严厉警告道:“你喜欢出去打架我不会阻拦,但是记住你的任务,你是暖手宝,身体无时无刻都要保持着55°的温暖,下次再失职就不用回来了。”

这么无情???

饕餮不可置信的看他,头一次见到比自己还无情的人,就好像昔日暖手揉揉抱抱的美好记忆都是假的,对方给他的温柔宠溺都是脑补,要不然他怎么就因为一次身体冰凉就发出不要这种话?

简沐、简不单,你的性格就凉薄到这种程度,再喜欢的毛绒绒都无法让你改变,连妖魔都自愧不如的程度???

某人在挫败之余,第一次想要呕血。

大魔王丝毫不吃这套,“记住了吗?”

“饕餮”憋屈的点点头,满脸抑郁,然后从大魔王的手里跳了下去,迈着小短腿嘭嘭嘭的往外跑,一溜烟就没影了。

秦小意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副画面,目光微凝,然后露出一抹笑容,“真是令人怀念啊。”

“这话从何说起,以前这种事经常发生吗?”狐瑾紧随其后的跟了过来,虽然没有看见事件发生过程,但是从大魔王嫌弃的表情和小短腿委屈的样子,就能猜个七七八八。

秦小意笑了笑,意有所指:“只有那么一些不守规矩的存在,然后不出意料的被抛弃,想在他的身边长长久久,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这话,听起来是说的饕餮,但是细细一品又是格外的微妙。

狐瑾也笑,不动声色的噎回去:“留在他身边也不难,会讨人欢心就好。”说着,漫不经心的甩了甩九条大尾巴,妖娆且动人。

其余两位走过来看到的就是九尾狐风骚的样子,眼中不由得一恨,秦老狗这么快给他伤药做什么,让这骚狐狸到处卖弄风情勾引简沐!

简沐可没空搭理这两个狡猾的狐狸,一早晨没撸到暖手宝心情已经很不好了,他哼了一声,吩咐道:“准备好,回盛州。”

忠臣小意做的一向是后勤工作,将他的事情打理的井井有条,当即便道:“您回来的消息我压下了,回盛州也可以,不会有人去打搅,娇娇会先陪着你回去,我处理完一些事情,稍后就到。”

他认真的看到简沐,在对方说出句话的话之前,一言一语,真挚中带着几分哀求:“您没有理由,撤掉我留在您身边的资格。”

“行吧,你愿意的话我不会阻拦。”简沐也不拒绝,又扫了一眼他那傻崽崽,说:“娇娇啊,你先把简家那摊子事处理好了再来,怎么说那也是老东西留给我,我留给你的,甭管香臭都是你的责任。”

简家主的脸色沉了沉,有些阴郁,似乎很不乐意要和他分开,但还是乖巧的点点头,说:“好,你说的我都会照做。”

放P。

我让你少内讧,你做到了吗。

简沐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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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沉山的一角

儒雅而俊美的男人靠在山壁上,一袭白衫被风吹的猎猎作响,他的身上有足足七道伤口,每一道都是长而狰狞,血肉外翻,鲜血涓涓往下流,但即便如此他仍旧面不改色。

那些可怖的伤口,随着太阳的升起,阳光照进来,一点点的开始自主愈合。

男人遥望着禁地的方向,脸上浮现出一抹悲悯的笑容,发出一声低低的叹息:“小沐,不是爸爸不想让你顺风顺水的走下去,但这都是必经之路,能不能渡过这一关,就看你自己了。”

毕竟,他这次招惹上的可不是白冗,而是比白冗更变态的存在,他的心魔。

“如果说白冗是不可捉摸的变数,那他这个心魔就是更加没有理智不可控的危险炸弹,随时都有爆炸的可能性。”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微微苦恼,毕竟是自己亲手养大的儿子,如果真的就这么死了……那他岂不是要再花十八年养一个新的?

而且,新儿子能不能像他的小沐那么可爱,招人喜欢,还不一定呢。

就在这时,一股庞大的杀戮气息冲面而来,男人神情微凝,远远便见伪装成小短腿的某只妖神直奔自己而来,看气势就是来打架的。

他微微皱眉,“怎么还来,受什么刺激了。”

昨天晚上才打了一架,而且这疯子打起来完全是不要命的架势,最后打了一个两败俱伤,这厮检查了一下自己身上的伤口,竟然还觉得挺满意,乐颠颠的就跑了?

然后怎么又回来了???

简会一当然不知道心魔受什么刺激了,这货来了第一句话就是:“再来打一架吧,我需要热热身。”

简会一无语的看他,“你那种本体,怎么可能热的起来。”

这已经不是变态了,这是神经病,正常逻辑都没有了。

谁知,心魔竟理所当然的道:“你用六味焰火来烧我不就好了。”

简会一负手而立,俯视着小团子,淡淡的问:“你不还手?”

心魔朝他一笑,恶意扑面而来:“我当然是用天雷在劈你。”

他的话音未落,两个人已经缠斗起来。

特殊的空间隔绝了两个人,避免了震荡过大引起注意力的可能性,否则褪去伪装化为本体的心魔足以让整个人间为之一颤。

心魔这哪里是热身,分明是来撒气的,只不过让他抑郁的对象是简沐,其实他想让身体伪装变暖还不容易,但就是被那个凉薄的人类气的不行,根本出不来这口气!

但偏偏他不死心的还要搞对方,根本下不去嘴将人吃掉,只能在被无情的羞辱后气势汹汹的来打镇守者打架,反正俩人从洪荒时期打到现在,一直也没停过。

而且……

你这看门狗算计了简沐,凭什么要他背锅,凭什么这群人每次怀疑看门狗的阴谋,都把他当做同谋!

又是酣畅淋漓的一场战斗,不出意外的以两败俱伤结束,心魔褪去,白冗的意识恢复正常,他抖了抖身上的血迹,挑眉一笑,恶劣非常:“辛苦你了。”

简会一不理会他的嘲讽,慢吞吞的问:“其实我很好奇,你的心魔不是无法掌控的杀戮机器吗,为什么他没有吃掉简沐,还倒是跑来和我打了一架。”

白冗得意的神情一凝。

简会一嘲讽一笑,“白冗,你遇到克星了。”

“错了。”白冗眯起眼,笑容一如既往的充满恶意,他说:“美味的食物,总要慢慢品尝,我明白这个道理,心魔也懂。”

必须要让食物的香气发酵到最恰当的时机,才能将其一口吃下,慢慢品尝其中的滋味。

于是,在简沐离开浮沉山之前,他的暖手宝成功归来,身体再次变得暖烘烘的,而且还是一如既往的憨态可掬,撒娇黏人耍流氓一条龙。

狐瑾等人微微皱眉,不是说饕餮被简沐训斥后不甘受辱跑掉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大魔王倒是对自己言周教暖手宝的成功感觉到分外满意,一边撸着小矮子,一边说道:“走吧,回盛州。”

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回家了,来的时候很是匆忙,回去的时候倒是收获颇丰,不仅收回了两大嫡系,更是多了一个招人疼的暖手宝,而且大魔王的两个毛绒绒也不打架了,简沐表示这一趟来的值。

当然,毛绒绒们不内讧了,完全是因为他们准备联手抗敌,先解决这只短腿饕餮,再说其他问题。

于是,在家里翘首以盼的小狐狸,终于等来了一群人的回归,但是很可惜的是不仅没解决他爹这个情敌,而且还多了一个劲敌!

小狐狸不可置信的看着被大魔王揣在手里的暖手宝,一副看见老婆在外面偷人还不够,竟然把奸夫领到家来的伤心欲绝,质问道:

“他是谁!!!”

第二十八章

他是谁?

这不是明摆着的事情吗,新宠啊。

简沐看了他一眼,未置一词,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而且大魔王真是没有半点心虚,理直气壮的很。

狐文澜更加内伤了。

他将视线投向文鳐,那是不加掩饰赤裸裸的控诉,怎么能这样,你丫的不是去推波助澜了吗,怎么还带来一个新的情敌,这是怎么回事!!!

文鳐神情淡淡,一副不知情的模样。

狐瑾似笑非笑的看了儿子一眼,真是典型的赔了夫人又折兵,这个时候竟然还控制不住脾气跳出来,不仅半点用处没有,平添简沐的反感。

蠢。

你本身就和他没有太大的关系,当不上枕边人,充其量就是个宠物,哪有资格管他做什么,真的想把他泡到手就得付出十倍二十倍的心力,设计好每一个环节,否则的话单单是这些情敌就够你喝一壶的。

小狐狸终究太小,想法过于幼稚。

这连修罗场都算不上,短腿饕餮有大魔王撑腰,顺利入住山海食府。

最为开心的莫过于食客们,在山海食府早点铺关门这段时间,每天食客们扒着大门的画面称得上哀鸿遍野,偏偏这种日子根本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一时间众人吃不下饭喝不下水,一个个的,小半个月愣是瘦下去了好几斤。

开门以后,简沐站在二楼,身上披着一件外套,揣着暖手宝饕餮,低着头往下看,就是这么一副欢欣鼓舞的热闹场面。

饕餮窝在他的怀里,小脑袋搭在手臂上蹭来蹭去,一双眼睛忽明忽暗,但是每次总是非常巧合的在失去理智的边缘,都因为简沐随意揉了一把而再次恢复理智。

久而久之,他自己都没脾气了。

不多时,门口出现轻微的躁动,简沐看了一眼,是狐瑾回来了。

他生的完美无双,一身简单的白衬衫黑长裤分割出黄金比例,手里拎着一瓶酒,迈着长腿便往里走,遇到熟人便微微颔首,淡笑不语,自有一派清冷矜贵的气势令人侧目。

能来这里消费的老饕自然都是经过筛选的食客,且无一人有这等尊贵的气势,听到独俗称呼他为店长,很快便有见多识广的人议论起来。

“山海食府的店长不是二楼那位小祖宗吗?”

“这位是代理店长,那位小祖宗不管事的,不过看这气度这风华,应该也不是无名之辈。”

“还记得不,那个最初曝光山海食府的直播平台,最后是被哪家公司给收购了?”

“是妖狐传媒!这样看来就说得通了,也只有他家办事有这么大手笔,也能培养出这样的人物。”

某位传媒娱乐公司的幕后老板,这时候正拎着自己酿了数百年的桃花酒来献宝,他的衣袖上挽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动作流畅而优雅的斟上两杯酒,朝少年微微示意,“酿好了,来尝尝?”

桃花酒是他亲手栽种,取成熟的桃花瓣与清泉,辅以特殊食材进行发酵,由他亲手酿造,埋在妖界的底下数百年,待时机成熟才可取出。

为了让简沐尝上一口,他亲自前往妖界将其取出来,在第一时间奉上。

瓷杯映着清澈如水的桃花酒,酒香飘出来,蕴含着桃花淡淡的清甜与白酒本身的馥郁醇厚,单单是闻上一闻,便有淡淡的醉意萦绕在身边,悄然勾起腹中的馋虫。

简沐接过酒杯,并未着急饮用,他轻轻地晃了一下,嗅着浓郁的酒香轻笑一声,坏心眼的将酒杯凑到饕餮的唇边,逗弄道:“尝一口?”

饕餮很嫌弃的别过头去,懒洋洋的躺在他的怀里不动。

简沐也不勉强,他坐在沙发上,左腿压着右腿,整个人慵懒的往后一仰,酒杯倾泻而下落入口中,还有几滴溅在唇边,口感醇厚绵长,辛辣中伴随着淡淡的甜意中和了酒中的烈性,一口下去全身都是暖洋洋的。

他喝了两口,薄唇泛起醉人的红色,眼眸也缓缓眯起来,看的在场的两个男人不由晃了眼。

浓郁的酒香渐渐散开,楼下的食客们出现一阵骚动,纷纷朝独俗和秦少想询问酒香的来源,有爱酒的醉翁这个时候闻着酒味已经忍不住开始扒楼梯了!

不是他们没出息,是这股酒香实在太诱人了!

独俗没办法,只好硬着头皮上去问一问这酒是不是推出的新品。

“嗯?”

简沐撑着下颌转过头去看他,这一动才发现脑袋一阵发晕,桃花酒的后劲竟如此绵长,他晃了一下,眼眸上挑,一股媚意自然而言的流露出来,轻哑的嗓音慵懒的长调:“端两杯下去吧,当然要告诉他们有副作用,喝不喝可以自己选择。”

独俗先是被大魔王的媚意震的心头一跳,赶紧移开视线,随后听见副作用,立刻想到吃下桃花酥的柯松柏,顿时一个激灵清醒过来,端着两杯酒连忙跑下去,可不敢招惹这位大魔王。

狐瑾看着醉意惺忪的少年,眼神微微一暗,却若无其事的提议道:“或许可以开一个小型酒吧,只卖桃花酒,这样晚上也能热闹一些,你说呢?”

“可以啊。”简沐拨动了一把手里的饕餮,整个人靠着沙发看起来软绵绵的,慢吞吞的讲:“酒的确是个好东西,不过我上一次沾染这玩意,已经是二十五年前了,还真是怀念这种醉酒的滋味呢。”

二十五年前,那还真是有点遥远了。

狐瑾心里一动,上前将酒杯从他手里拿下来,握住少年的手腕,在脸颊上轻轻摩擦,轻柔的声音带着几分诱哄的意味,“然后呢?”

简沐垂眸,突然抬手勾住他的下巴,勾唇一下,“想勾引我?”

狐瑾柔顺的仰头,轻笑:“我从不掩饰这个目的。”

“可惜了。”简沐突然叹息一声,“我喝酒后总会做出一些无法控制的事情,但不包括欲望这一块。”

狐瑾微微一愣,尚未说出桃花酒的作用,已经察觉到少年身上爆发出蓬勃的灵力,紧接着整个空间开始疯狂压缩,爆炸声随之而起!

轰——轰隆隆——!

地动山摇

“出什么事了!”

“地震了地震了,快跑!”

“我的酒还没喝完呢!”

楼下一片慌乱,却也硬生生做到的乱中有序,这个序就是吃货们不约而同的抱着自己的饭往外跑,生死关头都不忘吃,这一幕简直荒诞的滑稽。

而楼上的情况更为可怕。

狐瑾来不及反应,已经被简沐身上强大的灵力所摄,整个人向后撞去,气息紊乱之际呕出一口鲜血,他再抬头,饕餮已不知所踪,而罪魁祸首这个时候还在运用灵力四周破坏,整个二楼大厅已然沦为一片废墟。

……这

狐瑾满脸震惊,一方面是诧异于大魔王醉酒后不同寻常的反应,另一方面是震惊于他的实力,那一瞬间庞大而强势的灵力,简直令人惊骇。

他分明被养废了十八年,近期才恢复记忆,怎么会有如此强大的实力?

楼上楼下满目狼藉,地震持续了数分钟才停下,简沐哪里管得了旁人怎么想,他只是长长的伸展了一下身体,吐出一口浊气,然后四下看了一眼,说:“你们收拾吧,我去睡一觉。”

说完,大魔王就这么踩着醉后踉跄的脚步回屋睡觉了。

如临大敌的狐瑾:“……”

刚刚赶来的文鳐:“……”

众人:“……”

这到底怎么回事!

******

简沐感觉一番动作后,意识清醒了许多,他想起上一次喝酒的情况,似乎是老头子逼婚不成试图灌酒来阴的,然后那天他喝的酩酊大醉,把整个简家老宅都给拆了,第二天醒来他们家就换住址了。

这次……竟然只是拆了一半的楼?

这样想着,似乎哪里不对。

在暴力宣泄过后,他只觉得一阵口干舌燥,心里升腾起奇怪的无名火,却无处宣泄。

“唔……”

简沐关上门,靠着墙站立,他抬手微微扶额,身上的温度越来越高,就在这时脚下突然多了一个毛茸茸的圆球,竟然是饕餮跟上来了。

简沐脚下一动,毫不留情的将饕餮踹开,哑着嗓子道:“本来就热死了,要你有什么用。”

曾经因为身体冰冷被嫌弃,又被警告做好暖手宝的饕餮:“……”

简不单你讲点理!!!

简大魔王当然不讲理,他扯了一把身上的衣服,准备去洗个凉水澡,就在这时,身体却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箍住,男人从后面揽住他的腰,冰冷的呼吸声就在耳边,强势的不容反抗。

简沐身体一顿。

男人轻笑一声,冰冷的手指充满恶意的划过少年嫣红的脸颊,又落在柔软而炙热的唇瓣上轻轻摩擦,不等少年做出反抗,便像是受到了诱惑一般,低头吻在他的唇角旁。

这一吻,便忍不住逐渐加深。

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桃花酒的汁液,否则怎么会甜的令人欲罢不能,让他恨不能将其整个拆骨入腹,方能满足。

简沐的身体被冰的一颤。

男人顿时像受到了极大的鼓励一般,亲吻从唇边蔓延到两瓣柔软姣好的唇瓣上,贪婪的纠缠、吮吸,掠夺上面残留的津甜,等待少年露出更加惊慌失措却无法反抗的反应。

简沐“唔”了一声,突然攥住他的手腕,然后将男人一把压在墙上,身体贴上去,比对方还要更强势更热烈的亲了上去,他咬住男人的唇,像是在啃噬果冻一般轻轻摩擦,突然笑了一声,唇齿间溢出一声恶劣的调笑:“蠢货。”

白冗睁开了眼睛,错愕非常。

第二十九章

简沐没有接吻的经验,但是这不妨碍他吸冰块,送上门来的白冗就是最好的解暑神器。

两个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少年尖利的牙齿啃噬着白冗的唇,不多时便嫌弃唇瓣的冰度不够,迷迷糊糊的开始转战脸颊,总之是哪里凉快就蹭哪来。

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

简沐的呼吸声就在耳边,白冗的眼眸忽明忽暗,心魔在体内不断地冲击试图出来,却被被他强行压制住。

他现在后悔了,这么美味的食物不应该和心魔分享,即便他们是同一个人,简沐也只能由他独享。

他将简沐压在身上,一手撑着床,看着脸颊绯红的少年,眼眸晦暗不清,喉咙微微滚动,心魔在体内不停地叫嚣着吃掉他,连骨带肉吞进去,男人的眉间紧跟着突突直跳。

的确是要吃,但不是那种吃法。

尽管没有相关经验,但是白冗却仿佛无师自通一般,瞬间想到了另一种更为美妙,更为神奇的吃法。

他没有吃过,也一向对人类的情欲不屑一顾,但是这一刻……雄性的本能,让他迫切的想用这种方式占有眼前的少年,让他哭泣,让他求饶,让那张薄情的唇再也不敢说出抛弃的话。

“简沐。”

白冗的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声音惊人的沙哑,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欢喜和跃跃欲试,像是第一次尝到蛋糕的孩子,“原来……人类的情欲是这样的。”

简沐轻微的哼了一声,似回应,但紧接着便睁开了眼睛,眨了眨,突然一脚将身上的冰块踹了下去,只听“嘭”的一声,妖神大人甚至来不及反应,已经跌坐在地上,满脸的懵逼。

大魔王打了个哈欠,坐起来,若无其事的样子,揉了揉眉心,自言自语:“酒劲散了,正好睡觉。”

地上的男人再也维持不住那股邪肆张狂的劲头,一张俊美的面孔乌云密布,周遭浓重的黑雾已经实体化,他咬牙切齿的,从喉咙里挤处刻骨铭心的两个字:“简·沐。”

上一次喊着有多甜蜜,这一次喊得就有多愤怒。

偏偏,床上的那位罪魁祸首从来不会检讨,更不觉心虚,他靠着枕头,一双狐狸眼向下微微斜睨,眉眼间还带着几分最后的风情,说出来的话却是理所当然的无情:“我现在不需要冰块,你可以走了。”

白冗:“……”

妖神大人被这个无情的人类气的怒极反笑,他站起来,又对着简沐俯下身,高大的身形瞬间将少年笼罩在其中,带着一股强势的威压,阴冷的声音骤然响起:“想要就要,不想要就丢,你当我是什么。”

“当你是送上门的冰块,在我不需要的时候就只能被丢到冰箱里啊。”

大魔王分毫不惧,冷漠的眼角对待面前的男人,薄唇上下一动,嘲弄一笑,尽显狠毒本色,“不然,你觉得你会是什么。”

男人眼底一沉,幽深的眼眸与他对视,里面滚动着布满杀意的狂风骤雨。

简沐分毫不惧,冷淡回视。

白冗突然捏住少年的下巴狠狠的亲上去,掠夺着里面的津甜,直到吮吸的唇瓣泛起红肿,才松开钳制,干脆利索的站了起来,他居高临下的看着简沐分毫不乱的冷淡面容,脑海中不停地闪现出那人醉酒时勾魂摄魄的媚态,两种截然相反的表现简直就是赤裸裸的嘲讽。

被愚弄的不甘与一种陌生的涩然在心底萦绕,但此时骄傲如妖神大人显然已经无心分辨,他突然低低的笑了一声,唇角扯出一抹张扬的笑容,“好……非常好,简沐,我们还有很长的时间将这场游戏进行到底。”

男人的身影一闪,消失在空气中,半点痕迹不留。

简沐懒懒的撩了一下眼皮,半点情绪都不曾分给白冗,当真铁石心肠到了极点。

他又是一个带着酒意的哈欠,重新躺下盖好被子,睡着前无意识的嘟囔了一句:“这酒劲比我想象的要大,下次不喝了。”

下一秒,已经在睡意和酒劲的双重夹击下沉沉的睡了过去。

******

另一边

“早跟你说一口吃掉他不就好了,就你会玩,两种方式都没吃到人,还被用完就扔。”

心魔发出阵阵冷笑,看似嘲讽实则满心满的不甘,看来被用完就扔这种事情在他身上发生太多次,已经成为心病了。

白冗闭目养神,声音冷淡:“说的好听,我当然就算将身体让给你,你能保证你就下的去口吃吗?你接掌身体后这么久,嘴炮了一次又一次,也没见哪次成功将人吃到嘴里。”

心魔一噎。

两个人都不再说话,气氛死寂到毫无声息,太阳下山,黑夜降临,再次升起,妖神就维持着这样的姿势一直微动,直到某一个时刻的到来,他和心魔一起睁开眼睛。

心魔:“他应该睡醒了。”

这段时间在那个凉薄的人类身边,每次都是固定的时间起床,白冗显然也被锻炼出来了,他的眼前浮现出一副画面,正是刚刚睁开眼睛的少年。

简沐正疑惑的低下头,看着地面上的一片狼藉,脸上罕见的浮现出一片空白,然后嘀咕了一句:“不能是我自己撕了吧,难不成真的醉酒以后糟蹋了谁?”

试图被糟蹋没成功的白冗顿时脸色一黑,很显然,大魔王醉酒短片了,根本不记得这码事。

这是好事吗?

不,你丫的把人用完就扔也就算了,竟然还把整件事完了,简直奇耻大辱!

简沐从衣柜里找出衣服穿上,脸色倒是一片平静,只是低声在说些什么,显然正在思考当中。

白冗没听清,扩大了画面加强音量,就听这没良心的人类说:“我到底糟蹋谁了?文鳐?狐瑾?不应该啊。如果是他们的话,不可能不留在案发第一现场让我负责,还是根本没这回事?”

白冗和心魔心里同时升腾起一阵愤忿,他到底想留在案发现场,可不是被轰出来了吗!

妖神大人尚存的一丝骄傲,让他没有做出low到地底心的强迫行为,但是此时此刻听着简沐这话,他突然就后悔了!

早知道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搞了这个人类再说!

白冗面沉如水,一把挥散眼前的画面,迈着长腿走了出去。

心魔:“你还要去找他?”

白冗勾唇一笑,妖孽尽显:“你能甘心?”

不能。

心魔沉默了一下,还是无法压制内心的躁动,他本来就代表着毫无理智的杀戮与疯狂,做事率性而为不管不顾,自然不会开口劝本体,但这不代表他没有智商,尤其涉及到他的克星。

“看情况他还不知道你不是饕餮,那就必须先找到饕餮本体处理掉,避免露馅。”

“饕餮被浮沉山大阵所伤,后不知所踪,应该是简会一将他藏起来了。”

那天简沐掉马,场面一度混乱,饕餮失踪的悄无声息,白冗灵机一动,便采用了他的身份化为小巧的饕餮球,以这种方式留在简沐的身边。

为了装的更像,他甚至特意将心魔抹去记忆放出来。

谁知道,简沐的存在对心魔充满了诱惑力,偏偏又是他的克星,每次心魔在爆发边缘,都会毫无征兆的冷静下来,陷入根本下不去嘴的纠结中。

倒不是说理智化的心魔不吃人,只是……有理智的心魔,总是很奇妙的舍不得吃这个人类。

本来是装着玩,渐渐地便认真起来了,那想要留在简沐的身边不露馅,首先就要防止饕餮出现。

******

简沐推开门走出去,外面的装修已然焕然一新,家具家电全换,完全没有爆炸后残留的半点痕迹。

狐瑾站在不远处,眼神复杂的看着他,说:“早上好,早餐已经准备好了。”

简沐应了一声,便往外走边随口聊道:“看起来这次醉酒后闹出来的动静不大啊。”

狐瑾:“……嗯。”

简大魔王搅得天翻地覆就去睡觉了,他们在善后的时候联系上了秦小意那边,才知道上一次醉酒后的惨案,狐瑾痛定思痛,反省自己对目标资料搜集不够,才酿成如此惨案,以后一定不能再犯相同的错误。

简沐感觉到手有些凉,四下看了一圈,突然问:“我的暖手宝呢?”

“不知道,应该是在你灵力爆发反震过来的时候消失的。”

大魔王诧异:“灵力反震,我伤到你们了?”

狐瑾神情微妙:“……你不记得了?”

前一秒还在调情,下一秒就给他来了一个重创,多情擅撩的狐狸精都被治的没脾气了。

大魔王表示:“我喝醉后什么印象都没有了,昨天都发生了什么,你具体讲讲。”

文鳐将早餐端过来,几个人一边若无其事的食用早饭,一边听狐瑾讲述昨天的惨案,末了九尾狐顿了顿,忍不住问:“你回屋以后,桃花酒的药效真的没发挥吗?”

桃花酒比起桃花酥效果更足,重点刺激人的情欲,乃狐狸精勾搭伴侣的最佳利器,竟然没起作用?

简沐想起了地上的一片狼藉,但是他抬眼看去,一群人神情自若,显然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那他到底糟蹋了谁?总不会把饕餮给日了吧?

大魔王的心情更加微妙了。

就在这时,一声微弱的叫声传出来,简沐顺着声音看过去,就见短腿饕餮从角落里探出来一个小脑袋,一边做出暗中观察的姿势,一边踌躇着不知道要不要过来。

大魔王见他还是这么短腿的样子,顿时安心了,还好,没丧心病狂的日饕餮。

他微微一笑,上前将弱小无助又可怜的小短腿抱在怀里,爱怜的揉了两把:“吓坏了吧。”

柔弱的小短腿趁机将脑袋埋在他的胸口,以此来掩饰抑郁的表情。

第三十章

暖手宝也回来了,山海食府一切照旧,看起来昨天上午的地震+爆炸更没有引起太大的变化,食客们也不过是吓了一跳,随后便被安抚好,第二天又照旧来吃饭。

反正天不塌地不陷,吃饭的日常就不会有改变。

不过……

文鳐突然开口道:“店铺要不要重新装修一下,我去妖界取来玄龟壳给四面墙壁换上,再用长青石压阵,这样以后你就可以安心喝酒,不用担心醉后灵力爆发的问题。”

还喝?!

秦少想和独俗眼皮一跳,想起昨天那惨烈的画面都觉得心里一阵哆嗦,忍不住用控诉的眼神去看文鳐大佬,奸臣,大大滴奸臣,为了大魔王一个人过的舒坦,你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了!

岂料,狐瑾竟然也附和的点点头,沉稳的道:“的确应该装修一番,而且店铺目前来看太小了,或许我们可以将整条街买下来,或者换新的住址,这样开店和休憩都能做到互不干扰。”

财大气粗的娱乐圈龙头企业霸主自然不会在意这点小钱,他抬起头朝四下打量一圈,淡笑着为简沐构画,“这里可以和旁边的商铺打通,一楼做早点铺,二楼做隔音效果,然后镶满落地窗,阳光洒进来会更舒服。你闲暇时可以看楼下的热闹,困了就在落地窗前午睡。”

“你晚上总会睡不着,不如就找点乐趣,我们可以留下一小间做酒吧,夜晚的时候开门卖桃花酒,只卖给有趣的人,你觉得呢?”

他的声音不急不缓,为大家勾勒出一幅极具想象空间的画面,不多时几个人就已经心驰神往,简沐靠着椅背,手里揣着暖手宝饕餮,微微勾唇,“倒是不错,如果是这样的话,等夏天可以开放全天营业。”

“不用夏天,现在就可以。”文鳐轻轻一笑,漫不经心的目光从饕餮的身上一扫而过,说:“我去捉一只四季蝉放在房间里,春天秋冬都可以如你所愿。”

这什么意思。仔细想想,如果真的能做到操控四季,那还用暖手宝做什么?文鳐的厉害就在于专门掐重点打,让你发挥不出来你的作用,失去价值自然要被抛弃。

“好啊。”

简沐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旁边满脸无害的美少年,似已经看透他的想法,却不打算拆穿,反道:“小鱼儿用心良苦,我怎么舍得拒绝。”

饕餮依旧若无其事的当他的暖手宝,看起来毫无反应,只是暗处里的那双眼却闪过一抹猩红,宛若见血封喉的鹤顶红,不知在计算些什么。

“那就这么说定了。”

狐瑾笑意吟吟,“山海食府从今天开始闭店装修,开业时间不定。”

“地址改一下,趁着有空多找找合适的房子。”简沐冷不丁的说了一句。

就这样,山海食府开门第二天,就关上了通往美食的大门,当公告贴上去的时候自然又是一通哀鸿遍野,但是很可惜再怎么抗议,都无法改变小祖宗的铁石心肠。

倒是独俗看着这良好的气氛不由得心生疑惑,暗地里拉着秦少想嘀嘀咕咕:“这两位大佬前两天不是还掐的你死我活了吗,怎么突然就和解了?”

秦少想指了指暖手宝,语气严肃沉重:“当他们有了共同的敌人,便会化敌为友。”

尤其这个敌人相当的厉害,一进门就KO了恃宠而骄的小狐狸,独得大魔王恩宠,在那两位大佬看来可不就是……碍眼的很。

说曹操曹操就到,这边想到小狐狸的惨败心有戚戚焉,结果当然在大狐狸准备找新房子的时候,小狐狸便急匆匆的赶来了。

狐文澜来的时候就见几个人正坐在一起,大魔王揣着暖手宝饕餮,正低头与旁边的文鳐说些什么,态度一如既往的亲昵,狐瑾则在一侧翻着资料,时不时抬头插上一句话,气氛相当的和谐。

小狐狸上前,哀怨的看了一眼无情的大魔王,方才对狐瑾汇报:“父亲,公司出事了。”

狐瑾拿着资料的手微微一顿,他抬起头,斯文的摘下金丝框眼睛,不赞同的看了一眼莽撞来打搅的儿子,但即便这样却也没有阻拦,清冽的声音淡淡的道:“说吧,出什么事了。”

公司出事?

众人投以诧异的目光,包括简沐在内。

若是族内有事还说得过去,妖狐传媒娱乐可是有九尾狐一族在后盾,在娱乐圈称得上龙头企业,非人类开的公司,又有风情万种狐狸精做艺人,那能出什么事?

多大的事值得匆匆忙忙的跑来找族长?

狐文澜抿了抿唇,漂亮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恼怒,显然很了解他们的质疑,但还是懂得大局为重,汇报道:“的确是公司出事了,而且问题很严重。前不久,娱乐圈新崛起了一家传媒公司,开始大肆挖角,很多家公司的台柱都被挖去了,这本来不是什么大问题,但是……很快,让族内的小狐狸都像是被迷了心智一般,嚷着要跳槽,问题就严重了。”

族内小狐狸跳槽到别家公司?

独俗等人心里一惊,满脸不由浮现出一丝诧异,这的确是够罕见的,什么样的公司这么厉害,挖人挖到狐族内部还成功了???

简沐打开手机搜了一下相关新闻,果然和狐文澜说的差不多,最近简直是兴起了一阵跳槽之风,那些当红流量、小花,甚至于是影帝视后级别的艺人,都不惜和老东家翻脸,纷纷跳到一家新开的娱乐公司去,简直就是着了魔一般。“

秦少想凑过来看了一眼,顿时卧槽一声,”这里面怎么还有我女神,她可是老东家一手栽培出来的,平时人设也是知恩图报正能量那种,怎么突然疯了……“

简沐摸了摸下巴,眼中闪过一丝兴味,”连狐狸精都没迷惑,这家公司背后的老板莫不是你们同族。“

狐瑾泛着手机,面沉如水,淡淡的道:“文澜,继续说。”

狐文澜苦笑一声,后面果然还有话,他说:“我们一开始也怀疑是同族,莫不是人间还有什么父亲这个级别的狐族大妖来游戏人间不成,但是派出去查探情况的狐族长老一个也没能回来,不仅如此,包括妖狐传媒的几家公司在尝试反击之后……”

他恨得磨了磨牙,说:“变故又来了,其他几家公司在数日之间宣布破产,包括我们公司的资金也受到了重创,虽然还能勉强维持,但是在这种邪门的攻击下,怕是也坚持不了太久了!”

说到这里哪还有什么不明白。

几个人不约而同的开口:“貔貅!”

说完以后小狐狸又摇摇头,“貔貅是瑞兽,怎么可能会做出这种事,应该也是相关的大妖。”

“狐瑾,你有多久没见过貔貅了。”文鳐终于开口,这是他在小狐狸来了以后说的第一句话。

狐瑾的双手撑着额头,声音微沉:“那次妖界与人间的结界破碎,闯进人间的包括饕餮等妖都被遣送回来,只有貔貅偷渡成功,自那以后我们便没再见过面。”

也就是说,貔貅应该是最早出现在人间的妖族,但是一直没有任何信息,也没人看到他。

文鳐眯起眼睛,敲了敲桌子,“这么长时间不露面,显然是出了什么事,瑞兽貔貅当然不会做出这种事,如果入魔了呢。”

简沐侧头看他,满目好奇:“妖族入魔是什么样的?”

“性情大变不受控制。”文鳐突然凑过来,两张脸的距离不足一厘米,明亮的双眼撞在一起,他勾起意味不明的笑,说:“比如是我,大概会顺应本心,对你做出一些无法挽回的事情。”

他的声音自然坦荡,像是开玩笑,偏又带着几分认真,细究之下简直令人不寒而栗。

简沐分毫不惧,轻佻的捏了捏他的翅膀,调笑道:“这么有意思的话,我还真想看看你入魔的模样。”

文鳐低低一笑,与他拉开距离,眼中有莫名的情绪闪过。

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凭他对这个人类的执念,必然会第一个找上他,然后……

不可预料。

饕餮瞥了一眼文鳐,眼神幽幽,三分嘲讽七分轻蔑。

简沐道:“如果真的是貔貅,抓回来镇宅刚刚好,店里正缺一个财务。”

岂料,他这话一说完,刚才还在神经质的文鳐与不知在计算什么的大狐狸,迅速对视一眼,而后不约而同的开口:“不行!”

文鳐:“入魔的貔貅没什么好玩的,我给你抱只朏朏吧。”

狐瑾:“要貔貅做什么,店里有我打理,你不需要操心,还是说……沐沐觉得我哪里做的不好?”

大魔王都被这俩人惊到了。

一个占有欲十足的大妖,竟然能因为貔貅退一步,主动提出给他抱朏朏来养,另一个狡猾的大狐狸更是放下身段卖起哀怨来,就为了打消他的念头。

为什么?

简沐一开始真的对貔貅没什么兴趣,毕竟传闻记载,貔貅龙头、马身、麟脚,形似狮子有翅膀,这么脑补实在好看不到哪去,他纯粹就是为店里着想才提了一句。

但是……

大魔王摸了摸下巴,眼中兴味浓厚起来,“你们这个反应,让我对貔貅突然充满了好奇。”

两位大妖的脸色瞬间难看起来。

怀里,假饕餮真妖神慢条斯理的舔了舔爪爪,翻身露肚皮,若无其事的继续恶意卖萌,引导大魔王来撸,只是没人看到,他眼中有猩红的光芒一闪而过,恶意满满。

******

小剧场:

妖神:不是要装修开酒吧吗,不是要捕捉四季蝉吗,不吃点教训,你们是真不知道谁才是正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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