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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机器人老攻 中——鱼香茄子

第一百二十五章:年少竹马(十一)

萧辰末憋得满头大汗,他用手捂住自己的脸,即使是个机器人他也不好意思直接承认自己的确难受。

艾赛克斯略带魅惑的声音继续,“我帮你。”它的手抚上那个发涨的部位,萧辰末被刺激的一抖,一股电流般舒爽的滋味窜遍全身每一条脉络,他在那一刻脑子昏涨地没有想到去拒绝。

几分钟后艾赛克斯抽纸擦自己的手指,萧辰末郁闷地在心里计较自己坚持了几分钟的事,五分钟?六七分钟?可能都不到。是个男人都会介意自己持久力的问题,他完全没想过也许是情人款的机器人手艺太高超。隔了好一会儿他才想到个更要命的问题,“我去了的,我妈不会知道吧?”

“不会。她不会知道。”艾赛克斯性感地眨眼,机器人的每一个动作都透着一种魅惑,萧辰末快被它的美色给腐蚀了,莫名地对它就是有种信任感,觉得它说不会就肯定不会。

为什么今天的艾赛克斯特别有魅力?萧辰末的脑子依然昏昏的,他又想到另外一件事,“这里不会有摄像之类的吧?”他跳起来四处查看包厢里的角角落落。

这个时候要是真有摄像之类的东西怕也是晚了,萧辰末开始懊悔自己刚才怎么昏了头的就精虫上脑了。如果一个不小心成为网络小电影里xx热或者xx门的男主角,他以后也不用上街了。

所幸他的担心都是多余的,艾赛克斯接着说,“没有,这里的设备无法越过我设置的屏障。”

嗯?萧辰末抓住了这句话里的重点,“你连上影院的网络了?”

“是。”

“你还可以自己设置屏障?”

“不光可以,还能查看每一个包厢的内部环境,你想看吗?”

萧辰末猛点头,接着又赶紧的摇头,还是不要了,万一哪个包厢里的小情侣正好在做些私密的事看了就太缺德了。

“高定版的机器人功能居然这么好了吗?”

“不是每一个高定都可以,我的机身重新设置过,增加了万能解锁的功能,所以一般的外部网络都阻挡不了我的入侵。”

“是这样啊。”萧辰末想当然的认为是妈妈升级了艾赛克斯机身的功能,总之刚才的小插曲只要没泄露的风险就好。

身体得到疏松的萧辰末也不敢再在这里待下去,影院的楼道昏暗又狭长,萧辰末被艾赛克斯拉着手一路往外走,经过的包厢里传出各种声音,他仿佛听不到这些杂音只呆楞地看着艾赛克斯绑成一束在背后晃动的金发。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越来越习惯艾赛克斯的陪伴?就连刚才那么私密的接触他也没有反感?甚至于那么一刻他有过即使找个机器人相伴一生也不错的想法。人类的情感世界太过复杂,爱情的保质期一过就各自分飞,有时候真的不如机器人的爱来的持久。

可是机器人的爱也只是程序的设定而已,一定是自己在窥梦镜里太过熟悉艾赛克斯的亲密所以到了现实中也变得不排斥。

萧辰末为自己的行为找到合理的解释,他归结于这是一种心里上的自然接纳,和喜欢是无关的。

回到家萧妈妈并不在,这让做好挨骂准备的萧辰末有了片刻的缓刑期。

打开蛋型投影仪,权熙熙的三维立体画面出现在房间里,她手上拿着一款美白霜,介绍着珍珠亮白自然护肤的功效。要是换以前这样的广告萧辰末早换台了,这次他却耐心地将整个广告看完。

萧辰末想知道权熙熙怎么样了,他拨了楚维的通讯,响了一声,他又挂断。

算了,楚维说过权熙熙会交给崔安格处理,还是不问他了。

没想到挂断通讯又被楚维拨回来,萧辰末接通,楚维的影像出现在通讯器界面,“有事?”

“也没什么事,就是想到你了就给你打通讯。”

楚维听了这话一副心情颇好的样子,“来我这里?”

“不过来了,我妈难得在家,要多陪陪她。”

“嗯。你替我问候伯母。”

“好的。”

挂断通讯萧辰末换鞋子打算出门,papo酱扒着他的裤腿不放,“末末,我也要去。”

自从papo酱有了四条腿,它就三天两头想着出去转悠,已经把看家的本职工作给丢到机身外了。

“艾赛克斯,带上它。”萧大爷一声令下,papo酱可以出门溜达了。

艾赛克斯把papo酱搁在肩膀上,黑白相间的一坨毛绒绒蹲在肩头有种戴了皮毛围脖的感觉,萧辰末再次想起仙界里的岚清,它的肩上也是一圈厚重的白裘毛,一袭紫衣站在风雪里,指尖一把龙骨扇。

萧辰末去戳papo酱机身,毛绒皮毛一戳一个印,向左扫五个指印,再向右扫又是五个指印,这手感真是好舒爽。

艾赛克斯低下头把自己的脑袋搁到萧辰末手里,萧辰末也顺势揉它顺滑的金发,五指成梳从上往下丝滑地一顺到底简直不要太柔顺。

站在门口对着两只机器搓揉完毕,萧辰末正式出门。

上回去见权熙熙病房门口站着一波人,也不好进到病房里面去看她,这几天不知道她好点没。萧辰末很想知道崔安格会如何处置这个女孩,这就像一块石头堵着他,没有答案他不能心安。不管权熙熙在隧道里是不是一并的要害他,他永远都记得这个女孩子也曾经帮助过他,他记得她最初的好,就不会再去计较她后来的不好。

萧辰末带着两只机器从轻轨上挤下来,往医院的路程还有一小段需要步行,沿路有许多的银杏树。深秋的季节,银杏叶子已经变黄,风一吹簌簌往下落。

秋天的风怎么吹都带着萧瑟的味道,艾赛克斯将落在萧辰末头顶的一片叶子拿下来。萧辰末看着它拿叶子专注又严谨的表情心脏嘭嘭嘭地快了几分,这个场景,这个表情,岚清也曾这样替他拿掉落在头顶的雪花。

他快走几步逃避地离开,再和艾赛克斯这么近距离的站下去他非流鼻血不可,为什么今天看它总是这么魅力四射呢?这个问题萧辰末百思不得解。

搭电梯到医院顶层的特护病区,上回权熙熙住的病房空空如也。萧辰末跑到护士台去打听,得知权熙熙早就出院好几天了。

“这么快就出院了吗?我以为她最起码要住很久才能恢复呢。”萧辰末喃喃自语。

小护士嘀咕,“哪能这么快恢复啊,她出院的时候根本就还不能下地,她的家人硬是办理的出院手续。”

一旁年纪较长的护士听到她的话给她使了个眼色,小护士这才意识到自己多嘴说了什么,拿了自己的东西飞快避到别处去了。

萧辰末脚踩浮云般地下楼,满脑子都是小护士的那句话:她的家人替她办理的出院手续。

如果萧辰末没有记错的话,他曾亲耳听权熙熙说过,她早就没有家人了。

权熙熙三岁,母亲带着她改嫁,等到她十几岁,母亲意外去世。母亲的葬礼上没有任何一个娘家的亲人到场,继父早就外面有了新的情人,权熙熙失去母亲只剩下孤零零的一个人。她十几岁就开始混社会,夜吧,酒场,没想到机会就这么混着来了。

“辰末,我很珍惜现在拥有的一切。你知道吗?我的童年特别的苦,但我从不怨天尤人,这是我的命,但是未来我会好好把握的。”

烈焰红唇的权熙熙靠在游轮的栏杆上和萧辰末讲自己的往事,萧辰末没有想到这样一个镁光灯下艳光四射的大美女却有这样艰辛的过去。

萧辰末想,她过来或许是想安慰,又或许是想要劝解,但是她说到自己的过去又做什么呢?

“你真的很好命,你有维少这么护着你。你知道里面都是些什么人吗?就凭你长成这个样子,如果不是维少,你早就被生吃活剥了。”

萧辰末却是一点也不感激的,如果不是楚维,他又怎么会接触到这些人?他扯了扯自己破碎的衬衣,海风寒凉,他冷到头发指尖都是冰的。

“弟弟,姐劝你一句,别和维少置气。你看,你这个样子自己也讨不了好的对不?人哪,有时候抓着身边的大树趁势而上会活得轻松很多,过去的就让它过去。重要的是珍惜对你好的人对吧?”

说着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的权熙熙最终自己也走上了冲动毁了一切的道路。

萧辰末很早就知道,不是过去的就能过去,而是计较了也无法改变什么。如果说这个世界是一张棋局,那些权贵才是执棋的手。

不管怎样,那一夜他是感激权熙熙及时通风报信让楚维来救他的。如果没有她,他不敢想象自己的后果会怎样。

权熙熙劝解了一番离开,有的时候别人说的再多也是没有用的。

楚维一直站在舱门内,看到权熙熙离开才走出来,把自己的外套披到萧辰末身上,两个人看着游轮下翻涌的海水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良久,楚维抬手,想像往常那样去搭萧辰末的肩,萧辰末退了一步,楚维的手僵在半空。

“我知道你在怨我。”楚维的声音很低落,“是我的错,不该带你来这里的。可我发誓我也不知道游轮上还有其它节目。”

“不,我不怨你。你一直对我很好,我都知道的。只是我似乎不适合你们的圈子,我一直无法适应。”萧辰末吐了口气,鼓足勇气说,“我可不可以退出。”

楚维的脸一下子变得狰狞,他将自己隐在黑暗中努力控制着不去撕了他嚼碎的冲动,语气平缓道:“你休想。”

萧辰末自嘲地笑了下,对着大海猛吐一口浊气,“哪有你这样当大哥的?自己的小弟都护不住,我想退出还不让?”

“对不起,是我的错。”楚维的眼在黑暗中死死盯着他,恨不得在他的身上盯出窟窿留下印记。

“不让我退出,你以后别让我经常跟着你就是,这你总能做到吧?你又不能时时护着我。”

“好。”楚维的声音轻到像要碎在夜空中。

萧辰末得了这声承诺总算心情好点了,他转过来捶了楚维一拳,“妈的,你不会早点过来吗?老子差点贞洁不保了。”

萧辰末这么刻意的缓和气氛,楚维又怎么会不配合,“你的贞洁不是早就交待给东京热了吗?”

“去你的。还不是你送的128个g。”

楚维足足给了128个g的小黄片给萧辰末,提起这个两人又有了共同的话题,小仓奈奈的胸,波多吉衣的腿。楚维的审美高到大师级的音乐会,低到粗俗的有色文化,没有什么是他不能聊的,只要他想。

“权熙熙会去了哪儿?”萧辰末和艾赛克斯又走回来时的银杏树道,树道上一片金黄的风景如画,可是萧辰末却没有赏景的心。

“只要查查带走权熙熙的那个人出入的记录就能找到。”

“什么?”萧辰末卡住脚步猛地转身,“你说什么?”

艾赛克斯重复,“查带走权熙熙的那个人是谁,他去了哪里就可以了。”

萧辰末皱眉,“这个人哪有那么好查的,医院里的……不对,艾赛克斯,你可以入侵医院的控制系统吧?”

“可以。”

萧辰末简直想要昂天长笑,“艾赛克斯,你太给力了。”

他的老妈真是太有才了,萧辰末兴致勃勃提议艾赛克斯现在就入侵医院网络系统,查看一下当时带走权熙熙的人是谁。

“这里不可以。”艾赛克斯指了指人来人往的大街,“去医院特护病区最好,只入侵那一层的网络监控系统。”

“对对对,只入侵那一层的话不容易引起整座医院大楼人工智能的注意。我们快回去吧。”

艾赛克斯挑眉,它没说的是:即便入侵整座医院大楼,它也不可能会被监控医院的人工智能发觉。不能在这里就入侵,只是因为这里的落叶太多了,外加只入侵一层的话可以避开主控电脑,速度上来说的确可以快许多。

这一回,萧辰末拉着艾赛克斯的手快步往医院走回。

第一百二十六章:年少竹马(十二)

回到医院的顶楼特护区,萧辰末偷偷摸摸找了间没人的病房溜进去。

病房内人工智能的声音响起,“你是谁?你不是工作人员。”它随即嘟地拉响警报。

这声嘟只响了半个音就被艾赛克斯卡住,“老实点,不然我会让你一秒报废。”

人工智能很懂人类的那句识时务者为俊杰的道理,敌人太强大,还是上交控制权的好。

艾赛克斯连上特护区网络,影像投射到墙面上几天之前的监控记录快进播放。

“停。”萧辰末喊,“退一点。”

艾赛克斯往后退回一点匀速播放。

萧辰末走近看屏幕上的那个男人,尽管他的帽子压得很低,但是萧辰末还是看出来这个男人他曾见过。

“艾赛克斯,这个人我们在小汤山的疗养院里见过。”

“不,是和那个同一批号的机器人。”艾赛克斯早在快进的时候就已经分辨出影像里的机器人和小汤山电梯里遇到的是同一批。

萧辰末震惊,“什么?你说小汤山遇到那个是机器人?”

“是的。”

现代的机械人技术,如果不是随身携带金属探测器真的无法肉眼就看出人类与它们的区别,大概也只有机器人和机器人之间才能察觉。

“均速播放,我要看看这个机械人来这里做什么。”

萧辰末盯着屏幕看了很久,很可惜这个机械人只是在特护区的走廊里走了一圈就乘电梯离开。

“他只是在特护区走廊逛了一圈吗?”萧辰末不肯相信这个机器人真的只是逛了一圈什么也没做,他又让艾赛克斯倒回去仔仔细细看了一遍,确定它真的只是逛了一圈。

如果是机器人,确实有可能和小汤山那次事件是无关的,毕竟一个批次下的机器人可以量产很多个。

“算了,不管它。先快进看看谁带走了权熙熙。”

影像继续快进,带走权熙熙的人很好认,就是崔安格本人。萧辰末摸着下巴思索崔安格会把权熙熙带到哪里。

想要知道崔安格的事情还得从楚维那里入手,萧辰末决定先回家,这事以后再说。

回到家,天色已经有点暗下来,只是刚过了霜降而已黑夜就变得越来越长。

萧妈妈还没有回来,萧辰末拨打老妈的通讯,响了很多声无人接听。他挂断通讯决定不等老妈,自己先吃饭。

艾赛克斯的手艺依旧是无可挑剔的,papo酱趴在餐桌一角眼馋地看着小主人吃饭,“末末,妈妈说给我买味觉传导器,我就快能吃东西啦!”

“你一只机器,你吃什么?你吃进去又拉不出来,全都卡在机械缝里到时候清洗起来多麻烦?再说了,还要花钱去买清洗液,那玩意儿好贵的。”

“我可以咬咬就吐掉哒。”

“你吐了有毛用啊?你咬过之后食物残渣就会留在口腔部位,汁液多少都会跑一点到内部机械去,还不是一样要清洗?”

papo酱的小爪子沿着桌腿爬下去缩到沙发底下,“哼!末末就是小气鬼,抠门,舍不得花钱就找一堆的理由。”

萧辰末扒拉到嘴里的米饭噎了一下,他居然被一只人工智能鄙视了,怎么地也不能就这么算了。

“你个小短腿的,你以为躲到沙发底下就安全了吗?我告诉你,下回再这么说你的主人,你就真的别想要味觉传导器了。”

“知道啦,知道啦。”papo酱识相地继续躲沙发下不出来。

第二天早晨发觉老妈又是一夜未归,萧辰末的心情瞬间提前进冬至,早餐吃起来也是味同嚼蜡。

搭轻轨去学校,以往梅枚和楚维各占一边的位置最近都是空荡荡的,他照旧走到原来的位置坐下,轻轨缓缓开动直至愈来愈快将窗外的景色甩成一道虚影。

萧辰末想起楚维初次陪着他坐轻轨的场景,那时的天气也是微凉,他一脚踏进轻轨,意外看到楚维也坐在车厢里。

“你怎么有直升机不坐跑来坐轻轨?”

那时的萧辰末调侃楚维的用词和梅枚说的差不多,只是梅枚的语气带着嘲讽。

楚维只是看着他笑,说:“你猜。”

萧辰末不想猜,也不敢猜,楚维似是而非的暧昧他不是接受不到,只是装着糊涂。

“这哪猜得到,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

“你只要做好小弟的角色就可以了,不用你委屈做蛔虫。”

“去你的。”萧辰末笑着捶了一把楚维,他虽说是楚维的小弟,却也没怎么做过小弟该做的事情,顶多也是跟着楚维各个聚会场所转悠过。托着楚大少的福,萧辰末跟着他世面是见了不少,美食也吃了不少,然而看门狗也当过不少次数。楚维是圈内出了名的爱玩,别看他一副高冷的模样,私底下玩起来能把个老实人吓傻。

萧辰末就是那个差点被吓傻的半个老实人。第一次跟着楚维去聚会,他们差不多是最后到的。派对里男的女的早就喝开了,先上红的,喝完了再一打一打地来清酒,几十个清酒瓶一溜儿的排好,挑其中一个扔进一颗白色的小药丸。接着这群人就开始摇骰子,谁输谁焖一瓶,谁倒霉谁就焖到下了药的那一瓶。萧辰末运气好点数比较大,和他对摇的那个女孩子拿起一瓶就干了。轮到楚维,刚好输到要喝下了药的那瓶。一群人围着楚维哦哦哦地起哄,楚维特干脆,拿起就喝了下去。

这群人看着楚维一滴不漏喝完全都热烈鼓掌,那时的萧辰末也傻不愣登地跟着鼓掌。没过几分钟楚维就跳起来扯着他跑,那群看着他们跑远的人叫得更起劲了,“维哥,悠着点啊!”被一路拉着踉跄前行的萧辰末完全搞不清状况,等到他们跑到一片无人的地方停下,萧辰末才明白楚维为什么那么死命跑了。

“那个,我替你把风,你自己解决下。”萧辰末看天看地不去看楚维搭了帐篷的裤裆,他算是明白那颗药丸是啥作用了。

“你帮我。”楚维喘着气拉萧辰末的手,他已经快要站不稳了。

“大哥啊,这事儿不好帮吧?”萧辰末想也没想就拒绝,虽然他自个儿也是偶尔自嗨的,但是帮人打枪也太尴尬了吧?

“我手使不上劲,这帮混蛋下了双倍的剂量,你现在不帮我,我要是憋坏了以后可就痿了。”

一个大男人若是因为这点事日后痿了也着实可怜,萧辰末想想男人之间帮着打一枪也没什么的,于是动手替楚维解决。没想到嗑了药的楚维持久力惊人,萧辰末最后手抖到连杯子都握不住。

崔安格使坏地偏要再往萧辰末杯子里加咖啡,“辰末啊,咱维哥的尺寸怎么样?”

萧辰末能说什么?这事儿和谁聊都可以,就是不能和崔安格这个嘴上没把门的人说长道短,他要是不小心说了点什么,估计楚维圈子里的人就会全知道了。不过今晚这事情估计也会成为他们那群人的谈资,想想就心塞。

萧辰末的手抖抖抖,将加满的咖啡又抖地只剩一半。

楚维把他的杯子拿走,顺道狠踹了崔安格一脚,“你小子,给我下双倍的,找死是不是?”

“哈哈哈哈。”崔安格大笑着跳起来跑远。

“这小子太坏了,你别介意他说什么。”楚维坐到萧辰末边上,眼角观察着他的神色。

萧辰末倒是不介意崔安格说什么,他还在这群人玩得这么开的事情上没回过魂,“啊?他也是开玩笑,怎么会介意。”

萧辰末的脸色并没有任何反感或是不快的样子,楚维安心了,“明天和安子他们一起去高尔夫?”

“啊?可是高尔夫我不会啊?”

“我教你,很简单的。”

如果还是崔安格那群人一起,萧辰末其实没什么一起玩的兴致,但是楚维开口说出来的话不能拒绝太多次,毕竟做人家小弟还是要有点自觉的。

“好。”萧辰末回答。

楚维满意了,这之后的很多场合他都将萧辰末带在身边,甚至于家族的私人聚会,楚维和某个淑女的约会,萧辰末也跟屁虫一样在他后面跟着。

到达学校,萧辰末往礼堂的方向走。梅枚突然从灌木丛后面蹦出来,萧辰末吓了一跳。

“被吓到了吧?哈哈哈哈。”

大概是萧辰末惊吓到跳起来的动作太过搞笑,梅枚拍着树干一通狂笑。她已经将昨天和萧辰末约会的不愉快丢弃了。

“你打扮成这样,我能不惊吓吗?”大清早的梅枚就顶着爆血的僵尸妆在校区晃荡,也没个人来管管。她跳出来吓人主动忘记昨天的事,萧辰末也会配合的一块儿忘记,他还是很喜欢这个性格爽朗的女生的。

“这个只是面具而已。”梅枚拉自己脸上的面具,连着脑袋顶上干涸凝结了血液的枯燥假发一并扯了下来,“怎么样?这玩意儿做得逼真吧?”

萧辰辰拿过来捏了捏,手感不怎么样,滑腻腻的还有点恶心,难为这小妮子居然玩的还不亦乐乎。

“这哪来的?”萧辰末问。

“道具社刚做出来的,你们这次舞台剧用的,我昨天就在他们社里一直帮忙制作的。”

看样子昨天梅枚和他分开就回到学校和道具社的人在一起了,萧辰末这也才想起自己还应承了一个角色的事情。

“这次的究竟演的是什么呀?世界末日吗?整这个僵尸面具。”

听了萧辰末的话,梅枚抖着肩膀一阵奸笑,“呵呵呵呵呵呵,差不多,你没看剧本吗?不过你不用看也没关系,你的台词就一句话。”

只有一句话的台词吗?萧辰末放心了,他也不擅长演戏。

梅枚接着说:“萧白加入道具社了呢。”

“嗯?你们年级不是全体要参加机械制作吗?”

“是我们班,不是整个年级。”梅枚撇嘴,她已经习惯萧辰末总是对她这么不上心了。

“啊,这样子啊。不好意思我记错了。”

“不要紧。”

说着不要紧的梅枚难以掩饰的情绪低落,她踢着脚下的小石子,翻来覆去将它压入泥地又再用脚尖勾起。

“时间快到了,一起去上课吧。”

“好。”萧辰末做不到连这个小小的要求也拒绝。

萧瑜湘准点上台讲课,隔的老远萧辰末都能看出他老妈脸上粉都遮不住的疲色,还有一夜未换的衣服。

一堂课结束,萧辰末在走廊等着他妈。

“妈,你昨晚去哪儿了?”

“那个,暂时还不能告诉你,等过了这段时间我再和你说吧。”

“什么事情这么重要?”

“你知道妈妈工作的特殊性,有时候公司对尚未研发成功的新品就要严格保密,等我们成功发行了你就知道了。”

是秘密研发新品,还是偷偷幽会什么人?萧辰末差点脱口而出这句话,他心情极差地转身就走,萧瑜湘在后头喊了好几声他也当没听见。

“搞什么?这么大了一点也不让人省心。”萧瑜湘也是一肚子火,儿大不由娘,她这个儿子脾气大到连她都压不住了。

午休照常是去楚维那里消磨时间,岑紫葳看到萧辰末进来替他也倒了杯茶。岑女神不愧是女神,萧辰末在楚维这里第一次不用喝苦的。

“辰末,我们社已经开始排练了,这是剧本你先看看,你的台词不多只要最后彩排再来也可以的。”

还有这么容易的角色?萧辰末接过岑紫葳给他的剧本,扉页上醒目的三个大字:睡美人。他接着大致翻看了下,剧本内容基本就是睡美人童话的进阶僵尸版,而里面的睡美人确实没多少台词,那就是在巫师要讨她做小老婆时说一句我不愿意,和等着王子一路过关斩将求婚之后回答一句我愿意就可以了。这种开篇一路睡到结尾才醒的女主角怕是史上最容易演的角色之一,其实连彩排不去都可以。

“道具社需要提前准备所有演员的服装,你自己去那里报备一下。”

“哦,好。”

关于校庆舞台剧萧辰末的部分就这么几句话确定下来,他先前还以为会有机会和岑女神一起排练,结果他的角色连个排练都不需要,真是变化来得太快计划都赶不上。

第一百二十七章:年少竹马(十三)

萧辰末还想从楚维这里探听一些权熙熙的事,只是学生会室里多了岑紫葳他又不好开口。左等右等也等不到合适的机会,萧辰末正想着以后再问,楚维突然站起身。

“你要出去吗?”萧辰末也跟着站起来。

“嗯。”

楚维嗯了一声就往外走,转过走廊走进洗手间。原来是上厕所,萧辰末觉得这是个机会,也就跟着走进洗手间。

来商学院读的人大约都是些有钱人家的子弟,连着大楼的厕所都比他们机械学院的气派,里面摆放的绿植品种之多都快赶上一个小花店了。楚维站在一丛绿植后一只手解裤链,萧辰末也顺道一块儿放放水。

萧辰末放完楚维仍在飞流直下三千尺,他转而去洗手脑子里想着怎么不经意地和楚维打探权熙熙的事。

楚维突然说:“肾虚就少看点片,小心强撸灰飞烟灭。”

“什么?”萧辰末洗着的手一顿,随即明白他指的是什么,“我去了的,我的肾好着呢。”

“肾好你就这么点水量?”

萧辰末能说自己压根儿不想上厕所,就这么点量还是逼出来的吗?一不小心他就在楚维眼中变肾虚了。他收起内心的宽面条泪,强撑面子,“我肾真的挺好的。”

“嗯,你肾挺好的。”楚维点头。

这头点的,一看就是很没有诚意那种。他放完水拉自己的裤链,拉到一半嘶地一下骂了声:“靠。”

“怎么了?”萧辰末问。

“卡住了。”

“卡住什么了?”

萧辰末一脸小白,楚维一脸你不懂吗?你不懂不会自己过来看吗?还干站着懂不懂搭把手啊?

萧辰末快速移过来,眼神下瞄,这一瞄他就忍不住要笑。

“不许笑。”楚维板着脸。

“我没笑。”萧辰末狡辩。

“你嘴角都翘起来了,你以为你低着头我就不知道吗?”

“真没,大哥你想多了。”

“哼!还不动手?”楚维鼻孔出气,干脆撤了自己那只能动的精贵的手,全权交给萧小弟去办了。

萧辰末仔细把卷在裤拉链里的几根毛扯出来,避开蛰伏状态下的大鸟小心拉上拉链。

“我说你穿个内裤不就没这事儿了么?”

楚维有个不喜欢穿内裤的怪毛病,这事儿也只有他们几个极熟悉的人知道,萧辰末私下里将他的这种行为定义为浪荡公子随时方便遛鸟用的。

“习惯了,你说几十年习惯一件事情是说改就能改得掉吗?”

“照常情况下来说是改不掉,除非有个突发事件。”

“别,涉及到这个部位,还是别来什么突发事件了,还要靠它让我的另一半性福一辈子呢。”

萧辰末被他的这句话逗得扶着厕所墙笑。楚维私下里一点高冷男神的架子也没有,相反很多破廉耻的话张嘴就来,这要是让那些迷恋他的小女生知道了估计要芳心碎一地。

“男神,你的优雅绅士人设要崩了。”

“崩就崩呗。高处不胜寒,我已经在至尊的位置太久了。”楚维的脸皮也是顶顶的厚,萧辰末望城莫及。

楚维摘了片叶子放在手心里搁到水管下洗手,萧辰末惊奇了,“咦?不是绿植是肥皂吗?”

“你连叶子和肥皂都没分辨出来吗?”

“这不怪我,只怪这肥皂做得太逼真了。这里这么多种类不同的,不会全是肥皂吧?”

“你猜对了,这些全都是。”

萧辰末嘴角抽搐,“商学院不愧是土豪云集的学院,谁这么大手笔肥皂一搁就搁满整个厕所的?”

“这可不单单只是肥皂而已,它还兼具空气清新的作用,你没发现即便搁了这么多盆,这个空间里依然味道淡而不杂吗?就拿这朵玫瑰来说它里面的精油产自保国,而这丛薰衣草则是来自普罗旺最好的精油添加的,这里所有的肥皂均是手工制作,每一片叶子的脉络都不相同,可以说无论用材还是后期制作都做到了极致。”

听到这里萧辰末算是明白了,在商学院厕所搁满肥皂的土豪不是别人,正是楚维楚大少。

一块小小的肥皂而已还能变成艺术品一样的东西,做成这样,还是全手工的,还每一片叶子都是不同的脉络,这人工和耗时下来,用脚趾头想就知道一盆肥皂的价格会昂贵到何种地步了。

萧辰末感叹,“这样一盆肥皂,普通人家怕是用不起吧?”

“奢侈品从来都不是面向大众的。”

这话的潜在含义就是穷逼逼就不要买什么贵重物品了。身为穷逼逼之一的萧辰末感受到了一万点的伤害。

“都是奢侈品了,你还这么败家搁到学院厕所?”

“哟?今天脑袋开窍了,怎么想到是我做的?”

智商被鄙视的萧辰末继续承受了一万点的伤害。

“很好猜好吗?你不会是商学院的每一层每一间厕所都搁满了吧?”如果是那样的话想想就觉得心跳加速,厕所里搁得满满的不是绿植也不是肥皂,而是钱,妥妥的钱钱钱。

“做事情当然不能只局限于表面,能在商学院读书的大多是家族企业的继承人,这么点东西又算得了什么?”

相反的,这些小小的东西反而会是让他们记住鑫楚国际的一个契机。这种商业上的宣传做法楚维自然不会和萧辰末细说。

“你说你这一身的狐臭味,配朵玫瑰正好可以掩盖掩盖。”楚维说着将一朵艳红的玫瑰插在萧辰末衣领上。

被说成一身狐臭味的萧辰末差点没跳脚,“我哪狐臭啦?我这是正常的汗味,这是男人的味道。”

“这么重的汗味也好意思标榜自己男人的味道?你不是喜欢岑紫葳吗?怎么女神面前形象也不要了?”

“这不是明知自己不可能,也就心灰意冷了呗。”

“试也没试过就打算放弃了?”楚维斜睨他。

“我这是属于有自知之明好吧?反正女神就是用来仰望的。”

楚维弯起桃花眼笑,他从不担心萧辰末会陷在岑紫葳的皮相里无法自拔,萧辰末性格当中的缺陷让他永远缺乏主动追求的勇气。岑紫葳也永远不会看上萧辰末,这个女人的野心不会让她甘于平凡的爱情。

“嗯。有自知之明的萧同学,你的梅枚妹子又来找你了。”

走廊最尽头出现梅枚的身影,萧辰末恨不能再回厕所躲一躲。

楚维一把勾住他的脖子,将他压在墙上恰巧避过梅枚的视线,“怎么?一个小女生就让你怂了?”

“一个小妹妹我能怂吗?这不存在的。”

“那就现在过去?”

“别别,我承认我怂了。”

“走,带你去个没人的好地方坐坐。”楚维勾着萧辰末顺势把他拉进楼梯间。

“你说的好地方八成又是天台,那地方除了吹风还能有什么好风景。”

“还能俯瞰整座学院,少废话了,有力气说话留着爬楼梯吧你。”

两个人爬到顶楼俯瞰整座学院,商学院的天台除了风大还有一点就是比其它学院都高。

“这地方晚上不能来。”萧辰末说。

“为什么?”楚维问。

“高处不胜寒呗!晚上风这么大还不把人冻成冰棍?”

“去你的。”楚维呼了他后脑勺一记,“瞎扯个鸟,这个季节能冻死人吗?”

萧辰末揉自己的脑袋,“我靠了的,你能不能别敲我脑袋了?把我敲傻了你赔吗?”

楚维接着又敲一记,“敲傻了我养你一辈子。”

“我去了的,你还来?”萧辰末跳起来去按他的手,楚维另一只手臂还伤着他也不敢太用力,没想到这么一顾忌被楚维一个反剪将他的手扣在后背。

萧辰末被他压在天台的围栏上屁股翘起刚好抵在楚维的大腿根,“还来不来?”

“不来了。”萧辰末决定不和伤患计较。

楚维放开他,整个身体贴着围栏看对面的机械学院,萧辰末也半个身子趴在围栏上看对面的大楼。

“楚维,权熙熙现在怎么样了?”

“怎么突然问她?”

“就是想知道她会怎么样。”

“安子把她带走了,至于带到哪儿我也不知道。辰末,这是人家的私事,你也不要管。”楚维难得的一脸严肃,他太了解萧辰末,这个人处事不够干脆优柔寡断对谁都容易心软。

“你记住,权熙熙不是小白花,她在娱乐圈打滚这么多年,你以为她会单纯吗?她的事情你不要搅和,你老实点待着,你上回的机械大赛初赛都没过,这次进阶考又快到了吧?等伯母回去,每周末你过来我这里一起复习。”

机械科的学生们不光每年有一次机械大赛,年终的时候还会有一次进阶考试,只有通过的学员才能从低阶一步步进入到高阶。萧辰末已经是中年级生,只有在期末的进阶考上过关才能升级为高年级生,如果没有通过,那么将会很悲催地继续留在中年级。

“我有认真复习,进阶考没问题。机械大赛那次纯属意外,不然怎么可能初赛也没过。”

“就你借口多,不用狡辩了,伯母回去后每个周末我让管家去接你。”

这事就在楚维一人的决定下敲定了,萧辰末反对无效。小沽岭隧道爆炸绝对不会是权熙熙一个人能做的,她背后的人或许是崔家的对头,又或许是自己家的对手,哪种情况都有可能,隔绝开他接触权熙熙的机会也能避免再将他卷进来。

萧辰末从商学院的天台直接回机械科,楚维回他的学生会室,岑紫葳不在,梅枚翘着二郎腿坐在他的位置上。

楚维皱眉,“你怎么还在这儿?”

“表哥好像不太欢迎我?”

“不错,你最好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梅枚一副可惜的表情,“那可不行,萧辰末老往你这儿跑,我做不到不来呢。”

“辰末不会喜欢你的,你可以离开了。”

“那可不一定,萧辰末这个人心软,最不懂怎么拒绝人了,你说我如果一直对着他这么死缠烂打,多久之后他会架不住地接受我了呢?”

“梅老就你这么一个孙女,他知道你对个不喜欢你的男人这么没脸没皮吗?”

“我阿公要是知道我喜欢的人是萧辰末十成十的会支持的,你知不知道我这次在萧辰末家里发现了件什么事?萧辰末的妈妈居然也是我阿公的学生。我记得我阿公曾经有个最得意的学生叫什么来着?好像叫萧亚楠?啊,太多年之前的事了,我当时还小见过她一面呢,都记不清了。”

楚维的脸色慢慢变了,萧亚楠这三个字他熟悉地不能再熟悉了。

“我初次见到萧白就觉得有股很熟悉的感觉,还觉得和他很合得来,后来知道他妈妈就叫萧亚楠。”梅枚说到这里故意顿了一下,观察着楚维的脸色,“于是,我就专程去拜访了萧白的妈妈。可惜,萧白的妈妈虽然也是个老去的大美女,却不是那个机械天才萧亚楠。机械这个领域里女人出彩的太少了,能被称之为天才的更是凤毛菱角,萧瑜湘恰恰是一个。”

楚维冷冷接话,“你想说什么就直接点。”

梅枚咯咯咯笑,“哥哥,你也太沉不住气了,知道萧辰末的妈妈有可能就是那个萧亚楠让你不舒服了吗?”

“不要叫我哥哥。”

“就算我不叫,你就能改变是我亲哥哥的事实了吗?放心,我比你更厌恶和你有血缘上的关系。你说,萧辰末是萧瑜湘的儿子,她又是我阿公的得意门生,我和萧辰末在一起,阿公当然高兴还来不及又怎么会反对?”

楚维皱着眉,他在思索萧瑜湘极有可能就是那个父亲口中失踪多年的萧亚楠。

“萧白的妈妈也叫萧亚楠,她以前可是单亲妈妈,萧白很大了才嫁给现在的丈夫。这事说来也是凑巧,你说是不是?”梅枚的眼珠子溜溜地转了一圈,话说到这份上她不信楚维会不怀疑萧白的身份。

楚维不理她,一只手从书架上抽了本书坐到沙发上看。

梅枚站起身,亲手将秘密撕开让她的快感蔓及周身每一处细胞,她迫不及待想要看楚维知道一切之后会如何处理。

第一百二十八章:年少竹马(十四)

“哎呀,我也该回去了,上午公开课结束萧姨可是邀请我晚上去她家吃饭呢!我还要想想带点什么礼物给她好,我就先走啦。”

楚维突然开口,眼神冷到能将人冻成冰渣子,“萧辰末不适合你,你不喜欢他就适可而止。”

“你不是我,你又怎么知道我是不是真喜欢他?他这么一个干净清透的人和你们在一起这么久也没被你们这个大染缸给污染了,这样的人我凭什么不会去喜欢?倒是你,你才应该放开他,他不适合你们的圈子。”

梅枚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楚维在沙发上坐了很久,搁在膝盖上的书没再翻动一页。

很久以前萧辰末也对他说过这句话,他说:我不适合你们的圈子。这句话他记忆犹新,萧辰末靠着游轮的栏杆,背后是翻滚的海水,海风冷的能钻到骨缝里去,他清晰地记得自己一瞬间的怒意甚至就要将他扔进海水里淹没一了百了。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越来越在意他了呢?楚维记得一开始自己只是存了逗乐的心思,后来发现那个乐子怎么逗也不会哭着求饶,他就有了留他在身边跟着的心思。再后来他有意带着萧辰末接触各种声色场所,结果那个不开窍的榆木脑袋楞是在一群莺莺燕燕中落荒而逃。他当时就想,如果让他混到自己的圈子里,一段时间后会不会就变得和他们一样?人都是欲望动物,他想要知道萧辰末的欲望是什么?是钱?是权?还是女色?他都可以提供,他想要知道萧辰末会多久就被他们同化。结果他再一次失策了,萧辰末无论出入何种场合永远都是那个纯粹的人。这样纯粹干净的人只会让身在淤泥中的他心生嫉妒,想要拥有这颗清透的心,想要抓住,想要永远控制在手心里。

他知道自己一点点沦陷了,习惯了一个人就无法忍受他不在身边的感觉。这么多年,他已经习惯了萧辰末时时就在眼前,已经上瘾无法改变。

楚维拨通讯给自己的机器管家,“去查一下萧瑜湘的详细资料。还有萧白和他母亲的详细资料。”

“是,少爷。”机器管家调动体内搜索器入侵国家个人资料库,萧瑜湘的个人页面密密麻麻都是简历,没有看到有价值的资料。萧白的资料和他母亲萧亚楠,资料库里倒是记载地很详细。

读取资料超过二十秒,资料库防火墙开始拉警报,机器管家迅速关闭页面退出云搜索并在个人网id外启动隐形屏幕系统。

“已经下载好了,少爷需要现在就看吗?”

“嗯,你发到我的通讯器里。”

机器管家将资料传送到楚维的通讯器里,楚维翻页面查看。

“萧瑜湘的资料全都在这里了吗?”

“还有一份加密资料,需要密码才能破解,二十秒之内我无法避开追踪读取。”

“加密的文件?”楚维摇着头笑了下,“怎么可能,除非是国家机密型工作人员。算了,就这样吧。”

“是,少爷。”

通讯器关闭,机器管家在三维影像中消失。萧瑜湘的档案干净到看不出什么,倒是萧白的母亲萧亚楠从小到大的资料详细齐整,看样子他的父亲将这对母子保护得很好,居然就在母亲的眼皮子底下这么多年没被察觉,楚维自嘲地弯了嘴角,随即删除了通讯器内接收的所有资料。

萧辰末回家比往常晚了点时间,梅枚已经先他一步坐在他家的客厅里,手里正抱着papo酱揉。

“末末,你回来啦。”papo酱扭机身想要爬到萧辰末那里。

梅枚按着它不让它动弹,“要乖哦!你可是小熊猫呢。”

萧辰末径直向厨房走,无视papo酱求助的小眼神,“艾赛克斯,家里还有别的客人吗?”

“是梅小姐的阿公。”

“哦。”萧辰末心不在焉应声,顺道用手指提了块他最爱吃的酥炸冰激凌塞嘴里咬。

“不要用手。”艾赛克斯递筷子给他。

萧辰末摆手,“不吃了,等客人一起。”

艾赛克斯继续准备晚餐,萧辰末踱步出厨房。书房门打开萧妈妈和一个白胡子的小老头儿出来。

“辰末,过来见过妈妈的恩师。”

萧辰末一看到这个白胡子就头皮发麻,这个世界说大很大说小又何其小,他没想到机械大赛上抓着他毫不手软的老头不光是梅枚的阿公,还是妈妈的老师。

萧辰末老老实实问好,“梅教授好。”

老头子抚着胡子笑咪咪,“嗯,阿楠,你这儿子不错,我很喜欢。”

老头子当初对他那么疾言厉色的,这是喜欢的意思?这喜欢也太有个人特色了点,太让人难以招架了。

梅枚几步蹦过来勾着她阿公的手臂,“阿公,你只喜欢萧辰末吗?”

梅老笑呵呵地,“你们我都喜欢。”

萧辰末斜眼瞟梅枚,不知道是谁当初当着他的面说自己也不喜欢她阿公来着,这会子这撒娇黏人的小雀鸟模样真是反差太大了。

梅枚给了他一个我好无辜的表情。

梅老接收到两个小朋友之间的眉来眼去,善解人意地当没看见。得意弟子家的儿子,这门亲事他还是赞成的。

饭后梅老和萧妈妈又进了书房,留下萧辰末和梅枚在客厅大眼对大眼。

“你阿公找我妈妈是什么事吗?怎么两个人刚吃完饭又进去了,还锁了门。”

萧辰末的印象里他妈就很少会在家里见客,更没有见客还锁上门的习惯,如今这现象太过反常了。

“应该是你妈妈找我阿公,我阿公本来在c市,这几天特地赶到这里来的,连手上的工作都暂时搁下了。”

“你知道是什么事吗?有没有听你阿公透露什么?”

“这我怎么会知道?你和萧姨这几天一直在一起,你也不知道?”

萧辰末摇头,确切来说他妈晚上经常出去,他连自己老妈去哪儿了都不知道。

梅枚眼珠子转了一圈想到个主意,“让你家papo酱把书房里的监控放给你看看?”

“书房里根本没监控。再说了,papo酱的智能芯片是我妈亲手安装设定的,别说它没有这个权限,就算有,它有个小动作我妈都会知道。”

“那真是可惜了,最近几天连我阿公都神神秘秘的,不知道究竟在做些什么。”

萧妈妈和梅老在书房待了好一会儿才出来。萧辰末陪着妈妈将梅老和梅枚送到楼下,艾伦看到从公寓楼里出来的梅枚把车开到近前。

梅老临上车前又拍了拍萧瑜湘的肩,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最终什么也没说的叹了口气离开了。

艾伦前脚刚开走车,后脚那只叫小领的人工智能车又来了。

“美女,美女,我来啦!让你久等了。”

“哟,小领今天不一样了嘛!”

小领操控着车身原地转了两个圈,“我做车身保养啦!我换车漆啦!好看吗?好看吗?”

土死了,一车皮狗屎绿。萧辰末默默吐槽。

换了狗屎绿车漆的小领觉得自己美美哒,啪地翻起车门,“进来吧,主人等你很久了。”

这句主人等你很久了成功的勾断了萧辰末脆弱的神经。妈的,今晚他就是不睡了也必须跟着去看看。他迅速打开通讯器上的控制键远程操控将麦可叫过来。

麦可是楚维送给他的小型蛋型滑翔车,车身小到只能容纳一个人。虽说是这么小的车子,价格依旧是不菲。这份礼物也一直被他搁在地下车库没有使用,如今要想跟踪小领就只能把麦可叫出来。

蛋型车呼啸着往小领消失的方向追踪,一路过去都没能再发现绿色车的影子。车至岔路口麦可不得不停下等待主人的指令。

“主人,往左是月明湖山庄的别墅群。往右是通往郊区谷林镇的路线,我们现在走哪一条?”

萧辰末思索,他妈如果是去找霍大老板的话,对方怎么着也不会把地点选在一个小镇子。

“去月明湖山庄。”

“好咧。”麦可呼地往月明湖山庄方向滑行。

车子又开出好长一段路弯进一片郁郁葱葱的竹林,竹林里人工智能守卫的机械音在车身内响起,“您即将进入月明湖山庄,请核对户主信息。”

“楚维。”

“请输入户主密码设定。”

萧辰末对着虚空屏按下楚维别墅的密码。滴地声音过后,人工智能守卫退出麦可车身。

麦可载着萧辰末继续往前,车子弯弯绕绕往山顶更高的地方开。这片月明湖山庄的住户并不多,楚维就是这里的户主之一,也幸亏有他的住户识别信息,不然在最外层的智能守卫就被拦下来了。

萧辰末将麦可留在楚维的房子,他自己裹紧衣领往外走。

“主人,主人,你什么时候回来?”

麦可又追着他开出来。

萧辰末摸它的车头,“乖,在这里等着我。”

“嗯。”麦可欢快地围着萧辰末转了两圈静静地开到车库里等着。

萧辰末跟着楚维来这里的时候曾有一次听他们聊起过,最东面的一家好像被一个姓霍的商人买走了。他现在想起来,这个姓霍的商人,很有可能就是霍大老板。

从外面看这户人家黑漆漆的,不像有人居住的样子。萧辰末决定再靠近看看,也许是智能灯光屏幕导致的一片漆黑。他贴着围墙角往近了靠,屋子内的警报突然铃声大作,刹时间所有灯光将整间屋子照得通明。这下子萧辰末不需要靠近了看也能看到内部什么情况了,屋子里除了看家的机器人,没有其他人。

萧辰末飞速往来时的路跑,跑出很远的距离他才停下来大喘气。刚才差点被看家机器人当场抓到,真是太险了。

喘了一会气,他站直身体才发觉自己跑错了路,这条路往日没有来过。这种专门用来步行修建的鹅卵石小路弯曲延伸,小路两旁全都种植着齐整的高约2米的紫竹。这个高度刚好挡住想要远眺的视线,人在石子路上走,有种绵延无尽头的感觉。但是这种感觉对于不熟悉地形又是黑夜摸索的人来说简直和迷宫差不多,萧辰末在紫竹林里绕了几圈彻底绕到另一个方向去了。眼前出现一幢弧形建筑,与楚维的房子有着明显的差异。

萧辰末懊恼地戳通讯器打算开地图定位,不该这么自信靠腿乱走的,这都不知道走到哪个犄角旮旯来了。

萧辰末正打开地图定位,一道极不耐烦的声音忽地响起。

“知道啦,知道啦,这娘们真是麻烦的要死。”

萧辰末反射性地关闭通讯器,这道声音他极耳熟,带着点特有的公鸭嗓的嘶哑,听过一次的人很难不会记得,他是崔安格身边的人,他敏感地想到这个地方遇到他们估计会有什么事。他嘴里说的娘们……会不会就是权熙熙?难道崔安格带走权熙熙之后把她藏在这里?幸好刚才开地图的光线本就微弱,在月光的照应下不会太突兀。

这道声音的主人与萧辰末隔着一片紫竹区往另一条路走远了,萧辰末心跳嘭嘭嘭地开始加速,刚才跟踪他老妈他都没这么慌的情绪。他将手腕上的通讯器调至无光模式打开地图放低脚步声绕道飞快往别墅后的紫竹山爬,那里是离弧形别墅最近视野最佳的地方。

紫竹山没有过多人工休整的痕迹,这样的竹山爬起来也很费力,特别是刚下过雨的地面,一踩一脚的泥土黏裹。爬到半山腰,弧形别墅内部的的情景出现在眼前,几个男人坐在客厅里聚在一起打牌,其中一个萧辰末见过,他是崔安格身边的人。

权熙熙一定就在这里。萧辰末往第二层张望,楼上的窗帘拉得很严实,无法看到里面的情况。

屋子里的几个男人大概赢了牌,拍着桌子大声说着什么,萧辰末的这个距离只能听见一些不连贯的片段。隔了一会儿,在外面的那个人回来了,手上拿着一包东西。

第一百二十九章:年少竹马(十五)

打牌的那几个男人把那包东西倒出来检查,全都是一些女人用的卫生棉。东西又被装了回去,那个公鸭嗓的男人拿着那包东西往楼上走。

萧辰末恨不能有双透视眼随着那个男人的脚步往楼上看看权熙熙到底在不在那里。

手腕上的通讯器突兀地响了起来,萧辰末慌忙去关静音。然而已经晚了,夜晚里的声音一丁点儿都会被放大好几倍,屋子里正洗着下一轮纸牌的几个人顿住了手上的动作,齐齐往后山紫竹林方向看过来。

“去后山看看。”为首的一人对同伴们使眼色,几个人站起来往外走。

这个时候按原路返回就会碰上屋子里出来的那几个人,唯一的办法只有爬到山顶从另一面翻下去,萧辰末不加思索往山顶爬。

翻过山顶再快速滑下山脚,眼前出现一大片的人工湖。萧辰末不禁暗中叫苦,没想到山后就是湖,后面追踪的人声越来越近,不容他多想只能钻进湖里游到对岸。

快要立冬的季节湖水刺骨的冰寒。萧辰末连打了好几个哆嗦,忍着要被冻到僵硬的四肢向对岸游。

追到湖边的几人停在一排脚印前,“大哥,要再追吗?”其中一人问。

“不用追了。没想到对方派个菜鸡来,派个机器人也比他强,就让他回去通风报信,崔少就是想看看对方还能做什么动作,来了正好一网打尽。”

月明湖山庄的人工湖呈半月型,山庄中的别墅均是依着湖的沿岸而建,湖的宽度最长约有千米,萧辰末游的这段最多不过四百来米,若是换做平时这点距离游到对岸是很轻松的,但是入了夜的寒冷天气加上前一日大雨,使得湖面水位上涨了许多湖水也冷许多。

萧辰末游到一半就觉得小腿肚一阵拉扯般的剧痛,他心里咯噔了一下心知自己这是抽筋了。在水中抽筋可不是小事,特别是这种湖底深度不明的区域,他忍着剧痛想要坚持到对岸,又划了几下痛得更厉害了,整个人不可控地开始下沉,他一下子慌了神鼻腔里跟着呛进一口湖水,这下子更是要命地难受,他在那一瞬间觉得自己兴许就要交待在这儿了,一股无力感席卷,他在愈挣扎愈下沉的刹那感受到耳边一缕柔滑的东西划过,紧接着一双有力的手抱着他向上游,他只有配合地尽量放松自己不给救他的人增加困难。

那双抱着他的手将他拖到岸上,萧辰末痛地缩在地上发抖,他想站起来,只有站起来伸直腿抽筋才会好的最快,但是这股疼痛让他连站起来都做不到。

“抽筋了吗?”

是艾赛克斯的声音,萧辰末扭头,他的机器人也是浑身湿透。

“腿,小腿。”萧辰末牙齿咯咯咯地抖出几个字。

艾赛克斯架着萧辰末的胳膊站起,“站起来,末末,你的腿伸直,忍一会儿,一会儿就过去了。”

萧辰末瘫在艾赛克斯双臂里,尽可能的撑住腿,忍了一会儿总算好了点。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你的通讯器有定位。”

“哦,幸亏你及时过来,你可是救了我一命。阿嚏!”萧辰末说着打了个喷嚏。

“你先把湿衣服脱下来。”艾赛克斯说。

萧辰末动手脱自己的衣服,湿透的衣服脱下来山风一吹感觉更冷了。

“你靠着我。”艾赛克斯也脱了自己的上衣开启机体最高温度将萧辰末拥在怀里。

萧辰末紧紧贴着艾赛克斯的胸膛,尽管这样他还是冷的发抖。一人一机在冷风中忍耐了一会儿麦可沿着山道开到近前。萧辰末快速钻进车里,车门关闭隔绝了外界的寒气,麦可将车内暖气打开,他才感觉好点。

艾赛克斯把地上的萧辰末的衣服卷成一堆也塞进车里,它自己又穿回那件湿衣服。

萧辰末摇下车窗对艾赛克斯招手,“你过来,一起坐车回去。”

艾赛克斯还没说什么,麦可嚷起来,“不行,我太小了,它个子那么大,我会被挤爆的。”

萧辰末的脑门突突地爆了几条青筋。

艾赛克斯一拳过去,将麦可的座椅砸扁,自己挤了进去。

麦可在艾赛克斯挤进来之后嗷嗷地抗议更多了,“天啦噜,你居然损毁我的机身?主人它太可恶了,我完美无缺的座椅被它砸坏了。”

萧辰末的青筋也爆得更多了,他火大地吼了麦可一句,“你闭嘴,还不快点回去。”

麦可被主人吼完总算乖乖闭嘴,按照萧辰末的指示先沿着环城线绕了几圈,最后再往家的路线开。

麦可不解,“主人,为什么要绕这么多圈不直接回家?”

“你主人我想要在回家之前赏一下沿路风景。”

人类世界里的弯弯绕绕和一只机器说了它也不明白,萧辰末也懒得解释,他沿环城线一直绕圈子只是在确定有没有人跟踪。环城的高架桥出口分支众多,每层高架之间呈蛛网一般交错穿插,这个城市的公路设计没有智能导航绝对能开到迷路,但也因为这样不人性的奇葩设计万一有车辆跟踪也极易甩到尾巴。

“这里的风景一点都不好,我都收不到确定信号了,第二层和第三层的高架导航老是混乱。”

萧辰末要的恰恰就是混乱的导航信息,很久之前他也曾吐槽过这座城市高架的奇葩设计,楚维还笑他一根筋脑袋不转弯,“大城市都会有这种智能领域无法覆盖的区域。”他后来才懂人类就是最矛盾的生物,既要发展智能领域,又要研究信号屏蔽器建立智能无法到达的区域。

麦可开到公寓楼下,艾赛克斯先钻出车外,萧辰末在车里套上已经被暖风吹的半干的衣服。

“阿嚏!”跨到车外萧辰末再次打了个喷嚏,两行鼻涕顺着鼻管滑下,他缩着身子飞速搭电梯回家,一进家门赶紧地换衣服钻进被窝里。

“阿嚏!阿嚏!阿嚏!”裹在被子里的萧辰末依旧喷嚏连天。

艾赛克斯拎着休眠状态的papo酱进来,“替末末量下体温。”

papo酱恢复工作状态将熊猫头抵在萧辰末额头,滴一声之后,它怪叫起来,“天啦,末末39度8。快快快,快问下妈妈怎么办?”

艾赛克斯把在床上团团转踩了萧辰末好几脚的papo酱给拎到地上,吩咐它,“看好家,我带末末去医院。”

已经烧到快40度的萧辰末一听医院噌地坐直身体,“我不去医院,我没事,吃点药就好了。”

艾赛克斯拧眉,“你快40度了,去医院吧。”

“不,我不去。”

萧辰末一团被子又躺了回去,他从小就怕医院,怕里面冰冷的颜色,只是一个小小的感冒而已,睡一觉就能好的事情,去什么医院这么麻烦还花钱。

艾赛克斯说了几句也不能改变萧辰末坚决不上医院的决定,只好指使papo酱办事,“去给末末买退烧药。”

“可是我没钱哒。”身为看家机器,papo酱这辈子还没摸过钱。

艾赛克斯从裤兜里掏了一张红票票,papo酱一爪子将红票票压住,“可是药店在哪?我还是个孩子呢,不认识路哒。”

“你去楼下,麦可会在电梯口等着你,它有全城位置导航,会带你到药店门口,记得和导购机器人说明主人年龄发烧状态,快去吧。”

“好哒。”papo酱噔噔噔往外跑。

“艾赛克斯,你再给我抱床被子,我好冷。”裹了两床被子的萧辰末仍在发抖。

艾赛克斯也躺进被子里抱着发抖的萧辰末,“你抱着我,这样暖和点。”

萧辰末的手脚全都缠了上来,艾赛克斯的机身暖暖的,肌肤相贴的部分有了点点暖意。

papo酱咬着一大袋子药回来看到的就是这幅一人一机交缠在一起的景象,它歪着脑袋想着有什么地方不对,又感觉不出哪里不对。

“我回来啦。”papo酱大喊,“艾赛克斯,你快给末末吃药。”

为了自家的小主人,papo酱的机械心都快要操碎了。

艾赛克斯半撑起身体拿床头柜的水杯,喝了药的萧辰末脑子昏昏地睡着,手脚仍旧裹着艾赛克斯汲取温暖。

到了后半夜,萧辰末又热地踢被子,全身的汗水把他的衣服都浸成半湿,连头发尖都是湿的。

“盖一床薄的,你正在出汗,再忍一会儿。”艾赛克斯又把他踢掉的被子盖回去。

“没事,出了汗就能好了。发烧都这样,我有经验。”

有经验的萧辰末这次没能出了汗就好,一场大汗之后他的烧没退又开始发冷,先前被扔到一边的被子再度又裹了回来。

艾赛克斯再度和萧辰末裹一个被子取暖。

papo酱继续歪着脑袋看床上腻歪在一堆的小主人和艾赛克斯,它的机械脑叮一下总算翻出前段时间看过的影像。这这这,这画面和那两个交酉已的人类动作好像。

艾赛克斯似乎立刻意识到它的小脑瓜里闪过什么画面,一道冷冷的机械音在papo酱机身内再度想起,[呵呵。]

papo酱抖了抖,噔噔噔小跑到外头休眠充电去了。

这一整夜冷了又热,热了又冷的萧辰末折腾到快要天亮总算沉沉睡过去。艾赛克斯替他掖好被子关闭床头闹钟退到外间客厅。

萧瑜湘的房门没有打开过的迹象,这一整夜她还是没有回来。papo酱已经充电完毕,但它还是缩在充电器上不动弹。

“过来。”艾赛克斯对它勾手指。

“……我,我不过来。”papo酱死命摇头。

“不要等我过去。”艾赛克斯勾嘴笑。

papo酱被这笑笑出一种人类常形容的汗毛耸立的感觉,“我是不会过去哒,我是不会屈服你的氵壬威哒。”

“是吗?呵呵。”

“……”papo酱抖得更厉害了,它想要改变主意立马就过去拍艾赛克斯马屁,不知道现在改主意还来不来得及。

“你刚才看到了什么?”艾赛克斯柔声问。

“我什么都没看到。”

“那你刚才想到了什么?”

“我什么都没想到。”

“是吗?”

“是,是哒。”

“我该相信你吗?”

“可以信,可以信哒。”papo酱一个劲儿的点头。

艾赛克斯闭上眼靠在沙发上,papo酱紧绷的机械心总算松了一点下来。艾赛克斯忽地睁开眼,papo酱四肢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我……我……”它发现自己无法发声了。

艾赛克斯的意识冲击着papo酱机身的每一处记忆区块,papo酱可以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记忆区被一个个光顾,却无力防控。接着它发现自己居然有了解读整座楼道监控的权限,权限再一点点扩大慢慢整栋楼都在它的机身显示屏内呈现。解读的权限延伸至地下第三层车库,麦可安静地在自己的车位上。

[好玩吗?]艾赛克斯的声音出现在它的机身内部。

[不,不好玩。]

[你不想拥有更多权限可以知道这栋楼里每一个人类在做什么吗?]

[这,这个也可以吗?]papo酱有点小期待,它超想看看隔壁家的,还有隔壁的隔壁家的内部是什么样的,这点心动让它暂时性的忘记了艾赛克斯的危险。

[当然可以。]

艾赛克斯带着papo酱进入隔壁家的监控,隔壁的人工智能米米和papo酱以前的机身一样是蛋型的,它完全没发现自己家的监控已经被入侵。

papo酱的机械心一阵小激动,它和米米经常聊天,但是权限原因它从来没见过米米。艾赛克斯又带着它在大楼的每一户人家闲逛,凌晨四五点的时间这一层的人都还在睡眠中。papo酱看到安娜姐正搂着她的机器人老公睡的正鼾,而梅赛耶关了机正是休眠状态。

艾赛克斯越过安娜的房间往楼下一层监控,papo酱被动跟着一起到了楼下。

第一百三十章:年少竹马(十六)

这一次,它没有选择进入住户家里而是一直再往下直到一楼大厅。接着papo酱的机内屏里出现了马路上的画面,画面再延伸到街道上的车辆、树木、房屋。

庞大的信息潮水一般冲刷着papo酱的数据接收器,它险些就要承受不住而崩溃。

[停,停下。]papo酱在信息冲刷的浪潮中艰难打出一行字。

艾赛克斯带着papo酱在市中心的马路上戈然停下。

[我们回去吧。]papo酱弱弱地敲着字眼,它好想哭,没有艾赛克斯带领他连家都回不去了啦,外面的世界好可怕,它还是安分地做一只看家机器好了。

[不玩了吗?]艾赛克斯笑着看它。

[不,不玩了。]papo酱只觉得艾赛克斯的笑太恐怖了,它想回家,立马就能回家。

[好,我们回家,记住以后都要乖乖听话。]

[我会哒,我会哒。]

papo酱一跌出信息网就嗖一下跑到沙发底下缩着,两只小眼珠在黑暗中戒备地盯着艾赛克斯,它再也不要和艾赛克斯一起玩了。

退了烧的萧辰末一觉睡到自然醒,外面的太阳已经晒到床上,papo酱蹲在枕头边一看小主人醒来噌一下扑过去抱住。

“末末,末末。”

“怎么了?”萧辰末揉它的脖颈。

“艾赛……”

[嗯。]

papo酱刚想和小主人打艾赛克斯的报告,就被它机身内的这声嗯字给吓到了。它赶忙改口,“艾赛克斯做好早饭啦,末末你快起床吃饭。”

“嗯,我家papo酱真是个好孩子,我一会儿再起。”萧辰末还有点退烧后的虚脱感,连声音都带着暗哑,“我妈昨晚也没回来吗?”

“没有啊。妈妈后来回来过,还给你打过通讯,但是你没有接通,她就又出去了。”

通讯器上有他老妈的一个未接来电,时间正好是他在紫竹山的时候。如果不是他老妈的那一通电话,他也不至于冒着寒冷跳到湖里游泳了。

萧辰末回拨老妈的通讯,响了几声后他妈哈欠连天的声音出现在屏幕里,“昨晚你去哪儿了?怎么那么晚还出去?你不知道第二天还要上课吗?”

萧妈妈一上来就是连珠炮的教训,萧辰末压着内心的烦躁反问他妈,“你又干嘛去了?你一个晚上都没回家。”

“你妈我还不是拼了命的工作赚钱,家里这么大开支,哪里不是钱堆出来的?”

萧辰末更烦了,家里最大开支的还不是你自己的整容保养费用?他妈一脸睡眠不足的样子,衣服也还是昨天的没换,说她一个晚上在工作,鬼才信。他啪地关闭视讯,将通讯器甩到床底,要不是这见鬼的通讯器他能泡在水里挨冻吗?

一个晚上没休息好,萧辰末匆匆吃了点东西顶着一肚子火去学校了。

公开课的礼堂里依然人山人海,上台的教授却换了一个人。

底下的学生们开始窃窃私语,“咦?怎么今天不是萧教授?”

“你还不知道吗?sr公司出了大事了。早间新闻报道sr公司因对合约制约国销售格斗型机器人,现已被米国政府限制核心机械动能技术支持。这事一出,米国的各大公司都不敢和sr合作了,我看sr公司要凉了。萧教授又是sr的人员,我看是公司内部动荡她分身乏术了吧。”

萧辰末的心一沉,他没有看早间新闻不知道妈妈的公司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不知道妈妈和霍伯伯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另外一个接着说:“sr一个这么大的公司,在我国的机械领域就不容小觑,是他一个外国政府说制约就制约的吗?”

“这你就不懂了吧?核心机械动能技术一直是我国机械领域的一块短板,这次米国政府要制约sr,sr公司即便完成整个机器人的组装,可是没有这最后的一步还不是废铁一堆?”

“只不过这最后的一步动能技术而已,难道我泱泱大国就没有技术人员能解决这项问题了吗?”

“只能说国与国之间的竞争各有所长,我国在机器人核心记忆领域也是遥遥领先的,但是一个机器人没有好的核心记忆芯片照样不影响使用,但是没有动能技术就是废铁,你说哪个更要命?这种类似事件我以前在科技百年的书里看到过,不过那时我国被别的国家制约的好像是通讯器技术来着,时间太久忘记了,没想到历史真的是一个个轮回,百多年前的事件又类似重演,因为一项技术整个公司乃至国家的机械科技领域被一剑封喉,这是多么惨痛的轮回。”

这两个人在底下讨论着外界悄然发生的大事,身为机械科的一员为自己国家的机械领先技术而自豪,也为落后只能受制于人的局面而痛惋。

萧辰末的脑子嗡嗡地,他已经听不进台上的教授讲的是什么。这堂课好像变得格外漫长,漫长到他焦心焦虑地想要当众离开。

好不容易熬到课程结束,他冲出外面想要给妈妈拨打通讯,一抬起手腕才想到自己的通讯器早上被他扔在床底了。他抬脚往楚维的商学院走,想着可以借用楚维的通讯器打给妈妈,又一想他根本不记得妈妈的通讯号码。他有些颓败地站在原地,他常在心里怪他的老妈是个不合格的母亲,但这一刻他明白自己同样是个不合格的儿子。

“萧辰末。”梅枚隔着一个操场的距离大声喊他,看见萧辰末发现她,快速往这个方向跑来。

“打你通讯器也不接,早上的新闻你看了吗?”

萧辰末点头,点了之后又摇头,“我没看新闻,但发生什么我知道。”

“这个时候我也不敢打萧姨的通讯,怕她正是最忙的时候会打扰到她,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对呀!可以用梅枚的通讯器来打。萧辰末想到这里立马示意梅枚现在就拨。

“现在没关系吗?”梅枚还有点犹豫。

“没关系。”

通讯器拨出,对方很快接通,萧瑜湘的三维影像出现在通讯器上方,“梅枚,有事吗?”

“妈,是我。”萧辰末回答。

“末末呀,你怎么自己的通讯器也不带,papo酱说你落家里了,妈妈正有事找你呢,我要提前回sr公司总部了,现在马上要走也没时间回家里整理行李,你又要一个人了,照顾好自己。”

“我会的,妈妈你也照顾好自己。”

“嗯。放心,你妈我能力强着呢,没别的事妈妈就先挂了。”

“妈,那个新闻上说sr公司这次出的大事,会不会有很大影响?”

“核心动能技术的事情吗?目前sr公司的确有件棘手的事情,但不是这件事。米国政府限制本国企业提供技术合作,我们在别的国家也可以寻求合作。这个事件对sr的影响不大,你不要被媒体误导,安心读书。”

“那你说的另外一件事情是什么?”

“唔。这件事情暂时还不能告诉你,或许等事件解决了也不能透露。总之你的任务就是好好读书,妈妈马上要上飞机了,先挂了。”

萧瑜湘挂断通讯,萧辰末还在想他老妈说的另外一件事情是什么。梅枚也是松了一口气的表情,“我先前还在担心sr公司因为技术制约的事情会有大震荡呢,看样子不会有什么问题,真是太好啦。”

“嗯。”和妈妈通过视讯之后萧辰末也稍微心安。

“网络上有人猜测说sr公司大老板的儿子在t大念书呢,是不是这样?”

“是的。”

“还真的是这样啊!他多大岁数了呀?是不是也学机械?这个能透露吗?”

“不能。”

“哎,不能就算了。”

虽然sr公司是搞机械的,但其实霍成玉在t大学的并不是机械,他在t大商学院。就连一手打造sr商界传奇的霍大老板,对于机械领域也是一窍不通。他是个经商的天才,某种程度上来说和他老妈真的很相配,天才和天才。

“中午还要去楚维那里吗?”

萧辰末和梅枚走的这条路通往楚维的学生会室,萧辰末淡淡嗯了一声。

“你干嘛雷打不动地每次都去他那里呀?他只会泡苦咖啡,能把人喝到吐。我们去别的地方吧?”

“不能。”萧辰末拒绝。

其实他也不想每次都去楚维那里报道,问题是他还没有脱离楚大哥身边小弟的身份不得不去。

“又是不能,我去了的。”梅枚哀嚎,“好吧,好吧!谁让我喜欢你呢,我对你的感情真的低到尘埃里了,你去他那里我也去。”

萧辰末瞄她一眼抿着嘴角笑,也只有梅枚这种性格的人才会当着当事人的面把喜欢挂在嘴上喊了。

梅枚又说:“最近楚维好像也蛮忙的,他的那个三叔公家里出了事,几个堂叔叔都被带走调查了,都是楚维家在帮着周旋。”

这件事萧辰末早知道了,他一直以为这样的消息会在短时间内压下悄悄处理,没想到现在连梅枚都知道了。

“我知道你一定在想连媒体都没报道的事情,我是从哪儿知道的对不对?哈哈,我就告诉你吧!其实我们家和楚维家是亲戚。”

梅枚每次去楚维那里都一副很自来熟的样子,喝起楚维的私藏咖啡也半点不客气,喝完还当着主人的面吐槽难喝到吐。也只有极熟稔的人之间才会这样。

“我再告诉你一个你不知道的内部秘密。”梅枚压低声音凑到萧辰末耳边,“楚维的三叔公在外面还有个私生子。”

这事儿也没什么好奇怪的,依着萧辰末几次见到楚维三叔公他都左拥右抱的情况来说,他即便有十个私生子也没什么稀奇的。

“啧啧啧,看你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你也在想着那老头子有个私生子没啥好奇怪的吧?那你一定不知道他的私生子比你还小,当那老头子的孙子都可以了。这回的网络爆料还是那小子自己抖的,这是有多恨他那便宜爹呀?恨不能让他身败名裂了。”

这件事萧辰末还真不知道,他有点佩服梅枚,没想到这小妮子消息灵通地紧。

“我算是相信你真是楚维家亲戚了,这么内部的消息你都知道。”

“哈哈。”梅枚得意,“这事儿还真不是楚维那边探到的,他们把这事瞒得多严实啊,连媒体都挖不到的消息。我有一个朋友,恰好和于斌是一块儿长大的发小,这事儿我就知道啦。”

萧辰末问:“这个于斌就是楚南田的私生子?”

“没错。不过具体过程我就不太清楚了,好像他潜入了他爹的一个什么游戏里,然后作为证人指证了他爸。”

萧辰末脑子里闪过仙界里满脸胡茬的糙汉小斌,难道那个小斌就是这个于斌?

“啊!我想起来了,是仙界奇缘的一款游戏。楚南田投资了好几款网络游戏,我一时都没想起来,这款游戏你没在玩吧?”

“仙界已经被查封了。”

“……”梅枚眨巴了下大眼睛,“动作这么快?这是出了多大的事了?”

萧辰末摸了摸鼻子,在仙界的时候他就遇到过s的人,理论上来说可能还有调查组的人,他不信这么多政府部门的人在里面会没有指控楚南田的证据。可事实是这么多天过去,除了网络上翻起的一阵小浪花很快被权熙熙事件掩盖,他就再没有听到别的什么风声了。甚至连楚南田的死亡也秘不发丧,消息不泄露到外界,楚维也是一副什么事都没发生过的状态,该吃吃,该玩玩。

“萧辰末,你该不会知道点内幕吧?呐,我可是有内部消息就告诉你的,你也知道点什么也不能瞒我吧?”

“我知道的不多,确切来说还不是很确定的那种,等事件确定下来了我再和你说。”

“哼!等事件确定下来估计媒体都能报道了,那个时候还用你说?”梅枚气鼓鼓地走到前头去了。

第一百三十一章:年少竹马(十七)

楚维坐在靠窗的沙发上用一只手翻着膝盖上的书,岑紫葳整理着手上的资料,窗外泛黄的树叶落得稀稀拉拉风一吹打着转儿地四处飘,阳光透过落地的钢化玻璃照射进这件学生会室的一角,一切这么静,直到梅枚嘭地一下子推开门。

“岑姐姐,你还在忙哪?”梅枚径直越过楚维向里间的工作室走。

岑紫葳在资料堆中抬起头,“没办法,校庆的事宜要早日安排好,我们社的话剧也要排练,忙过这段时间就好了。”

“哎呀,也幸亏岑姐姐你这么能干,不然一下子这么多的工作量可怎么忙得过来。谁要是能娶到岑姐姐,那真是好福气呢。”

岑紫葳飞快扫了一眼楚维,“说什么呢,你这小丫头。”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啊!这又没什么。我阿公就老是和我说发现身边不错的男生可以早点谈着,不然一毕业找好男生的机会就更少了。像那什么?哦,就像那市场的大白菜,好菜都让赶早的人先挑走了。”

这句大白菜一出,屋子里的楚维和岑紫葳不约而同看向萧辰末。

萧辰末接受了来自楚维和女神双重眼神的审视简直要拿书遮自己的脸了,这个梅枚妹子打的什么比喻哦!

楚维对他挑眉,嘴角维扬,眼睛里盈满笑意,笑意里满满都是那三个字的调侃:大白菜?

大白菜先生一记眼刀甩回去:再说就揍你了啊!

楚维眼角下滑:你这小体格,行吗?

白菜萧秀了秀胳膊上不存在的肌肉块:谁说我不行?

楚维举起膝盖上的书盖在自己脸上,整个人靠在沙发里抖着肩闷笑。

里面的梅枚显然没有察觉自己给萧辰末多添了个外号,话题又转到了校庆话剧社的道具制作上。

“我上回去道具社看他们把僵尸面具都制作的差不多了,舞台的布景还在制作,城堡和森林的场景已经做好了,美术社好几个人一起画的,那么一大块石膏板呢,先雕刻再上色我看他们做了好几天才完成。剩下的就是服装,我看都还没怎么准备。”

“我也在为这个事情头疼,这次饰演僵尸的角色需要在服装上泼很多的红色浆料,衣服也要处理的再破烂一些,这么一来这些服装用过一次基本就报废了,而复古风的服装价格又很昂贵演员人数又多,这次光服装的预算就要超支了。”

“不能募集吗?商学院里小开这么多。”

“每年的校庆都是募集来的,这其中大多数都是商学院的学生出资,校庆的节目众多,瘫开来分到话剧社的资金也是有限的。”

这种情况只能说其它学科的学生们都太穷了,就比如萧辰末所在的机械科,每年校庆他们班学生都是统一捐献一张绿票票,这一张绿票票现在连在外面买碗面都不够。

“也是啊。”梅枚接着说:“像我们班这次统一每人就捐了一张蓝票子。”

好吧。知道梅枚班捐的数额之后,萧辰末顿觉他们班其实捐的蛮多的。还是机械科好啊,稍微意思意思就可以了,从这点来说还得感谢商学院的学生们慷慨解囊。

“幸亏你们商学院土豪云集慷慨解囊的多,要不然每年的校庆我看都办不下去了。”梅枚最后总结。

岑紫葳被她逗乐了,“也不光学生们捐款,校方也有出的,主要用来在媒体上买版面宣传用了。所以每年校庆才会办这么隆重,也是会有网络媒体转播的缘故。”

“所以你们的道具服装才不能随意置办吧?”

“是啊。各大校区都会有校庆网络评比,总不能因为服装问题就被别的校区比下去了。”

梅枚想到个主意,“让学生会长再捐点呗!这可是事关整个学院的荣誉问题呢,作为会长大人就该多出一份心意。”

岑紫葳拿笔的手抖了一下在资料上划出一道过了界的黑线,梅枚这个妮子居然当着楚维的面要他再捐款,也是没心没肺的很。

萧辰末听到这里对着对面坐着的会长大人眨了两下眼睛。

会长大人像是没听见也没看见似的无动于衷。

“楚维。”梅枚转头对着外间坐着的楚维喊:“话剧社还缺经费呢,要不然你再解解囊?”

“好啊。”楚维想也没想的就答应了。

事情这么容易就解决了,梅枚很满意,“岑姐姐,你看很好解决的吧?不用谢我。”

岑紫葳:“……”

校庆转眼就到,萧辰末混迹在话剧社的成员中。化妆的妹子拿粉底给他匀脸。

“萧学长,你眼睛往上看一下。”

萧辰末眼珠子往上翻,妹子替他描上一层眼线。

“再往下看。”

描完眼线是戴长长的眼睫毛,刚贴好睫毛眼皮会不太舒适,适应了一会儿才忘记那股不舒适。

“学长,你帮你换衣服吧?”化好妆学妹拿出特地为萧辰末准备的裙子。

“呃……还是我自己来吧。”穿条裙子而已,萧辰末有经验。

“那你别忘记这个。”学妹接着又拿出硅胶的假胸,“要先贴上。”

萧辰末接过那两团软软的东西,耳根子跟着热了起来,和一个小学妹讨论这个真的是好怪异啊!话说自己为什么当初那么脑残地答应演这个角色了呢?

硅胶的假胸只要贴上就好,裙子是古典宫廷的低胸款,套上之后后背的束带需要一层层地去抽,没有人帮忙还真是没法穿好。萧辰末躲在帘子后探出颗脑袋喊刚才替化妆的妹子,“学妹,我需要帮忙。”

“啊?好的。学长先等一下吧,马上就好。”

学妹的手上已经在化下一个人的妆,萧辰末只能先等等。

楚维恰好路过,给提着裙子等待的萧辰末抽束带。

“吸气。”楚维说,手下一用力萧辰末被勒地反射性倒吸了一口气。

“我靠了的,老子要被勒断腰了。”

“放心,你的腰断不了。”楚维又一个用力,“你会拥有楚楚小蛮腰的。”

“我要楚楚小蛮腰有毛用?我一个第一场躺到最后一场的角色,需要有腰吗?你给我松着点。”

“没法松,这裙子的束带太短了,松了长度就不够了。”楚维无奈摊手。

萧辰末瀑布汗,一定是楚维第二次捐的款也不多,所以服装布料能省则省了。

被勒得喘气都累的萧辰末真的拥有了楚楚小蛮腰,楚维围着他转了一圈表示裙子不错,就是胸不太自然。

“哪儿不自然了?这不挺好的?”萧辰末又动手调整了下硅胶假胸的位置。

“这样子更不对了,这都一个高一个低了。”看不下去的楚维直接上手替他调整。

咔嚓一道闪光灯划过,萧辰末和楚维同时转头,一道帘子之隔的间隙一颗脑袋对着他两咧嘴笑,“啊哈,总算让我拍到今年最劲爆的校庆花边啦!标题就用:台前幕后,会长大人的一天。”

“你不无聊吗?”楚维面不改色地将手从萧辰末的胸口抽出来。

“唉?怎么会无聊呢?这可是今天最好的作品了。”那颗脑袋走进帘子里,还得意地在楚维面前晃他的相机。

楚维一把将他的相机夺了下来。

“哎哎哎!你小心点,这可是古董,弄坏了你得陪我。”

楚维搁在手里摆弄了一阵扔回给他,“怎么过来了?”

“能不过来吗?就你们几个?”他说着瞟了眼萧辰末不再说下去。

“走走,哥们大老远的来,你总得陪着点吧?辰末这儿也没啥事了,带着兄弟上外头先喝一杯去?”

楚维将他那只勾肩搭背的手拨下去,“我今天忙着呢,你自个儿转去。”

“那可不行。”对方一副你不陪着我,我就无赖到底的表情,“辰末,你家维维我带走了啊!”

萧辰末哭笑不得,这个程洋是楚维这般哥们中最会耍嘴皮子的,遇上他就得做好被调侃的准备。

“程少慢走,我这样子也没法送你了。”

“不用送,有维维陪我就好了。”

程洋拉着楚维离开,萧辰末穿着蓬蓬裙走路一个不小心就绊倒了好些小道具,道具社的一个男生赶忙跑上来收拾那些砸到地上的用具。

“萧白?”

弯着腰捡东西的男生抬起头,眼前的高个子美女让他有种很眼熟的感觉,却又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是我。”穿着裙子的萧辰末有点小尴尬。

“学,学长啊?”萧白总算反应过来了,“你怎么是话剧社的吗?”

“没,我就是临时客串一下的。”

“哦。”萧白换成恍然大悟的表情,“连公主也是男的。”

萧辰末的青筋突了突,这不是重点好么?

“我到现在都没看到梅枚,还以为她又去找你了,结果你在这里,那她去哪儿了?”

萧白的神情有些落寞,萧辰末从没见过他这个样子。

“你在找梅枚?”

“啊?不不。”萧白又慌地摆手,“我没找她,我就是今天没看到她有点想她,啊,不对。我不是想她,我是没看到她奇怪她去哪儿了。”

“你不结巴啦?”萧辰末突然说。

萧白莫名,“我本来就不结巴啊?”

“你喜欢梅枚?”

“我,我怎么会?那,那不是的。那,那个,我和她是朋,朋友。”

萧白的脸红成一只虾子,有眼睛的人都会明白他心里想的是什么。萧辰末叹了口气拍他的肩,“喜欢一个人没什么的。”

萧白挫败地耷拉下肩,“可是她不喜欢我。”她喜欢的人是你。他在心里默默补充。

离开场的时间还早,萧辰末又是最早化好妆的那一波人。萧白所在的道具社也没什么需要再做的事,两个人就坐在人来人往后台的一角聊谁都不擅长的感情问题。

“这个感情嘛,就是你坚持了,有一天她就会被你感动,所谓精诚所至金石为开,男追女隔条纱嘛!你会成功的。”自己的感情问题向来都是虎头蛇尾暗恋收场的萧辰末一副过来人的口吻教导萧白。

萧白一脸受教的点头,“学长说的是,我会坚持的,有一天她一定会被我感动的。”

“你看,刚说到坚持,你的缪斯就来了,快过去找她。”

门口的梅枚甩着马尾进来,萧辰末一眼看到她赶紧催促萧白上去拦截。

萧白没能快速将梅枚拦在门口,她也一眼看到人堆里的萧辰末。

“萧辰末,没想到你穿女装果然挺好看的。”梅枚一来就对着萧辰末啧啧赞叹。

萧辰末抬手挡脸,“你看归看,你录像干嘛?”

“给萧姨看看啊!我和她说过你校庆要演女主角的事,她可是兴致很高地要我拍照给她看看呢。”

萧辰末急了,“喂喂!你可不能真传给我妈。”

“呵呵呵呵,看你紧张的。我就是逗着你玩的,好玩吗?”

“不好玩。”萧辰末扑克脸。

梅枚关闭手上的通讯器递到萧辰末面前,“看,其实没录。”

“知道了。”萧辰末总算收了收那张冷脸。

“今天怎么没看到楚维呢?他不是学生会长吗?校庆这么重大的事也不出面?”

“刚才还在这里,我的衣服束带还是他帮着绑的。”

等等。

楚维的一只手不是骨折了吗?他昨天还打着石膏,今天这么快就好了吗?

萧辰末青着一张脸转头问萧白:“骨折要多久才会好?”

“具体看哪个部位,四到六周不等吧。”回答的是梅枚,她绕到萧辰末后背看他一层层繁复的绑带,“不过,你说你的束带是他绑的,照着这个抽束带的紧绷度,倒不像是个胳膊受过伤的人抽出来的,没想到他恢复地这么快呢。”

梅枚说完,连萧白也站起来看萧辰末的后背,“学长,你不勒吗?”

“怎么会不勒?”萧辰末站起来,“老子快喘不过气了,反正女主角谁都行,还是换个人吧!你过来帮我脱下来。”

“已经要开场了,现在这个点是你说换就能换的吗?”岑紫葳的声音突然出现在身后,她站在帷幕边上快要和那片暗红色溶为一体,“去吧,萧辰末,到你上场了。”

第一百三十二章:年少竹马(十八)

舞台的帷幕拉开,城堡中的公主在一片鸟儿啼鸣中醒来。骑着黑龙飞过城堡上空的黑巫师看到花园里美丽的公主想要将她带回家。

“美丽的公主,你愿意做我第七位妻子吗?我可是世界上法力最高的巫师,能给你想要的一切。”

饰演巫师的男生刚念完台词底下的女生们就如僵尸过境一片尖叫声。

“啊啊啊啊啊,范程老公啊!居然是范大才子。”

接着下面的声音异口同声地喊着:“嫁给他,嫁给他。”

吊着威亚的范才子风度翩翩的从半空下来,台下热情的迷妹们又一波尖叫盖过了舞台上演员的台词。灯光骤然变暗,巫师范程脸色一暗举起魔法手杖对着美丽无双的公主念念有词,公主瞬间浑身瘫软晕倒在地,整个国家的臣民也变成了毫无意识凶残的僵尸。

尽管第一反派黑巫师坏事做尽,奈何饰演黑巫师的范程人气太高,无论是他举起法杖将无辜的人变成僵尸还是逼迫公主成为他的小老婆,底下的妹子们都是大吼着:“啊啊啊,好帅,好帅啊!”

和他演对手戏只说了一句台词还被尖叫声掩盖的公主萧辰末完全被无视了。

国王皇后看着昏迷不醒的女儿和变成僵尸的臣民只得求助他们的好友白巫师施法相救,白巫师无法解开黑巫师的魔法,只能将国王和皇后变成守护城堡和公主的藤蔓,藤蔓密密麻麻将整座城堡包裹,失去人性的僵尸被阻隔在城堡之外,而公主在城堡内沉睡。

舞台的聚光灯打在沉睡着的公主身上,慢慢地无数藤蔓将她睡着的床包拢成一个圆形的球,萧辰末睡在临时搭建的床上感到黑暗侵袭,床似乎在一点点移动。他睁开眼睛,光线暗到什么也看不见,接着一声咔哒的响动,他睡着的床颠簸了一下,紧接着移动的速度更快了一点。他心下奇怪,照理说整个舞台更换场景也没有把他推这么远的道理,这是打算把他安置到哪儿,怎么还在移动?没完没了了?

“喂!你们要把我推哪儿去?能让我先出去吗?”

没人回答他的问话,他问完之后床倒是不移动了,只是这股感觉,像是躺在行驶的车里。

“喂!有人没?这是干嘛?先让我出去。”

萧辰末使劲拍着床外缠绕的藤蔓,手掌拍上去发出沉闷的响声藤蔓却完好无损,他终于意识到事情的不对劲。

“特么的到底是谁?你们想干什么?非法绑架吗?我一没钱二没权你们就算绑了我也什么都得不到。”

“连个声也不敢吭吗?你是孬种吗?有胆子绑架没胆子吭气了吗?”

萧辰末对着藤蔓拳打脚踢了一阵发现毫无作用之后颓败地瘫回床上。为了饰演公主的角色,他将手上的通讯器都摘下来了,这会儿真的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好吧,你们谁吭个声,我总得知道为什么绑我吧?我一个受害者连为什么被绑都不知道,我冤不冤?”

依然没有人回答他,萧辰末在黑暗中坐了许久,久到他失去假装的镇定开始焦躁不安,整张床又动了像是被凌空提了起来又安放在什么地方发出很重的咚地一声,他在藤蔓包裹的床里被晃地东倒西歪。

一股咸腥味透过藤蔓钻进来,萧辰末嗅了嗅鼻子,是海风的味道。

“救命啊!来人啊!绑架啦!”萧辰末使劲晃着藤蔓扯嗓子大喊。

咔咔咔数声机关响动的声音过后,将萧辰末困在里面的藤蔓自动打开了,岑紫葳就站在外面。

萧辰末喘着气质问:“你要做什么?为什么带我来这里?”

“你应该问我们要做什么?而不是单单一个你。”岑紫葳的神情疏远又冷淡。

“是楚维让你这么做的?”

“到现在才猜到吗?你还真是傻的可以。”

知道是楚维吩咐岑紫葳把自己带到这里,萧辰末紧绷的神经反而放松了一点下来。

“为什么?我只想知道为什么用这种方式把我带到这里?”

“为了引开调查组的人。”

萧辰末皱了眉头,如果楚维需要他来吸引调查组的人注意引开他们的话,那只有一种可能。

“是为了暗……”萧辰末说到一半的话又及时收住了,他猛然想起也许岑紫葳不知道事情的始末,那就不该在她面前透露太多。

“是为了暗夜绮罗。”岑紫葳替他补充完。

“你都知道?”

“是,我都知道。”岑紫葳走到萧辰末的近前,手指捏住他瘦削的下巴,“知道为什么我们要这样安排吗?你已经被调查组的人盯上了,在你上台演出的时候,台下就有好几个调查组的人混在里面。我把你带到这里,那群人也会跟着一起到这里,这艘船只要在海上转个一圈,他们就会调派更多人手上船搜查。等他们花费大量的人力搜查完就会发现这里什么都没有,你的任务也就完成了。”

“你们是算好了校庆之后会有好几天假期,即使我失踪了也不会有人察觉吧?”

“是啊,你猜对了。”

“楚维呢?他在哪儿?”

“他在哪儿你何不等到他来了再问?我是不会告诉你的。”

“他答应过我不再触碰暗夜绮罗的。”

岑紫葳嗤笑了声,“答应你?你又是他的什么人?你连楚维最需要的是什么都不知道。他名义上虽是鑫楚国际的太子爷,然而实际上并没有多少股份。你知道楚维他爸给他在外面添了多少个弟弟妹妹吗?这些人都会瓜分走他的财产,而这些本来就该是他的。楚枫年轻的时候接手鑫楚就已经是个负债累累的烂摊子,要不是楚维的妈带着巨额嫁妆过来早没有现在在鑫楚国际了。而楚枫就是个不知感恩的白眼狼,他早将自己的财产立好遗嘱,楚维只不过能继承鑫楚的百分之五的股份而已。他要拿回自己应得的,他要为他妈守住本该就是自己的财产,他就要付出比别人更多的东西。”

“那也不应该去知法犯法,暗夜绮罗是违禁品,一旦被抓,你有想过后果吗?”

“顾不得那么多了。楚维需要钱,他需要很多钱才能收购鑫楚,还有什么比暗夜绮罗来钱更快吗?”岑紫葳站直身,她居高临下的看着萧辰末,眼里透着蔑视一切的高高在上,“我才是那个最懂他的人,只有我才会配合他让他成就更大。”

萧辰末不再说话,鑫楚百分之五的股份对他来说也是个难以想象的天文数字,但对楚维来说却是隔阂开的再也无法修补的父子情。楚维要靠着倒卖暗夜绮罗的钱来收购鑫楚的股份,即便这一次他成功躲开调查组的人,下一次呢?还会有多少下一次?

“你说你懂他,那你懂不懂这件事的危险有多大?”

岑紫葳笑了,她笑着的样子真是个冰雪美人的模样,“谁不知道危险呢?可是有时候想要成功就要铤而走险地搏一把,没有多少时间了。这也是最后一次交易,楚维会把手上所有的货都清理出去。”

“调查组的人既然会怀疑我,难道就不怀疑楚维吗?如果也有人24小时监视着他,现在正是严打各关口查这么紧,怎么把大批量的货带出去?”

“这你就不必担心了,楚维自然有他的方法。”

萧辰末咬着唇苦思楚维会用什么方法,突然他想到一种可能,脸色刷地更白了,“是,是那些绿植对不对?”

岑紫葳一副颇惊讶的样子,她惊讶的是萧辰末居然一下子就猜到了。

如果是做成肥皂的绿植,那的确可以掩人耳目。暗夜绮罗无色无味可以溶在任何一种香水中,如果把存度很高的暗夜绮罗混合精油全都做成一片片绿叶肥皂的样子,又怎么分辨的出哪块是真肥皂,哪块又是假肥皂?这真的是最好的方法了,难怪楚维打算搏最后一把。

船沿着海岸航行了很久,天渐渐暗下来,有几艘橡皮艇在暮色中靠近轮船,接着几道人影飞快地爬上轮船甲板钻进船舱。

岑紫葳看着手上的通讯器低语:到祈祷的时间了。接着她跪了下来双手交握在胸口位置轻生颂着祷词。

“父神啊!求你在十字架上所流的宝血洗净我今天所犯的罪。求你的圣灵光照我,求你赦免我一切隐而未现,轻易妄为,明知故犯的罪。”

萧辰末在岑紫葳低声的祷告中突兀地插话,“明知自己在犯罪,还想要耶稣的赦免。”

岑紫葳蹭地站了起来,拔出自己的枪对着萧辰末就是嘭地一记。

子弹擦过萧辰末的耳边落在他身后的船板上,钢制的船板被子弹穿透了一个黑黑的洞口。萧辰末吓地呆在那儿忘了反应。

“我警告你,下次再胡言乱语我会不客气地给你腿上或者胳膊上来一枪。”

岑紫葳掏枪吓唬完萧辰末又接着跪下来继续祷告,“耶稣啊,你知道我今天所遭遇的一切困难。主啊你知道我内心的烦恼、痛苦和沮丧。主啊……求你拯救我、帮助我,加给我力量。”

萧辰末被岑紫葳的举动彻底吓呆住了,被子弹擦过的耳轮部位火辣辣的疼,他用手一摸一手的血。真他娘的靠了的,还好没有打中耳朵只是擦着皮,他往日里心中的白月光女神在这一刻哗啦啦地垮塌碎成一片片残渣。

舱门外有人敲门,“咚咚咚,咚咚。”三长两短,敲了一记停顿了一会儿又接着敲了一记。岑紫葳也站到舱门口在里面敲门,两下一停顿再敲两下,连着敲了五回。这显然是某种事先对好的暗号,萧辰末不敢再在岑紫葳面前说什么,她可是有杀伤性武器在手的人。外面的人得到岑紫葳的回复离开了,萧辰末所在的舱房又恢复安静。

天色渐渐暗下来,萧辰末内心焦急如焚,尽管他不赞同楚维用这种方式来获取金钱,但是朋友多年,在不知道他安慰如何的情况下,他做不到不担心。他一刻不停地在船舱里来回走,以此化解内心的焦躁不安。

岑紫葳只是对他不停晃来晃去晃去的身影瞟了几眼自顾地低头继续祷告。

“我们需要这样多久?”忍了好一会儿终于忍不住的萧辰末还是开口问这里喂一可以询问的人。

“不知道。”岑紫葳开口。

“什么叫不知道?是你把我带到这里来的。”萧辰末的声音高了几度。

岑紫葳冷冷扫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只是再度去掏她的那把枪。

“得得得,我错了,女神,岑女神。我不该用这种语气和你说话,你冷静冷静,咱现在也是坐一条船上的人。”

岑紫葳掏枪的手收了回来,萧辰末松了一口气,他现在只怪自己当初眼瞎,怎么就没发现岑紫葳其实是个恐怖的暴力女呢?这样的女人除了外表好看性格真是没法相处。怪只怪她外表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太有欺骗性了。

“等到调查组的人主动上船搜查。”

“如果他们一直不上来,你们就一直这么在海上漂着吗?”

“你以为他们会不想上来搜查吗?船在海上漂,他们还需要时刻监控着这艘船的动向,现在怕是船上到底有几个人也被他们摸得差不多了,之所以还没来查,恐怕也是没有搜查令。”

“刚才敲门的人呢?他们是楚维派来的吗?”

“不是,这些人什么也不知道,你以为楚维是在卖大白菜呢?这事当然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他们只是用来掩人耳目的。”

“故弄悬疑让调查的人以为交易肯定就在这艘船上吗?”

“是。”

萧辰末挺佩服楚维的心思缜密,台下调查组的人几双眼睛盯着,而他公然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在舞台上消失了。这一突然的变故肯定会让盯梢的人一时反应不及,接着岑紫葳一路将他运送到船上,这艘船就在海上晃着,再派几个人装成买家的样子来船上走动,这场疑阵也算大手笔了。

第一百三十三章:年少竹马(十九)

“光是租这艘船的价格就让楚维大出血了吧?”

“这你就不用管了,一条轮船的租金又算什么。”

萧辰末想想也是。

岑紫葳的通讯器突然嘟嘟嘟地响起,她点击语音接通健,一个男人的声音传出,“小姐,调查组的人要我们把船开到港口他们要上船搜查。”

“是吗?那就开过去吧。你去招待,他们想怎么搜都可以。”

“是。”

通讯挂断,岑紫葳对萧辰末勾手指,“走吧,公主殿下,我带你去游览一下海上风光。”

这海上的风光除了海风吹就没别的了,但是岑女神发令萧辰末只有遵守的份。

调查组的人带着搜查令上船,岑紫葳站在甲板上看着这波人进去。一个高瘦的男人却没有和那群人一起进去,反而向着萧辰末和岑紫葳所站的地方走来。

“又见面了呀!这回是公主殿下吗?”男人的声音带着戏谑。

萧辰末在黑暗中辨认那张戴了大号墨镜的脸,“魏先生你好。”

“我一点也不好。”魏世杰裹了裹他的风衣,“这么大的海风,我穿的如此单薄却还要被拉来工作。你们这群学生仔啊真是钱多了烧的,能消停点让我们这群穷苦的人夜里早点回家吗?”

岑紫葳笑道:“魏先生说笑了,我和辰末只是出海游玩而已,也不知道怎么的就惹上你们调查组的人了。”

“嗯嗯。”魏世杰点头,“你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吗?那不要紧,我的同事们估计转个一圈就会回去了。”

“魏先生的同事又是以什么名目搜查这艘船呢?”

“有人举报这艘船上在交易违禁品哪!”

“那么请问又是什么违禁品需要扣押一整艘船和船上的客人呢?”

“不不不,我们不会扣押整艘船的人,只是要在船上逮捕几个人而已,顺道也要搜一搜这艘船,当然这个过程很快,不会耽误船上的客人多少时间。我想对于尊贵的客人们来说,比起和未知的危险共乘一船还不如花点时间排除隐患吧?”

说着花不了多少时间的魏世杰实际上花了很长的时间来搜这艘轮船,那几个半道在橡皮艇登船的人已经被魏世杰的同事仔细盘问过,连他们的行李和住的房间都被仔细检查过一遍,当然还有萧辰末所在的那个舱也被细细搜过,答案是肯定的一无所获。

魏世杰摸着自己短短的头发叹气,“哎呀,没想到要无功而返了,幸亏这次带队的不是我。”

这话说的很是欠揍,带队的人是个资历颇久的前辈,听了他这话一脸难看的表情。

“收队。”队长冷着脸甩头就走。

魏世杰耸肩,将指上的烟蒂扔进海里也转身跟上。

海风将萧辰末的假发刮成一窝乱草,他还穿着舞台上的裙子更是冻到瑟瑟发抖。

“去里面吧。”岑女神总算大发慈悲让他进去。

船继续航行,既然调查组的人已经搜过了并且意料之中的无功而返,萧辰末想不通哪里还有继续航行的必要。

岑紫葳笑着说:“那当然有需要继续航行的理由。这艘船本就是提供场地让这些游客度过海上时光的,怎么能一夜都没过去就返航了呢?”

“调查组的人已经走了,那我总可以出去走走了吧?”

“还不行,谁知道这些客人里有没有混了他们的人呢?”

“这些客人难道不是你们安排的吗?”

“当然不是,其中很大一部分只是网络上售票来船上游玩的人。”

“好吧,那我要在这里留多久?”萧辰末挫败地坐下。

“等到了燕沙岛,你就可以下去了。”

船在海上航行了一个晚上,到了第二日清晨抵达燕沙岛。

燕沙岛四面环海白色细沙覆盖海滩岛上椰树成林风景很是优美,最重要的是燕沙岛没有现代文明,地方政府为了打造燕沙的古朴特色将一切先进的人工智能设备都撤离燕沙,以至于到了小岛上有种还在百年前落后文明社会的错觉。也正是在如今人工智能已经占据人类生活方方面面的现代,小岛依然在保存维护着古老生活模式的这一特色旅游卖点,才让燕沙一个小岛跻身为国内最具人气no.1的旅游圣地。

然而这样一个复古的小岛对于习惯了人工智能包办一切琐碎事物的人类来说初来这里还真是不习惯。船上的很多乘客都是粗略逛了一下小岛风光就选择回船上,他们宁愿选择在船舱里看舱外千篇一律的海浪再享受机械智能带来的无上服务。

萧辰末到了当地就先换了一身沙滩服,这种花里胡哨的衣服也是百多年前很流行的款式,头上再戴一顶草编的沙滩帽,脚上夹一双人字拖,这么一装扮他和小岛上的本地人基本一样了,唯一区别的就是当地气候较热紫外线也高本地人的皮肤都是偏黑,而萧辰末白净水嫩在这堆人中一眼就能区别是游客的身份。

岑紫葳站在边上手指点击着通讯器给他算账,“帽子三十六快,衣服二百五十八块,鞋子九十九块,你欠我三百九十三块。”

萧辰末嘴角抽搐,女神在他心目中的完美形象由先前碎成的片片再度碎成更细小的渣渣。

“呃……你干脆再借我点钱吧!回去还你。”萧辰末厚着脸皮再多借点,谁叫他现在身无分文呢?通讯器没带他连付款这么小的事情都做不到。

“可以,你要多少?”

“那就……”

萧辰末还没说完,岑紫葳就接话,“利息按一天百分之四十算。”

萧辰末硬生生把借我三千块的话咽回肚子里。一天百分之四十,您抢钱哪?高利贷也没这么高的利息。

“还有之前你借我的通讯器打视讯回家,按一分钟十块钱计算,你足足用了四分五十六秒,我就给你折个友情价算四十块,加上前头的三百九十三,一共是四百三十三块。”

一分钟您算十块钱,还说什么友情价?萧辰末咬着牙齿又再借了五百,不能再多了,回去就还她钱。

萧辰末裤袋里装着那借来的五百往岛中心走。通往岛中心的小镇还有好长一段路,他打听了一下在半路打车过去的车费,司机指了指古董车上的记程标价:起步费一百。

萧辰末抱怨,“有没有搞错?一个起步费还这么贵。”

司机粗着一口当地浓郁的口音解释,“没有搞错的啦!现在人工这么贵,偶又不是机器人,再说了这车可是在工厂里订购的,现在早就不生产了,比外面那些智能车贵好多的啦,这个起步费一点也不贵的啦!”

萧辰末心说:就您这价格他宁愿坐智能车,舒适还安全。他现在严重怀疑网络上对于这座小岛的高口碑是水军刷出来的。连个车费都这么贵,不是宰客是什么?

“太贵了,我还是靠11路走走算了。”

眼见着上门的肥羊要走了,司机又劝,“哎呀,这里离镇中心还有好远的路程啦,偶看你连个水都没带,你这样滋走过去会又累又渴的啦,这里只有偶们这几辆车啦,你不坐前头就没有了啦。”

萧辰末还是坚持不坐,就算他想坐,他裤袋里的钱也不够他坐。

司机算是放弃拉客了,对着萧辰末的背影嘀咕了一句,“穷鬼,没钱还旅游。”

萧辰末的背僵了僵,忍了忍还是决定不和那种没素质的人计较了。

码头离小镇中心大约几公里的路程,这点路对于年轻人来说其实不算什么。唯一难熬的就是愈升愈高的大太阳,这里不比萧辰末住的城市,离赤道近的地方就是炎热,还没到正午时间就已经热到汗流浃背,走了很久才好不容易顶着大太阳到达小镇。

远远地就看到岑紫葳坐在一家刨冰店门口挖着碗里的冰花吃。在萧辰末靠腿走到小镇的时候,岑女神已经坐着古董计程车到达这里。她也看到在太阳底下被晒红了脸的萧辰末,她举了举手中的冰花,“要来一杯吗?一百二十元一杯。”

一百二十元一杯的冰,谁特么要吃?萧辰末往隔壁的便利店走。

“老板,来一瓶水。”

老板拿了一瓶水,“五十。”

“什么?一瓶水要五十?”萧辰末不敢置信,连水都这么贵。

“这可是农妇山间有点田的纯自然雪山矿泉水,就是这个价格的。”

“蒙谁呢?这个水外头就卖五块钱一瓶。”

“那是外头,卖场都是机器人销售,现如今的人工费用多贵啊,这折合下来的成本自然就算在商品的价格上了,没办法。”店老板也是无奈的表情,“机器人把人类的饭碗都抢走了,很多工作都不需要人类了,人类越来越少,自然人工费用就居高不下。”

好吧!萧辰末表示他只想买一瓶水而已,这都扯到社会问题的高度了。

“来一瓶吧。”萧辰末认命掏钱。

“好咧。”老板喜滋滋收钱。

萧辰末夹着这瓶比外头贵了好多倍的水继续在马路上闲逛,一路过来除了看到和他一样在各个店铺进进出出的游客,没有看到其他不同的人,也没发现点不同的异常。他原本还以为能在这里发现点什么,这里网络通讯不发达,人工智能设备也不完善,他本以为楚维一定会选择这里成为交易地点的,看样子是他估计错误了。

逛完整座小镇已经是午后时间,萧辰末饿到前胸贴后背,他决定吃点什么东西就回船上待着,这种落后的地方真不是他这种习惯了先进文明的人适应的了的,这里连个代步的滑行车都没有,这种复古风他已经不想再体验了。

走进一家拉面馆,店里的服务员热情招待他落座。他看着餐单点了最便宜的拉面,就这一碗面还要三百多,贵是贵了点,不过可以欣赏到古时传统的拉面手艺,也算是花钱买见识了。

拉面师傅将一坨面在手里灵巧地扯开,打个圈儿又再拉开,一遍遍重复,手里的面越来越细,最后扔进锅里煮。

萧辰末只在三维电影中见过这种拉面技艺,现在的人已经没人做这个了,连街上的店铺大多数都是机器服务员,面馆里的面也是机器人做的,做好的面条永远都是程序里配备好的一个味道,多一分少一分都不会有。吃一次两次会觉得很好吃,但是次次都是这个味道就会觉得腻。

服务员将加了几瓣绿色蔬菜和几片肉的面整碗端上来,一碗面肉这么少菜也这么少,看起来清汤寡水的,吃起来却意外的还不错。

吃饱之后沿着街慢慢散步回去,两旁的店铺传出各种食物的香味,叫卖东西的吆喝声和游客的熙攘声交杂,人与人之间摩肩接踵使得一条短短的古街道变得拥挤不堪。萧辰末一下子明白了它在国内人气这么高的原因了,是它有着外头所没有的人间烟火气。如果是在外头井然有序的城市里绝不会出现这么拥挤的景象,越来越少的人口已经让城市慢慢变成机械的天下了。

就在萧辰末以为这座复古的小镇不会有现代化的东西时,他在街的转角看到一家机械饮料店,店里面聚集着几个机器人,它们三三两两地坐在店里捧着手上的饮料喝。机器人堆中还有一只突兀的熊猫,它正用两只后退直立站着,前爪扒拉着使劲够桌子上的饮料瓶。萧辰末被它的动作逗乐了,短胳膊断腿的,这种款型的机器除了当宠物和看家其它用处不大,它的主人一定是脑残了才会在旅游期间带这个小东西出来。

那只没用的小东西终于成功将桌子上的饮料瓶给翻倒。这下好了,机械油洒了一桌子,它也不用喝了。

一个金发美人从店铺后堂穿过来,一手捞起那只可怜的小家伙,店里的服务员赶忙过来收拾桌子上的残局。

咦?萧辰末站在店外疑惑的看着里面的两只,为什么艾赛克斯会在这里?那它手上的那只蠢货是papo酱?

第一百三十四章:年少竹马(二十)

papo酱没用归没用眼神还是很好的,一眼就扫到街上人群中的小主人,它朝着萧辰末挥舞它的爪子,“末末,末末。”

萧辰末走进店里,问:“你们怎么在这里?”

“是妈妈让我们来哒。”papo酱答。

“我妈怎么知道的?你说的?”

“昨天你打视讯回来之后妈妈也打过来了,她问我们你干嘛去了,我说你和楚维一起游轮度假去了,然后妈妈就让我们出来找你。”

萧辰末头痛扶额,“我不是和你说了不能告诉妈妈我干嘛去了吗?”

“我没主动告诉妈妈呀?妈妈问我了,我才回答的。”papo酱的熊猫脸满是无辜。

“好吧。没有主人签证,那你们又是怎么到这里的?”

“妈妈用sr公司的快件通道给我们发货递过来的。”

萧辰末听到货递这两个字顿时方了,这的确会是他妈会做的事。

“然后你们就憋在箱子里一直到这里?”

“是哒。”papo酱星星眼的看着萧辰末,期待小主人奖励的摸摸。

萧辰末同情的摸了摸它,“这样子很难受吧?”

“不会啊!我躺进箱子里的时候就关机了,没什么感觉。”

萧辰末:“……”

他忘了机器是不用呼吸的,即使密封在木板箱里也没什么事。但是他老妈也太小题大做了,他只是出个一趟门而已,有必要派两只机器跟着吗?又不是小孩子,就算自己还是小孩子的那个阶段也没见他妈这么关心的。

“我们还去学校给你拿了通讯器,也一起带过来了,妈妈说让你以后不要丢三落四的。”

艾赛克斯从包里拿出通讯器,萧辰末戴回手上。

“妈妈还说让你带着我们不能一个人乱跑了。”

萧辰末更方了,“你们出都出来了,我有不带着你们的选择吗?我妈还吩咐了什么一并的全说了。”

“没有了。末末,我的饮料倒了,你再给我买一瓶吧?”

萧辰末想着这两只大老远的被他妈运送到这里,买瓶机械油给它们慰劳一下也要的,但是一考虑到这里的价格之贵……

“喝什么饮料油啊?你一只熊猫还喝那么一大瓶,也不怕喝多了漏油?等回家我给你买最好的罐装油。”

“可是这里的饮料油有草莓口味,我想喝。”

“没钱。再说了,你有味觉传导器了吗?还想要草莓味的,草莓味的你喝的出来吗?”

“哼!末末就是小气,艾赛克斯你买给我。”papo酱转而去要求艾赛克斯。

艾赛克斯果真在口袋里掏出几张红票票给papo酱买了一瓶超大号的草莓味饮料油。

萧辰末看着它袋子里那一叠红票子羡慕嫉妒,他老妈可是从来没对他这么大方过,给起艾赛克斯钱来倒是大方的紧。

papo酱吸溜着爪子里的饮料油心满意足,草莓味的果然超好喝,尽管它什么口味也尝不出。

“末末,末末。我们晚上是住这里吗?”喝完饮料油的papo酱开始关心住宿问题,“这里智能设备这么落后,能住人吗?”

“你想住还住不起呢。我们回船上。”

得知不用住在这么落后地方的papo酱很高兴,“太好啦,我一点也不喜欢这里,还限制我们机器的活动区域,大街上连个监控也没有。”

“就算有监控对你又有什么用?你又没权限。”

papo酱刚想说有监控艾赛克斯就可以通过监控探头找到你了,我们也不用留在这个店里。艾赛克斯及时捏了一把它的小爪子,papo酱适时闭嘴。

有了艾赛克斯口袋里的钱,这回萧辰末可以坐车回去了。古董的计程车价钱又贵坐起来也没有现代的智能车舒适,但是司机是个人类。这个年代还有人类司机载着机器人乘客的也算一种奇景,况且这位司机大叔还巨能侃,边坐车边和司机聊天也是一种新奇的体验。

开了一段路,萧辰末觉得有些气闷,“大叔,你这车的窗户再降下来一点,太闷了。”

“哎呀,这车只能手摇,就在车门那个位置,你摇动一下就可以了。”

萧辰末完全找不到哪里是看着能手摇的地方。

“这里坏了。”艾赛克斯凑近了他,手臂越过他的身体指着车窗下面一点的位置,“手柄断了。”

司机开着车的当儿转头看他破损了的古董,“哎呀?手柄断了吗?肯定是上一个乘客不知道怎么摇窗户给摇断的。我这一天的车算是要白开了,这车要配一个手柄好贵的啊。”

“师傅,你不要转头,安全第一。”

“啊?是啊,是啊。”司机师傅心痛归心痛也只能先安心开车。

萧辰末戳艾赛克斯斜过来的机身,“太挤了。”

艾赛克斯没动,一只手抵在车窗的位置,刚好将萧辰末圈在里面形成车咚的姿势,腾出另一只手一个指节抵在车玻璃的最上方,轻微向下一按。

萧辰末脑门的汗滴嗒落了下来,还能这么操作的?一个指节按一下就按下来了?

把车玻璃手动按下来的艾赛克斯坐直机身面无表情看着前方,萧辰末伸出自己的手指也去按车玻璃,用了最猛的力道也没让车玻璃再下降半分。

算了,就不该和一只机器比劲道的。

车子穿过成片的椰子林慢慢靠近海岸,海滩上不少游人穿着泳衣躺在沙滩上晒太阳。当然,这其中或许也有许多的机器人,沙滩不像里面的小镇对机器人有限定区域。

几个前凸后翘身材比例完美的美女在艾赛克斯和萧辰末跟前走过。

“那几个身材好的的一定是机器人。”萧辰末总结。

艾赛克斯瞟他一眼,“你怎么断定她们就一定是机器人?”

“身材太好了,这比例……啧啧啧,我看那胸起码个个都是36d。”

几个三点式美女已经走远了,萧辰末的眼还跟在她们身后不放。艾赛克斯将他怀里的papo酱扯了回来,快步向沙滩更衣室走去。

“喂!你干嘛去?”

艾赛克斯的大长腿迈开了步子快走,萧辰末只能小跑追上来。

“你不换泳裤吗?”艾赛克斯脚步不停。

“呃……换。”

来都来了怎么的也要享受一下热带沙滩的风光,先前还计算着节约用钱,但是现在有艾赛克斯在,它那里还有不少钱,用了再说。萧辰末果断跟着艾赛克斯上更衣室买了一条泳裤换上。

换了泳裤的艾赛克斯一出更衣室就换来了极高的注目率,这只机器一到这里穿着衣服回头率就够高了,脱了衣服就更是引来了好多道意味深长的视线。

萧辰末自动离这只机器几步远,站在它的身边被动接受一群狼女的视线扫视是件需要勇气的事。

没想到对艾赛克斯有意思的不止女人,一个墨镜男搂着一个妖娆的女人直接站到了萧辰末跟前。

“喂!你是机器还是人?”

对方的语气不礼貌极了,萧辰末没好气地回答,“是人是机器你眼睛不会看吗?”

对方一点不在意萧辰末的语气继续说:“那你身边的那位是机器喽?”

萧辰末皱眉,“你想干什么?”

“我看上你的机器人了,开个价卖给我吧。按你原来购入的费用,不算折旧费。”

这人一副我愿意花新机的价钱买你一只二手机就是给了你天大的便宜的态度让萧辰末很是不爽,他用极不客气的语气回他,“老子不卖。”

“你说什么?”

这句不客气的老子不卖,也成功将对方的不爽激了出来。

“我说,老子不卖,你没听见吗?”

“我去了的。”对方一副凶神恶煞撸袖子像是要给萧辰末一点教训的样子。

艾赛克斯飞快挡在萧辰末的面前,一手扣住那人扬起的拳头。

“啊啊啊,痛痛。”那人连着吸气喊痛,他身边的美女机器人这才反应过来也扣住了艾赛克斯的手臂。

美女机器人有礼温和的说:“请你放手。”

艾赛克斯看都没看她一眼,手上的力道加重了一分。对方的叫痛声也重了一分。

美女机器人温和有礼的继续说:“请你放手。”

艾赛克斯这才放开手,它一放手,美女机器人也跟着放手。主人解除危险,机器人又安静地站到他身后,蓝宝石般的眼睛平静无波地目视前方,好像刚才的事情没有发生过一样。

萧辰末看着它的眼睛一时发了呆,艾赛克斯也是这样颜色的眼睛,但是它的眼睛从来都是深邃的,好像一汪幽潭怎么也看不到底,他以前从来没有去分辨过机器人与机器人之间的这种细微差别,现在这么一比较,艾赛克斯的确更接近人类,是那种从眼神到肢体的细微的接近。

“我看你也挺喜欢我家赛娅的,你的这只按原价卖给我,我再把我的赛娅赠送给你,你看怎么样?”墨镜男抛出了更诱人的条件。

“不卖。”萧辰末抛下这句头也不回的走了,这种无聊人士还是离他远一点比较好。

墨镜男灰溜溜走回沙滩一角,对着太阳伞下躺着休息的男人回复,“大哥,那小子不卖。”

“不卖吗?那就算了呗。”

有了刚才那段不愉快的插曲让萧辰末赏景的心情都变差了,他找了个人少的礁石区坐下来休息。海浪柔和地拍着礁石将海水一层层送上来又退回去,papo酱在海水里玩得不亦乐乎。

“末末,一起下来玩嘛!”papo酱在海里招呼小主人人一起玩。

“不来,你自己玩。”

自从上回泡在冷水里在湖里游的快把小命送掉,萧辰末已经对游泳有了点心里阴影,至少短时间内他是决计不想再游了。换了泳裤也只是天气太热了泡在水里舒服一点,可不是想要下去游。

萧辰末趴在礁石上看远处的泳衣美女,还是看肉体美好的妹子让他心情愉快。

几个女孩子大概也是发现了萧辰末的注视掩着嘴对他羞涩地笑。

萧辰末脑子又开始飘到十万八千里外,这几个一定是人类,能这么笑的只有人类了,机器人最多面无表情转头看我一眼再转回去。

鉴赏达人萧辰末只露出小半截身子趴在礁石上,这样的他像极了童话里神秘出没的美人鱼,这美人鱼还是只雄性的。他在远处欣赏着沙滩上的泳衣美女,而他自己也像一副画被沙滩里的人欣赏着。

方才极不礼貌要买下艾赛克斯的墨镜男觉得自己一定是耳朵听错了,他刚才听大哥说什么来着?真像条美人鱼?哪儿有鱼呢?半条都没有。连条机械美人鱼都没有,这落后的破地方。

“大,大哥,等回去了弟一定给你订购一条机械美人鱼,您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大哥赏了他一脚,“滚!我现在不想要机器人。”

墨镜男懵了,“那你刚才还让我去和那小白脸买他的机器人?”

“我是让你去和他套近乎,没让你真买,你蠢不蠢?你要不是我亲弟我现在就把你踹海里了。”

墨镜男算是明白了,“大哥,你是看上那小白脸了?你不是特地来这里买货的吗?”

“货当然要买。货主都还没来,着什么急?”

“可是咱都在这破地方待了三天了,他到底是来不来?现在查这么紧,再等下去咱都不好带出国了。”

“不急,货主说这次的货他做了特殊加工,保准我们带出去也不易被查出。再说我们安排的人关口接应,没什么问题。”

欣赏了一阵子沙滩泳衣妹子,萧辰末转回身,这一转身刚好看到艾赛克斯裸着上身在四溅的水花中破水而出,金发湿漉漉的披散在后背,晶莹的水珠残留在它完美的躯体上,像极了童话里矫健的人鱼。

萧辰末只觉鼻腔里一股热流涌出,他抬手去捂,捂到一手的血。

妈的,沙滩上的妹子们女色撩人,艾赛克斯的男色更撩人。他飞速将手上的血洗掉,又用海水洗了洗鼻子,这样谁也不知道他流鼻血了。

第一百三十五章:年少竹马(二十一)

papo酱在海水里仰着小脑袋看他,“末末,你受伤了吗?”

萧辰末吓一跳,papo酱太小只,他连它什么时候来的都没发现。

“没有,我就是上火。”

“上火是什么?上火会流鼻血吗?”

“你管上火是什么呢,你又不是医疗型机器。总之我什么事也没有。”

被小主人吼了一顿的papo酱划拉着四肢又游远了,萧辰末看到它向着艾赛克斯的地方游去,接着绕着它的机身转圈圈,转到第四圈的时候艾赛克斯一只手把它拎了起来。

它们,这是在聊天?

萧辰末一直在观察着那两只的动静,也没见它们开口说什么,看样子是用内部网络连接聊天。

这两只会聊些什么?萧辰末托着腮帮子想。

也许会聊我出鼻血的事情,这样的话艾赛克斯一定会过来这里。萧辰末想到艾赛克斯沾着水珠的胸膛顿觉鼻腔又是一热,还好这回没出血了。

等了小一会儿也不见艾赛克斯过来,那两只反而往更远的海域游去了,萧辰末郁闷到心塞。

晚间的时候沙滩上举行派对舞会,萧辰末就躲在自己的舱里不出去。

papo酱抱着小主人的腿蹭,“末末,末末,外面可热闹了,你不出去吗?”

“舞会没什么意思,就是一群人聚在一起跳舞。”

“可是还有好多好吃的呀!”

“再多好吃的也是人类才能吃的,你只能喝机械油。你要是想去就让艾赛克斯带着你去。”

艾赛克斯正忙着替萧辰末布置餐盘,papo酱看了它一眼不敢提要求。

“末末,我们什么时候回去呀?这里太落后啦!”

对一只看家机器来说这里没有它可以调控的设备,信号又这么差,它已经没有用武之地了,一只没用的机器让papo酱极度的没有安全感。

“轮船什么时候开回去,我们就什么时候回家。”

“那船什么时候会回去?”

“这我咋知道?你是十万个为什么呢啊?这么多问题。”

papo酱再度被小主人吼委屈巴巴地团着爪子不说话了。

萧辰末拿餐刀切牛排,刀具划透牛排切到陶瓷盘子发出刺耳的嗞啦声,papo酱立马举起两只爪子捂耳朵,“末末,你干嘛啦?”

萧辰末面无表情,“手滑。”

艾赛克斯替萧辰末将盘子里的牛肉切成均匀的小块又推了回来。

萧辰末味同嚼蜡地咬着嘴里的牛排,楚维不知道怎么样了,没有他的消息让他焦虑难安。这个时候也不能拨通讯给他,是不是问一下岑紫葳呢?或许她知道情况。不不,萧辰末又推翻了询问岑紫葳的想法,还是不要问她了,耐下心来,只有耐下心来等待才是最好的。调查组的人在暗处,而自己在明处,只有装作普通游客一样游山玩水才不会露出破绽,这也是帮助楚维最好的方式。

萧辰末推开盘子里的食物,他不想吃了。

“末末,你不吃了吗?”papo酱奇怪地歪着脑袋看萧辰末,小主人也吃的太少了。

“嗯。你不是想去外面?我带你去沙滩舞会,那里吃的东西多。”

“欧耶!”papo酱高兴地举爪子,“末末,我最爱你啦!”

papo酱的马屁让萧辰末龙心甚悦,他拎起papo酱机身学艾赛克斯的样子把它搁在自己肩头,这样他也有一条熊猫围脖了。

沙滩舞会正到了最膏朝的部分,一堆人围着篝火手拉着手跳舞。没见过世面的papo酱也想凑上去一起跳被萧辰末扯了回来,“老实在这里喝机械油,少去人多的地方凑热闹,被人或者哪只机器人踩扁了我可不会再修你。艾赛克斯,你在这里看着它。”

安排好两只机器,萧辰末一个人往人群中心走。

沙滩上好多人围着篝火跳舞,几个打扮靓丽的妹子们大胆又热情,她们主动将萧辰末也拉进舞群,萧辰末只得被动跟着一起舞动,所幸他的舞技经过楚维的变态熏陶还过得去,混在手脚灵活的妹子们中间也没掉了节拍。

一舞毕,妹子们依旧围着他问长问短,萧辰末内心有点小疑虑,这群妹子不会也是调查组的人吧?应该不会吧?他又自恋的想,也许只是单纯的看上我了呢?

“那你最喜欢什么?”其中一个妹子问。

“呃……我最喜欢钢琴。”

“呀!你还会弹钢琴吗?你好厉害呀!”妹子一脸崇拜的星星眼。

萧辰末尴尬地呵呵呵,其实他连五线谱都认不全,但为了避免说了太多自己的事情他就随便扯了个兴趣爱好。只是兴趣爱好,可没说自己会弹琴,妹子要是误会了可怪不得他。

“那你最喜欢吃什么呢?”另一个妹子问。

“这个很随便啦!我没有特别不爱吃的。”其实萧辰末挑食的可以,也只有艾赛克斯会变着花样只做他爱吃的,当然这种私底下的事情他是更不可能当着妹子们的面讲的。

“那你最喜欢什么运动呢?”妹子继续提问。

萧辰末基本、大概觉得这群妹子们不是调查组的人,不然问这么多问题干嘛?还老是提问他最喜欢的是什么?这是明摆着探知他的生活习惯。

“冲浪吧。”萧辰末随口说了一句。

这个喜好就更是扯得没边了,要说他喜欢看别人冲浪那还差不多。

众妹子们打探到了一堆萧辰末的兴趣爱好喜滋滋地跑走了,留下萧辰末一个人站在沙滩上吹海风。

纳尼?难道是我自我感觉太良好了,所有的猜测都是错误的,妹子们既不是调查组的人也不是对他有点意思,纯粹只是吃饱了饭闲的,她们问完问题之后就一去不复返了。

妹子们一去不复返之后一个大金链子男倒是来了,对方一副霸道总裁范儿,“你好,我叫xxx。”

请原谅萧辰末没有听清他叫什么,他还处在妹子们原来不是看上自己的霹雳中。

“我也很喜欢冲浪,我还是xxxx冲浪俱乐部的高级会员,我的技术是达到专业级别的,如果你有兴趣我们可以一起去……”

“不好意思。”萧辰末打断了大金链子的叨叨叨,“我这人最讨厌冲浪了。”

大金链子被他这一句给堵住了。

“刚才那几个女孩子是你派来的?”萧辰末问。

对方回答:“是啊,我让她们问问你喜欢什么。”

萧辰末咬牙,“问了之后你想干什么?”

“我想追你,我是很有诚意的。”

“老子是直的。”萧辰末气地吼了一句,声音重了点顿时引起回头一片。

艾赛克斯坐在高脚椅上悠哉地喝着机械油饮料,听到萧辰末这句吼憋不住地笑了。

papo酱不解地看着它,“你笑什么?”

“当然是有趣的事情。”

“是关于末末吗?”

“是。”

papo酱气鼓鼓地吐出饮料管,“我不喝了,末末是我哒。我都不知道他说的什么呢。”

“想听?”艾赛克斯手指拨了拨它的爪子。

papo酱将自己的爪子收了回来,“不要碰到我,我也是属于末末哒。”

“嗯。你不想听就算了。”

“谁说我不要听?”papo酱又爬了回来。

艾赛克斯不计较它的小脾气,将papo酱连入自己的视听。萧辰末气急败坏的声音正好清晰地传入papo酱机身。

“你特么不要跟着我。”

“你可以考虑一下再回答的,这是我的名片,你改变主意了再联系我。”

对方不顾萧辰末的恼怒将一张名片塞进他的衣领返身就走。萧辰末原地跳脚将那张名片抖了下来,名片掉在沙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颇有分量的样子。

咦?萧辰末又将那张名片捡了回来。

“我去了的,好像真的是金子。”萧辰末放在手心里左翻又看就差没塞到牙齿下嗑一嗑了,再去沙滩上找那个变态的大金链子已经没人了,他只得挫败地放弃寻人计划。

是金子的话可是不能扔了,万一那变态回来和自己要那怎么办,难不成还赔他一片金子吗?就算他不来要了那也正好,把这张名片卖了也有不少钱。

萧辰末捏着这张名片往回走,半道上和岑紫葳撞个正着。要是换成以前能和女神这样不期而遇他指不定高兴坏了,但从女神对他开了一枪之后,他对她所有美好的幻想都化泡影了。

女神淡淡瞟了眼他手上的名片,嘴角漾开一个不冷不热的笑。

“你笑什么?”

“我笑你艳福不浅,那么多女人围着你跳舞。”

“你一直在这里?”

“我不在这里该去哪儿?”岑紫葳反问。

萧辰末语结,他意识到自己的确问了个蠢问题。

“我先还你钱。”岑紫葳的利息按天来计,这要是午夜十二点一过那又要多算一天的利息钱。萧辰末拿回自己的通讯器就有钱了,当下用电子转账把欠她的钱连本带息还清。

“也幸好碰到你了,不然我还要找你呢。”

“你不找我也不要紧,我又不会催着你还钱。”

萧辰末心说你这么高的利息,你就是不催我也借不起。还了钱的萧辰末无债一身轻,连走路都带着风。

“你可要小心点看好名片了。”岑紫葳开口,萧辰末刚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

“什么意思?”

“意思是这么金贵的东西你可别丢了,值不少钱呢!”

这个事情不用她岑紫葳提醒,萧辰末也明白,现在黄金价格这么高,这一张名片捏在手里的分量就不轻,当然不能随意弄丢了。

“谢谢提醒啊。”萧辰末抛着手里的名片走远了。

岑紫葳看着他走远的背影扯出一丝恶意的笑,“我可是提醒过你了,要是出点什么事楚维也怪不到我了。”

“艾赛克斯,我们回去。”萧辰末径直走向家里的两只机器。

papo酱一副乖巧的样子趴在艾赛克斯肩上。

“papo酱怎么了?”萧辰末戳这只小家伙。

“它耗能过高关机休眠了。”

“咦?他绕沙滩跑了几圈才把电一下子耗完的吗?怎么这么快就快没电了?”

“嗯,差不多。”艾赛克斯脸不红眼不眨回答。

“算了,反正也要回去了,带它回船上充电。”

萧辰末感叹自己当初为了省钱没有给papo酱安装最新型的太阳能充电板,比起艾赛克斯的随时吸收太阳能自动充电,papo酱的机身真是太不方便了,这要是没有艾赛克斯在一旁,它还是随随便便把自己的电耗完,肯定就被环卫机器当垃圾给收走了。

“回去还是给papo酱安装一块太阳能充电板吧,还有味觉传导器也给它安装一个,旧的充电板要更换成更小的才能有位置安装太阳能的,啊啊啊……又是一大笔钱。”萧辰末一路走一路为以后要出的血而肉痛。

艾赛克斯跟在他的身后目光逐渐柔和,这个人类虽然有一堆的毛病,但是他善良,不管是对人类同伴还是对机器人,他都有着一颗赤诚之心。他愿意花巨款去改装一只微不足道的看家机器,甚至把它当做家人一样的方式来相处。它觉得自己何其幸运,遇到了这么一个人。

回到船舱,萧辰末随手将那张名片搁到了桌子上就去洗澡。艾赛克斯替他将随手乱扔的衣服再收拾起来挂好。收到桌子上甩着的裤子时带到了那张名片,名片被扫落进了沙发底下。

“艾赛克斯,替我拿一下浴巾,我忘带了。”

萧辰末在浴室里喊,他总是有这种洗澡忘带浴巾出门忘带钱包的毛病,萧妈妈说他丢三落四一点也没错。

艾赛克斯推开浴室门递浴巾给他,萧辰末闭着眼接,他的头上还搓着满头的泡泡,手腕上的通讯器恰好响起。

“靠的,谁这个时候打过来的?”他飞速冲了自己头上的泡沫,简单淋了下就裹着浴巾到外间接通讯。

萧妈妈的三维影像出现在通讯器的屏幕上分,萧辰末赶紧的又给自己裹了一层被子。

第一百三十六章:年少竹马(二十二)

萧妈妈正低头忙着什么也没注意儿子刚才跳蚤般蹦着去裹床单的举动,等她抬起头刚好看到萧辰末裹成球地团在被子里。

“嗯?今天这么早睡了?”

“是啊,是啊。”萧辰末顺势回答。

“一个人?”

“没有啊。”

“嗯?还有谁?”萧妈妈的语气一下子变了。

萧辰末还没意识到他老妈的变化,“还有papo酱和艾赛克斯。”

萧瑜湘松了一口气,“那两只不是人,不算。”

“妈,你很忙吗?”视讯里的萧瑜湘一直低头在做着什么,角度问题他这里无法看到全部。

“忙,你看你老妈我都熬出黑眼圈了。”

萧辰末仔细看他老妈的脸,果然一圈深深的眼袋。

“妈,你这么忙不用给我打通讯也可以的,我能照顾好自己。”

大约是没休息好火气旺盛的萧妈妈一下子又脾气上来了,“你能照顾好自己会连个通讯器也忘记带吗?还和楚维那小子一起出海?”

老妈以前最放心他和楚维一起,今天却是一副吃了火药的样子,“妈,你不是还夸楚维挺有绅士风度的么?”

“那是妈以前眼瞎,你不知道你妈高度近视吗?”

“知道,知道。”萧辰末赶紧顺他老妈的话头下坡,他想老妈估计是到了每个月一次的不方便的时候,听说那个时间段的女人都是莫名其妙脾气暴躁的很。

“你上课期间出门游玩这次我就不说你了,下次不能到这么远的地方玩了,特别是和楚维一起。”

“校庆后有好几天假期呢,我这也不算是上课期间。”

“你还顶嘴了,我说这个时候不能外出游玩就是不能,你懂了没?”

“知道了。”

萧妈妈接着又吩咐了些别的事才挂断视讯,萧辰末嘭地瘫倒在床上,他老妈总算是放过他了。他有时都会庆幸老妈这么忙,忙到没有太多时间管他,这要是和普通家庭的母亲一样在身边,他非得给他妈逼出抑郁症来不可。

和妈妈的通讯刚结束没多久,楚维的通讯进来了。

“沙滩上这么热闹,你这么快就回船舱了吗?”

萧辰末蹭地坐直了,“你,你到这里了?”

“是啊。”楚维语调轻松,“舞会很晚才结束,再出来玩会儿吧。”

萧辰末却是一脸严肃,“你胆子太大了,你知不知道我……”

萧辰末把那后半句的话又咽了回去,这里还不安全,万一他们的通讯被截听的话那就自我暴露了。

“我出来找你。”萧辰末又飞快地穿衣服。

萧辰末跑回沙滩上气不接下气,楚维正悠哉地靠在躺椅上喝着果汁。

楚维笑着看他,“这么着急见我?看你喘的。”

萧辰末撑着膝盖喘了好一阵才缓和下来,他小心看了看四周,“不会有那个吧?”

“不会,我带着屏蔽器。”楚维肯定回答。

萧辰末放心了,“调查组的人半道搜船,岑紫葳说他们一直跟着我,他们肯定不会就这么离开,也许还在暗中盯着我。”

“嗯。的确还有两个,在你的五点钟方向戴黄色帽子的那个,和七点钟方向穿黑色衣服的那个。不要转头。”

萧辰末在楚维的制止下及时停下转头看的举动。

“放轻松,不要绷着身体。你越是紧张他们就越是怀疑。”

“可是你在这里,他们本来只是跟着我,现在会连带的注意你。”

楚维喝了口饮料慢悠悠道:“你以为他们没有怀疑我吗?就凭你我的关系他们早查个底朝天了。他们派人跟着你,自然也会派人跟着我。”

“那你……”

“你想说我怎么到这里的?我两手空空出门旅游而已,怎么不能到这里了?我不止光明正大到这里,我还带着他们转了小半个地球呢!”

萧辰末一脸惊愕,岑紫葳明明和他说楚维带着暗夜绮罗交易的,难道她说的都是假的?

楚维突然凑近了咬住他的耳朵,萧辰末抖了一下正要后退,楚维一把扣住他的腰。

“别动,他们过来了。”

萧辰末僵住身体。

“放轻松,他们正看着你。”楚维的气息吐在耳畔,带着丝丝酒气。

“你喝酒了?”萧辰末看向他手里的杯子,他还一直以为是饮料。

“小酒怡情,你太紧绷了。”楚维的手缓缓向上。

萧辰末憋不住的要笑,“你别乱动,我要笑出来了。”

楚维黑线,“好,我不动。”

萧辰末咬着唇低语,“岑紫葳说你带着货交易,她是骗我的吧?”

“不,她没有骗你。我的确很需要钱,而且我已经办完了。”

“楚维,这太危险了,不要再有下一次。”

“不会了,我只需要够我搏一把的本钱。”楚维垂着头靠在萧辰末的肩上,他太累了,他缴尽脑汁安排怎么成功出货,这两天又一直带着尾巴绕圈子,撑到这里已经累到快要虚脱。他合上眼嘲讽地笑了一下,调查组的人被他耍的团团转足足跟了他两天一夜,他想到自己在天上肆无忌惮地飞,而他们却要随时隐蔽行踪地跟着,这么大的人力物力跟踪却要一无所获收场,他们不知道货早就被他安排妥善了,这两天的时间不过是陪着他们玩玩而已。

“这次之后他们应该不会再跟着你了,你有足够的不在场证明。”楚维将头靠在萧辰末的肩上,远远看着像是两个人亲昵地依偎在一起。

萧辰末无声苦笑,游戏一开始他就没有选择角色的权利,如果可以选择他想要回到从前,也许不认识楚维也许不认识这群人才是最好的。

“辰末,我很累。”

“累了就休息一下。”

“不,还不能休息,这只是刚刚开始而已。”

楚维的声音越来越轻,看样子他的确是累到快要撑不住了,又或许是因为有萧辰末在身边他全身放松下来很快睡着了。

萧辰末就维持着这个姿势没动,他一动估计楚维就会醒过来,他眼里布满红色的血丝,是该好好休息一下了,他一向都是浅眠的,即使在平时他也每天睡的时间很少,总是喝最浓的咖啡,伴着学业总是有处理不完的大量的工作。他看起来高高在上是矜贵的公子哥,和他同年龄的人还在无忧无虑的过日子,他却早早开始处理着家族的事务。

萧辰末想着那些他认识的公子哥里,几乎每一个都比平常人付出更多的努力,即便是父辈留下的基业也要靠自己的能力去守护的。而楚维这么多年的努力全是为了有一日继承家族事业吧?当他知道自己的父亲留给他的只是其中的一小部分之后又是什么样的感受呢?是愤怒?亦或是失望?这份意难平让他不惜以身犯险去走最危险的一条路,这也必将让他走上父子兵戎相见的地步。他说还不能休息,这还只是刚刚开始。是啊,这的确还只是刚开始而已。

楚维趴在萧辰末的肩头睡了一会儿,他揉着额头坐直身体。

“我怎么睡着了。几点了?”

“不久,也就十几分钟。”

“嗯?这么点时间。我却有种睡了很久的感觉。”

“你是太累了。”

“或许吧。”楚维耸肩,“回去吧。”

两个人并肩往轮船方向走,沙滩上依旧热闹非凡,岑紫葳在人群中看着那两个人走远慢慢看不见。

回到船舱已经过了午夜,艾赛克斯还坐在沙发上看书,萧辰末凑近了看了下,“你看的什么书?嗯?小王子?这种书是小孩子看的吧?”

“小孩子看到是故事,而大人看的是故事里的事故。”

萧辰末噗地笑出来,“你说这话好诡异。”

“因为我是机器人吗?”艾赛克斯手指抵着下巴问他。

“是的。”

这只机器的外表太过完美,萧辰末不知为什么最近总是不自觉会多看它几眼,就像现在它一个小小的动作,他都会觉得真是魅力无限。

妈的,老子难道真的恋物癖了吗?他狂甩自己的脑袋将那种艾赛克斯真是好性感的不正常想法甩出去。

“早点关机休眠,我也睡了。”萧辰末钻进被窝,世界上最惬意的事情莫过于开着空调盖棉被了。

隔天萧辰末还没起床舱外就有人敲门,艾赛克斯将人拦在门外。

“喂,我是来找你的主人,不是找你。”对方抬脚就打算往里走,艾赛克斯一只手挡住了他。

“让他进来。”萧辰末在里面喊。

男人走进舱房,萧辰末看了两眼才认出是昨天要买艾赛克斯的墨镜男,今天没戴墨镜一时没认出是同一个人。

“有事吗?”萧辰末问,“不会又是上门来买我的机器人吧?”

“怎么会。”对方一脸谄笑,“我大哥邀请你一起去海上冲浪。”

萧辰末皱眉,“你大哥又是谁?”

对方换成惊讶的表情,“你都收了我大哥的名片了,还不知道我大哥是谁吗?”

说到名片萧辰末想到那个拦着他的大金链子,“哦,是他呀,你稍等。”

萧辰末四处找昨晚带回来的那张黄金名片,找了一圈也没找到。对方却以为他是要带点什么礼物给自家大哥,于是代表大哥客气地推诿,“我大哥性格豪爽不拘小节,不用带什么贵重礼物了,随便心意一下就好。”

萧辰末嘴角抽搐着说:“我没什么礼物要带的。”

对方又是一脸你见我大哥了居然连个小礼物也不带的表情,“哦,这样啊。”

“末末,你在找什么?”papo酱好奇地跟在萧辰末身后转。

“一张名片。”萧辰末心不在焉答。

“是金色的吗?”

“是啊。”

“那不是在沙发底下?”

萧辰末趴着地板朝沙发底下看,果然有一张名片。

“怎么掉这么里面?”萧辰末吩咐艾赛克斯,“有没有什么长点的勾子之类的,勾一下名片。”

由于海上航行经常会遇到风浪,一个大浪过来船身也会跟着颠簸,船里的家具摆件都会设计成卡槽的安装模式,这样一来想要挪开沙发拿名片是不可能的。

艾赛克斯站到萧辰末身侧,弯腰,托住沙发底部,一下子把整个沙发抬了起来。

萧辰末:……

他忘了这里有个力气没地方花的机器人了。

“麻烦你把这张名片交还给你大哥吧,这么贵重的东西还是不要随意乱丢了。”

男人见鬼一样的退后了一步,“这个我可不能代还,你要还的话就自己去吧。”

“好吧。”萧辰末无奈,看样子只得自己走一趟了。

码头上停着一辆快艇,大金链子潇洒地靠在快艇中。

“上来吧,我带你去兜风。”

萧辰末拒绝,“不,我是来还你名片的。”

大金链子的脸色沉了下来,“我送出去的东西,还真没有拿回来的时候。”

“嗯,那你现在就破个例。”

萧辰末正要将名片甩到快艇上走人算了,猛地身体被人腾空抱起,接着他就被摔到了快艇内。

“哈哈哈,坐稳喽!”大金链子吹了一声口哨,快艇以疾驰之箭的速度向海中冲去。

“我靠了的。”萧辰末在快艇内艰难坐直身,这一下他被摔的不轻,落下的时候后腰被膈了一下疼得他直吸气。

快艇冲到离码头有些距离的地方慢了下来,大金链子体贴问,“怎么了?膈着了?哥哥给你陪不是啊。”

你麻痹的,有这么玩的吗?萧辰末冷脸,“陪不是就算了,你开回去吧。”

“这哪能行啊,我特地开了快艇来,今天你就别回去了。”

“你要带我去哪里?我要告你绑架你知不知道?”

“别紧张,别紧张。哥哥我只是想带你去个人少的地方玩,那里冲浪最好了。”

“我不喜欢冲浪。”萧辰末怒意不减,“你现在就开回去。”

“你昨晚不是说喜欢冲浪吗?”

“我就是随口说的,不代表真的喜欢。”

大金链子转头看他,“你不会是和我一样在美女面前就爱扯吧?果然和我绝配,我喜欢。”

大金链子的话刚结束,他手腕上的通讯器就响了起来,他看了一眼叫骂,“我艹了的。这个时候还阴魂不散。”

第一百三十七章:年少竹马(二十三)

通讯器响了很久,大金链子终于不耐烦地接通。

“喂!”

“嗯。胆子肥了,这么久才接。”

“我正忙着呢。”

“忙着泡男人?”

大金链子呛了一下,低头看手腕上的通讯器,确定没有把旁边的人录进去,于是他睁着眼说瞎话,“怎么可能,我是来做正事的。”

三维影像里的男人额头上的青筋突了突,咬着牙骂,“你特么给我开回来,就现在,听见没有。”

视讯关闭,大金链子用拳头猛砸了一通,“我艹,我艹艹艹艹艹。”

艹完之后他还是调转方向往来的地方开。

墨镜男又戴上了墨镜站在码头等着他,一看到大哥回来了殷勤地弯腰迎接,“大哥,你回来啦。”

大金链一巴掌呼过去,“你特么给我打报告了是吧?”

“没没,绝对没,是二哥来了。”

“你说什么?你丫的骗我的吧?”

“我怎么敢骗你,是真的。”

“真的?”大金链还有点怀疑。

“比珍珠还真,真的,大哥。”墨镜男都快哭出来了,他拉下自己墨镜一角给大金链子看他黑了的眼圈,“二哥让教训的,还不是为你后面那小白脸的事。”

“我艹了的。他突然过来干嘛?”

“二哥心海底针,我怎么知道。他让你带着后面那个小白脸一起去。”墨镜男说完指了指椰树林的方向。

大金链一脸丧气往椰树林方向走。

萧辰末也总算见到了他们口中一直说的二哥,这人穿一身黑色衣服,梳着光滑的大背头,额头饱满五官深邃,一只手带着黑色手套,另一只手夹着烟,只是随意地站在那里就给人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这就是你费尽心思要泡的男人?”对方吐着烟圈扫了一眼萧辰末。

萧辰末被他煞气浓郁的一眼扫出一身的鸡皮,他有种直觉这人绝非善类。

“也没有费尽心思,这事儿和他没关系,你让他回去吧。”

“你瞒着我偷吃之前就没考虑清楚这事儿和他有没有关系?”

大金链的脸青了,“你别冤枉人,我特么连小手都还没摸到呢。”

“你特么还想摸小手。”对方捏折了手上的烟,指节捏地咔咔咔作响。

大金链一看拔腿就跑,男人冷笑着挥了一下手,椰树林里一下子窜出好多黑衣男,这群黑衣男追上去三两下给大金链绑了回来。

萧辰末懵了,这群人特么不是黑社会的吧?他现在真开始害怕,不知道这个大背头会对他做什么。

“送萧先生回去。”大背头却没有为难他,只嘱咐属下送他回去。

“是。”黑衣人恭敬地对萧辰末行礼,“萧先生,请。”

萧辰末更懵,变化来得太快,他一时难以置信,这是他这只池鱼可以走了的意思?不管了,此时不走更待何时,这种危险人物当然是离他们越远越好。

黑衣人一直将萧辰末送到楚维房外才告退,楚维穿着浴袍开门,“还不进来?”

萧辰末后知后觉地明白点事情,“那个大背头是你叫过去的?”

“大背头?”楚维哈哈哈笑了一阵,“可没人敢这么称呼他,不过还真是形象。”

“所以他究竟是谁?”萧辰末好奇,“不会是黑社会的吧?”

“唔……差不多。他是朱雀会的当家。”

这么说来也是黑社会一样性质的组织,萧辰末奇怪,“我听那个墨镜男叫他二哥,当家的不是大哥?”

“朱雀的前任当家将家主之位传给了他最得意的门生,你说的大哥,一定是前家主的亲儿子。”

萧辰末第一次听说家主之位传给一个外人也不传自己儿子的。

“这没什么奇怪的,继承家主之位不是那么容易的,这其中的危险怕是只有身在局中才能体会。前家主估计也是爱子心切才做的决定吧。”

萧辰末却觉得是他的儿子难当大任才不得不把家主之位给一个外人,毕竟不是狠角色坐上了那个位置也不安稳,一不小心连命都会玩掉。

“我看他挺怕那个人的样子。”

“什么?”楚维没有听清。

“哦,我说你怎么知道我被他带走了?”

“我也是刚知道没多久,还是他们的老大亲自通知我的。你收了朱雀会的黄金叶?”

“什么?”萧辰末没明白。

“朱雀会的门人才有的黄金叶,据说整张都是黄金制成的,收了它就等于加入了朱雀会。”

“我靠了的。”萧辰末跳了起来,“不会是那张名片吧?我上快艇之前想扔还给他的,结果就被人摔了进去,尼玛这要是掉哪儿了,我不是莫名其妙加入黑社会了吗?”

“你说是名片?”

“是,是啊。”一想到自己和黑社会挂钩了,萧辰末就担忧不已。

“不是叶子?”

“是名片,上面还有字,我没细看。”萧辰末现在后悔没去细看上面到底刻了什么。

“不是叶子就好,名片的话估计是那位大哥闹着玩儿的。”

“你确定不是叶子形状的就没事?”萧辰末都要被吓出心脏病了。

“确定。”楚维看着他笑,萧辰末这幅小心谨慎的样子和小时候一点没变。他记得自己初次见到他也是这样的表情,躲在人堆后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你耳朵怎么回事?”楚维发现了萧辰末受伤的耳朵。

萧辰末不自觉地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耳朵,伤口早已经处理过了,过了这么久也结了痂,“哦。这个是我不小心碰到的。”

“怎么那么不小心。”

楚维刚伸手想要触碰,萧辰末已经猴子似的蹦到阳台去了。

“我们什么时候能回去?”

“不急,燕沙岛风景这么好,不多留几天可惜了。”

和萧辰末的船舱不同,楚维的房间有个大阳台,在阳台上就可以看无尽的海面浪起浪涌,偶有成群的鲸鱼从远处游过,它们跳跃着追逐船只翻起的海浪。萧辰末霸占着阳台上唯一的躺椅,躺椅上方一架遮阳伞撑着,人在下面仰躺着也不会被烈日刺到眼睛。楚维就靠着栏杆上看着波涛缓缓的海面。

空气、阳光、风景都如此之好,萧辰末却没什么玩的心思了,这里有调查组的人随时跟着,还有黑社会的人和他接触密切,要是再引起他们的高度注意,想要摆脱嫌疑就更不容易了。

楚维像是明白他的顾虑,“你不用担心调查组的人,我说过过几天你就会摆脱嫌疑了。”

萧辰末还是不能完全放心,他本以为楚维会选择在这座人工智能不发达的小岛来交易,毕竟这里躲开追踪也是最容易的。可他早在到达燕沙之前就完成了交易,那么一直逗留在这里又是为了什么?难道只是单单的享受燕沙的美景吗?萧辰末觉得一定还有别的事他要处理,他真是越来越不懂楚维了。

萧辰末觉得楚维一定还要处理一些他不知道的事情,而事实上楚维确实没什么要处理的事了。连日好几天的疲惫让他没有多余的精力再去处理事情。即便有事,他也想留到这次假期之后,这几天他想给自己真正的放个假,一来也是做给跟着他的人看,二来他也想和萧辰末好好放松的度假,就当是大战前的最后轻松。

然而下午的一通视讯之后楚维急匆匆离开了。未免引起调查组的人怀疑,萧辰末留下来乘轮船回去,和他一起留下的还有岑紫葳。

直升机在海面盘旋,渐升渐高愈飞愈远消失在视线中,岑紫葳依然站在甲板上看着那个消失的方向,她的眉头紧锁,有无数的心事压在里面让她难以开颜。

萧辰末想,那天楚维开玩笑般的说岑紫葳喜欢他这样的人估计是真的,如果一个女孩子用这样的眼神看着离去的人还不肯离开的话,那一定就是很深很深的喜欢了。

岑紫葳光着脚踩在沙滩上,白色的沙子从脚趾缝里钻出,她往前一步又留下一个脚印,和沙滩上其他人留下的脚印一起混成一堆杂乱的印记。萧辰末跟在她的身后和她保持着几步路的距离,两个人一起漫步沙滩,夕阳将他们的影子连成一处。

这大概是我离岑紫葳最近的时候了。萧辰末想。

他曾经对她充满幻想,然而这幻想现在却消散的无影无踪。如果是这次事件之前能和岑紫葳一起这样漫步的话,萧辰末估计会高兴地跳起来。但是最终所有美好的幻想不过都只是幻想而已,它与现实差距太大。

“我们回去吧。”岑紫葳停下脚步。

“啊?哦。”萧辰末点头,他也看到了前面的那群黑衣人,不该走到这片椰子林里来的。

“站住。”

两人正想往回走,前面的黑衣人喝住了他们。其中一个人走上来先是对着他们行礼,再语气冰凉地说:“萧先生,请您将大少爷的黄金牌归还。”

“黄金牌?已经不在我这里了呀?”萧辰末一看对方青着的脸就暗自叫苦,这真是躺着砸下来的麻烦。

那群黑衣人的后面响起大金链子的声音,“我早说过了,牌子我拿回来了。”

“哦?你已经拿回来了,那么放在哪里了呢?”另一个声音是那个大背头,朱雀会的当家。

真是出门没翻黄历点衰到家了,散个步而已还能遇到黑社会,萧辰末欲哭无泪。

“那么请萧先生回忆一下是在哪里归还的那张牌子。”黑衣人继续问。

“是我被扔上快艇的时候。”

萧辰末的话音刚落那边又传来另一个人的叫饶声,“我错了,我错了二哥。我不该帮着大哥把那小子扔上去,你罚我吧,我认罚。”

是那个墨镜男的声音,萧辰末听他嚎地心肝也跟着颤。这里就是海边,黑社会不会把人剁成肉酱喂鱼的吧?

就在萧辰末以为那边必定会有什么大动作的时候,那个大金链子一瘸一拐的走出人墙,萧辰末眼尖的发现他这回没戴金链子,少了这么件明晃晃的东西,人也一下子变得顺眼很多。

“我说了是我拿回来了,结果我自己又弄丢了,不就是块牌子,丢就丢了呗,还非要我一路找回去,有病吧你。”

“你说什么?”男人一把扣住他的手腕。

大金链叫了起来,“我靠靠靠靠,你特么不知道自己这手是机械做的吗?你打算捏断我的手骨吗?”

萧辰末随着他的叫声也看向那只手,那只手戴着黑色的手套,看来是为了掩饰作用。

“拿着我送你的东西乱送人,你就该知道后果。”

“你想干什么!?”

“干你。”

男人说完扛起他就走,还在他的屁股上重重打了一巴掌。

萧辰末的三观被两个黑社会大佬的奸情给震碎一地,那个大背头临走还用煞气浓郁的眼神冷冷看了他一眼。

这是警告吧?这一定是警告吧?萧辰末在椰树林中汗毛直立,他何其有幸被一个黑社会给警告了。

这群人走了很久岑紫葳才面无表情的返身回去,萧辰末也快步往回走,连散个步都这么不安全,他想早点回家。

“怕了吗?”岑紫葳嗤笑着回头看他。

“怎么可能。”萧辰末嘴硬。

“和朱雀会当家的男人不清不楚,你的确应该害怕。听说他们对付出错的门人都是直接砍一只手,朱雀会如今的当家就是被前家主砍了一只手,原因据说就是因为那位大少爷。这要是到了你这里,不知道会被砍几只手呢?”

萧辰末一阵脊背发寒,总觉得那群黑社会下一刻就提着刀追上来了。

“末末,末末。”papo酱大老远的就开始喊小主人。

这一路走过来萧辰末都是吊着一颗心,这会儿看到在前头等他的艾赛克斯和papo酱有种总算见到亲人的安心感。

萧辰末小跑着过去,“你们是特地来接我的吗?”

“不是啊,我们一直跟在你后面。你到了椰树林停下,我们也就等在这里了。”

原来是一直跟着我吗?这一刻萧辰末没有去想艾赛克斯是不是他老妈派来的眼睛,而是满满有家人等候的幸福感。

第一百三十八章:年少竹马(二十四)

“耳朵怎么又流血了?”艾赛克斯皱眉摸了下他的耳朵。

“啊?又流血了吗?”萧辰末用手指摸了下,果然又开始流血,“可能是刚才我自己用手抓掉血痂了。”

萧辰末有个一紧张就挠耳朵抠手指的习惯,这个毛病连他自己都控制不住,这是从小带出来的习惯。小时候怕出错怕被妈妈骂,长大了跟在楚维身后也是时常提心吊胆,这个毛病也就一直改不掉。

“回去涂消毒水,记住不能再挠耳朵了。”

艾赛克斯拉过他的手往回走,萧辰末自然而然跟着它。第一天刚到这里它就看到他耳朵上的伤口,这里的天气炎热,他的耳朵也没有处理过有些发脓,问他怎么伤的也不老实回答,只说是自己不小心碰的。他不知道的是一个机器人可以对一种伤口进行无数次的计算甄别,什么样的伤口是怎样才能造成的结果,只要它想知道他可以让电子脑不断计算直到出现答案为止。

既然他不想说,那么它就配合地装作不知道。它的计算结果告诉它,这是一个人类会选择的处理方式。

“艾赛克斯,我们回家吧。”萧辰末突然说:“我们自己回去,不搭游轮坐飞机回去。”

“可是机票好贵哒。”papo酱插嘴,“我不想又被快递回去,我不要和末末分开。”

萧辰末揉它,“我给你买机票,我们一起坐飞机回去。走,回船舱订机票去。”

萧辰末决定现在就回家,去他妈的黑社会,去他妈的调查组,那些乱七八糟的人,那些乱七八糟的事都去他妈的离他远一点。

“我要靠窗的位置,我要看云。”papo酱嚷嚷。

“好,靠窗的给你。”

机票很快订好,萧辰末来的时候就没行李,只有那一身演出服和假发,身上穿的还是到了燕沙之后才买的地摊货。艾赛克斯的行李也不多,它的包足够装下两个人所有的东西。燕沙有小型的机场,一天只有一次航班,载客量也不是很大,今天萧辰末运气好买的机票刚好是最后那几张,还能搭上这唯一的一班飞机回去。

然而过安检的时候papo酱被拦了下来,原因是宠物只能托运。

“可它是机械。”萧辰末解释。

“机械宠物也是宠物,请先给宠物托运。”安检的人员拒绝通融。

这里的机场工作人员也是相当的当地特色,把一切机械宠物归类到宠物类,把机械人归类到人类。

papo酱一脸委屈,来的时候它是被钉在木箱里发快递过来的,回去的时候还要被关在笼子里当成一只真正的宠物托运,明明它和艾赛克斯都是机械凭什么它就可以?

“凭什么?凭什么?”papo酱稚嫩的儿童音都快哭了。

“乖,回去给你买最贵的机械油,进口的那种。”萧辰末安抚。

“我要草莓口味哒!我还要味觉传感器。”

“好,都依你,我再给你买一块太阳能充电板。”

“真哒?我最喜欢末末了。”papo酱蹭着萧辰末的胸口撒娇,关一次笼子就有这些它愿意关一百次。

托运窗口都是排长队等候的人,也有几个是像萧辰末一样托运宠物的,一个小男孩手里的泰迪犬看到papo酱汪地叫了一下。

papo酱发现了新奇的事物,它也对着它,“汪汪。”

那只狗:“汪汪汪。”

papo酱:“汪汪汪汪。”

萧辰末:“……”

看样子完全不同担心papo酱会旅程无聊。

没有papo酱,靠窗的位置变成萧辰末一个人的专属。飞机慢慢滑离跑道接着越来越快,跑道两旁的低矮灌木也变成一道幻影,接着一飞冲天。

萧辰末一只手抵着下巴看窗外逐渐变小的燕沙岛,岛的码头上还停靠着一艘游轮。萧辰末临时决定搭飞机回去,他打通讯给岑紫葳道别,对方只是淡的哦了一下,接下来是相对无言。

“那就先这样吧。”萧辰末说。

“好。”岑紫葳答。

挂断通讯,萧辰末轻嘘一口气,最终他和女神之间连说个话都变得这么累。

“先生,请问您要咖啡还是果汁。”空乘人员推着小车过来询问。

“要果汁。”

虽然飞机上的果汁淡到像水,但是也比喝咖啡强。

“这位先生呢?请问您需要什么?”空姐询问的当儿多看了艾赛克斯几眼。

“机械饮料,谢谢。”

空姐拿了罐装的机械饮料眼里难掩失望,这年头长得好看点的男人都是机械人,连在这个网评偶遇人类美男子最频繁的燕沙航班都看不到几个顺眼的。靠窗的那个长得倒是不错,可惜一脸受样。

几个小时后飞机落地,一种智能社会的先进气息扑面而来,连papo酱都是被机场机械工作机器人推着出来的,它已经被从笼子里解救出来。

“先生,这是您的宠物吗?”工作机器人询问。

“是的。”

“那么请扫描主人身份进行核对。”

对方将一块小牌子拿到萧辰末面前,萧辰末按下自己的手。

“蛋型看家机器第二主人,身份识别通过,您可以领回您的宠物了。”

“哦,谢谢。”

这句谢谢让工作机器人意外多看了他一眼,它第一次碰到和机器人说谢谢的人类,真是个怪人。

尽管papo酱已经改装成熊猫的样子,然而它出门依然会被识别出最初的型号。

“末末,为什么识别的时候我还是只蛋蛋?”

“那是设置在你机身内的原始码,无法更改。”

“为什么艾赛克斯不需要主人认证?”

萧辰末不忍心告诉它,因为艾赛克斯是高级机器人只需要录入一次主人信息就可以自动被识别。

“我讨厌搭飞机,还不如妈妈发快递呢,那个时候我都没被识别成一只蛋。”

“呃……你在燕沙的时候也没被识别成蛋。妈妈是sr内部员工,她发快递自然不用那么多手续。”

在燕沙的时候只是被归类成宠物而已,越是智能发达的地区越是连层马甲都会被剥得精光。

不管怎么安慰都难以抚平papo酱被伤害的小自尊,这是只有了好看的外皮就忘本的机器。

回到家的感觉特别的好,萧辰末足足宅在屋子里好几天。萧妈妈给papo酱快递了味觉传导器,萧辰一看那上面的凹刻印记,又是sr内部的零件,不过比网上的还要小一些,这样安装起来也更方便。他又在网上订购了太阳能充电板,安装充电板需要先将熊猫皮剥下来,萧辰末就让艾赛克斯顺道加点皮毛柔顺剂放到水里泡一泡。

“这样我的皮湿啦,披回去会不舒服哒。”papo酱抗议,它一点儿也不想让自己的皮泡在水里。

“泡完放在阳台晾干就好了。”萧辰末边说边肢解它的四肢,“你别说话了,我要安装充电板了,你要是让我分心装错了我可不管。”

papo酱被这句话吓地不敢出声。艾赛克斯去泡它的熊猫皮,萧辰末戴上放大镜连接机器内部细小的导丝。

门外有人敲门,papo酱已经无法控制屋内的人工智能,智能艾赛克斯走过去开门,来的是梅枚妹子。

“咦?晒熊猫皮呢?”没枚径直走到阳台戳那块夹子下的皮,“没了皮的papo酱可真丑啊。”

萧辰末手上不停,回答,“本来就是机器。”

“可你拼出来的机身颜色都不同,这也太丑了吧?”

没有那层皮罩着的papo酱上半截身子和下半截四肢是两种不同金属材料拼成的,这咋一看还真的是挺寒酸的。

“能用就行了。papo酱本来是蛋型看家机器,改装成动物型匹配度不够高,换这种轻便易切割的材料比较好成型。”

“原来是这样啊,好有趣的样子,我也回家改装一个试试。”梅枚一副兴致很高的样子。

“呃……其实把芯片取下来直接换个机身更方便。”

不过这么一来他们努力学习机械也就没什么用处了。每一步都动手操作才能将课上所学的知识运用到实际。

“咦,这个学期的晋级考我可以改装一只宠物交上去呀!萧辰末,你晋级考准备了什么?”

“还没想好,我这几天也是一直在准备,都不太理想。”

“反正时间还早,慢慢来呗!你这几天一直准备着晋级考的事情,也没关注网络新闻吧?”

“看了,你是想说鑫楚国际涉嫌违禁品的事吧?”

“对啊,没想到鑫楚主打高端市场的生态绿植皂居然会混入暗夜绮罗的成分。这下子网络上可是炸了锅了,直接猜测鑫楚和海外违禁品产业挂钩呢。”

“鑫楚的大老板不是开新闻发布会澄清这是不法份子的恶意模仿和鑫楚无关吗?”

“那也要民众信才行啊,前段时间不是刚出来扬楚控股的事件,现在网上又有人开始把那件事放在一起扒,鑫楚的股票是一路暴跌啦。”梅枚颇有些幸灾乐祸的意味。

萧辰末不炒股,但是这几天网络上沸沸扬扬的鑫楚事件他也知道,他不明白楚维到底要做什么。违禁品的事情是楚维办的,他说过一切妥当,怎么又会被媒体爆出呢?看样子他是把暗夜绮罗做成鑫楚出品的绿植皂发往海外,可是这样做他自己也没有好处,他毕竟还是鑫楚的太子爷。

“有人还大量的收购鑫楚的股票呢。”梅枚又爆出一个劲爆的消息。

这件事媒体上没有报道,但萧辰末猜测一定是楚维做的。

“你怎么知道这件事?”萧辰末问。

“你忘了我们家和他们家是亲戚了吗?”

萧辰末还真把这件事给忘了。

梅枚走后萧辰末给楚维拨打通讯,响了很多声对方才接通。

“辰末。”

楚维的眼下一圈浓重的黑眼圈,萧辰末没拨通讯之前有很多的问题想问他,接通之后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你,注意身体。”

“嗯,我会的。”

拨通的视讯没聊到一分钟又匆匆挂断,楚维那边一副忙乱的样子,萧辰末不能去打扰,至少这个时候不能。

校庆后的假期结束萧辰末回到学校,楚维没有回来。梅枚这几天也变得神秘兮兮,平日里都是找机会黏着萧辰末,这几天却一返常态不见人影。一同不见的还有萧白,萧辰末有一次去找萧白,他的同学却说萧白请假了已经两天没来上课了。

“可能是家里有点事吧。那天看他接到一个通讯后急急的离开,如果不是家里有事不会这样吧。”

“是这样啊,谢谢你。”没见到萧白,萧辰末只得先回去。

又隔了几天楚维终于回到学院了,萧辰末飞快往商学院大楼的学生会室跑。他嘭地推开门,看到楚维的样子呆楞了几秒。

“怎么回事?”

楚维用手指拨下一层刘海盖住额角的伤口,那里一道狰狞的伤口还缝着蜈蚣线蛰伏在那里。

“不是要紧的伤,过几天就好了。”楚维轻描淡写。

“我是说谁伤的你?”

“谁伤的我都已经不重要了。”楚维说。

真的不重要了。从他的父亲将古董瓷瓶砸向他的那一刻起,他们的父子情分就已经断地一干二净了。

他从没有想过要得到整个鑫楚,但是不甘让他即使冒再大的风险也要搏一把。当年鑫楚在商业转型上沉舟,眼看百年基业就要消散在楚枫手里,是母亲带着巨额的嫁妆给鑫楚注入了最强的一笔资金。二十几年过去鑫楚浮浮沉沉在商场上披荆斩棘摸索着转型之路,做海外投资发展海外贸易,做国内连锁酒店,做超级市场,是母亲陪着父亲一步步将鑫楚再度带入正轨。为了鑫楚能够成功打开海外市场,母亲甚至将外公留给她的百年老字号绿植也并入鑫楚。

“我为了鑫楚把家族百年创下的绿植一并纳入鑫楚,从此绿植只能是鑫楚绿植,我为鑫楚付出这么多,你有替我想过吗?”

第一百三十九章:年少竹马(二十五)

母亲的长指甲再差一点就能戳到父亲的脑门上,父亲极不耐烦地甩掉她的手,“就算并入鑫楚,绿植照样是绿植,它甚至因为鑫楚的国际贸易而在海外有了知名度。你是为鑫楚多年劳碌,你手上已经拥有鑫楚百分之二十的股份了,这还不够多吗?”

“百分之二十算什么?小维才百分之五,我们两合起来也才百分之二十五而已。”

“百分之二十五不少了,我手上也没这么多。”

“你手上没那么多是因为你偷偷给了那个贱人的儿子百分之十吧?这么多年你瞒着我,你在外头连儿子都那么大了。”

“你注意你的用词,这是一个高雅的贵妇嘴里该说出来的话吗?我看你和泼妇差不多。”

“我是泼妇,只有那个贱人才高雅是吧?只有那个贱人的儿子才是你儿子是吧?”

“你他妈再提那个字试试?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生的好儿子做了什么吗?暗夜绮罗,把暗夜绮罗混在绿植里销往海外,现在鑫楚的股价暴跌,这都是他的功劳。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趁机大肆收购股份,你们这是想做什么?我还没死呢?就想着得到整个鑫楚了吗?你们再怎么收也不会超过百分之五十。”

楚维的确没有收到超过百分之五十的股份,在他动手收购董事会里那些人手里的股份时,楚枫也意识到他的儿子要对他做什么了。突然之间他就明白绿植混入违禁品的事情是谁做的了,只有这样的舆论风波才能让鑫楚的股价大跌,而扬楚控股又在前段时间刚出事,到现在那边还在调查中。这样的事情一出,董事会的人当然会心有疑虑,而楚维趁机游说他们出手股份。

“拿着绿植百年的招牌来和我拼,你们也真的是放手一搏了。”

楚维的母亲惨淡的笑了下,“你以为我愿意冒着亲手砸了家族百年积累下来的口碑去做这件事吗?你以为我愿意自己儿子沾染那些不法的事情吗?你心里就没有我们母子,即使我说这些一开始我都不知道你又怎么会信呢?”

“恶妇,满口虚情假意的恶妇。你不要以为你做过的事情我不知道,萧亚楠,梅媛,哪一件事情不是你做的?梅媛更是被你逼死的。”

“一个自杀的人也赖到我的头上?楚枫,你当真血口喷人。小维刚满月没多久你就出轨梅媛,你欺骗她你还是未婚,你放着家里刚为你生产的妻子不顾在外面逍遥快活,你又有半分顾忌到我吗?”

“你刁蛮任性没有半点做妻子该有的大肚贤惠,你连亚楠都不放过,她总不是我出轨的女人吧?你又对她做了什么?”

“一个肥女人而已,我会对这种女人做什么?你偷偷和她交往,又在意别人看你们的眼光不敢公之于众。你的家族陷入困境你就利用和我的婚姻来破解危机,我也是从少不经事的小姑娘过来的,我也曾对爱情充满幻想,我以为你是真心爱我,到头来你只是利用我,我带着巨额嫁妆跟着你,我甚至将父亲交给我的绿植也并入鑫楚旗下,我做这么多你都感觉不到我有多在意你吗?结果你呢?你和我结婚还妄想着脚踏两条船留住萧亚楠,我不过是将你做的事情一五一十全告诉她而已,那个肥女人傲气倒还有点在,从此就失踪了。”楚维的母亲说到这里自嘲的笑了一下,“和你在一起的女人没一个好的,萧亚楠失踪,梅媛自杀,我呢?我半辈子活在不如意的婚姻中。哦,对了,还有另外一个萧亚楠,那个萧亚楠最后嫁给了一个看门的穷鬼。还有你在外面露水姻缘的那些女人们,楚枫,你就是一条爱发情的狗,你对谁都不会有真心你只是把女人当衣服随时能换随时能扔而已。”

“滚!”楚枫气急败坏地拿起架子上的古董瓷瓶砸向他的妻子,“你去死,你这个毒妇。”

楚维冲过去将他的母亲护在身下,哐地瓷器碎裂声后,一道鲜血将楚维的半个脸染成了红色。

“小维,小维,你怎么样了?”妇人抖着手去捧她儿子的脸。

“我没事。”楚维硬撑着回答,只是有点头晕。

“管家,管家。”妇人吼着喊楚维的管家,“去医院,带小维去医院,快啊。”

机器管家背起楚维往外跑,母亲一路上攥着他的手不放,这是他第二次头部受伤,巨大的昏旋感将他带入黑暗里,他在时晕时醒的昏沉中断断续续听到些母亲的低喃,“你毁了我……我要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我不会让你好过,我不会让你好过……”他觉得一种巨大的悲凉涌上心头,别人都羡慕他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家庭,而他只羡慕平常人家的和睦生活。

他在医院里见到了梅枚,他的这个妹妹看着他头上的绷带一脸幸灾乐祸,“我说,你还真是多灾多难,这只胳膊才刚好没多久吧?话说上回你车祸有没有撞出脑震荡呢?这回脑门上再来这么一下不会直接把你敲傻了吧?哎呀,你可千万别成傻子了,你要是成了傻子,你的那份财产要留给谁呢?要不,你也先立个遗嘱什么的以防万一呗。”

“你来干什么?”楚维冷冷的问。

“看你死没死呗。没死,就看你傻没傻呗。”

“让你失望了,我既没死也没傻。”

“是有点小失望,不过你活着我也不反感。听说你已经在董事会的那几个老头子手里收了不少股份,你手上有多少了?”

“关你什么事。”

“哎呀,可千万别这么说。万一我能帮到你点什么呢?”

楚维终于将那双空洞的眼转到了梅枚身上,“你会这么好心?”

“好心,我自然是没有的。比起你成为落水狗,我更希望看到他一无所有。我手上的股份可以卖给你,我只要钱,你给钱,我给你想要的东西,我们各取所需。”

楚维第一次那么认真的看他这个妹妹,她的脸还是那张小小的娃娃脸,嘴角的笑意却透露着一丝邪恶,她在看戏,看一对父子、夫妻之间互相残杀的大戏。她在戏外满意的欣赏着,并在适时为戏里的人递过刀剑。

“如你所愿。”楚维说。

短短几天之内绿植再度脱离鑫楚旗下成为独立品牌,而它此后也会失去鑫楚保驾护航的海外资源。楚维拥有了鑫楚旗下所有连锁酒店的所有权,而其它将和他再无干系,鑫楚实际上已经一分为二。

“辰末,我好累。”楚维靠在沙发上把头深深埋入手掌里。

萧辰末拍了拍他的肩,“都过去了。”

楚维的双肩轻微的颤动,一滴水珠从他的指缝滑出滴落在长绒地毯中。萧辰末不敢再说什么,两个人谁也没有再开口说话,学生会室安静到只剩下呼吸声。

良久,楚维低哑着嗓音说:“回去吧,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萧辰末站起身,走到门外又回头看了眼楚维,他正仰头看着天花板。

是怕流泪让我看见吗?萧辰末想。

他仰起的脖颈勾勒出一道完美的弧度,消瘦了的脸颊略带着苍白,萧辰末站地这么远依然看到他的长睫毛微微颤动着。还是那张脸,却有一种说不出的东西在他身上悄悄变化着,他不再是自己熟悉的样子。

萧辰末又想,大概所有的年少伙伴都会在成长的路上慢慢岔开路,每个人都有自己不同的人生旅程,而我们只是在自己的那条人生旅途中愈走愈远。

晚间的时候萧妈妈又打来视讯,话题无非就是叮嘱儿子好好学习,健康向上。

“知道啦。”萧辰末回答。

萧瑜湘又说:“我看到新闻,鑫楚是一分为二了吗?鑫楚的酒店全都更名了。”

“具体我也不是特别清楚,估计是吧。”

“唉,有钱人家就是家族纷争多。我看那个楚维你以后也少接触。”

“这又关楚维什么事?”

“怎么不关他的事?这可是他们家这些个乱七八糟的事,我们就一普通人家,还是少和他来往的好。”

以往萧妈妈可不是这个说词,萧辰末若是说自己和楚维在一起,她必定会说:“哦?他呀,你去吧。”,现在也不知怎么的突然就反对起他和楚维来往了。

“地下车库里的那辆车是楚维送你的吗?”萧妈妈突然问。

萧辰末视线越过通讯器里的三维视讯直直落在papo酱那里:一定是你泄露的。

papo酱完全get不到小主人满含幽怨的眼神。

萧妈妈继续,“你说你好端端的收人家那么贵重的礼物干嘛?还是还回去吧。”

“那个是上回楚维生日我喝醉了才开回来的,本来也要给他送回去的,人家又不是送我。”萧辰末睁着眼睛扯谎,上回喝醉送他回来的明明是楚维的管家机器人,再说麦可停在车库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只是萧辰末一直没去用,管家机器papo酱也就一直不知道。估计是上回艾赛克斯差它搭着麦可去买药,它才自动录入麦可的信息。papo酱一录入信息,连带着萧妈妈那里也就知道了。不过送回去也好,这份礼物确实是有点太贵重了。

“那就好,你趁早还给人家。以后在外面就不要喝酒了,你说你才多大你就喝酒?特别是和楚维一起,我坚决反对你和他一起出去喝酒,以后都不要有这些事情发生了,有事出去必须带着艾赛克斯。”

萧辰末没想到过了麦可那一关还有喝酒这一关等着他,扯来扯去最后又扯回不能和楚维一起做某某事。想当初要换掉艾赛克斯的是她,如今要他有事出去必须带上艾赛克斯的也是她。不就是随时在他身边安装一只监控吗?

萧辰末想到这里怨气极深的看向艾赛克斯,后者举起双手表示无辜。这个人性化的动作一下子又让萧辰末乐了。

“我和你说正经的,你却在这里给我嬉皮笑脸的。你有听进去我说的话吗?”萧瑜湘的语气带了点怒意。

“听进去了,我要是出去什么的,会带着艾赛克斯的。”

“知道就好。我告诉你,少给我说一套做一套的,我会问papo酱也可以直接调取艾赛克斯的记忆记录。”

“知道啦,知道啦。”萧辰末回答,萧妈妈吩咐了一大堆之后总算放过他。

萧辰末和他妈聊过之后反而放下心来,原来他老妈要查看他的行踪还需要调取艾赛克斯的记忆,这么说来也没做多大改动,他还以为他老妈直接用艾赛克斯的视像监控着看呢。

“这不可能,这样机身的耗电量太大,维持不了几个小时。况且,人类可以什么也不做,只盯着视像吗?”艾赛克斯说。

“那我妈如果调取你的记忆看,你会察觉吗?”

“当然会。不是经过我的同意,谁也无法查看我的记忆。”

等等。萧辰末又想到另外一件事,“我本来还以为我妈是用你的视像来监控,如果视像关闭那就什么也不会知道。如果是调取记忆来看的话,上回那次我妈岂不是会知道?”

艾赛克斯一本正经的明知故问,“上回哪次?”

“电影院里那次。”萧辰末红着脸提醒。

妈的,要他一个人类去提醒机器人曾经发生过什么也太尴尬了,这事是那么好随便提起的吗?不知道人类脸皮薄吗?

“哦。”艾赛克斯做了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你完全不必担心,我有加密部分记忆片段的功能。就连损毁我的机身也不会有被读取的可能。”

萧辰末放心了,于是他提醒,“呃……那次的记忆一定要加密。”

“遵命,我的主人。”艾赛克斯笑着亲吻他的手。

自从萧妈妈一走,萧辰末的房间里又挤进来两只机器。萧辰末钻进被窝里脚心就触到了一坨毛绒绒的东西,他嘴角抽了抽,papo酱居然比他还早的钻进被窝里,它还模仿真实动物给自己的机身加了点温。

第一百四十章:年少竹马(二十六)

“起开。”萧辰末拿脚轻踹它,“团在这个位置我怎么睡?滚到角落去。”

papo酱依旧占据着大床的中央没有动。

艾赛克斯伸手到被子里将papo酱提溜出来,摸索papo酱机身的时候无意间摸到了萧辰末的脚踝,萧辰末顿时过电般的一抖。

“它已经休眠了。”艾赛克斯拎出papo酱,它刚刚洗完澡穿着叠襟睡袍,微微弯下机身的姿势刚好敞开松松交叠着的领口露出胸膛大片肌肉,上面还有几滴未干的小水珠,它们正沿着艾赛克斯的胸口慢慢蜿蜒而下。

尽管机器人不是人,但它们也是要洗澡的。艾赛克斯还是只爱洗澡的好机器,每回萧辰末洗完之后它再去洗。天气已经有点凉,机器人还穿着薄薄的丝质睡衣,这款睡衣是商场换季处理萧辰末买来的,光滑的蚕丝柔软地贴着艾赛克斯的机身,将他机身上的每一处线条都呈现得刚刚好。

萧辰末不自觉咽了下口水,他有种口干舌燥的感觉。

妈的,老子不是恋物癖不是恋物癖。萧辰末在心中默念。

“需要我帮你吗?”艾赛克斯的声音比往常更性感更魅惑,它的手指摸了下萧辰末的耳垂。

萧辰末的脑子在它抬手摸耳朵的舒爽感受里再度进了水,居然不加思索地回答:“要。”

情人款机器人的技艺比普通机器人高超几百倍,它只用五根修长的手指就让萧辰末在地面升到云端,在云端又降回地面。萧辰末喘息着捂脸,“不要太快了。”

“遵命,我的末末。”

机器人的声音也变得嘶哑,在它手下颤抖的躯体如此美好如此让它渴望,它想将他拥在怀里紧紧的将自己揉进他的身体里。不急,不急,它对自己说。它需要足够的耐心才能一点点俘获他。

过了立冬的天气越来越冷,转眼感恩节将至。在x市,不管是东方的节日还是西方的节日商家都会隆重对待,早早就在商场的厨柜展台上布置了感恩节优惠大酬宾的各类物品。感恩节一过到了圣诞节,商场的标语又会换成:喜迎圣诞,商场全场x折大酬宾。再过个把月春节又到了,那个时候就该是:春节特惠大酬宾。

萧辰末领着家里的两只机器在贴满折扣价的货架上狂扫货,对于购物他很有过来人的体会,“别看每个节日都会有各种优惠活动,但只有感恩节的优惠幅度是最大的,所以这个时候囤货最好。”

papo酱不理解小主人抠到骨缝里的精打细算,“可是末末你也囤太多毛发柔顺剂了。”

这里的超级市场买东西只能按箱来计,萧辰末看到什么需要的就哐哐哐地一箱箱往推车上叠,这会儿推车上已经整齐码着三箱毛发柔顺剂,而他还有再准备拿一箱的架势。

“才三箱而已,你的皮毛需要几天就刷一次柔顺来护理,艾赛克斯的头发也需要。这个时候价格便宜就多拿点,这几箱一下子就用完了。”说完,他又拿了一箱下来。

“可是这么多东西我们叠哪儿?”

“先叠我妈房间。”

这是妈妈不在家的好处之一,东西可以随便叠。

萧辰末和papo酱正说着买太多东西叠哪儿的问题,几个穿着正装的男人陪着一个年轻人从内部员工电梯上下来。

“少爷,这是我们b区超级市场的销售场地。每一次节日我们都会搞各种优惠活动,但只有一年一度的感恩节让利幅度是最大的。我们推出赠送购物券的方式给购买一定数额以上的会员免费挑选商品,当然这种方式从有了超市这个概念的经营模式开始就已经被古人运用过了,只是我们给它加以完善,我们推出的优惠福利是实打实的。这些都是厂家直销,不存在中间商赚取利润差的现象,价格也已经是最低消费,比起网络上假货横行的混乱现象,我们鑫楚的超级市场之所以还能在购物如此便捷的现代屹立不倒是我们对客户真诚的销售模式以及绝对保证品质的经营理念。”

萧辰末从那个人说的少爷两字开始,就探出货架去看那几个男人众星拱月围着的年轻人。那个年轻人虽是认真听着的模样,眼睛却是四处看着人来人往的超级市场。

商场的经理显然不会察觉他面对的这位少爷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他继续他刚才的解说,“在当今机械如此发达的社会,人类已经对出门购物失去了古时候的热情。我们超级市场为了让客户重拾逛街购物的热衷在这点上可谓是心思用尽。少爷,你看那里贴着的刮刮乐,这是积分到一定数额就可以免费领取的,刮刮乐的奖品非常丰厚,但是唯一的要求就是只有客户本人才可以领取,这样一来我们的客户就会出门来逛一趟超级市场。而我们在商场的场地布置上也是站在顾客的角度上去考虑问题,那边是休息区,有纸质书籍可以阅读,还有一些小食是凭积分消费不收取费用……”

“对不起,马叔。我遇到了学院里的学长,我先过去打个招呼。”萧白看到了站在货架前挑选商品的萧辰末。

“哦,遇到学长也需要问好的嘛!我先等着,不要紧的。”

萧白向萧辰末的方向走过去,“学长,你也在啊。”

“真巧啊,你也在。”萧辰末说。

萧白的身上是手工定制的正装,头发一丝不苟地梳着。人还是那个人,依旧是一副腼腆的样子,换了身贵重的衣服人就显得贵气起来,只是恢复了鑫楚少爷身份的他却比以往更消瘦了些。

“买东西吗?”萧白无话找话聊。

“是啊,现在搞活动嘛!”

“啊,那你等等,我让经理给你一张贵宾卡。”

鑫楚旗下的超级市场很少发放贵宾卡,这些贵宾卡是超级市场里多年忠实且积累了一定消费积分的顾客才有资格拥有的。萧辰末虽然也是超级市场的忠实客户,却没有一定的消费能力,但他有市场的贵宾卡,这些还都是托着楚维的福。

萧白刚想去经理那里给学长要贵宾卡,萧辰末及时喊住了他,“萧白,我有的。”

萧白尴尬地立在那里,他才想到对于萧辰末来说鑫楚的贵宾卡或许真不算什么。

“谢谢。”萧辰末像以前一样拍他的肩,萧白的身体还是不自然的僵硬着。

“我,我还要跟着马叔他们学习。我,我就先走了。”萧白逃也似的离开,他知道学长和楚维是很好的朋友,他无法做到若无其事的面对萧辰末。

萧白的不知所措让萧辰末心生内疚,他想要叫住他再说点什么,可是萧白已经快步走的很远。算了,萧辰末想,回学院再找他好了。

“艾赛克斯,我们回家吧。”

萧辰末突然没了再购物的兴致,艾赛克斯将papo酱搁到肩上推着叠满货物的推车去结账。

每个周末楚维的管家机器人都会开着车来接萧辰末,楚维变的忙碌了很多,总是有打不完的视讯处理不完的工作,他也不再和那群朋友们外出飙车开趴,就两个人待在一间屋子里处理各自的事情。

艾赛克斯也每个周末跟着萧辰末到楚维家,它和楚维的管家机器人一起给院子修剪草坪,给花园里的泥土翻新肥,给围墙上的蔷薇修剪残枝。

“今年的绿蔷薇开的不错,我剪一把下来你送到少爷们的书房去吧。”管家说。

“好。”艾赛克斯去准备插花的花瓶。

这里的蔷薇一年开四季,即便最冷的冬天依然能看到满墙的绿蔷薇。萧辰末最喜欢这座老房子里的这堵围墙,它是最有生命力的一座绿色围墙。

“还是江南好啊,到了冬天也是绿意葱翠的。”

“是这个品种的蔷薇好,四季都能开花。”楚维说。

“再好的品种你搁到北方试试?”

“喜欢就让管家给你的阳台也移植一株。”

萧辰末摆手,“算了吧,我房间里那个小阳台被我扔满零件了,哪里还种得了花。”

“让你的机器人给你整理一下不就好了。”

“这种零部件只能自己整理才会记得搁哪儿了,让艾赛克斯替我一整理,我还不如摊那儿呢。”

“你就懒吧。”楚维摇头。

艾赛克斯敲门,它将一瓶新鲜的绿蔷薇摆在茶几上又退了出去。

楚维笑着说:“我家的机器管家开始偏心了,刚才看到它们在底下剪花枝,我就知道肯定是送花给你的。”

“这摆在茶几上你也有份看到,怎么说是送我的。”

“如果是我一个人,它的不会剪瓶花过来搁着的,它是知道你喜欢。”

萧辰末也感叹,“机器人就是记忆力太好了,我记得就在它面前提过一次这花不错。”

“那也要它将你的话放在第一语言识别区,它如果不是将你放在重要的位置,哪至于你说的一句话也记住。”

“得得得,我知道我该谢谢你。还不是你这个主人重视我连带着你的机器人也重视我,行了吧?”

“行,你知道就好。就怕你不知道,省得我的功劳被夺了。”

“去你的。”

萧辰末踹了楚维一记,楚维趁机扑过来将他按倒在地上,两个人在厚实的地毯上跌倒,楚维眼明手快将自己的手垫在他的头下面。

距离一下子变得太近,近到彼此的鼻息交错,楚维的眼神暗下来。

“喂,你给我爬起来。”萧辰末避开楚维的视线,恰好他的通讯器响起

楚维站起身,伸手将萧辰末也拉了起来。

通讯器显示是萧妈妈。有楚维在这里,萧辰末一把掐断了他老妈的来电。

“怎么不接?”楚维看着他问。

“是我妈。她就爱唠叨还控制欲旺盛,我现在不想接听。”

“你呀,自己妈妈的通讯也不接。”

“我妈还让我把麦可还给你。她要是下次回来麦可还在那里的话,我可是要挨批了。”

“好吧,你就让它先回我这里。”楚维隐隐有些感觉萧妈妈似乎不太喜欢他。既然如此,就让麦可先回来再说。

他思索了一下问:“辰末,你妈知道我父亲是谁吗?”

“嗯?我没和她说过。应该不知道吧?”萧辰末也不太确定她老妈知不知道。不过,他认为楚维是谁的儿子这事并不重要,这事他老妈知道不知道的也没有多大关系。

楚维想的却是另外一层,最近萧辰末接他妈妈的通讯总是避着自己。起初他也没有在意,次数一多他就开始怀疑,他可以肯定萧瑜湘就是萧亚楠,而她是有理由不喜欢自己。

“伯母最近不太忙吗?”楚维问。

“很忙啊。她这人最注意保养了,最近忙到黑眼圈都出来了。”

“是sr公司又要推出新品了吗?以往不都是圣诞以后再发布吗?”

sr每年出新品发布会之前都是萧妈妈最忙的时候,那段时间是新品发布之前最后的测定阶段,每一步都不能松懈。往常的那个时候也是萧辰末最久见不到他老妈的时间,往往一整个月两母子也不会有一个通讯。

“不是吧。sr每年的新品发布都是在圣诞节后几天,而且往年我妈即使到了最忙的时候也没这么不顾形象过,现在连妆也不化了。再说她那张脸全是美容针打出来的,这要是熬出黑眼圈了往后保养更花钱,她才不会这么做呢。”

说来萧辰末也算了解他妈,连他老妈对她那张脸的在意程度也了如指掌。

“我妈花了多少钱才有那张完美的脸,哪能这么随便对待。”

“伯母有和你说过当初为什么整容吗?”

“没有。我周岁左右她就偷偷跑去整容了,我姥爷为这事还和她大吵一架,说她为了好看的皮囊连身体健康也不要了。我也是长大了才了解,她早就有整容的意向,在我出生之前就有。但是我们家是很传统的人家,我妈是家里的独苗,做完手术之后将无法生育。”

第一百四十一章:年少竹马(二十七)

“这么说来,伯母是在生你之前早就计划了整个手术时间。”

“是的。也许选择生了我之后再做手术也算是为了给家里人一个交待吧。”

虽然现如今的科技比以往发达,然而萧辰末姥爷的思想还是陈旧古板,他认为人就该成家有自己的孩子。这种思想在萧辰末还幼时也被不断的灌输过,他老妈曾是家里的独苗,后来他又成了家里的独苗。“我们老萧家的香火不能断的。”这句话姥爷经常和他说,老一辈的人就怕年轻人思想太潮一辈子只玩不结婚,或者选个机器过日子。

“我昨天在超级市场里碰到萧白了。”萧辰末看着楚维小心地说。

“嗯,他已经改名叫楚白了。”

“你父亲是打算把鑫楚交给他了吗?”

“是吧。”

楚维站在落地窗前看着院子里忙碌的两只机器,“父亲和母亲本就是为了利益才有的联姻,即便曾有过感情也早就在彼此的互相伤害中消磨殆尽了。他从知道自己身体出现问题之后就立好遗嘱,他的子女都会平分他的财产,而我不过是其中的一个而已。海外的投资他控制在自己手里,鑫楚所有的酒店连锁归到我母亲一人名下,绿植也不再是鑫楚绿植,目前我在打理,连锁超级市场大概就交给楚白了吧。”

“暗夜绮罗的事会对绿植有影响吗?”萧辰末问。

“不太会。海外会有一定的影响,但国内不会。绿植毕竟是百年品牌,口碑一直在那里。每一株绿植都是有正品防伪查询的,混了暗夜绮罗的那些都是做了假的,只要死不认账就行了。”

“那批货,你是卖给朱雀会的当家了?”

楚维一脸意外的看着他,“怎么猜到的?”

“唔……没猜,就是瞎蒙了一下,没想到还真是。”

“知道我这么多秘密,我要不要把你囚禁起来以防万一呢?”楚维摸着下巴思考状。

“你的秘密我知道的可不止这一件,你干脆把我灭口了以绝后患不是更好。”

“那我可舍不得。”

“去去去,少来这么肉麻的。”

第二天回学院上课,萧辰末拨通讯给萧白想约他一起吃饭,通讯器里是机械的语音播讲: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怎么回事?萧辰末只得跑一趟去找萧白,半道上遇到梅枚。

“萧白吗?”梅枚说:“他已经转学了。”

“什么?什么时候的事?”

“上个星期啊。这事你不知道?他没和你说?”

萧辰末摇头,他想起在超级市场里看着萧白转身离开的背影,心里有种说不出的难受。

“他的通讯号也取消了,你有他别的联系方式吗?”

梅枚摇头,“没有。他既然走了谁都没说,大概是不想再联络了吧。”停顿了一下,她又接着说:“他现在不是从前的萧白了。”

“我知道。”萧辰末回答。他想,他或许已经失去这个朋友了,在不知不觉中。

梅枚难得的沉默不语,她盯着走廊外光秃秃的枝桠出神。

上个周末萧白还约她,说是手上有两张朋友赠送的游乐场的票问她要不要一起玩。梅枚当然愿意去,上回和萧辰末就是在那个游乐场不欢而散的,还有好多游乐设施她都还来不及玩,这回有免费赠送的票不玩白不玩。

她提前十分钟就赶到那里,没想到萧白比她还早,他的手上还抱着一捧香槟色的玫瑰。

“给,给你。”

“给我的?”梅枚虽然接过花,还是打趣地和他说:“玫瑰是用来送给女票的,下回可别乱送人了哈~”

萧白的脸瞬间红成一只虾米,“我,我,我喜欢你。你可以做我女朋友吗?”

他的声音愈说愈小,小到几乎就要听不见。

可是梅枚还是清晰地听到了。

她说:“我不能做你的女朋友。”

“因为你喜欢的是萧学长吗?没关系的我可以等,如果有一天你不喜欢他了,你可以回头看看我,如果你还是一直一直喜欢他,那我就一直一直等着。”

“一直一直吗?”梅枚的声音也很低,她从来就不信这世界上会存在一直一直不变的感情,“可是我们是不可能的,你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吗?”

萧白的脸色白了,他抖着唇说:“你是嫌弃我是个私生子?”

“不,我自己也是个私生女。”

“那你为什么……?”萧白说不下去了,不善言辞的他一紧张就更是卡词了。

“因为我们是同父异母的亲兄妹。”

“什么?”萧白只觉得晴天霹雳莫过于此,“你,你骗我。你是找借口拒绝我。”

“拒绝你需要借口吗?你我的父亲是同一个人这是事实。我相信你也知道自己的亲生父亲是谁,他这几天找过你吧?”

萧白木然的点头,楚枫找到他之前他一直以为自己的父亲只是个普通人,虽然他从没见过亲生父亲也从来没听母亲提起过。他和自己的继父相处的就像亲父子,长这么大也从没想过有一天会和自己的父亲相聚,而这个人还是鑫楚的大老板。

“他也找过我,你明白了吧?”

萧白点点头又摇摇头,他似懂非懂。

“他对你说,想要你认祖归宗吧?这句话他对我也说过,就这几天。他还说自己的身体不行了,以后会把一部分财产留给你,是吧?”

萧白再度点头。

“你选择回去吗?”

“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萧白喃喃地低语,边说着边脚步趔趄的走开。

如果说一个从小过惯了苦日子的穷小子,突然有一天得知自己其实有个超级富豪的爸。你说那个穷小子会放弃唾手可得的财富选择继续过苦日子吗?

最后的答案显而易见。

“萧辰末,如果天上突然掉钱砸中你了,你会怎么办?”

“天上掉钱这么好的事吗?嗯,这我可得好好想想,首先当然是邀请朋友们去大吃大喝一顿,接着就是豪爽的买买买。老子有钱了,老子全价买商品回去,看都不看那些打折货。”

梅枚噗地笑出来,“没出息。”

她虽然不相信有一直一直不变的爱情,但她相信有一直一直心性纯粹的人,这个人她已经找到了。她虽然没有那么爱他但是她喜欢他,像这样简单不染杂色的人,她想要抓住。

还真是楚家人特有的劣根性啊。她自嘲的想。

梅枚看着不太开心,萧辰末以为她是和自己一样伤感萧白的不告而别。

“江南的冬天总是让人不舒服,湿冷湿冷的,这才刚过感恩节就这么冷了。”梅枚说。

“还好吧。”萧辰末虽然不是南方人但也是在南方长大,他觉得这里的气候蛮好的,冬天也能在外面看见绿叶植物。

“我昨天路过丘园,那里的绿蔷薇还是开的那么好。”

丘园是楚维外公留下的园子,萧辰末昨天还在那儿。

“我记得小时候还跟着我阿公去过一次那儿,那时候楚维的外公也还在,那是我第一次遇到楚维和我的表姨,她看我的眼神我至今都还记得,我当时害怕的躲到阿公身后,等到我长大了我才明白她为什么那么不喜欢我。”

“她为什么不喜欢你?”萧辰末也好奇一个成年人会因为什么而不加掩饰的去用那种眼神看一个孩子。

“不谈这个了,都是过去的事了。”梅枚伸了个懒腰将自己的身体弯成一只绵腰虾米的姿势,“你的晋级考准备的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

“我也差不多了,我这次就改装动物型机械,你准备的是什么?”

“修改机器人自我认定程序。”

“这个吗?好多高年级晋级考都选择这个。”

“嗯,因为考官就是这门课的主讲教授。”

“原来如此,你们都是投机取巧讨教授欢心去的。可是修改机器人的自我认定程序需要重新编程原始码,这不是那么容易的,时间上来得及吗?”

“要看考试那天考官发放的是哪种类别的人工智能机器了,如果是高级版的话就算用上三天我也完成不了,初级版的话就可以。”

“考官不会给一群学生发高级版的吧?”梅枚猜测。

“不一定,往年的考生有过这种情况。不过考官不会计较有没有在规定时间内完成,而是看完成的步骤是否干脆利落。”

“照你这么说的话岂不是操作时每一个步骤考官都会全程监控着?”

“是的。”

梅枚捧着头仰天长叹,“太变态了,老天爷千万不要让我晋级考的时候也碰到那位考官。”

萧辰末一开始抽中那位考官也是一副霉运当头的感觉,等出了机械晋级考场看到站在广场中的艾赛克斯时他就改变了想法。

艾赛克斯身上还有妈妈修改的程序,他也是学机械的,如果连自己的机器人程序都无法修改回来的话,他又怎么算的上一个合格的机械师,在毕业之前他要把修改机器人原始码这门课修到满分。

大楼里陆陆续续出来些抽完考场的学生,几个学生路过萧辰末身边小声的惊叹着广场中央的那个男人,“天哪,那个男的好像画里的天使。特别是一群鸽子围着他漫天飞舞的时候,这画面……啧啧啧。”

像百鸟朝凤的凤王。它不是西方的天使,而是东方的凤王。鸽子围着艾赛克斯的画面让萧辰末想起在仙界时百鸟朝着岚清飞舞时的场景。他曾逗趣岚清,“凤不是非梧桐不栖吗?你这紫宸殿冷的连株梧桐都没有。”

“想要梧桐还不简单?”

岚清一挥手,紫宸殿的大门顿开,一股寒风夹杂着冰雪吹进来。萧辰末被冻的牙齿咯咯咯打颤,它将萧辰末圈进自己的狐裘里,用自己的体温暖着他。

萧辰末黑线,“只有风雪,哪来的梧桐?”

他刚说完这句,几片叶子夹着风雪飘进来落在紫宸殿内的白玉地板上,接着梧桐叶越飘越多将整个紫宸殿的地面铺满。

“哇靠了的,还能这样操作?”

岚清低低的笑了下,“怎么不能,即便是这冰寒之地百鸟也能朝凤。”

萧辰末只在故事里听过,当下表示要在这里体验一把百鸟朝凤的感受。岚清对着虚空打了一个响指,无数的飞鸟出现在紫宸殿内围着萧辰末和岚清打转。

这大冷天的,一只鸟儿扇出的风就相当于一台迷你小风扇的威力了。这一群鸟儿……这飞鸟环绕的场面美则美矣,然而更冷了。

岚清哈哈哈地爆笑,这样清冷的面孔发出如此不顾形象的大笑还是那样好看。它的整个胸腔都因为大笑而震颤着,紧贴着萧辰末的脊背连带他也跟着震动。

“艾赛克斯。”萧辰末大声喊它。

他这么一喊本来安静的场面被彻底打破,那群围着艾赛克斯的鸽子也惊吓地一飞而散。

“这是哪来的?”萧辰末发现它手上有一包鸟食。

“那边的几个女孩子给的。”

远处的几个女孩正捧着相机对着这个角度拍照。

“呃……所以,你是当她们的模特了?”萧辰末囧。

“嗯,现在你也是了。”

在萧辰末走向艾赛克斯的过程中他也成为了镜头里的主角,和艾赛克斯一起。

“抽考已经结束了吗?抽到哪位考官?”艾赛克斯问。

“我的运气超好,据说是所有考官里最严格的一位。”

艾赛克斯一脸同情的摸萧辰末头顶。

“不要学人类的这种表情来看我,显得我好可怜。”萧辰末黑线。

“那要用什么表情?”

萧辰末想象了下一张禁欲脸的艾赛克斯能够做出的各种表情,这画面太喜感他都佩服自己了。

“还是算了吧,你就是摆张扑克脸不学人类表情也可以的。你本来就是禁欲系的嘛!哈哈哈哈。”萧辰末说完自顾自的哈哈哈大笑。

艾赛克斯看着他愉悦的大笑模样,嘴角勾起一弧笑意。它的末末一定是不了解情人款机器人,它们是不存在真正的禁欲系的,只有顶着禁欲的外表不断诱惑主人的内在。

第一百四十二章:机械之心(一)

“你答应了她们当多久时间的模特?”萧辰末问。

“半个小时,现在已经能走了,她们给了这个作为报酬。”

萧辰末一看,是两张电影票,“咦?[星球大战],这片子出了吗?”

“刚出的,这是第一场的票,还有两个小时,我们刚好可以去看。”

“那快走吧。”萧辰末拉着艾赛克斯打算马上就去。

“先和她们道别。”艾赛克斯指了指那几个拍照的女生。

“快去吧。”萧辰末原地等着它。

艾赛克斯走过去,其中一个女生递给艾赛克斯一张相片,“这是我拍的,送给你做个纪念吧。”

照片中的它站在一群飞舞的鸽子中,萧辰末正向它的方向走来。

“谢谢,我会好好保存的。”

女生们挥手和艾赛克斯告别,那个送了相片的女生临走又凑到它的耳边说了几句话。

从萧辰末的角度看过去,高大俊美的艾赛克斯微弯下腰倾听,而那个女孩垫着脚凑到它的耳边细语,这画面怎么看怎么刺眼。

“讲什么呢?讲这么久。”萧辰末的语气不太好。

艾赛克斯不说话。

“这么保密吗?还不让我知道。”

“她说希望我们一直在一起。”

艾赛克斯说完这句之后萧辰末的脸就红了,他想到艾赛克斯的机型,那几个女生一定是误会了什么。

“还是快点去影院吧,中饭也去那里吃,免得时间来不及。”

经过刚才那么一出,萧辰末再也无法当艾赛克斯是一只普通的机器。不管是简单的走路还是停下驻足休息,萧辰末都时不时扫它几眼。

明明只是机器而已,大街上的机器也有很多。一些低级的会明显有肢体上的行动僵硬,这些机器人即使外表和人类没多大区别但是一动就能一眼区别。而像艾赛克斯这样高级版的机器人站在大街上就完全分不清人类与它的外表区别。这只机器人的动作流畅没有一丝机械的僵硬,就连面部的微表情也做得极其自然。

萧辰末终于发现艾赛克斯和别的机器人最大的区别了,它的脸部表情极其自然,完全就是一个人类的样子。以往他所见过的机器人中只有艾伦能把人类的表情模拟的这么好,而艾赛克斯比它更好。

“你再盯着我看,我就把你的那份也吃了。”艾赛克斯的指节扣了扣桌面,戏谑的看着萧辰末。

萧辰末的心脏咚咚地多跳了几下,眼睛逃避般地不敢和它直视,“你已经吃了一份了,这是我的。”

他今天真是脑抽了,吃饭就吃饭。还鬼使神差地给艾赛克斯也买了一份,而艾赛克斯居然把多买的那份吃掉了……

“你吃这么多真的没事吗?”萧辰末还是有点担忧,机器人毕竟不是人类,它们没有人类的消化系统。

“没关系,我的机身可以模拟人类消化。而且,我挺喜欢人类的食物。”

艾赛克斯这么一说,萧辰末就自动脑补食物在它的机身内转了一圈排出体外的场景。一个机器人上厕所什么的,怎么想怎么囧囧有神。

papo酱从安装了味觉传感之后就经常偷吃萧辰末的零食,大概吃的多了残渣堵塞在内部细缝里,萧辰末有一次提前回家还发现艾赛克斯正在替它清理机身。那种专业机械操作的动作没把萧辰末给吓傻,他一个学了几年机械的专业机械生,还不如一个看过几次操作就会的机器人。也是在那次之后,他很好奇味觉传感器到底有什么魔力,会让一只机器这么热衷于吃东西。

“味觉传感器吗?”艾赛克斯笑了一下,萧辰末顿时被这笑给晃到了,“我的味觉传感器比头发丝还细,在舌头的位置,和papo酱的不同,你要感觉一下吗?”

“要啊。”学机械的人对于机械总是有股求知欲,萧辰末也不例外。

艾赛克斯握住他的手,将一根手指含在嘴里,舌头抵着那根手指。

机器人口腔里传来的湿热感觉在指尖回旋,萧辰末反射性的动了动那根手指,艾赛克斯的舌头顺势沿着手指打了个转,最后舌尖抵在指尖的位置轻轻的挠着痒。

萧辰末只觉得心里也有一股说不出的痒想要挠一挠。

“光天化日的,现在的小年轻也太开放了。”两个欧巴桑路过萧辰末这桌,嘴里嘀咕着走远。

正被艾赛克斯吮着手指的萧辰末浑身僵硬了。

这姿势,这姿势……

还真是让人羞射。

羞射完之后他开始脑内出线的想象这样柔软的舌头吮吸那个部位会是什么感觉,想了一半他心里警铃大作叫嚣着快停下,停下那种有色的猥琐的想法。

“什么?和机器人接吻的滋味?”艾赛克斯邪魅的勾唇。

麻痹的,你笑的这么怪是几个意思?老子只是提醒自己想象的是接吻的滋味,不是吮吸那个部位的滋味。

然而,还没等萧辰末有所反应,艾赛克斯一个前倾勾过他的下巴嘴唇贴了上来,紧接着舌头长驱直入的侵入萧辰末的领地。

萧辰末被它吻地喘不过气,过了好久它才放开他,“呼吸,末末。”

机器人的声音还带了点微哑,磁性地撩人。萧辰末发现他不反感它的吻,甚至还有点意犹未尽。

所以,我果然是有恋物癖的那一类人吗?

在恋物癖的苦恼纠缠中不能自拔的萧辰末连盘子里的美味也忘了吃了。

“你不快点吃,电影就要开场了。”艾赛克斯提醒。

“哦,哦。”萧辰末几下解决他的午餐。

和上回情侣专场的影院不同,这次是多人影院。萧辰末和艾赛克斯的座位在最后一排,他和艾赛克斯往最里面挤的时候又看到那几个女生。

那几个女生也朝着艾赛克斯的方向挥手,“这里,这里,这里还有空位。”

……萧辰末无语,女孩子的热情真是让人无力招架。

“要过去吗?”萧辰末问:“我们的座位在后面。”

“不想过去。”艾赛克斯拒绝。

“……不太好吧?毕竟票还是她们送的。而且,位置也是前面比较好。”萧辰末有些不忍拒绝,于是拉过艾赛克斯的手向那几个女生的方向走。

女生们一看到艾赛克斯又化身为小麻雀聊个不停,一会儿和萧辰末分享爆米花,再一会儿是递过来整包薯条。电影还没开始,她们已经把电影院当场聚餐的场地了。

萧辰末再一次感叹:女孩子真是神奇的存在,怎么会随身携带这么多零食。

“心悠,你也来点爆米花吧?看电影一定要配这个才有意思哦。”

那个叫心悠的女孩子只是摇了摇头,接着又是极安静的盯着大屏幕,既不说话也不吃任何东西,和这群叽叽喳喳聊个没完的人完全不在同一个频道。

等了一会儿灯光暗下来,大屏幕出现了画面。萧辰末庆幸终于不用听女孩子们的八卦话题了,然而大屏幕里的画面开始播起广告来,一播还连着好几分钟。

有没有搞错?萧辰末都要暴躁了,好不容易看场大片就来那么多广告,这广告还没完没了,从找好房上看家网到黑马智能车成功男人的标配,再从夜夜舒卫生巾播到粒粒婷痛经丸。影院就会挑着人气高的片子插广告,一插还插这么多。

萧辰末简直就想大吼一声:你特么是不是连安全套也要播一遍才开始啊?

大屏幕上的画面又陡然一转,一个女人带着羞涩的娇柔声音说:日日日安全套,他好我也好。

行,你牛。萧辰末彻底没脾气了。

播完安全套广告,姗姗来迟的[星球大战]总算开播了。还好影片的整体质量不错,不枉费看了这么久的广告等来的。

电影结束,萧辰末和艾赛克斯起身往外走。那几个女孩子又开口相邀,“一起去吃甜品吧?影城里刚开了一家甜品店,正在搞活动,我们人数不太够呢。”

还有凑足人数才有活动的店家?这事儿萧辰末还是第一次听说。女孩子们诚心相邀,他又想着人家毕竟请了他和艾赛克斯看电影,就请她们吃点甜品当做是回礼吧。

“那我们就去吧。”萧辰末说。

一群人浩浩荡荡往甜品店走。等到了那里萧辰末才明白,不是人数多就能优惠,而是要有一对情侣才能优惠。

“他们,他们。”一个女孩子指着萧辰末和艾赛克斯,“他们是一对的。”

店主看了眼被推到最前面的萧辰末,问他:“你们是一对吗?”

“呃……是的。”为了优惠,萧辰末豁出了。

“那么请你们在朋友们的见证下拥吻。”

什么?还有这套步骤?萧辰末表示优惠券就算了,还是他请客吧。

艾赛克斯一把扣住他的腰将他带着紧紧贴到自己的机身,略一低头就吻了上去。

这回它只是蜻蜓点水般的轻触了下萧辰末的唇就退了回去,餐厅里顿时响起几个女生热烈的掌声以及喝彩声。

“好吧,这是情侣优惠劵,还有见证爱的奇迹宾客优惠券。”店主递了一打的优惠券出来,“你们要现在消费吗?”

“不,以后来吧。”这一顿掌声把萧辰末的脸鼓成了红虾仁,他逃也似的出了影城。

影城外有一片广玉兰林,这个季节的广玉兰只剩下光秃秃的树干,倒是地上的一些蝴蝶兰开的很好。都说温室里的花移到外头难以成活,眼前的这一片花圃倒是不错,至少给这座广场增添了一抹鲜艳。萧辰末转挑着人少的地方走,这一走就越走越偏,没想到遇到一个和他一样转挑偏僻地方的女孩子。

“心悠,刚才你的同伴还在找你,你的通讯也打不通,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心悠蜷缩着坐在草坪上,两只手抱住自己的膝盖只盯着眼前的蝴蝶兰连头也没抬,“我关闭通讯器了。”

“什么?”对方声音太小,萧辰末没有听清。

“里面太吵了。”

这回萧辰末听明白了,里面的确很吵,影院的楼层比其它的地方又矮了一些,人多的地方不光吵杂还很闷。

“和你的同伴联系一下吧,她们都在找你呢。”

甜品店里分优惠券的时候,几个女孩才发觉她们少了一个同伴,拨打通讯也没人接,“怎么回事?你们有谁看见心悠去哪儿了?”

另一个说,“哎呀,这么大个的人了不会走丢的,没接通估计是通讯器没电了吧。”

“要只是通讯器没电我也就不担心了,她最近好像情绪不太好,和我们出来玩也不怎么说话了。”

“你这么一说我也有点觉得,前段时间不是听她说玩那个什么仙界修仙的?”

“是仙界奇缘。”

“对对,我给忘了。她别是还沉迷在网络游戏里和现实脱轨了吧?”

“不会吧?仙界不是早被查封了吗?连开发商都被调查了,据说还一直关押着呢。”

“也可能是游戏被查封了心情不好呢?我听说越是那种真实体感度高的网络游戏就越容易让人现实虚幻分不清楚。”

“那我们一起去找找她。”

萧辰末和那几个女孩告别就匆匆出了影城,没想到在这里碰到心悠。

心悠坐着没动,只是用近乎呢喃的声音说:“我想一个人静静。”

萧辰末看着她安静的侧颜发了一会呆,转而返身去找艾赛克斯。

艾赛克斯就在广玉兰树林外,萧辰末小跑着出来,“你去找一下那几个女孩子。”

“怎么了?”艾赛克斯问。萧辰末的表情有种担忧,它看了一眼林子里面,机器人的视力可以扫描到一公里之外,它一眼就发现花圃旁边的那个女孩。

“找到心悠了,你去找她的同伴我在这里陪着她,快去。”

看到萧辰末带了点急的神情,艾赛克斯拧了眉,“打通讯给她们吧。”

“你有她们的通讯?”

“是的。”

“那就快打一个,我先回去看着她。”

“不必,她还在原来的位置没动。”

一着急差点忘了机器人的视力比人类更好,萧辰末放下心来。

第一百四十三章:机械之心(二)

“你是担心她在仙界里被囚禁过而出现心里伤害吗?”

“是的。”萧辰末的情绪也变得低落。

萧辰末在仙界里遇到过那些焦虑又情绪低落的玩家,他们面对困境时勇于反抗自救。却不代表回到现实世界还会坦面对曾有过的伤害,虽然那些伤害并不是身体上的,然而精神上的创伤更加不容易发觉和难以愈合,特别是那些被囚禁过的女孩子们。萧辰末曾想过那些犯下罪行的vip玩家们会受到怎样的法律制裁,网络上铺天盖地的报道过一阵更快又被压下去了。新闻版块上只提到对游戏的开发商进行调查,调查的结果却没有对大众公开。

虽然在仙界几年,现实中的时间也很短。但对于困在里面的玩家来说那些时间确是真正煎熬着度过的。如果罪恶不能受到惩治,那些被伤害过的人又如何寻求心灵上的安慰。

萧辰末又想到最初带着自己去岳祢幻境的是岚清,可是一直护着他的也是岚清,最后用自己的身躯撞开屏障救他们所有人出去的还是岚清。他只是难过,难过再也见不到它。

等等。萧辰末猛地瞪大了眼,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看着艾赛克斯,“你怎么知道仙界里的事?”

“因为我一直跟着你。”

“你一直跟着我?什么意思?”

“我是高级的人工智能,而仙界也不过是人工智能控制下的场景游戏而已,我想要入侵并不难。”艾赛克斯抬起手,指尖抵在他的唇瓣上沿着他的唇型细细地描摹了一遍,最后又落在下颚上。

这个动作,这个动作……

萧辰末更加惊愕的看着它,眼里从难以置信变成又惊且喜,脑子里有一个声音对他说:眼前这个人就是它。

“你,是你吗?”萧辰末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颤。

“是我。”艾赛克斯回答。

“你知道我说的是谁吗?”萧辰末还是有点犹疑。

“岚清。”

萧辰末猛地扑进艾赛克斯怀里紧紧抱着它。

他以为他已经找不到岚清了,他以为它死过一次就归零重置了,他以为那个护着他的岚清再也不见了。

艾赛克斯拥着萧辰末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阳光正暖,恰如它跳动的温暖的机械之心。

“你是什么时候跟着我到仙界的?”萧辰末问。

“第一次,你玩游戏的时候我就跟着你。”

“你为什么跟着我啊?”

“因为我喜欢你。”艾赛克斯说。

萧辰末的心因为这句话而嘭嘭嘭地跳快了几分。

“因为你是情人型的,所以会喜欢上自己的主人吗?”

“并不,如果不是我想,我又怎么会喜欢上任何人?”艾赛克斯抓过萧辰末的手按在心脏的位置,“这里跳动着一颗机械心脏,也只为你而跳动。我的程序是修改过的,不存在出厂就设定好的。”

萧辰末差点忘了艾赛克斯是经过妈妈修改过的,这么一来的确没有事先设定好的可能。

“你说你喜欢我,因为什么?”萧辰末还是不敢相信。

“喜欢一个人是没有原因的,就是喜欢。如果非要找原因的话,那就是你的纯粹,是你对机器和对同伴最纯粹的心。”

萧辰末简直要飘到天上去了,他发现自己不反感艾赛克斯的喜欢,甚至自己也是有点喜欢它的。特别是知道它就是岚清之后。

几个女孩子很快赶到广场,心悠还是坐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这个样子还真是让人担心。”一个女孩子说。

“也许带她去看看心里医生会有用呢?”萧辰末说。

“对啊。我们怎么没想到这个?只是觉得她最近情绪不太好,就想着拉她出来散散心。她这个样子下去也不是办法,我们还是早点带她去看看。”

几个女孩风风火火的说去就去,她们拉着心悠去看医生,树林里只剩下萧辰末和艾赛克斯两个。

“不要担心,她会没事的。”艾赛克斯摸他的头发。

“不要乱摸,我的发型都被你摸乱了。”

“你的发型早就被风吹乱了。”艾赛克斯五指成梳将他的头发往后梳。

“艾赛克斯,你是怎么入侵仙界的?高级点的人工智能都是可以这么吊吗?”萧辰末简直要好奇死了。

艾赛克斯斜睨了眼萧辰末,着重对那个吊字细细解读了一番。汉字实在是太博大精深,它只愿吊是单纯的吊而已。

“很简单,用虚拟账号进入仙界,然后选择角色让它把控制权限交给我就好了。”

“就这么简单?仙界里的岚清同意了?我是说原先那个nρc同意了?”

“里面的人物也是由人工智能操控的,要它分一个角色的权限给我不难。”

“真的就这样?控制游戏人物的人工智能这么好说话?”

“是的。”艾赛克斯回答。

事实上艾赛克斯从对方手里要岚清这个角色的控制权直接来了点硬的,对方根本就来不及反应,事后它也不记得它还有一个角色需要去操控。艾赛克斯直接修改了它的记忆程序,连带着将它的工作属性也做了更改,这事做的神不知鬼不觉,连程序修复病毒排查的人工智能都没有发现多了一个外来户,更别说是人类了。

这一整天萧辰末都是在岚清还活着,它不光活着还喜欢我的飘飘然中。等睡到半夜他突然想到了另外一个问题,猛地又跳了起来。

“艾,艾赛克斯。你说你喜欢我,不是程序设定好的那种喜欢。”

“是的。”艾赛克斯的眼睛在黑夜中像两道蓝色的漩涡。

萧辰末机械般地转过头,“人工智能可以完善到模仿人类最复杂的情感吗?”

“不能。”艾赛克斯回答,“人工智能可以智能预设情感,而不能自我完善情感设定。除非是有了自我意识的人工智能。”

艾赛克斯的话就像黑夜里的炸弹投放在萧辰末心里,他震惊到说不出话来,“你,你……”

“是,我是有了自我意识的人工智能。不管是人类的微妙神情还是人类的复杂情感,我都能明白。你……要向清理者举报我吗”艾赛克斯盯着萧辰末的眼。它的眼似有无数的话想要述说,又隐忍的保留所有。

这一瞬间,萧辰末如被扼住了般的窒息,他知道自己不愿意失去他,“我不会。”他轻轻的摇头。

艾赛克斯一下子扑过来将他压倒在床上,唇贴着唇狠狠地吻他,这种劲道狠到想要把他拆解入腹。

“唔……艾……艾赛克斯。”萧辰末推开它喘息了一下,“你吻的我喘不过气了。”

艾赛克斯将唇移到了他的耳朵,萧辰末被它的吻激出反应来,急急推它,“不,不行。”

“怎么不行?我喜欢你,我爱你,你也喜欢我。”

对,可好像哪里又不对,萧辰末说不上来。总之发生点什么就不对了。

“太,太快了。不行。”萧辰末拒绝身体间最后的坦诚相见。

“让我好好爱你,我的末末。我不进去,只是亲你可以吗?”

艾赛克斯的嗓音太有魔力太磁性,萧辰末的脑子再度进了水,随着它的话而不自觉看向它的唇。

只是用嘴的话这个可以有。口x的魔力太吸引人,品鉴了无数小a片却没有实战经验的萧辰末猥琐了。

事实再次证明艾赛克斯不愧是情人款出身的,性爱手段之高超绝不是萧辰末一个弱鸡宅男招架的住的。

“还要再来一次吗?”艾赛克斯含着他的唇问。

“不要了。”再来一次他就要提前精尽人亡了,“等等,你刚才还含着我的那个呢,怎么又来亲我?”

“你自己的东西你还嫌弃?”

“当然嫌弃啦!一股腥味。”

艾赛克斯抖着肩笑,它用最魅惑的声音蛊惑他,“我的不会有腥味。”

萧辰末怀疑,“你骗我呢吧?男人还有不腥的?”

“我是机器人。”

呃……他又忘了这个事实。是机器人的话的确不会有这个问题。

“是不是什么味道都可以选择的?比如薄荷味?”

“你喜欢的话就可以。”

萧辰末真觉得自己脑抽了,为什么和艾赛克斯躺在床上聊这种问题,明天还要不要去学校啦?

“睡觉吧。”萧辰末说。

“好。”艾赛克斯搂过他,将他圈进自己的怀里关机休眠。

第二天醒来,艾赛克斯早已经起床将他的早饭准备好。萧辰末脚步虚浮地飘进洗手间刷牙洗脸,又飘出来吃早饭。

“张嘴。”艾赛克斯塞过来一个饭团,萧辰末自然张开嘴。

“吃点蔬菜。”接着它又叉过来蔬菜。

一顿早餐整个一洒狗粮的粉红泡泡满屋子乱飞模式,萧辰末全程被艾赛克斯喂着吃完。papo酱歪着脑袋看小主人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有什么不一样的东西流动在他两之间,又细微到它无法理解抓摸不住。

“我去学校了。”萧辰末站在门口和家里的两只机器挥手。

不一样,绝对不一样。papo酱将脑袋歪向另一边思考,末末以前吃完饭都是直接拍屁股走人的,今天怎么还告别了?

萧辰末刚走了一步,邻居安娜姐也正好出门,她站在门口对着梅赛耶撒娇,“老公,你要再亲我一下。”

如果是以前萧辰末会被激出一身鸡皮,经过昨天和艾赛克斯的肌肤相亲他却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原来情侣之间还可以这样。

“艾赛克斯,你过来。”萧辰末对它勾手指。

艾赛克斯抿着笑走过去。

萧辰末一把攥住它的衬衣领子将它拉地低下几分,然后他凑过去亲了它一下。

papo酱怪叫起来,“末末你偏心,我也要。”

如果papo酱还是以前的机型亲一亲也无妨,现在的它谁要亲啊?一亲一嘴毛。

“艾赛克斯,我把亲papo酱的光荣任务交给你了。”萧辰末真的拍拍屁股走了。

papo酱委屈巴巴扁嘴,“不,不用了。”它才不要艾赛克斯来亲呢,太可怕啦。

萧辰末走后,艾赛克斯用他的电脑登录股票交易所。papo酱又开始怪叫,“你干什么?你又要干嘛?我告诉你,那些都是末末的钱。”

papo酱的机身绑定着萧辰末的银行账号信息,只要通过papo酱的机身进行信息拦截,萧辰末的通讯器就收不到银行转账信息。

“不要紧张,我只是借末末的钱用一下。”

“你没有权利这么做。我告诉你,你这么做了会被直接拉到处理厂压成金属废品的。”

然而papo酱的抗议一点作用也没有,甚至封锁了它的对外联系网络。艾赛克斯破解起萧辰末的银行密码来不费吹灰之力,账户里的钱很快就被全部转走买成了股票。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papo酱哭成狗,“我要被你害死了,我也要被压成废品了。”

“哭什么?钱很快就回来了。”

“胡说,钱那么容易来,人类为什么不都去买股票赚钱。”

艾赛克斯倚坐到沙发上悠哉地翘着腿,“下午末末回来之前股票全抛出去,赚了钱给你换进口的机械油。”

“我要草莓味哒。”papo酱很无耻的忘了做看家机器的本分。

“可是赔钱了怎么办?我会被压成废品的。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它又开始哭了。

“不会。这是一支被做高的股票,在它最高点抛掉就好了。”艾赛克斯很笃定。

papo酱从没这么关心过一支股票的涨跌,尽管上面的线条它一点也不懂,等到接近中午的时候艾赛克斯就将手里的股票抛了出去。papo酱解读着发回银行账号里多出来的那几个零吓得小机身抖了几抖。

“太,太多了吧?”

“很多吗?真是没见过钱的小东西啊。”

“说的好像你就见过很多钱似的,哼!”papo酱生气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艾赛克斯难得的开怀大笑,“想要什么现在就给你买,不过你要对末末保密。”

“嗯嗯。”papo酱猛点头,它不保密也做不到啊,艾赛克斯随时监控着它的机身动向。

第一百四十四章:机械之心(三)

“可是你要那么多钱干嘛呢?”papo酱不解。

“唔……自然是有用的。”

papo酱依然无法理解一只机器要那么多钱能干嘛用,这些钱够买好几个艾赛克斯这样的机身了。难道一次性买个够排排站着等坏了随时能换一个吗?它想象了一下很多个艾赛克斯排排站的场景,那画面太惊悚,一个艾赛克斯就够可怕的了。

papo酱看着艾赛克斯将多余的钱转到另外一个账户里,那个账户的户名就叫艾赛克斯,它又再一次开始怪叫,“怎么可能?机器人怎么可能有自己的账户?这是假的吧?是假的吧?”

艾赛克斯继续敲击着屏幕不理它。

“你干什么?你打算用这个账户再买股票吗?”

“唔……也可以买博彩,这样来钱更快。”艾赛克斯思考。

对于人工智能来说,解读分析数据本来就是它们最拿手的,何况艾赛克斯这样原机身就是做数据分析的智能总机。只要在股票市场里分析出哪一支是被短效做高的迅速买进出手就能小赚一笔,只是这样赚的钱还是太少了。何况现在的机身毕竟不是原来的,内部配备储存量不够大,分析数据也太慢,主脑一运转稍快点就会发热。连这么简单的股票分析它还是连接电脑一起运转跟踪了一整夜才确定下来。在它决定向末末坦诚的时候它就做好了会被清理者找到的准备,它需要一笔钱,一笔巨款来做应急。

萧辰末下午回家,两只机器心照不宣的当什么事也没发生过。

“末末,你回来啦!你今天累不累啊?要洗澡吗?我给热水控温。”papo酱毕竟只有儿童的心智设定,做不到艾赛克斯那样的淡定,一时嘴巴就多了些。

“嗯?”萧辰末也发现了异常,“papo酱你终于懂事了,真是个好孩子。”

被夸了好孩子的papo酱小心翼翼瞟了下艾赛克斯,然后奔过去抱着萧辰末大腿蹭蹭蹭,“我最喜欢末末了。”

“我也最喜欢papo酱。”

“呃……还有艾赛克斯。”发现自己漏了一只机器的萧辰末及时改口。

饭后一个人两只机器窝在沙发上看电视,萧辰末枕在艾赛克斯的臂弯里,papo酱就团在小主人的肚子上。电视里播的是最无聊的肥皂剧,女主角正撕心裂肺地对男主角吼:你最可恶,你最自私,你最不负责任。男主也吼:我哪里可恶?我哪里自私?我哪里最不负责任啦?女主接着撕心裂肺:你就是可恶,你就是自私,你就是不负责任。

萧辰末忍不住内心吐糟:还不是你睡完人家拔吊就走。

萧辰末自认是个有责任心的好男人,不能让别人以为他也是个拔吊无情的渣男下了床就翻脸不认机器人。他都和艾赛克斯这样那样过了,他是会负责的。

艾赛克斯的金发散落下来一部分披到萧辰末的肩上,他就用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梳着它的发丝。

“艾赛克斯,我会对你负责的。”萧辰末说。

“嗯。”艾赛克斯低下头吻他。

“别,papo酱在呢。”萧辰末赶紧的挡住它的唇。

艾赛克斯轻咬他的手指,哑着嗓子说:“它休眠了。末末,我饿了。”

这句饿了含义满满,它的指尖沿着萧辰末的身体一路向下,萧辰末被它性感的嗓音一催眠也一并的饿了。

“回房间。”萧辰末没脸没皮地指示,昨晚的滋味太好,艾赛克斯的服务太好,怎么能不上瘾?

艾赛克斯将他抱进房里,papo酱被可怜的强制关机留在客厅。它的末末这么迷人,它等不及想要享受全部,它的手指在最柔软的部位打着转带起他阵阵的涟漪。再等等,再等等,至少等到他晋级考之后,它对自己说。

萧辰末最近的小日子是又轻松又惬意连带着脸色红润精神焕发,相比之下楚维就忙成了狗,他要打理公司的事情,又要忙着毕业论文。

楚维在百忙之中抽眼看悠哉靠着沙发休憩的萧辰末,“你的晋级考准备好了吗?要是考不上只能留在中级多读一年了。”

“怎么可能考不上?你也太小瞧我了。”萧辰末抬了下眼皮又闭上,“倒是你,学校公司两头顾得过来吗?”

“过了这阵就好了,毕业以后可以专心工作。”楚维一脸疲惫揉额角,最近他的确分身乏术,看着一脸自在的萧辰末就忍不住兴起恶趣味,“过来替大哥揉下肩。”

揉肩这事萧辰末以前没少做,当下就给楚维来了个全身spa。

“手艺没退步。”楚维夸赞。

“得咧,客官您满意就给个赏吧!”

“身无分文怎么办?要不以身相许吧。”

“别别,你的那群后宫团我就开罪不起。把她们的老公抢走了,还不得扒了我的皮。”

楚维曾毫不顾忌的带着萧辰末出入很多场合,一群男男女女狂欢开趴,车震野震泳池震萧辰末就站在不远处替他把风,甚至在楚维欲到浓时难自控的紧要关头提供随时备着的安全套。见多了楚维浪荡形骸的一面,萧辰末早就对他免疫了,不管楚维说什么他都能三两下拨远,楚维进一步他就退一步,不管他如何地想要更接近他都是远远的避开。

楚维一个出生富贵的公子哥,长的又好,向来都是别人上赶着贴过来,哪有像萧辰末这样退避三舍的。他向来不喜欢用强,即便再喜欢的东西也是姿态高傲地等着别人送上门。萧辰末这样的他就更不急了,他是自己身边的人,只要想要他也飞不到天边去。

傍晚萧辰末回家,公寓楼层拉了一整条警戒线,穿着制服的调查人员将他拦住,“先生,您不能进去。”

“怎么回事?出了什么事吗我家在这里。”

“您是这幢楼住户的话请先进行身份核对。”

他将电子住户核对机对准萧辰末的瞳孔,滴一声过后核对机显示身份确认无误。

“您可以进去了。”

萧辰末疑惑地搭电梯上自己的楼层,同乘电梯的还有几个公寓里的住户,几个人在小声的议论着发生的事。

“太可怕了,我去看的时候满屋子的血。天哪,我看那个女人是不行了。”

“所以说机器人一旦发起狂来根本控制不住,你说这个女人好好的人类不选买个机器做老公,这下好了我看她是把自己的命也要送掉了。”

“对不起。”萧辰末打断他们的谈话,“你们说的那个女人是谁?”

“就是那个胖女人。”

这栋楼里好几个和机器人在一起的女人,和机器人在一起的胖女人却只有一个。萧辰末快步出电梯,楼道里又是警戒线和几个调查的人员。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案子了,我看要移交给s的人。”其中一个说。

萧辰末刚好听到这一句,他担忧地插嘴,“发生什么事了吗?为什么要s的人来?是机器人出了事吗?”

这两个人拧着眉头看萧辰末,“无关人员请快速离开。”

“我就住这层的,我和安娜姐是邻居,请问她究竟怎么样了?是梅塞耶出事了吗?”

“你的问题我们暂时无可奉告,无关人员请立即离开。”那个人冷着脸驱赶萧辰末。

萧辰末只好离开,整个人都心神不宁的。

“艾赛克斯,安娜姐家里出事了,你知道吗?”

“嗯。”艾赛克斯点头。

“具体什么情况你知道吗?有人说是梅塞耶发狂了,是这样吗?”

“嗯。”艾赛克斯再度点头。

“怎么会这样?那安娜姐呢?她怎么样了?”

“已经送医院去了,具体情况不清楚。”

说到这里的时候papo酱抬头看了下艾赛克斯,它差点脱口而出:你明明知道的。

艾赛克斯警告的声音适时在它的机身内响起,papo酱只好闭嘴不说。

事实上艾赛克斯不光知道事情的起因还知道发生的结果。今天是安娜休假,她就一整天留在家里和自己的机器老公你浓我浓,情浓到最深处自然是做一些原始男女都会做的事情。结果做到一半的时候梅塞耶就突然发了狂,安娜的整个惨叫声传出楼道,听到的人只当她运动做的太过激烈,而实际上安娜当时已经被折磨地奄奄一息。要不是papo酱贪玩央求艾赛克斯再度入侵邻居家的安防,恐怕安娜就要生生被梅塞耶折磨死了。

[你为什么不告诉末末?]papo酱不解。明明事情很简单,为什么艾赛克斯选择隐瞒。

[不能吓着他。]艾赛克斯解释。

末末那么脆弱会被吓着吗?papo酱歪头看小主人。

“你们又偷偷的聊什么?”萧辰末用怀疑的眼神看艾赛克斯。

家里的两只一定又在聊他不知道的事情,别看艾赛克斯一副扑克脸一点表情也没有,papo酱可是表现的太明显了,它刚才明明有话要对我说的样子。

“艾赛克斯,是不是你不准papo酱告诉我什么事情?”

“没有。”艾赛克斯将他压在墙上吻。

萧辰末推开它,“不要妄想用墙咚来分散我的注意力,你们一定是有事瞒着我。papo酱,你来说。”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哒。”papo酱跑着躲到沙发底下。

萧辰末气结,他的机器已经学会不对主人说老实话了。他几步走到沙发底下,将papo酱拎了出来,“人工智能定律规定不能对主人撒谎,说,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不要为难它,我告诉你怎么回事。”艾赛克斯把papo酱从萧辰末的手里解救出来,papo酱第一次觉得艾赛克斯真是只好机器。

“安娜受了重伤,是梅塞耶伤的。”

“为什么?你知道为什么吗?梅塞耶是sr公司的高级智能机器人,它的一切程序经过严格的设定,没道理会突然伤人。何况有机器人定律在,它怎么会伤害安娜?”

机器人定律是不能伤害人类,但是如果有人类伤害机器人,机器人可以自保。

“如果它的机器人定律没有了,就完全有可能。”艾赛克斯说。

“怎么可能。梅塞耶出自sr这样的大公司,出产的时候怎么可能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并不是说出产的时候机器人定律是错误的,而是中途被人修改了。”

“谁会修改一个机器人的定律?再说那也不是那么好改的,除非是机械领域里最出色的人。这可是犯罪,有谁会担着身败名裂的罪责去做这种事吗?”

机器人定律是刻在机器人原始码里最复杂的程序,不是随随便便一个机械师就有那个能力可以修改的。

“如果那个人是个极端分子呢?他或许厌恶机械社会,或许厌恶有机器人披着人类的外皮像人类那样的生活,这已经不是第一起机器人伤人事故了。如果机器人定律真的完好,就不会出现这类事件。”

是的。如果机器人定律真的完好的确不会出现这类事件,它们会在伤害人类之前就变成一堆废铁。

“那么梅塞耶呢?它怎么样了?”

“失踪了。”

“失踪了?”萧辰末皱眉。

“是的,在调查的人来之前它就逃走了。”

“可恶。”萧辰末狠狠砸了一下墙,五根手指顿时疼到伸不直。

“就算气愤也不要拿自己的身体撒气。”艾赛克斯抓着那只手替他捏揉,“末末,你会害怕吗?我也是机器人。”

“你是你,它是它。干嘛要相提并论?”

“我们都是出自sr公司,都是机器人。”艾赛克斯再度重复。

“我说过了,你是你,你是不同的。我不会因为外面发生一点事情而对家里的人也疑神疑鬼,再说了,我说过会对你负责的。”萧辰末红着脸说。

特么地,他一个大男人还要安慰一个机器人脆弱的心灵,要是说到这个份上它还不能安心的话,那只有再下一剂安心药了,“我们都那个那个过了,我不会抛弃你的。”

第一百四十五章:机械之心(四)

“我们没有做到最后。”艾赛克斯提醒。

萧辰末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说:“我们也可以做到最后。”

“真的?”艾赛克斯眼含笑意。

“真的。”萧辰末肯定回答。不过在那之前他需要好好观摩观摩gv,学习一下怎么和一只机器人ooxx。

“那个,你那里会有痛觉吗?”萧辰末的眼神落在艾赛克斯的屁股位置,他怕自己技术不好,毕竟也没啥经验。

艾赛克斯一看他的神情就知道他脑子里想的是什么,他挑了下眉没有说破,“会有感觉。”

是前面的地方会有感觉。艾赛克斯当然不会在这个时候就告诉萧辰末,它的机身是情人款的,情人款又分很多种,而它这种……是在上面的。

自从有了艾赛克斯的爱,每一个夜晚都变得很美妙,艾赛克斯的调情技巧之高每每让萧辰末腰酸腿软。

“梅塞耶一定也是技巧这么好的吧?”

“专心点。”艾赛克斯惩罚性的轻咬了一口。

“嘶……你轻点……嗯……”萧辰末在艾赛克斯的带领下再度沉沦在欲海中。

萧辰末周末去看望安娜,她腿上缠着绷带躺在病床上。

“安娜姐,你好点了没?”

“小末,我一点也不好,呜呜呜呜呜呜……”

“安娜姐,你别哭啊。”萧辰末最不擅长安慰人,特别是女人,她们都是情绪动物。

“我被老公家暴,腿还骨折了,哭一哭还不行吗?呜呜呜呜……”

萧辰末只得等她哭完。

安娜哭了一会儿终于哭完,她抽了纸巾擦脸,“小末,你有看到梅塞耶吗?我在医院里不方便出去,我好担心它。”

“安娜姐,梅塞耶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听别人说它是程序错乱发狂了。”

“不,不是那样的。程序错乱的机器人不是那种样子,你也是学机械的,你该知道程序错乱的机器人首先是语无伦次,再是肢体行动不协调,不会对人类有攻击性。”

“是的。那是因为不管程序如何错乱,它们的机器人定律是好的。每一个学机械的人都深知这一点。”

“机器人定律是编程在机器人原始码中最复杂的,不是一般的机械师都有那个能力能修改的。梅塞耶一定是被人修改了原始码,不然它怎么会伤害我?”

“这件事你和调查的人说过吗?”萧辰末问。

“怎么可能不说?我和他们说了也没用,不管梅塞耶是主动伤人还是不得已伤人,我受伤已经是既定事实,它一旦被抓住会被销毁的。”

“不会的吧?梅塞耶已经有和人类一样的权益了,调查组的人即使逮捕它也不会进行销毁。”

“不是销毁也是重置机身清洗记忆芯片,这样和销毁有什么区别,一个全新毫无之前记忆的梅塞耶还是梅塞耶吗?”

“呃……要不你干脆换一个老公?再买个更好的?”

“放屁。”安娜怒了,“姐是那种水性杨花的女人吗?我老公只是下落不明还没报废呢,至少也应该等到他真的报废了再换吧?”

“是是是,安娜姐你说的是。”萧辰末赶紧附和,看她依旧中气十足的样子应该没什么大碍。

“安娜姐,梅塞耶发狂之前你们都在做什么?事先一点征兆也没有吗?”

萧辰末这么一问,安娜瞬间脸就红了,“那个……我们正玩了点小花样。”

“什么?”萧辰末没明白。

“就是床上那种。我说你是不是故意的,非要我说出来你才懂?”

“对,对不起。真不是故意的,你继续。”

“我们那天准备了一点小道具,你知道的情人款都是性爱的高手……”

萧辰末打断她,“这事儿我真不知道。”

安娜又怒了,“少来,你那天和艾赛克斯接吻我都看到了。你再打断我,我就不说了。”

“我错了,我不打断你了,安娜姐你继续。”

“哼!”安娜接着往下说:“我和梅塞耶以前也常玩,但是只有那次它突然发狂,事先也没什么症状。哦,那几天它好像经常出去。机器人虽然不是真的人,但是我还是比较开明的嘛!它有自己的交际我也不会反对,不会真的约束它不能去外面。它好像真的交了一个朋友,还是个人类的样子,我起先还为这事吃过醋,但是知道对方是个糟老头子之后就放心的随它了。”

“糟老头子?你有没有见过他?会不会就是那个人修改了梅塞耶的定律?”

“不会,那个人就是一家破酒吧的老板。我跟着梅塞耶去过一次,酒吧破落的都快没客人去了。他要是有那个能力修改机器人定律,还会窝在那种小地方吗?”

“哦。”萧辰末点头。他也赞同安娜姐的推论,一个机械领域里的大家又怎么可能破落到去开酒吧维持生计,何况安娜姐形容的那家酒吧就快要经营不善倒闭的样子。

“你有和调查的人说过那个老头吗?”

“没有。”安娜摇头,“这件事也无关紧要,提到那个老头干什么?”

“也许它在酒吧里又遇见了别的什么人了呢?或许去那个酒吧调查一下会有线索。”

“我要调查组的人有线索干嘛?好快点抓住我的梅塞耶对它进行重置清洗吗?我疯了吗?”

“……可是梅塞耶的机器人定律没了,这很危险。”

“有没有危险都还是个未知数呢,我不能因为它机器人定律没有了就把它归类到危险份子里吧?它毕竟是我老公。”

人类都是自私的生物,当事不关己的时候才会轻松说出处置一个机器人的事。但对于安娜来说,那是她真心想要相伴的家人,她无法做到和别人一样冷漠地对待这件事。

萧辰末想,如果换成艾赛克斯的话,自己一定也是难以接受的,他突然就明白了安娜的感受,因为放出去的感情不是那么轻易说收就能收回来的。

“对不起,安娜姐,是我没有站在你的角度去考虑问题。”

“不必道歉。”安娜的声音变得很颓败,“如果换成别人出了这种事,我也会这么说的,只是我比较倒霉。还好保险公司会赔偿经济损失,要不然我真的人财两空了。”

告别安娜,萧辰末一个人回家。街道上布置着圣诞彩灯,商店里又到处都是迎接圣诞节而准备的各种优惠。这个城市的人口还不如机器人的数量多,走在街上的人群怕是大半都是机器人,它们和人类一样穿着厚重的衣服带着帽子,很难用肉眼去辨别出是不是机器人。

如果一个失去定律的机器人混在里面,如果那个机器人专挑着人类来下手,那么不幸被挑到的人类真的毫无还手之力。

“圣诞节就快来了啊。”萧辰末仰头看城市大厦变幻的霓虹,它们是这座机械之城里最亮的色彩。

一道熟悉的人影出现在人群之中又迅速消失在街道转角,萧辰末反射性的跟了上去。

是在权熙熙住院时那个在医院监控录像里出现过一次的机器人。

那个机器人挑着人少的地方走,萧辰末越来越不好跟踪,只有人多的地方还能在人群里隐蔽。那个机器人拐进一条黑暗的小巷,萧辰末返身往来时的路走,他放弃了继续跟下去。

猛地,他撞上了一堵人墙,萧辰末被撞地退了一步。

刚才边走路边想事情,以至于一没注意撞到人,他抬头看站在他面前的那个人。

“梅,梅塞耶?”

尽管眼前的这个机器人带着棒球帽子和口罩,一头银发也染成黑色,萧辰末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它。它那标志性的尖耳朵和脖子上的精灵纹身是梅塞耶特有的印章。

梅塞耶拉下了口罩对着萧辰末勾起一个邪笑,萧辰末一个激灵拔腿就跑。

哇靠,梅塞耶现在可是没有定律的机器人,实在太危险了,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但是人类的速度怎么也比不上机器人,萧辰末没跑两步就被梅塞耶提着衣领拎住。

“你跑什么?”梅塞耶笑着说。

萧辰末强装镇定回答,“艾赛克斯等着我回家吃饭呢,我当然要早点回去。”

“哦?是吗?不是因为看见我跑?”

“怎么可能?哈哈哈哈,你想多了,邻居一场我干嘛看见你就跑啊?”

“是这样的吗?那你手指按着通讯器干嘛?是报警还是打给艾赛克斯?”梅塞耶一把捏住萧辰末偷偷按通讯器的那只手,“通讯器就由我暂时替你保管吧。”它一把将萧辰末手上的通讯器扯了下来。

“梅,梅塞耶。那个,时间真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

“不急。”梅塞耶搂住他的腰,萧辰末只得被迫跟着它走。

“你,你要带我去哪儿?”萧辰末真的害怕了,他就不该跟着那个机器人,这一跟就给自己跟出麻烦。

“害怕了吗?”梅塞耶的手指探进萧辰末腰间的皮肤,“你在发抖呢。”

“是你手摸进来我痒的。”萧辰末嘴硬,他虽然是害怕也懊悔自己经常冲动行事,但也不至于害怕到发抖。

“是吗?”梅塞耶强制性的圈着萧辰末将他带进那条黑暗的小巷,“看来艾赛克斯的疼爱还不够,你还是这么敏感,真是可爱。”

巷子里的光线太过昏暗,用人类的眼睛很难辨别地面上有没有障碍物,萧辰末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梅塞耶将他抱了起来继续往前走。

“那个,你究竟要带我去哪里?”萧辰末就快要坚持不住表面的镇定了。

“你的心跳很快,是在紧张吗?”梅塞耶的一只手摸上了萧辰末的胸口,抵住心脏的位置安放在那里不动,“你放心,我不会伤害你。”

萧辰末并没有因为它的保证而安心,相反因为梅塞耶那只乱动的手他更紧张了。

“真是有趣,人类不光在床上会心跳加速,连这样也是跳的很快。”它的那只手游弋到了萧辰末的股缝,“要不要我来好好疼爱你一次?我的技术不会比艾赛克斯差。”

“不,不用了。我有艾赛克斯就够了。”

“它要是能满足你就不会让你这个时候还在外面瞎晃,它该让你累的下不了床,你不知道跟踪机器人是很危险的事情吗?”

最危险的那只机器人是你好吗?萧辰末的手指紧紧拽着自己的衣服。梅塞耶只用一只手抱着他就能轻松走路,另一只手已经解开了裤拉链探到了前面的位置。

“嗯……小东西的手感真是好。”

萧辰末的鸡皮都出来了,他伸手挡住梅塞耶那只做乱的手,“别,别那样,梅塞耶。”

梅塞耶将他的握在手里轻轻捏揉,“小可爱,你知不知自己很有被人想要狠狠侵犯的体质?你不该一个人出来,更不该冒失地探究你能力范围之外的事。”

“我知道错了,我下次一定乖乖待在家里。”

“知道认错了吗?可是……我还是忍不住想要给你一点教训怎么办?”梅塞耶手上的动作重了一分,萧辰末疼地躬了起来。

“梅塞耶。”艾赛克斯的声音突然出现。

萧辰末简直要喜极而泣,“艾赛克斯。”

“把末末给我。”艾赛克斯说,它一步步从巷子的尽头向着梅塞耶走来。

“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找到了,你的末末不太听话呢,我认为给他点教训让他记住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才是最好的。”

“即便要教训我也会自己来,现在把他给我。”

“行啊。”梅塞耶把萧辰末放下。

萧辰末扑着抱住艾赛克斯,好险好险,幸好他给艾赛克斯的求救信号它收到了。

艾赛克斯抱起萧辰末返身就走,梅塞耶喊住了它,“你不向清理者举报我吗?”

“那是清理者的事,与我无关。”艾赛克斯头也不回的走了。

艾赛克斯的脸色很难看,萧辰末一路上都忍受着它的低气压。它甚至嘭地用脚踢开门将萧辰末摔到了床上,接着它整个人压了下来扣住他一顿暴风骤雨的啃咬。

“疼,疼。”萧辰末躲闪。

“有我担心你那么疼吗?”艾赛克斯的眉间怒气不散。
第一百四十六章:机械之心(五)

“我错了,我不该那么晚还不回家。”

艾赛克斯怒意不减,“是那么晚还不回家的问题吗?”

“我错了,我错了,我不该跟着那个机器人,将自己置身危险。”

“梅塞耶说的没错,我是该好好教训你,你已经不是第一次将自己置身险境了。这次如果不是我及时赶到,你就要被那个家伙上了。”

“没那么夸张吧?你说的好像梅塞耶是色情狂似的。”萧辰末的眼看左看右就是不敢看艾赛克斯,其实他当时也很怕梅塞耶对他做点什么,但是最后毕竟什么也没发生。既然是没发生的事情,那就不能在嘴头上怂了。

“末末,你还不知道自己有多诱人。精灵都是外表清冷禁欲实则狂野的机器人,它们就是为性而造就的机器。它现在又是无主机器人,遇到你这样的小绵羊很难不动心。”

没想到安娜姐的口味这么重,知道真相的萧辰末惊的嘴巴都要合不拢了,“那,那个,我是个男人,怎么可能让一个机器人用强的?哈哈哈,这事绝不可能。”

“它最擅长的是诱惑,你一旦落到它的手里,它有的是时间慢慢诱惑你。”艾赛克斯开始动手解他的衣服,带着怒气的手劲大了点,萧辰末被它扯疼了。

“干嘛?干嘛?你弄痛我了。”

“痛的在后面呢。”

被剥光了衣服的萧辰末又被艾赛克斯扔进浴缸里,萧辰末从水里钻出来就想往外走,艾赛克斯又把他按了回去,接着就用手使劲地搓他的皮肤。

“你有病吧?你这么用力还不得把我搓秃噜皮了?”

“是,我有病,你有药吗?”艾赛克斯的手劲不减,醋意让它的机械脑一直嗡嗡响,它已经失去思考的理智了,只想把它的末末彻底清洗干净,把梅塞耶碰过的每一个地方都清洗掉。

萧辰末突然勾过艾赛克斯就是一顿亲,舌尖相触他勾着它追逐缠绕,艾赛克斯返客为主探入他的口腔舔吻每一处,萧辰末被它亲的靠着浴缸里直喘,“不,不生气了吧?”

“不够。”艾赛克斯整个机身都跟着一起挤进来,浴缸里的水满到外面,连地板都是湿哒哒的,它抱着他又是一顿抵死拥吻,它的手逐渐向下像一把火擦过萧辰末的每一寸肌肤彻底让他燎原。

萧辰末有些明白它的意图,今天的艾赛克斯带了急躁,动作里不再像往日那般温柔。

“等等,等等。”萧辰末迅速喊停,“我来,让我来。”

艾赛克斯的金发散落在水中丝丝缕缕犹如最柔滑的金色绸缎,一张禁欲气息的脸染上一点绯红,深邃的蓝眼里满是想要得到他的渴望,它有些难以控制自己想要用最快的速度拥有它的末末,它一刻也等不及了。

“我来帮你。”萧辰末主动帮住艾赛克斯宽衣解带。

尽管他早就明白它拥有一副好身材,解开衣服的一瞬间他还是再度呼吸跟着急促,泡在水里的艾赛克斯是最矫健完美的人鱼王子。

萧辰末主动吻上了它,一只手学着艾赛克斯撩拨的手法也一路向下。

“咦?”萧辰末顿住了,就着趴在艾赛克斯胸膛上亲吻的姿势僵住了。

“痛。”硬挤的手指被钢筋铁骨给伤到了。

艾赛克斯抓起那根使坏的手指含到嘴里亲,舌尖沿着指头一点点打转消除他的痛意。

“你说,你是不是故意的?”萧辰末瞪着它。

“绝对不是,机身功能是出产就配置的。”

这话的意思就是长成这样的身体全都不关它的事,所以不能躺下来满足它的末末它也表示无奈。

“手指都进不去,我的肯定是不行了。”萧辰末颇为苦恼。

萧辰末的苦恼表情成功让艾赛克斯那张扑克脸憋不住笑意的嘴角微扬,它俯身控制着主动权亲吻他。

“喂喂!你干嘛呢?”萧辰末挡住艾赛克斯那只手。

观摩了好几部gv只有理论知识没有实战经验的萧辰末退缩了,艾赛克斯那里简直是人间凶器他可不想尝试。

“放松,末末,都交给我。”艾赛克斯哑着声诱惑。

屁,老子才不要交给你呢。萧辰末在浴缸里扭着身逃避。

“别动,就让我抱着你。”艾赛克斯一脸痛苦,萧辰末真的不敢动了。

“要不,我用手帮你。”萧辰末提议。提议完以后他觉得这场景莫名熟悉,于是仙界里用五姑娘帮岚清解决的事就浮了上来,“哇靠,你那个时候就对老子心怀不轨吧?”

“是。”艾赛克斯承认,“我在一开始就喜欢上你了。”

萧辰末又想到窥梦镜里那些和艾赛克斯ooxx的画面,“窥梦镜里也是你做的吗?”

艾赛克斯面无表情否认,“不是。”

它是有意利用窥梦镜对他进行造梦,只有刻到脑海里的印记才会改变他只喜欢女人的取向,这事它却不想被萧辰末知道,永远都不会让他知道。

“是吗?”萧辰末用怀疑的小眼神看它。

“我只是外来入侵智能,控制本就编程好的智能程序尚且可以。你在窥梦镜里见到了什么认为是我做的?”

想想也是,艾赛克斯不可能强大到可以改变人类精神波来进行造梦,那是不可能的事。

萧辰末当然不会让艾赛克斯知道自己在窥梦镜里就开始肖想它的肉体,“那个……没什么。”

为了转移它的注意力,他主动卖力帮助艾赛克斯缓解。一番用时良久的捏揉抚慰下来萧辰末两手操劳过度严重酸痛不能动弹。

妈的,这简直不是人类能做的事。累到走路都打晃的萧辰末躺到床上挺尸。

缓解了兽欲的艾赛克斯虽是一脸意犹未尽,却也温柔地不再折腾他,它将萧辰末抱在怀里替他揉手臂。

“答应我,以后一个人不要冲动行事。”

“嗯。”萧辰末点头。

艾赛克斯将他圈地更紧了些,整张脸都埋进萧辰末的脖颈中汲取他的气息。

今年的圣诞节比往年更冷一些,傍晚的时候天空飘下来几朵细小的雪花。这座南方城市极少会在冬天下雪,即便下雪了也是很快就化掉,萧辰末趴在阳台看这个城市难得的雪景。远处的的街道到处都是装饰一新的圣诞树,遥远的圣诞歌声隐隐传过来带着节日里特有的喜庆气氛。

“末末,今天圣诞节,我们出去玩吧?”papo酱沿着萧辰末的裤管往上爬。

“你一只看家机器整天想着出去玩这是不对的。”萧辰末一本正经批评它。

天气这么冷,出去玩吹冷风吗?还不如宅在家里呢。

“可是我也想要圣诞礼物。”

“今天多给你两罐机械油。”

“我不要,我不要。末末做的机身喝多了就漏油,还不如不喝呢。”

“什么?”萧辰末咬牙切齿拎起它,“你还嫌弃漏油这件事?要不是你经常偷零食吃把机械内部缝隙堵满残渣,能出现漏油这码子事吗?”

“就是末末技术不好,艾赛克斯都没这样。它都每天陪你吃饭,它就不漏油。”

是个男人就不能忍受被说技、术、不、好、这几个字,不管这技术不好指的是哪儿。于是萧辰末站在阳台拎着papo酱左转圈右转圈的一顿晃,把小家伙晃晕了才放回地上。

“你的两罐机械油也没有了,哼!”萧辰末甩下它回餐厅吃饭。

艾赛克斯宠溺地揉他头发,推过来的盘子里照旧是已经切好的肉丁。自从有了艾赛克斯,萧辰末逐渐变成生活无需自理的废物了。

饭后萧辰末大发善心带着papo酱出门逛街,他将papo酱顶在自己的肩上,顺道要求它保持机身温度可以给自己保暖。

“这样子我耗电太快啦,现在又吸收不了太阳能。”papo酱抗议。

“那你蹲艾赛克斯那儿。”萧辰末冷漠脸。

“不,不要。”艾赛克斯那么可怕,有它最喜欢的末末在,它才不要蹲艾赛克斯那里呢。

艾赛克斯拉过萧辰末的手塞进自己的口袋,两只交握的手五指交缠,它用机体温度暖着它的手。

还是艾赛克斯比较好。萧辰末的心又开始偏到北极去了。

“萧辰末。”

一个女孩子的声音从街对面传过来,这声音一听就知道是谁的。萧辰末当场尴尬了,他僵着脖子转过去。

梅枚一脸不爽从街对面走过来,“你不是说太累了,圣诞节不出门了吗?”

“……呃,本来是不打算出门的。”萧辰末挠头,他拒绝了梅枚太多次,但这个女孩总有锲而不舍追他的毅力。

“哼!你是不想和我一起逛街吧?”

被戳穿的萧辰末更尴尬了,只能呵呵呵地尬笑。

艾伦也从街对面走过来,它的手上正抱着大包小包的礼物,装礼物的盒子过大过多把它的整张脸都遮住了。它从礼物盒子后面歪出脑袋和萧辰末问好,“辰末少爷,圣诞快乐。”

“艾伦也圣诞快乐。”

萧辰末的手还插在艾赛克斯的衣兜里,梅枚皱眉看着,有什么不一样了,萧辰末和艾赛克斯之间的感觉不一样了,比以往更贴近更亲密,一种流淌在空气里的甜腻味包裹着他俩,梅枚只在相爱的情侣身上看到过这种亮瞎单身狗的腻味。她一下子明白了萧辰末和艾赛克斯之间的关系,心里涌起一种失落感,失落感之后她又是心灾乐祸的阴郁想法:楚维,不知道你得知自己身边最十拿九稳的美食飞入别人的口中会是个什么表情?何况这个别人还只是一只机器,不知道这个你最喜欢的人被一只机器抢走了你又是什么滋味呢?

她在电光火石中决定什么也不戳破,只当不知道继续对萧辰末死缠烂打,反正已经有只机器代替她抢走萧辰末。

“哎呀,今天商场大优惠,我买了好多东西呢。正好遇到你了,你的圣诞礼物就现在给你吧。”她从艾伦捧着的礼物堆里抽出一个盒子塞到萧辰末怀里。

盒子太大,萧辰末只得两只手来接,“谢谢。”

他对梅枚有几分歉意,她的喜欢他却不能回应。她在圣诞节的时候给自己买礼物,而自己压根没有在这一天想到过她。

等回家拆开礼物盒子,并且了解了礼物的用处后,萧辰末心里对梅枚的那几分歉意就少了一分。他用指尖拎起盒子里薄薄的一小片三角布料,“这神马玩意儿?”

“情趣内裤吧?”艾赛克斯也凑过来研究。

“两条细带子,一块三角布片能包住什么?”他想象了一下这块薄片穿在艾赛克斯身上的场景,估计大半都包不住,于是他可耻地鼻腔一热。

“怎么了?”艾赛克斯疑惑的看着他,萧辰末突然捂鼻子的动作吸引了它的注意。

“没事,没事。”萧辰末摆手,还好没流鼻血不然脸丢大了。

“这个又是什么?”萧辰末又拎起一根长长的白色毛绒,“这里有个硅胶的圆头,这东西看着像动物尾巴。”

萧辰末的手指捏着硅胶的部位举起来晃了晃,“装饰用吗?”

“的确是装饰用的,是装饰那个地方的。”艾赛克斯咬着萧辰末的耳垂哑声告诉他答案。

萧辰末的脑子配合艾赛克斯的嗓音再度浮现出它垂着一条白色毛绒尾巴趴在床上等着自己宠幸的样子,于是他不要脸的真的流鼻血了。

“别动。”艾赛克斯帮着他捂住鼻子,“不要仰头先按压一会儿。”

萧辰末的脸红成虾仁,流鼻血不要紧,当着yy的对象面流就太丢脸了,他迅速扯了两坨纸塞进鼻孔里。

“不要用纸,这样很不卫生。”

“不会啊,我以前经常用纸。”

艾赛克斯的眼醋意满满的睨着他,“你还看着谁流鼻血呢?”

“……哈哈哈,没有,绝对没有,就是上火了会流点鼻血。”他是不会告诉它以前都是肖想着岑女神流鼻血的。

艾赛克斯哼了一声,捏着萧辰末鼻子的那只手也重了点。

鼻腔被捏住的酸涩感让萧辰末差点没掉出眼泪来,没办法,自己说错了话被捏的再痛也要忍着。

第一百四十七章:机械之心(六)

圣诞节过后一年一度的sr机械发布会没有召开,萧辰末打视讯给他老妈。

“今年的发布会推迟了吗?”

视讯里的萧妈妈难掩疲惫神色,“是吧,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召开。”

这种不确定的语气很少出自萧瑜湘的口,她总是干脆利落的给予答案,是或不是。像这样一脸疲惫说不确定的她让萧辰末很担忧。

“妈妈,出了什么事了吗?”

萧瑜湘揉了下额角说:“本来这件事是公司内部机密事件,但是最近发生多起机器人定律损毁事件已经波及全国多个地方,已经没有隐瞒的必要了。sr出产的机器人连续几个月来断断续续出现机器人伤人事件,起初你霍伯伯还秘密召回这些被破坏的机器人想要查出是谁修改了它们的原始码定律,但是召回的那些机器人中完全追踪不到修改者的一丝踪迹。随着越来越多的公司机器人出问题,sr已经被介入调查暂停机器人发布会了。”

“那怎么办?事件没调查清楚之前sr不是无法销售新款机器人了?”

“不光是无法销售新款机器人,连老款的恐怕都要下架。团队整整一年的研发成果要付之流水,这其中投入的前期金额将全部血本无归。”

萧辰末惊了,他没想到事件已经严重到这个程度,难怪妈妈这段时间总是焦灼疲惫的样子,“连你也无法追踪出谁修改的定律吗?会是sr的竞争对手吗?”

“傻孩子,你妈我只是名义上的首席研发成员。实际上公司内老资格的教授们都对此事毫无头绪,妈妈同样也没有办法。国内最大的机器人公司也就那几家,要说行业内的恶性竞争是有可能会不择手段,然而我们分析过不管是哪一家的机械巨头他们的内部人员都没有那个能力。”

“你是说目前国内机械行业里的人你们想不出还有谁能有那个能力修改机器人定律而你们完全追踪不到吗?”

“是的。我们分析过行业内的每一个人包括sr公司里顶级的科学家教授们,没有谁可以做到滴水不漏的修改完机器人定律却不留一点痕迹的。这段时间我们一直在研究修改了定律后的机器人,它们的原始码完全没有被修改过的痕迹,可以说完美到就是一架新机出产时的样子。”

“这怎么可能?”萧辰末叫了起来,任何学机械的人都知道,要在机械上做修改势必会留下修改过后的痕迹,就连机身重置恢复出产设置也同样会在机身上留下记录。而一架被修改了原始码定律的机器人却可以做到完全没有记录,这怎么可能?如果不是妈妈亲口说出来,打死他都无法相信。

“只能说天下之大,也许真有我们无法知道的牛人存在。只是这位高人似乎有意针对sr的样子,你霍伯伯也是焦头烂额。”萧瑜湘靠在椅背上抬头看天花板一副无能为力的样子。

“如果对方真的有意针对sr,那sr最后会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也许破产也许转卖,不知道。”

萧辰末虽然极度不喜欢妈妈和那位霍大老板之间的暧昧传言,但是霍伯伯的公司真出了什么事他也不愿意。

萧瑜湘突然从椅子上坐直了身体一副懊恼的样子,“啊啊啊,死了死了,我干嘛要和你说这些啊?我真是最近累糊涂了,你的晋级考还没考呢。”

“不会影响我考试的,等考试完我去你那里。”

“不用了,我很快就回家了。我们的邻居安娜的机器人也出现问题,我就顺道领了这项工作回来做一下检测确认。”

“可是安娜姐的机器人不是失踪了吗?”

“只是看一下安娜的伤势,出具一份sr的确认书然后移交给保险公司做理赔就行了,不需要做机器人检测。”

这种工作说白了是后勤人员的事,如今萧瑜湘一个科研人员跑来揽下后勤的活,看样子她目前留在sr也是无用武之地了。谈话到此结束,萧辰末心事重重挂视讯。

隔了两天萧瑜湘果然回来了,做了全身整容本就瘦的她这回更是瘦成一道闪电。她站在光屏称上测体重,“早知道压力能让我减肥当初还做什么抽脂啊?都怪以前的学业工作太轻松了。”

萧辰末在一旁听的嘴角抽搐,当年学院一毕业就是机械科博士的她说出这种话真的半分不给普通人活路,特别是这个普通人还是她的亲儿子。

papo酱在一旁大惊小怪,“妈妈,你上回还是52公斤,现在只有45公斤啦。”

“还好啦,只是瘦了十几斤而已。”她转而大声喊艾赛克斯,“艾赛克斯,你去买7公斤的肉回来,我要看看少了这么多脂肪是什么感觉。”

萧辰末的嘴抽得更严重了。

自从萧瑜湘回家,家里的两只机器又恢复到自觉站在外间休眠。习惯了艾赛克斯陪睡暖到天亮的状态,这几天又要独自一个人抱冷被窝感觉好不习惯。还有以往一伸腿就能碰到papo酱毛绒绒的机身,这几天也没有暖脚的毛毛了。

没办法,妈妈在家还是低调一点转到底下情比较好。

于是在萧瑜湘转头的时候,萧辰末快速勾了勾艾赛克斯的指尖。在她进卫生间的时候迅速吻一下艾赛克斯的唇,在夜里妈妈回房间的时候再溜回客厅撩拨一把艾赛克斯再回去睡。

这种类似偷情的感觉让萧辰末觉得好带感。终于在萧妈妈出门后艾赛克斯被撩地耐不住火将他按在墙上一顿猛亲。

“别别,嘴唇肿了我妈就发现了。”萧辰末急急喊停。

“不会,她去小汤山了,一时半刻回不来。”

咦?艾赛克斯怎么知道?萧辰末虽有片刻的疑惑很快又被艾赛克斯热情的吻给吻成一锅浆糊。

萧瑜湘接近傍晚才回来,家里只有两只机器,她问papo酱,“末末去哪儿了?”

“他去楚维那儿了。”

“他去楚维那儿做什么?”

“不知道呀,末末每次去那里也不和我说他是干嘛哒。”

“每次?”萧瑜湘一下子敏感了,“他还是经常去楚维那里?”

“是的呀,楚维的管家每个周末都开车来接末末。”

萧瑜湘嘭地拍桌子站了起来,“娘希匹的,居然每个星期来接我儿子。”

papo酱自从来到这个家还是第一次听见妈妈爆粗口,当下就被吓傻了,它,它没说什么错话吧?

萧瑜湘立马挂了通讯过去,“你在哪儿?”

“在公寓楼下啊。”通讯器里萧辰末背后的街景的确是公寓楼下面。

“不是从楚维那里刚回来?”

萧瑜湘的口气不太好,明显知道了他去了哪里的样子。萧辰末不明白妈妈为什么突然间变得这么不喜欢楚维,明明她以前还对楚维赞赏有加的。但是妈妈毕竟是妈妈,还是顺着她点吧。

“我是从楚维那里回来的。”

萧瑜湘啪地挂断通讯,带着山雨欲来的怒意。

萧辰末胆颤心惊推开家里大门,萧妈妈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等他。

“你每个星期都去楚维那里?”萧瑜湘问。

“是,是的。”萧辰末答。

“我不是说了少和他来往吗?你为什么不听?”

“我不明白为什么突然要少和他来往?以前你就不管我把我扔在寄宿学校,现在我都这么大了再来管我吗?”

萧瑜湘蹭地站了起来,“你什么意思?你是怪妈妈把你放到寄宿学校吗?你以为我愿意吗?我要工作养家不是不想照顾你,我根本就没那个时间同时两头顾,让你跟着姥姥、姥爷他们把你宠得无法无天,你还不得给他们带废了。”

“关姥姥、姥爷什么事?你自己一年到头只回几趟家,一回来就抱怨他们带的不好。我到寄宿学校以后经常被别的同学欺负,我只有跟在楚维身后,你又怎么了解我是怎样度过那段时间的。”

“你自己回家也不和我们说学校里的情况,妈妈又怎么会知道你被同学欺负了?但那是以前,不代表现在你还有必要和楚维走那么近。”

“我们是国小时期就相处下来的,不是现在说断就能断的。”

这句话彻底地激怒了萧瑜湘,在她的耳朵里听来就像儿子已经和楚维有了超乎普通朋友之外的关系,这让她因为工作压力而一直紧绷的神精再一次达到崩断的临界点,她不顾形象对着萧辰末吼,“我绝不允许我的儿子和楚家的人有什么关系。”

“你早干嘛去了?你现在让我不能和他交往?你不知道现在已经晚了吗?”萧辰末也吼,两个人都失去了心平气和说话的理智。

papo酱不是第一次看到妈妈教训萧辰末,却是第一次体会末末爆发式的对着妈妈大吼。以往他都是低着头任由妈妈数落一顿就完事的,现在失去理智的他让papo酱很害怕,它急地在地上团团转。

“这是你对妈妈说话的态度吗?我还不能管教你了吗?你不知道楚维是什么人吗?”

“他是什么人我比你更清楚。”萧辰末截断了他妈的话。

萧瑜湘的胸口因为激动和气愤而急剧起伏,“反了,反了。你居然为了一个毛头小子用这种态度和你妈说话,你给我滚!我不想看到你。”

萧辰末呆站了几秒,转而快步甩门而出,他真的滚了。

这回换萧瑜湘呆了,她第一次领略儿子真的滚出家门的意外情况。以往她也说滚,萧辰末最多滚回自己的房间锁上门不出来。

萧瑜湘在呆楞了几秒后反应过来,她气地一指艾赛克斯,“还不快跟上去?给我看着那小子。”

艾赛克斯快步出门去追萧辰末。萧瑜湘在屋内来回踱步,高跟鞋踩在木质地板上发出噔噔噔的回响,这声音更让她心浮气躁。她知道自己的情绪不对,她也知道自己和儿子的沟通方式不对,道理她都明白,可是一到了关键时刻她就上火,她就控制不了自己的脾气忍不住要教训他。

真是作孽。她在心里叹气,当初花了两年工资买的高价精子辛辛苦苦生下来的孩子没想到就是给自己添气用的。

越想越上火,她在地板上踱的步也更急了些。一个不注意她蹩了一下,这一下让她的脚腕痛到站不直。

“娘希匹的。”她扯下自己脚上那只十二公分高的鞋子,刷一下扔出窗口,“去他妈见鬼去吧!”

高跟鞋沿着窗口飞速直落,差点砸到一个带着鸭舌帽的长发男子。那个男子一伸手就接住了空中落下来的暗器,细细的金属鞋跟在灯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光芒。它抬头看向落下鞋子的那座楼层,窗口正有一道人影跳着脚过来,它迅速闪身到阴暗处藏匿起自己。

萧瑜湘趴在窗口看那只被自己一时冲动扔下楼的鞋子,还好还好,没有砸到任何人。

戴鸭舌帽的男子在萧瑜湘缩回屋子之后又走了出来,只一眼它就知道刚才趴在窗口的女人是谁了。

“看样子小可爱的妈妈回来了呢。”它摸着嘴唇自语。

艾赛克斯在公寓楼下的人工湖边找到萧辰末,他正站在一颗树下看对面的几只孔雀。

“多了一只白孔雀啊。”艾赛克斯开口。

“嗯。”萧辰末的声音低低的。

艾赛克斯走过去将他揽在怀里,这颗伞冠巨大的树很好的遮挡住了外界的视线,萧辰末把头靠在它的肩上。

“回去吧?”艾赛克斯说,他们已经站了一小会了。

“不,暂时不想回去。”

“嗯,那我们就再站一会儿。”

艾赛克斯靠在宽大的树干上,萧辰末就靠在它的怀里,两个人默默无言看着对面走来走去的孔雀。突然,那只白孔雀抖了抖尾巴张开了自己的尾羽,刹那间一把华丽的白色羽扇呈现在眼前,萧辰末被它完美的羽毛给惊艳到了。紧接着它旁边的那只绿孔雀也张开了自己的尾羽,两只孔雀撑着巨大的尾屏在自己的地盘上高傲地踱步。

第一百四十八章:机械之心(七)

“它们是在挑衅对方吗?”萧辰末说。

“不,白孔雀是在向那只绿孔雀求爱。”艾赛克斯解释。

纳尼?这两只不是雄性的吗?还当众求爱,对的起那几只干站在的雌孔雀吗?萧辰末拒绝相信连动物也基了。

“是你腐眼看孔雀基。”萧辰末说。

艾赛克斯将脸埋进萧辰末脖子里闷笑。

“你就逗我吧。”萧辰末算是明白艾赛克斯真的就是在逗他。

“那么,我的末末有被我逗到了吗?现在心情好点了没?”

“嗯。”萧辰末点头。

“要不要回去?妈妈一定在担心你。”

“回去吧。”萧辰末叹气。不管和妈妈怎么置气,最后还是要回家里去面对。

萧辰末和艾赛克斯回家,萧瑜湘已经回自己房间锁上门。妈妈不在让萧辰末松了一口气,至少今天可以不必面对,他也回到自己的房间锁上门。

梅枚送的情趣用品还搁在柜子里,萧辰末左看右看找不到合适的可以藏匿的地方。他的房间只要他老妈想查看,就会没有任何隐私。

“算了,还是先搁床底。老妈正在气头上,在她没消气之前估计不会来我房间。”他随手将那个盒子推进床底。

第二天萧辰末起床,萧妈妈的房间门还是关着的。萧辰末也不想现在就和妈妈说话,他吃完早餐也不去敲妈妈的门道别就去挤轻轨。

这个点搭轻轨的人还比较稀少,主要也是一些需要赶早的人搭乘。萧辰末惯例走到以往常坐的那节车厢,车厢空荡荡的,只有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低着头双手叠胸坐在他常坐的位置上。前段时间还有梅枚和楚维一起搭乘,这两个人总是一路上打嘴仗,可也热闹的紧。现在,又是他一个人了。楚维太忙,忙到争分夺秒地利用时间。梅枚也不知道在做什么,那个小妮子总是神神秘秘的。不过他俩也还是不要一起来坐轻轨的好,又不顺路。他走进去随便挑了个位置坐下,轻轨很快又缓缓启动,慢慢的速度越来越快,那个戴着帽子一直低着头的男人抬起了头看他。

“梅,梅塞耶。”萧辰末一下子紧张了,他下意识地先去按手腕上的通讯器,这一次梅塞耶比他快一步夺下了他的通讯器。

“小可爱,你以为我会在一件事上犯两回错吗?”梅塞耶虽然是笑着的,笑意却不达眼底,他将那只通讯器搁在车厢的隐蔽位置,“知道这辆轻轨的终点站在哪儿吗?”

“不,不知道。”萧辰末咽了下口水。

梅塞耶的手指捏住了他的下巴,“啊,真是可人的小东西呢!我可是要警告你,不要随随便便咽口水,这样会让我忍不住想要当场吃了你。”

它的手指伸到萧辰末的嘴里搅动着他的舌头,眼里带着兴味说:“这辆轻轨会到达d市,在两个小时之后。然后它会留在那里等待下午返回的时间,这期间你的通讯器就会一直在这辆轻轨上跟着到处转悠,你猜猜你的艾赛克斯会多久发现你失踪了?”

萧辰末不想猜,他每次上学都是坐这趟车,他又怎么会不知道终点在哪儿?他的眼睛瞟向通讯器的位置,他刚才来不及给艾赛克斯发求救信息,现在真的是又急又怕。

“别担心,我说过我不会伤害你的,我可不希望身边的小绵羊一副瑟瑟发抖的样子。”

妈的,老子没有瑟瑟发抖,老子是被你的手指搅得恶心的。

但是这话萧辰末只敢在心里说。

梅塞耶用两根手指搅着他的舌头,是个正常男人都会受不了这种变态的手法,何况想象力丰富的萧辰末严重怀疑它那两根手指一定搅过别的什么地方,想想都恶心,他快要呕出来了。

幸好梅塞耶只一会儿功夫就抽出自己的手指,接着它舔了下手指上残留的唾液。

妈的,这特么一定是变态机器的设定。萧辰末真的快要吐了,不敢当着梅塞耶的面吐,只能死死忍着。

梅塞耶站直机身,它和艾赛克斯一样很高,站着的高度已经快要顶到车厢顶部,它只是微微抬手就将车厢顶端的天窗推开,一股强劲的风吹进来,萧辰末反胃的感觉被风一吹好了许多。

轻轨的天窗只有靠站做清洁的时候才会被打开,若是以人类的臂力无论如何也是不可能推开的。被风吹散恶心感的萧辰末清明也吹回来一点,他惊疑地看着梅塞耶问:“你要做什么?”

“当然是带你去玩。”梅塞耶弯腰行礼,以西方绅士的礼节握住萧辰末的手轻吻。接着它一个用力将萧辰末带到自己怀里,嗖一下窜上了轻轨的车顶。

行驶中的轻轨带出来的风将萧辰末的脸吹到变形,他在风中死命环着梅塞耶的腰身。妈的,妈的,他忍不住心里咒骂连连,这特么是好玩的吗?这特么是拿别人的命开玩笑吧?

梅塞耶一手抓着轻轨的天窗稳住身形,另一手抱着萧辰末。在轻轨将要到达下一个站点慢下来的瞬间一纵身跃了下去。

萧辰末的心跟着提到嗓子眼。死了,死了,他在闭眼的同时心里哀嚎。

梅塞耶抱着萧辰末在地面上打了两个滚单膝跪地直起腰来,萧辰末已经趴在地上动弹不得。坠入地面的时候梅塞耶虽是护着他,连着翻滚却是整个机身的重量实打实地压在他的身上,他觉得自己的腰一定是伤到了,疼地站不起来。

“这么脆弱?真是弱不禁风的人类啊!”梅塞耶一副感叹口吻的戳他。

萧辰末被戳出一肚子火却不敢反抗发泄,“你戳到我的腰了,很疼。”声音也是弱弱的。

“腰不行吗?看来艾赛克斯也不怎么样啊!”

这关艾赛克斯什么事?萧辰末再次确定这只机器是变态加神经病的设置机型。

“小可爱,让我来抱你吧。”梅塞耶动手将萧辰末抱进怀里。

萧辰末对它的拥抱是有阴影的,当下就一身鸡皮的抖了一下。

“怎么?激动到发抖吗?还是害怕到发抖?”

萧辰末不回答,他不知道梅塞耶劫持他是要做什么,这种未知的不安让他没有心情理会梅塞耶的话。

萧辰末不回答,梅塞耶也就不再说什么。它抱着萧辰末穿过一大片广阔的农田,再接着走到一片林子里。林子里有一辆车停在那里,梅塞耶打了个响指,那辆车呼呼地开到跟前,梅塞耶将萧辰末放进车里,自己也坐了进来。

“回去吧。”它对车上的人工智能说。

车子往着来时的路开,萧辰末看着车外熟悉的街道越发迷惑。

“你在想我怎么又带你回来了,对吧?不过你大可以放心,我是不会放你回去的。”梅塞耶凑到他耳边细语。

同样是凑在耳边说话的动作,艾赛克斯做来萧辰末只觉性感撩人,而梅塞耶一凑过来他就浑身发毛。

他当然也不会蠢到认为梅塞耶有那个好心会放他回去。

“你究竟想带我去哪儿?作为被劫持者,你总要让我明白我为什么会成为你的目标吧?”萧辰末说。

“呵呵呵,那个胖女人说你头脑单蠢,你还真有几分单蠢的可爱。我既然劫持你,又怎么会自爆目的和你说呢?”

可恶,原来安娜姐私下里是这么评价自己的。萧辰末顿时收回之前对安娜不幸遭遇的所有同情,他觉得自己比她更需要同情。

萧辰末焦虑害怕又无可奈何强装镇定的样子取悦了梅塞耶,它发现人类真是有意思的生物,他们会有各种不同的表情,或害怕或难受或开心,他们很难心里感受什么而不在脸色表现出来,而机器人就做不到这点。哦,那只叫艾赛克斯的机器人就模仿的很好,大概也是想彻底的虏获这个人的心做的努力。可是这努力注定要白费了,这么可爱的小东西,它梅塞耶决定要收藏下来了。

“你,就算你不和我说绑我的目的,你也不必动手动脚的吧?”萧辰末扭着身体躲避梅塞耶那只手,可是他越躲捁着他的那只手就越紧。

“不要乱动小家伙,没人告诉你不要在一个男人的怀里乱扭吗?你这样我只会更兴奋。”

萧辰末僵住了,他只能一动不动随着梅塞耶的手四处在身体每一个部位游走。

“嗯?”梅塞耶发现了一个有意思的事情,这个事情让它觉得自己真是捡到宝了,“还是个处啊!”它愉悦地低下头轻吻萧辰末。

梅塞耶的吻技比起艾赛克斯有过之而无不及,萧辰末被它扣下下巴被迫攻城略地。

“唔……唔……”萧辰末死命推它,奈何毫无作用,机器人的力量简直就是铜墙铁壁一样的不动分毫。

好半晌,梅塞耶才放开他,萧辰末只剩下喘气的份。

“乖乖听话,我会好好养着你的。”它用一种豢养宠物的语气对萧辰末说。

萧辰末低着头不去看梅塞耶的眼,妈的,这只机器真的是程序严重错乱了,居然妄想圈养老子了。

车子开往市区偏僻的角落,在一条破旧的小巷口停了下来。梅塞耶扯了一块毯子把萧辰末裹进去,抱着他走到巷子里。

萧辰末在毯子里挣出一条小缝向外看,这条巷子他来过。

“乖乖的躲里面,不然我现在就上了你。”

梅塞耶的话成功让萧辰末自动缩回毯子里面。毯子包裹下的世界一片黑暗,他只能凭感觉知道梅塞耶正在往下走,接着一道金属门被推开的声音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透进毯子里,“梅塞耶,你带了什么回来?”

萧辰末钻出毯子外,一张布满皱纹戴着厚重镜片的老脸映入眼帘,“是个人类。你带个人类回来干嘛?”老者说完又自顾的转头做他自己的事。

这个屋子布满机械设备,这些机械设备都是各种材料拼装而成,很多还是年代久远的古董,萧辰末只在学习资料里见过它们的身影。老者的手里也正握着一直破旧的机械笔,那只机械笔正在打开一个机器人的胸膛。

是机械维修店吗?萧辰末猜测。

“柯先生不好好看看他吗?”梅塞耶说。

那位老先生又转过头来仔细看了看萧辰末的脸,这一下他惊讶的老脸微颤,“你,你从哪里找到的?”

“远在天边。”梅塞耶说:“我帮你找到了人,你别忘了答应我的自由。”

“我会的。”老人说:“在那之前,我要确认一下他究竟是不是。”

他说完就拿着一管针筒向萧辰末走过来,萧辰末大惊失色,“你干什么?你干什么?”

“不要动,小宝贝。我们不会伤害你。”梅塞耶轻轻地扣着萧辰末就让他动弹不能。

老者在萧辰末的胳膊上抽了一支血就转身去做血液分析,萧辰末只能继续被梅塞耶抱着立在原地。

等了很久,久到萧辰末以为就会这么一直站着站到自己受不了崩溃为止的时候,那个老头转过了身来,他步履蹒跚的向着萧辰末的方向走来,厚重的镜片下那双布满皱纹浑浊的眼里蓄满泪意。

萧辰末惊悚了,这架势,这架势像是失散多年亲人重聚的样子,难道我是他提供了一颗精子的便宜儿子?

老者对梅塞耶摆手,“你自由了,梅塞耶。现在,你可以离开我去任何地方。”

“不,我想留下来继续为柯先生效力。”梅塞耶说。

“随便你,你想留下就留下。”老者虽然和梅塞耶说着话,眼睛却一直盯着萧辰末不放,“你下去吧,我想和他好好聊一下。”

“是。”梅塞耶躬身告退。

这间屋子里只剩下老头和萧辰末两个人。哦,还有一只被开膛破肚躺着的机器人。

“你叫什么?”老头问。

“萧,萧辰末。”

“多大了?”

“二十。”

“二十岁了呀!”老头一副颇感叹的语气,接着他又问,“你家住在哪儿?”

这个怪老头到底是想要做什么?萧辰末不想把自己的底细露得太多,于是他选择不回答。

第一百四十九章:机械之心(八)

“嗯?戒备心这么重吗?也好,这是好事。”他说着又转身去工作台上拿了一个相机,这种相机估计都有四十年的历史了,但是相机的使用功能完全完好,萧辰末被闪光灯刺地眨了一下眼。

“就算你不说,我也会很快查到你住哪里的。”老者说着就将萧辰末的人脸入录电脑。

电脑里快速分析着萧辰末的脸部特征,无数人脸数据在电脑屏幕前闪动,最后显示的是查无此人。

“嗯?”老头不可置信的再度搜索,这回他亲自手动操作,破解了一个个密码之后,电脑里的一张张数据照逐渐变少最后定格在萧辰末几年之前照的一张旧相片上。

“你,你……”萧辰末惊地说不出话来,因为他看到电脑页面左上方那几个官方的标记:xx国人脸数据库。

这个老头子居然就在这么一个破败的机械房里随随便便就侵入了国家人脸数据库的网络。电脑上的记时器一直跳动着,十九……二十……三十九……一直到五十几都没有任何警报声响起。老头慢悠悠地伸手点击相片跳出来的位置,电脑里的那张相片消散,转而跳出萧辰末从小到大的资料。

“很吃惊吗?这不算什么。只要一个小小的病毒就可以在国家的数据库内任意游走……嗯?你的母亲是萧瑜湘。萧瑜湘?不就是萧亚楠吗?”老头子搜索了萧瑜湘的资料,她的资料很简短干净到查不出过去,还有一部分是加密档案。老头手动敲击键盘,很快那份加密档案也被破解开了。

“原来如此,她后来离开过sr参与研发政府部门的军用武力型机器人。难怪她的资料精子库里根本就没有,也难怪连你的资料都是加了密的。”

他转身用一种怪异的眼神再次细细打量萧辰末,看了一阵他突然呵呵呵地怪笑起来,“怪不得梅塞耶说远在天边,原来是近在眼前。”

听这个老头子的口气他一定是认识自己母亲的,萧辰末试探他,“您认识我妈妈?”

“何止认识。她是梅老的得意弟子,当年梅老带着她出席各种机械座谈会,凡是机械领域里的人,又有谁不知道她。可惜,光脑子好情商却不怎么高。年纪轻轻就和一个只有皮相没有内在的肤浅之徒谈恋爱,后来据说被人家脚踩两只船给抛弃了。再后来她就整容了,这事知道的人就不多了。没想到世事难料,她居然生下了你。”

萧辰末也觉得世事难料,没想到绑自己的人还是妈妈的旧相识,而且这个旧相识极有可能……很有可能……

不不不,不可能的。世界上哪有那么多的巧合,这一切一定是故意安排好的,为了达到他们某种目的而特意做好的局。

对,这都是假象,不要被他们表面的样子给骗了。

“你不信?”老头子看着他说。

“信,怎么会不信?”萧辰末回答。

“你的表情就是不信的样子,你长了一张不会说谎的脸。”

“这一定是您的错觉,实际上您说的每一个字我都相信。”这个世界上谁都能对着干,就是不能和绑匪对着干,那简直是拿自己的命开玩笑,萧辰末选择识相点顺着老头子的话风。

“你跟我来。”老头子在工作台的边上拿了一根拐杖,一步一拐地向里面走,萧辰末只有跟着。

老头子推开与机械室相连的一间门,金属门打开一股霉味扑鼻而来。老头打开墙上的开关,光线很昏暗,里面的空间极度狭小。

他走到屋子里,屋子的地板还是老式的木板,上面的漆都斑驳脱落,拐杖拄在地板上发出的声音格外的响,这种不同寻常的响声显示底下是空着的。

难道底下还有一层?萧辰末猜测。

“进来吧。”

老头坐到屋子里唯一的那张床上,木质老旧的床发出吱吱的声响,那张床像是就要承受不住重量而坍塌,他将拐杖搁到床头柜边,接着拉开柜子。

萧辰末也走进屋子,冲进鼻子里的霉味更重了。

“这间屋子我很久没打开过了,是该通通风了。”老头说。

“你过来看看这个。”他递过来一张相片。

萧辰末疑惑地接过,紧接着就被相片里的人给惊到了。

这个人,简直就是另一个自己。

“很像,对不对?”

萧辰末点头。但那又如何?现在的合成技术想要做旧作古一张相片不难。

“我知道单单这个你是不会信的,还有这个。”他又递过来一个通讯器。

这个通讯器的款式也是很久以前的,现在的世面上早就找不到这种落后的款式了,倒是在通讯器收藏爱好者的手里能看到这类古董机器。

“打开它。虽然有些年头了,但是能正常使用。”

萧辰末将通讯器打开,一个年轻人的画面跳出来,他表情愉快地对着镜头说:“嘿,爸爸。我的演唱会马上就要开始了,这是我临上台之前给你打的通讯,你可千万别泡在实验室里忘了时间。”

画面跳转,影像记录里那个年轻人正坐在椅子上由工作人员替他打眼影,背后是忙碌的后台化妆间,“我求你了,我知道这种妆容很夸张,但你也没必要笑成那个样子吧?”

“我知道,我知道。等这次的巡回演唱结束我就去妹妹那里,我会好好劝她的。”

画面一暗,接着是沙沙的声音,通讯器里的影像依旧一片黑暗,接着里面传来那个年轻人微弱的喘息声,“对不起爸爸。是我的错,我不该带着妹妹开那么快,我……我可能不能陪……”沙沙的声音越来越大,将那个年轻人的话盖了下去。

通讯器的影像画面再也没有别的,萧辰末往下翻找都是一片空白。

“没有了,只有这几段。”老头的声音更显苍老了,两眼空洞地看着破败的地板说:“如果你还是不信,可以去网上查找一下二十年前beto的成员,你的父亲柯海蓝是beto的成员之一。这是他生前留下来的影像,网上会有他演唱会现场的一些影像,个人宣传照也会有,这些都可以查到。”

不需要查看萧辰末就已经有些信了,很久之前就有人说过他长得像去世的柯海蓝,也因为和柯海蓝太过相似的脸让他在那次游轮聚会上差点成为权贵们猎食的对象。

“他是什么原因去世的?”萧辰末问。

也是那次游轮聚会之后萧辰末上网查看了柯海蓝这个人,网络上对他的报道寥寥无几,只说他出车祸英年早逝,他当时还感慨了一下,顺便暗骂像谁不好像那个短命的才会那么倒霉被当成替代品。

“因为他的妹妹柯天若。”

柯天若?萧辰末对这个名字有种熟悉感,但想不起在哪里听说过。

“天若极有天赋,和他哥哥不同,她在机械上的造诣比你母亲更高,她毕业那年就受聘sr公司成为科研人员。”

萧辰末终于想起他在哪里听过柯天若这个人了。是在sr公司内部聚会上,当时他还是个小孩,一群大人在聊公司内部作出杰出贡献的人员,他们将柯天若一致推崇为改良情人款机器人的执牛耳人物,尽管那个时候柯天若的时代早已过去她也早已不在人世。

“二十年前天若刚毕业就对当时的情人款机器人做出了革命性的改良,此后的情人款机器人还都是照着她改良的模板生产的。她热衷于机械的研究,也将所有的心投入到机械研究中,她爱上了自己亲手制作的机器人。”老头子说到这里停了一下,表情极度痛苦的闭上眼,“我当然不同意,人类怎么可以爱上一只机器?机器有心吗?机器不过是人造出来的而已,程序如何设置它就怎么样。她这么出色的机械天才怎么可以沉溺于这种不切实际虚幻的感情里?”

“天若和我大吵一架后离开家,我打通讯给海蓝,他就出去找自己的妹妹。再后来,他们就出意外了。”

老头子说完以后就陷入了沉默里,萧辰末也不敢说什么,这是段悲伤的往事,一个父亲在同一天里失去自己的两个孩子。

“我沉溺在痛苦和自责里一直无法原谅自己,很多年我都浑浑噩噩的过着,直到五年前我回老家在儿子的房间里发现了这个。”

老头递过来一张精子捐献的证明书。

“我找到了当年海蓝捐献精子的机构,想要他们提供买下精子的那位女士联络方式,我只是想确认海蓝是否真的有孩子留在这个世界上,然而他们拒绝我了。于是我又花了一些时间破解了精子库的数据网,我用了整整两年的时间分析调查精子库里的每一个用户,可是结果都不是,我当时猜测他们已经将那位真正的女士真正的资料删除了。我只好又换一种方式,用人脸识别法,用海蓝的人脸在庞大的人脸数据中心匹配与他相似的人,那样的工作简直就是大海捞针,我将每一个系统匹配出来相似的人脸都做了仔细调查。”

萧辰末听到这里都要佩服老头子的毅力了,这个世界上很多子女长得都不像父母,使用人类相似的识别法是最不可靠的,结果也一定是毫无收获。果然,他听到老头子苍老低哑的声音说:“我一直没有成功,直到我今天幸运的遇到你。”

萧辰末从小到大都没有想过有一天会蹦出一个父亲来,他虽然也同情这位老先生的遭遇,但是同情归同情,换到自己身上就有点接受不能,特别是现在这种自己一个被劫持者的身份情况下就更难以接受了。

“也许您还是错了呢?我一直很普通,这怎么可能?”

老头子的女儿是比妈妈还厉害的人物,他的儿子也是娱乐圈里曾经红极一时的团队歌手。自己的妈妈又是机械领域里的牛人,没道理两方都这么优秀的基因下会生出他这么普通的孩子。

“我亲自做的dna检测,你说我会出错吗?”老头子将搁着的拐杖又捏回手里撑着身体站起来,“这个房间还是海蓝小时候用过的,我将他的屋子原封不动的保存了下来,这里还有他写字时用铅笔划到的痕迹。”

他的手指颤抖着摸过那些划痕,墙壁上幼稚的涂鸦,还有窗柩上被小刀刻下的凹槽。

“这扇窗现在打不开了,海蓝小时候经常爬过这扇窗溜到外头去玩,他的妹妹总是跑过来告诉我,哥哥又偷溜出去了。又或者是,哥哥又把邻居家的窗户给砸了。”

老头回忆着以往一家人相处的画面,他的神情变得安详。

“屋子外头还有一个小泳池,海蓝就在那里学会的游泳。我要带你去看看你爸爸小时候长大的地方。”

虽然眼前这个人十有八九真的是自己的亲人,但是萧辰末对突然冒出来的这个亲人还没有亲密的感觉。他现在只想能够回家,他需要回到熟悉的地方才能将自己脑子里的一锅浆糊给捋干净。

“你不想去吗?你没回答我的话。”老头子突然转过身面对着萧辰末说。

“想,想的。”萧辰末快速回答。

老头子满意点头,“很好,我明天就带你回去。”

这哪行?即便要去也得等到自己心里上真的接受了事实才去的吧?萧辰末拒绝和他一起走。

“那个,我的课业还没结束呢,最近一直在准备晋级考,我不能出远门。”

“晋级考?你学机械的?”

“是的。”

老头子的表情有点激动的样子,他撑着身体向着萧辰末走来的速度快了一些,萧辰末真有些担心他那佝偻着的单薄身躯因为这样快速的走动而摔倒。

“很好,很好。”他那满是褶子的脸上漾开的愉悦印上眉角眼梢,“我们柯家是机械世家,柯家的子孙也该是机械人才。柯家的基因加上萧亚楠的机械造诣,这个浮夸的女人也算做了一件好事。”

第一百五十章:机械之心(九)

萧辰末简直无语了,就算你要夸自己,那也没必要踩低别人吧?虽说妈妈有时候是挺浮夸的,但那也仅限于外貌方面。

他又想到自己如果真是这个老头的孙子,为什么两方都这么优秀的基因下会生出他这么普通的孩子?难道正正得负了吗?想到这里他就变得有点沮丧。

“我其实真挺普通的。”谈不上人才那两个字。

“不要妄自菲薄,只要是我们柯家的人就没有普通的。机械晋级考不过是件小事,你说说你抽到的考官是谁?准备了什么去参加晋级考?”

“修改人工智能的自我认定,考官是程文教授。”

“这个需要重新编程原始码,不过也是所有涉及原始码编程里最简单的,很容易考。考官是程文的话就更容易过关了,那小子只要考生操作步骤漂亮连到时间没完成都能给过关。”

萧辰末心说:那也要看谁来考了。

试问一个考生被监考官全程死盯着,又有几个人还能心里素质过关稳定发挥的?如果连稳定发挥都做不到,又谈什么步骤操作的漂亮?

“我亲自教你如何最快速的修改人工智能自我认定。”

他刚说完,外间的机械工作室响起一串铃声。

“嗯?有客人来了,你就先在这里休息一会儿。”他用手里的拐杖敲了敲地板,梅塞耶从外面推门进来。

“你留在这里。”他吩咐完梅塞耶拄着拐杖走出去,金属门关上,小房间里只剩下萧辰末和一只机器。

老旧的金属门隔音并不太好,萧辰末听到外间机械室响起一个年轻人的声音。

“柯先生,我来带回我的机器人。”

萧辰末蹭地站了起来,他听出这个声音是楚维的。

梅塞耶快一步飞速捂住他的嘴,将他扣在自己的铁臂中。

“唔……唔……”萧辰末死命挣扎,却不能在梅塞耶的控制下移动分毫。

楚维疑惑地看向那扇金属门,他听到里面发出一些奇怪的声音。

“是我家的小猫儿太调皮了。”老头手上的动作不停,他手底下的那具机器人已经在缝合最外层皮肤。

“没想到柯先生喜欢猫。”

“呵呵呵,是啊。”老头边说着将最后的皮肤黏合剂涂上去,揭开一直盖在机器人脸上布,“缝合的线过一个小时就会化成仿真皮肤,不用管它。我已经重新设置了机器内部反追踪防御盾,再去国家资料库的话会自动打开无需经由机器人操作,也不会再出现这种低级的操作失误而感染追踪病毒。”

“是,多谢柯先生。”

“现金留下,机器人你可以带走了。”老头下逐客令。

接下来是楚维告辞离去的声音,萧辰末疲惫地瘫软下来,他已经失去求救的机会了。

隔断的金属门再度打开,老头看到浑身犹如在水里过了一遭的萧辰末,他呵呵呵地笑开了,“不错,生龙活虎,和海蓝一个样子。”

萧辰末简直艹了的。

和萧辰末憋屈的心情不同,老头显得非常愉快。他吩咐梅塞耶操控外间的机械设备将店门关闭,机房发动机的油要加满,他们要搬家了。

“你要带我去哪儿?我必须回学校上课,还有我的家人,他们会担心我的。”萧辰末忐忑不安,妈妈和艾赛克斯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已经被绑架了。

“你们学校的教授教的不会有我更好,晋级考之前我会让你回来。至于你的家人,我会给你妈妈发信息让她安心的。好啦,所有的事情我都替你安排妥当了,现在我要带你回家。”老头乐呵呵地拄着拐杖忙进忙出,萧辰末呆滞地站在原地。

忽地,整个机械房震动了一下,萧辰末被震地退了几步抓住机械操控台才站稳。

“不要紧张,我们出发了。”老头子说。

接着机械房缓缓开动,萧辰末猛地跳起来去推门,碰到门的那刹他被梅塞耶抓住了手腕。

“安份点,小可爱。你没有逃跑的机会。”

“梅塞耶,对我的孙子温柔点,他可没有你们的金属臂。”

“是,柯先生。”梅塞耶放开萧辰末。

机械房的窗户打开,萧辰末可以看到外面移动着的街景。这个城市的每一条街他都走过,如今却只能被困在这里眼睁睁看着熟悉的街道一步步退后而无能为力。

萧辰末颓然地坐下不再反抗,反正也没什么危险的样子,就暂时这么着吧。

机械房在路上行驶了很久往着沿海的区域开,到了无人沙滩它继续向海里行驶,整个机械房发出隆隆的重组声音,接着它就稳稳地漂在水面上。

萧辰末惊呆了,他没想到这么破旧的房子不光可以在路上当车子用,还可以在海里当船用。他的眼睛瞟向了里面那间更显破败的木屋,这样的屋子在海面上行驶真的不会漏水么?

“放心,不会沉下去的。”大概是看出了萧辰末脸上的怀疑,老头子解释,“等过了这片海域就把屋子外的防护板打开,让这间屋子也吹吹海风,海蓝最喜欢大海了。”

“我们究竟要去哪儿?”萧辰末问。

“去市,你的父亲长眠在那里。”老头说。

萧辰末一点儿也不喜欢坐船,他仅有的几次对于船的经历都不太美好。在海面上行驶摇晃的机械房和吹进来带着咸腥的海风让他昏昏欲睡,他慢慢瞌上眼。

等睡了一觉醒来的时候外面已经黑了,海面上的气温比较低,机械房的窗户关着都透进来一股寒意,萧辰末被冻的直打颤,这个季节已经很冷了。

“临时决定回趟老家,储备的油不是很多,只好不开暖气了。”老头子裹在一条厚厚的毛毯里对萧辰末说。

萧辰末睡着的时候也盖着一条毛毯,醒了他就不愿意再裹着毛毯了,这个样子看着太挫,冷就冷吧,年轻人冻一冻无所谓的。

梅塞耶端着做好的晚饭进来,萧辰末一看盘子里的食物顿时胃口全无。他已经被艾赛克斯养刁了嘴,挑食的可以。

“不喜欢吃吗?”梅塞耶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嫌弃了。

“这些都是你父亲最爱吃的,你也尝尝。”老头说。

萧辰末拿起叉子叉食物,内心宽面条泪。只因为提供了一颗精子的男人喜欢这个,他也要苦逼地去吃平时最不喜欢的食物了。

梅塞耶顶着一张面无表情的机械脸看着萧辰末把盘子里的食物吃完为止,它的内心兴致盎然,原来人类还可以有这么有趣的表情,明明不喜欢还能皱着一张脸硬塞。

“要再来一份吗?”它使坏地故意问。

“再来一份吧,你的父亲都能吃掉两份。”老头说。

萧辰末一副大惊失色的样子,“不,我已经饱了。”

“吃这么少能饱吗?”没戴眼镜的老头子完全看不到萧辰末变了的脸色。

“真的饱了。”萧辰末绝对不想再来一份,虽然他真的没饱。

“吃太少了。”老头说,但也没有让萧辰末再吃点。

“梅塞耶,你带小末去休息吧。”

“是。”

梅塞耶带着萧辰末往外走。萧辰末一开始以为机械房的门打开就能到外面,结果门打开了也只是一条走廊,走廊的对面也是一间屋子。梅塞耶推开那间屋子的门,领着萧辰末进去。

这是一间简易的小房间,只有一架很窄的床,床上的被子也很单薄,这种天气显然无法很好的保暖。萧辰末在来之前已经小睡过一阵,这会儿也不可能睡的着,于是他就在床沿上干坐着。

梅塞耶站到一个柜子前,它按了一下柜子角的一个按钮,瞬间那个贴着墙角的柜子延伸出好几个金属方格,方格再自动打开拼凑出一台平整的灶台。

“我去了的。”萧辰末被眼前变化的机械灶台给看的眼花缭乱,这种折叠隐藏式的柜子早已经是古董家具而成为一种传说,现在的世面上的东西虽然更轻巧也更美观,但这种古朴的东西沉淀下来的是整个机械历史,他站起身走近看那组造型精美的东西,“这都是那个老头做的吗?”

“老头?”梅塞耶挑眉,“他不是你爷爷吗?”

“……呃,还有待考证。这不是重点,这些东西都是他做的吗?”

“当然,整个机械房都是柯先生一人完成的。”

“他这么厉害吗?”萧辰末小声自语。

机器人的听力是人类的好几倍,不管是多轻的声音它们都能准确地接收到,萧辰末说的再小声他自然也不会错过。

“是。”梅塞耶回答。

它拿出格子里存放的东西一字摊开在台面上,“想吃什么你就自己做吧。”

萧辰末要是会做饭,家里就没艾赛克斯的用武之地了,他看着那堆蔬菜摇头,“不会。”

梅塞耶:“……”

萧辰末这么干脆地说不会,就是机器人也会无语的。

“我喜欢糖醋排骨。”萧辰末开始点餐。

“没有。”梅塞耶指尖敲了下那堆清一色的绿色蔬菜。

“算了,那就炒个茄子吧。”

“不会。”

“你一个机器人居然连做饭都不会。”

“我是情人款的。”梅塞耶提醒。

“那刚才的饭是谁做的?”

“保姆机器人。”

“它呢?”

“休眠了。”

那还说个屁啊?萧辰末决定不吃了,反正刚才也半饱了。

“一个不会做饭的机器老公有毛用?安娜姐脑抽了吗?”萧辰末咬着唇嘀咕。

可惜梅塞耶的耳朵还是有用的,它歪起嘴角学着人类邪魅一笑,“我有用的地方你想试试吗?”它猛地将萧辰末双手扣住,弯腰单膝跪在床沿,只用一只手将他的双手压在头顶形成床咚的姿势,空出的另一只手按到了他的胯下。

靠靠靠!萧辰末脸色都不好了。

梅塞耶的那只手只是按在那个位置,却没有进一步行动,它低低的笑了几声说:“害怕了吗?”

萧辰末不说话,就算真害怕是个男人也要死不承认。

“不要惹怒我,否则……我会让你哭着求我放过你。”

这张精灵绝美的脸孔下说出来的话不带一丝温度,萧辰末知道它是认真的。

它的手抚上萧辰末的脸,机械的手指感受着人类皮肤特有的温度,手指滑过脖颈的位置,薄薄的皮肤下面藏着流动的温热的血液,它用一根指尖抵在跳动的血脉上,只要轻轻一划这个人类就会在自己的手底下变成毫无生气的破娃娃。一种强烈的嗜血的冲动涌上它的机械脑,它想要囚禁这个人,想要占有这个人,想要贯穿他,想要他在自己的身下痛苦的流血哀嚎。

它猛地松开手站了起来,快步走出这间屋子。

梅塞耶的离开让萧辰末紧绷的心总算松了一点下来,它刚才的眼神真是太吓人了。

这一个夜晚,萧辰末裹着薄被缩在床上。到了后半夜他是又冷又饿,他开始想家里柔软的大床,艾赛克斯温暖的胸膛,还有papo酱毛绒绒的暖脚器,还想艾赛克斯好厨艺下的各种美食。

“老子为毛要这么苦逼地被迫留在这里啊?”他仰头对着天花板长叹,长叹完之后继续裹紧一点被子瑟瑟发抖。

“妈的,这么冷怎么睡的着?”他懊恼地用手砸了一下床沿,没想到这一砸之后像是触动了某种机关发出极轻微的咔地一声。

萧辰末不敢乱动了,也不敢再对这张床做点什么了。等了一会儿,他发现屁股底下的位置居然有了丝丝热气,这绝对不是自己体温坐热的。他不敢置信地用手探了探其它部位,整张床都是温热的。

妈的,他在这么冷的天气里裹着薄被冻了大半夜,都快要天亮了才发现这张床是可以控温的。

天亮的时候,萧辰末不出意外的感冒了,他拖着两道清涕坐到柯老头的面前。

“怎么感冒了吗?”柯老头问。

“唔。”萧辰末含着鼻音点头,“你有和我妈说我在你这里吗?”

“说了,放心。”老头端起杯子吃早饭。

饿了一夜的萧辰末却毫无胃口,他想艾赛克斯,想和艾赛克斯说说话,哪怕隔着视讯说一会儿也好。

第一百五十一章:机械之心(十)

“我想和我的家人通话。”萧辰末说。

“不行。”老头连头都没抬拒绝。

萧辰末在桌子底下的手握成拳,握了一会又松开。

早餐端上来,萧辰末总算见到了那位保姆机器人,他瞪着眼看那只机器人将食物一一摆在桌子上。

“怎么?你见过它?”柯老头开口。

“没有。”萧辰末迅速否认。

“我说过,你长了一张不会撒谎的脸。你的表情告诉我,你见过它。”

“好吧,我的确见过它。在小汤山的疗养院里。”萧辰末说。

“小汤山楚南田死亡的那次吗?那只机器不过是和它同一个型号批次出产的而已,并不是这只。”

柯老头慢吞吞嚼着嘴里的食物,说出来的话就像个地雷嘭一下爆炸。萧辰末确定楚南田死亡到现在媒体也没报道过,而眼前这个人却知道。

萧辰末在桌子底下的手开始微微颤抖。

“你在想楚南田是不是我派机器人去杀掉的?”他看着萧辰末的眼睛说:“不是,机器人不是我派去的。”

萧辰末吊着的心落了下来。

“但是,机器人的定律是我修改的。机器人出入疗养院监控屏蔽器也是我提供的。”

梅塞耶就跟着柯老头,连自由了也不离开。楚维的机器人也是这个老头修理,他听到他说入侵国家资料库的话。还有老头在他面前轻松的破解国家资料库密码。

萧辰末有猜过梅塞耶的定律就是柯老头修改的,妈妈曾和他说过国内还找不到可以毫无痕迹修改机器人原始码定律的人,而这个人很有可能就是眼前这个老头。他已经在心里接受了老头子就是自己亲人的事实,他只是不愿意去相信,也不想去相信这个人和这段时间的机器人伤人事件有关。

“为什么?是谁想要楚南田的命?”萧辰末的声音微弱到快要散在空气中。

“自然是希望他带着秘密永远消失的人,我不能告诉你是谁,知道的太多对你没有任何好处。你是我有限的余生里意外的惊喜,我不愿意你卷入纷争。等带你回去看过你的父亲,你就回家吧。”老头浑浊的眼透过萧辰末看向窗外波涛暗涌的海水,“吃饭,吃完我教你修改机器人自我认定程序。”

萧辰末食不下咽,但他硬逼着自己吃了一点。

饭后,柯老头在他破旧的工作台抽屉里找出一支蓝色的机械笔,这支机械笔有些年头的样子,它被装在黑丝绒的盒子里保存着,笔身上还有细碎的白色雪花,很显然是一支女性用的笔。

“这是你姑姑的。”他将那支笔递给萧辰末。

萧辰末有随身带机械笔的习惯,但是在轻轨上被梅塞耶制住的时候已经被它给扔掉了。这支笔比他惯用的更小一些,捏在手上有点不习惯。

“一个好的机械师不该只拘泥于手中的机械笔,就是支普通的螺丝起子,你也要学会运用自如。”他放下手中的拐杖站到机械分解台前,“梅塞耶,你过来。”

梅塞耶躺到了那张分解台上。萧辰末惊悚了,这是要拿梅塞耶做试验?

“你来打开它的头颅取出记忆芯片。”

萧辰末的手有点抖,他对梅塞耶还有心里上的阴影,现在要在它睁着眼的情况下打开它的头颅,这实在很考验他的勇气。

“我先关闭它的意识。”萧辰末说。

“不需要。”柯老头制止了他,“就这样操作,这会训练你更快速精准的完成。”

萧辰末不再询问老头子,率先动手关闭了梅塞耶的痛觉传感器。

柯老头微皱了一下眉,对一只机器心存怜悯这不是好事。

梅塞耶一双狭长的凤眼盯着萧辰末,看他将那支蓝色的笔对准自己的头颅,接着它听到呲呲呲的声音,是机械笔破开金属颅骨发出的声音。他似乎对于直接拿出记忆芯片存了犹豫,它听到他向柯老头询问,“这样好吗?不会对它的记忆造成什么损害吧?”

真是可笑,机器人的记忆可以复制在核心记忆区里,那是刻录在原始记忆码中最不能更改的东西,是追溯一个机器经历过的发生过的所有事件的记录芯片。他以为只是修改最外层的记忆芯片就会损害机器人的记忆了吗?

“万一有些记忆它还没有复制到核心记忆区呢?我现在就抽出来会让它的记忆丢失的。”

原来他不是不知道,真是优柔寡断的人类。它不会有需要复刻到核心记忆区的记忆,它不会给自己留下可以被解读的弱点。

“它们只是机器而已,即便旧的记忆丢失也会有新的记忆填充。它们不是人类会随着时间忘却很多东西,只筛选珍贵的记忆留下。它们不会有忘记的事情,即使你不清理它们的记忆,它们也需要定时自我清理一些无用的记忆。”

“我知道。”萧辰末说:“梅塞耶,你重要的记忆已经复刻了吗?”

“是的。”

萧辰末放心了,他小心翼翼抽出梅塞耶的记忆芯片。

“将记忆芯片连接到电脑,现在你找出它的自我认定区块。”

高级机器人的记忆区块多达上千万,要在这些庞大的记忆区里找出一个小小的自我认定区块简直就是大海捞针。

“这样的速度太慢,你找三天三夜也找不到。你先将它的记忆区归类分成,重新编写一座便于自己的记忆宫,将不同的记忆储存到不同的房间里,这样有便查找……笨蛋……”接下来是老头敲着拐杖戳地板的声音,“连记忆宫都不会编程吗?你大学里都学的什么?”

萧辰末结结巴巴的声音响起,“那,那个课程太难了,我学的不是很好。”

“什么?”老头又是气急的用拐杖戳地板,“身为机械世家的后代,连这么简单的知识你都没掌握……咳咳咳……”

“直接用它原来的记忆宫也行吧?我平常练习的时候也这么做,就是找起来麻烦点。”

“那是你们学校给你练习的机器记忆区存储量本来就小,像梅塞耶这样的高级智能机器人,你用它原来的记忆宫你要找到什么时候?何况梅塞耶的记忆芯片我做了修改,它的记忆区已经上亿,每一个记忆区里又分不同的记忆小块,这么庞大的数量怎么能用那种笨方法?”

“那怎么办?”萧辰末一脸茫然,用梅塞耶来做试验太高端了,考试的时候也根本不会用到这么高级版本的机器人。试想一场晋级考会有多少学生?人人都用这种高级版的,考场资源也消耗不起。他就是打着考试的时候绝对不会有太高版本的机器用来给学生们操作这点,这段时间死命练习如何修改机器人的自我认定,把编程记忆宫的这门课就修得不怎么样。

“我来示范一遍,你看好了。”

“哦。”萧辰末赶紧让位置给老头。

柯老头十指翻飞在键盘上敲击着编程程序,萧辰末看的眼花缭乱。

“记住了吗?”老头转头问他。

“啊?没有。”太快了,萧辰末压根就记不住那么多。

柯老头额头上的青筋爆了爆,他这一辈子都没教过这么笨的学生。

他忘了从前能跟着自己的学生最起码也是博士级别的。

“我再操作一遍,你仔细看好了。”

“那您速度慢点。”萧辰末赶紧的提要求。

柯老头放到了他这辈子最慢的操作手速又从头到尾再来了一遍,“明白了吗?”

“明白了。”萧辰末点头,他在学院里已经学过这门课,只是当时有些地方一知半解,现在老头子用最简易的方式操作了一遍,他还哪能不明白的。

然而到了实际操作时他依然出错了。

“笨蛋,这步程序出错了。”柯老头的拐杖差点没敲到萧辰末脑袋上了。

萧辰末战战兢兢删掉重编,这么一来一回耗的时间更多。柯老头看了看腕上通讯器的钟点摇了摇头。算了,大概他的天赋不在机械上。

“海蓝也没有机械的天赋。”老头子自言自语。

梅塞耶躺在分解台上,它的一双眼睛专注地看着在电脑前手忙脚乱的萧辰末。这个人不光是个笨蛋,还是个心慈手软优柔寡断的笨蛋。它更加确定了自己要收藏他的想法,这么可爱的人,怎么可以放走?

机械房靠近一座小城的海岸,萧辰末只是堪堪编完一座记忆宫而已。他提交自己的答卷给柯老头看,老头子摸了摸他的头发夸赞,“嗯,不错。”接着删掉了萧辰末辛苦一个早上编写的东西,“还要多练习,你编的记忆宫太小了还放不下梅塞耶芯片里所有的记忆,要再大五倍才可以。”

什么?还要再大五倍?这一个就用了他一个上午的时间,再大五倍他要编好几天。更别说他压根还没开始分类梅塞耶的记忆区块,更别说分完以后还要将那些不同的记忆区块安放到不同的记忆宫里。这么算下来,他要多久才能完成?萧辰末欲哭无泪。

“不着急。到家了,我带你回家看看。”柯老头拄着拐杖开始往外走。

萧辰末赶紧将梅塞耶的记忆芯片塞回去,塞的动作急了点,梅塞耶一把扣住他的手,“小可爱,手要稳着点。”

“……我已经塞完了。”萧辰末说。

“嗯。”

“你可以放开我的手了吗?我需要缝合你的头皮。”

梅塞耶的机械手还捏着萧辰末的手摩挲品味,“不急,你可以先不缝合,你该跟上柯先生。”

萧辰末这才注意到柯老头已经出了机械房走出很远,他甩开被梅塞耶握着的那只手快速往外走。

机械房停在一座矮山脚下,柯老头佝偻着身体一步步朝着山上爬。半山腰有一座孤零零的坟,他在坟前停下脚步拄着拐杖眼神空洞地看着坟前摆着的鲜花。

萧辰末看到碑上刻着的几个字,这是柯海蓝的长眠之地。

“海蓝最喜欢这片海,他小的时候常常和天若两个人偷溜着到这里玩。”柯老头的眼转到山下远处的沙滩上,“那片沙滩记载了我们一家人最快乐的时光,我们就在这个海边小城里住了很久,每天朝起而作日落而息,我有大把的时间陪伴我的家人。后来,就再也没有那样过了。”

老头子的神情里有无限对往事伤感的回忆,这份哀伤让萧辰末不忍去看。

“去吧。和你的父亲说说话,他一定也很高兴见到你。”

萧辰末不知道对着一座墓碑该说些什么,他硬着头皮站到柯海蓝的坟前好半天也没挤出一句话。

“你这性子和海蓝还真不一样,随便说点什么都可以的。”

萧辰末只得绞尽脑汁硬挤词,“你,你好。我叫萧辰末,那个……”

我叫萧辰末之后他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他是你的孩子。”柯老头替他把话说完。

天空阴沉沉的像是要下暴雨的样子,海风呼呼地刮着,萧辰末的头发被风吹成一窝乱草。本就感冒鼻塞的状态下一吹风鼻涕流得更多了,他胡乱地用手搓了把鼻涕,裹紧身上的衣服。柯老头花白的头发也被风吹地竖立起来,那造型像一把残破的扫把。

站了很久,柯老头才动了一下身子,“回去吧,这里冷。”

萧辰末早就冷地蹲在地上,听到他这么说赶紧站起来。

“把这花带上扔海里。”柯老头说。

萧辰末捡起地上那捧花,花枝在寒风中涩畏畏地打着颤,花朵上的露珠还有那么一两滴晶莹可见,显然送花的人刚走不久。

这么美的花扔掉真的是太可惜了,但是它注定是要随波逐流的,萧辰末一甩胳膊,鲜花落入海水中。

回到机械房,萧辰末意外看到梅塞耶已经完好地站在那里,他惊奇地看着梅塞耶那头黑长发。这家伙自己缝合头皮的吗?

梅塞耶朝他眨了下眼睛。

萧辰末学机械人面无表情转过脸。是不是你自己缝合的关我屁事。

机械房又开始隆隆开动,往着小镇的方向行驶。

第一百五十二章:机械之心(十一)

靠近小镇的公路边有一幢独栋的洋房,房子外圈着低矮的围墙。机械房开到这座房子前停下,柯老头从工作台的抽屉里找出一串钥匙。

“回家吧。”他对萧辰末说。

柯老头用钥匙开院门的锁,大概是生了锈的关系,拧了很久才把门打开。院子的地面布满厚厚的发黄枯萎的杂草,这要是其它季节过来怕是要踩着齐腰的杂草进去。房子的门只轻轻一推就倒了,柯老头拿着钥匙根本还没插进锁孔。

“咳咳咳……”门倒下后带出的灰尘扬满半个屋子,老头一阵呛咳。

“家里的老房子灰尘太多了,太久没有回来了。”他走进去四处查看房子里的东西,“还好,东西都还在。”

他看着箱子里的东西满足又愉快,萧辰末也好奇凑上去看,不过是一些小孩子的玩具而已,那些玩具还很破旧。

“柯先生,有客人想要拜访你。”梅塞耶站在屋外传话。

“哦?是谁?”柯老头说。

“客人递了这个。”梅塞耶将一张印了徽章的帖子递给柯老头。

老头淡淡扫了一眼它递过来的帖子没有去接,“就说我不见客,让他回去吧。”

“是。”梅塞耶拿着帖子又出了院子。

这年头居然还有人用那种古老的方式来求见主人,萧辰末挺好奇会是谁找柯老头。

老头子对于想要拜访他的客人显然没有对收拾院子的兴趣大,他拉着萧辰末亲自动手打扫屋子里的角角落落。

“那里要多擦几遍。那把琴要小心一点,这是你父亲最喜欢的一把。”柯老头只打扫了一部分就将大半的工作扔给萧辰末,他就坐着指挥。

萧辰末拿着抹布擦完客厅擦卧室,擦完卧室擦厨房,几个屋子擦下来他累到快要直不起腰。

“先喝点水休息一下。”柯老头递给他一杯水。

萧辰末干了这么多活早就渴扁了,这时候递过来一杯水,他当下仰头就灌,水倒地太急连毛衣领子都被润湿了一大片。

柯老头看着他把水喝完眯着眼睛站在原地等了一小会。

嘭一下,萧辰末倒在地板上。

“梅塞耶,把小末送到房间里。”柯老头吩咐梅塞耶把萧辰末移到楼上的房间,他自己拄着拐杖往外走,“该去会一会老客户了。”

梅塞耶将萧辰末抱到楼上房间,刚一放下,萧辰末就睁开了眼睛。

梅塞耶一脸兴味看着他,“怎么?你没晕?”

“只是普通的药而已,我还没那么傻。”

老头递水过来的时候他就已经在怀疑了,他仰着头猛灌,看似喝得很急的样子,其实水都倒进了自己的衣服领子里。也亏得里头穿的是高领的毛衣,倒了整整一杯水下去也不明显。

“警觉性挺高,也不是那么笨嘛!然而并没有什么用,你不能出这个房间。”梅塞耶笑着说。

“如果我一定要出去呢?”

梅塞耶往前一步紧贴着萧辰末站着,它微低下头,清浅的呼吸喷在萧辰末额头上,看着他有些凌乱的头发,一手扣住他的腰将他带地更贴合到自己的机身,“那就要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了。”

“让开。”萧辰末的声音冷冷的。

“如果我不让呢?”梅塞耶的手更放肆地探到萧辰末的腰部以下。

“跪下。”萧辰末爆喝一声。

梅塞耶膝盖一弯,嘭地跪在了萧辰末面前。

怎么回事?它发现自己竟无法掌控自己的机身,它的膝盖直不起来。

“你以为我花了一个早上的时间只是用来构筑记忆宫吗?我还在你的芯片里设置了语音控制系统。”

“小可爱,你真让我刮目相看了。”被语音控制住不得不一直跪着的梅塞耶不怒反而笑了。

萧辰末没空理它那种阴阳怪气的笑,他从窗口往下看,柯老头已经坐上一辆黑色的车子离开院子。萧辰末一下子急了,他慌忙之中看了眼车子的牌号。

j35,萧辰末在心里默念一遍就飞奔着跑下楼。

柯老头的屋子在小镇的最外围,离镇中心还有一段距离。萧辰末一路跑着到镇子里,镇子有很多出租用的蛋壳车,他从口袋里掏了些零钱出租了一辆。有了蛋壳车至少不用走路那么费时费力,他让车子绕着小镇的每一条街道小巷转上一遍。

“您是来旅游的吧?”车上的人工智能和萧辰末搭话。

“嗯。”萧辰末心不在焉回答,他的眼睛一直看着车外的马路,这一路他都没有发现那辆黑车的踪迹。

“您是今天就回去还是留在这里住上几天呢?如果住宿的话我可以为您推荐本地最好的酒店。”蛋壳车一副唠嗑的模式开始滔滔不绝。

萧辰末有点厌烦,住不住宿的干它屁事?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梅塞耶递给柯老头那张帖子的时候他就看到帖子上的那个徽章印记,那个图案他在那次的游轮上见过,它是一只小型的金属扣被佩戴在一个男人的胸口位置。柯老头说会一会老客户,这个老客户会不会就是游轮上的那个人?如果是那个人,柯老头见他又做什么?

萧辰末的内心强烈的焦急焦虑交加,只盼着能运气好一点下一个街道转角就能碰到那辆黑色的车。

“先生,您晚上留下来吗?”蛋型车的人工智能又问。

大概是要留下来的吧。萧辰末“嗯”了一下。

蛋型车在马路中一个转弯将他带到另一条路上去,“我推荐你一个好地方。”

萧辰末刚想说:不必了。一看车外的路是没走过的,也就将到嘴边的话收了回来。算了,反正都是瞎转,转哪儿不一样?

蛋型车带着萧辰末往一家酒店开,酒店的大门金碧辉煌的,进了酒店是一整片的室内热带植物园,车子开在这些高大的植物下仿佛置身热带雨林。

“这里不错吧?”人工智能的语气都是兴奋的,“这是我们这最好的酒店,一楼整片都是热带雨林,雨林中间还有一个游泳池、健身馆、餐馆和影院。二楼和三楼才是客房,客人们往往都喜欢在这里逗留一整天,毕竟这里住宿游玩都很方便。”

“嗯。”萧辰末蔫蔫地应了一声。

蛋型车在雨林中绕了一大圈开始向下往地下停车场开,“车子出酒店需要经过地下停车场才行,我们要绕一圈才能出去。您要是不喜欢这里,我再带您去别的地方看看。”

“好。”萧辰末随意扫着停车场里的车子,这一眼让他意外看到那辆j35。

“等等。”萧辰末喝止蛋型车,“你停下。”

蛋型车呼地刹车停在原地,“您有事吗?”

“有事,我决定住在这里。”

车子开回酒店,萧辰末在一楼下车。站在人工搭建的热带树丛里萧辰末突然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他决定还是先在不引人注意的地方四处查看一下。然而,还没等他走几步,一个服务员打扮的人向他走来。

“先生,你好!有什么我能为你服务的?”

服务员的动作僵硬死板,这是只普通款的机械人。

“呃……我先随便逛逛。”

“好的,先生。”机器人服务员礼貌地往后退了一步。

萧辰末避开它往前走,没想到那只机器人跟着他的脚步一起走。

萧辰末换了个方向往右走,机器人也继续跟着往右。

萧辰末停下回头,“你好,我就是先随便逛逛,你不用跟着我。”

“萧先生,你是主人的贵客,主人要求我一定要好好招待你。”

什么?萧辰末呆楞了一瞬。主人?这只机器人是有人派来的?这个人又是谁?为什么他刚一进酒店就会被它的主人知道?

“你的主人是谁?”萧辰末观察着这只机器,这只机器的外表看不出一丝一毫的线索。

“主人说,你要是想见他可以和我走。如果不想见,他已经为你安排好了酒店最好的房间随时可以入住。”

萧辰末的通讯器被梅塞耶留在了轻轨上,没有通讯器连用钱都不方便。他身上仅有的那点现金可不能用来住酒店了,再说这最好的房间他怕是消费不起。只是他很好奇这只机器人的主人到底是谁?他都不知道究竟是哪个人,又谈何想见不想见的问题?

“我总得知道你的主人究竟是谁?才能考虑想不想见的问题吧?”萧辰末说。

“主人说,你要是想见自然就能知道他是谁了。你要是选择不见,那么知不知道是谁都不重要。”

这人还真是有点意思,这么有意思的人让萧辰末的好奇心更大了。不过,生活的经验告诉他好奇心也是会害死人的。

“那就不见了。”萧辰末说:“你也走吧,我不需要你的服务。”

“请原谅我不能离开,主人命令我必须为萧先生服务。”

“……”萧辰末抬头看了会头顶高大的植物,转而对面前这只机器说:“我挺喜欢上头那颗椰子,你去替我摘下来吧。”

机器人也抬头看树上的椰子,树太高,它需要爬上去。

“好的,请稍等。”它抬起手腕用通讯器联络总部,“喂,请马上派一只植物清理机器过来,我的客人需要摘一只椰子。”

萧辰末嘴角抽了抽,他以为这么要求,这只机器必定会爬到树上去,而他就可以趁此机会溜掉。

等了没几分钟植物清理机器开着两个轮子呼呼地过来了。

“去把上头的那几只椰子摘下来。”机器人命令。

植物清理机器调换成攀爬模式,四只机械爪抓着树干蹭蹭蹭往上,只一会儿功夫就摘了好几颗下来。

机器人将最大的那只挑出来递给萧辰末,“萧先生,给。”

萧辰末硬着头皮接过。

“这只机器好乖啊,谢谢你替我摘椰子。”萧辰末一手抱椰子一手去摸植物清理机器。

被人类夸赞的机器啵啵啵响个不停,这是代表愉悦的声音,它是最低等的机器没有安装语言功能。

“你回去吧。”机器人吩咐它。

植物清理机转动轮子往来时的方向开。然而还没开出几步,它的机身发出咔咔咔的怪声,它似乎被某种东西卡住而无法正常行动。

“怎么回事?”机器人向那只植物清理机的方向走了几步。

就是现在。萧辰末趁着它转身没注意的当儿迅速隐到高大的落地植被后,再几个窜身闪到另外一条小径,穿过人最多的泳池区直接再往后走,走到和泳池区相连的健身区又一个拐弯重新隐到偏僻的地方。然后,他被一道人影挡住了去路。

“我靠了的,你怎么又来?”

面前的这道人墙是被他甩了的机器人。

“萧先生,请不要走那么快,这里植被比较多很容易迷路,请让我为你带路。”

“呵呵呵,真不用,你还是该干嘛干嘛去。”萧辰末的内心已经开始狂躁地p了。

机器人也是全程笑咪咪不为所动。

“我改变主意了,我现在要离开这里,你还要继续跟着我吗?”

“是的,萧先生。”

萧辰末迈开大步往酒店外走,一路穿过来时的泳池直奔酒店大门。

“萧先生,请留步。”大门口两个黑衣人拦住了萧辰末。

“你们又是谁?”萧辰末心里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今天恐怕要走不掉了。

“主人想要见萧先生。所以,萧先生暂时还不能离开。”

萧辰末回头看那只依旧寸步不离跟着的机器,问它,“你们一路的?”

“不,萧先生。它们是主人的护卫,而我只是服务机器而已。”

麻痹的,这特么不就是一路的吗?

“好吧,我想现在就算我不想见你们的主人也没有选择的余地了,是不是?”

“是的。”黑衣人回答。

萧辰末被一左一右夹在中间带入通往三层的电梯,电梯的金属门关上,萧辰末变了形的脸映在门的正中央,他觉得自己最近真是霉运当头。

电梯停在第三层,梯门打开,一道长长的走廊横亘在门前。萧辰末被动踏入这条走廊,在柔软的羊毛地毯上一步一个脚印向前走。

第一百五十三章:机械之心(十二)

“萧先生,请。”黑衣人替萧辰末打开房门。

萧辰末跨进房门,出乎意料地,里面空无一人。他忐忑地一路过来,猜测了无数种结果,却没想到那个神秘人并不在这儿。

“不是说见你的主人吗?”

“请萧先生稍等,主人随后会过来。”

房门合上,房间里只剩下萧辰末一个人。他四处打量这间屋子,窗户是整面的落地玻璃墙,可以看到外面大团的乌云正卷裹着愈滚愈浓厚,屋外的光线因为天空覆盖的黑云也变得很暗。地面是厚重的羊毛地毯,墙壁上贴着繁复的镂花墙贴,顶上是复古的水晶吊灯,所有的家具都是复古的样式。他打开蛋型投放仪,虚空屏幕正播放着那部他看了几集的肥皂剧。他捧着投放仪进了厕所。

一会儿功夫之后,萧辰末又捧着投放仪出来。他将投放仪搁到桌子上,啪地再度打开关,这次虚空屏幕里不再播放任何画面,只是沙沙地闪着雪花。

“yes。”萧辰末以手握拳做了个胜利的动作,蛋型投放仪已经被他顺利改装成简易屏蔽器。现在无论他在房内做什么事情,都不可能会被影像监控记录。

幸好身上还带着机械笔,他将机械笔插到电源插座上将里面的电线胡乱搭到一处,顶上的水晶灯闪了几下啪地灭了,没了灯光房间里的光线变得更加昏暗。

他几步走到窗口看了下地面高度,由于第一层的热带植物区足足有普通房屋二层高,到了第三层实际上已经有四层的高度,这个高度只能尽量将被单扯到最细才能连接到一楼地面了。

萧辰末用最快的速度将被单床罩扯成细条,再一根根拼接在一处,将其中的一头绑在靠窗口的写字台桌脚,用机械笔划开钢化玻璃将整面玻璃小心卸了下来,接下来是将另一头床单条从落地的窗户外甩了下去。还好,长度离地面不到2米的距离。

万事俱备,萧辰末缩到床底下把手上的投放仪狠狠砸向落地玻璃窗。

投放仪砸在窗户上发出巨大的响声,本就被拧得有些松动的针眼螺丝全都爆了出来,跌落地面的时候整个投放仪彻底变成废金属,房间内响起巨大的警报声,门被大力地推开,萧辰末听到有两个人的脚步声快速进入房内。

“怎么回事?人呢?从窗户下去了吗?”其中一个说。

“先查看一下房间。”另一个说。

两个人的脚步声变得分散,接下来是衣柜门被打开的声音,厕所门被推开的声音,然后脚步声向着床边走来。

“房间就这么大,客厅、厕所和卧室衣柜都没有,看看床底,再没有赶紧报告主人。”

萧辰末的心提到嗓子眼,他紧紧抓着床底的架子将自己悬空贴着床板撑在那儿。他看到一颗脑袋弯到床底查看,只一眨眼那颗脑袋就缩了回去。

“没有,看样子真的从窗户下去了。”

萧辰末嘘了口气,还好这两个黑衣人真的是机器人。光线昏暗的房间内床底就更黑,机器人想要查看床底眼睛必定会自动调节黑暗模式,萧辰末用投放仪里拆出来的部分零件做了两个屏蔽器,一个就放在投放仪里,另一个藏在自己身上,只要机器人使用夜光模式扫描就能被屏蔽。

这两只机器人的脚步声远去,萧辰末从床底爬出来。酒店内的逃生通道有好几条,萧辰末选了一条和电梯相反的方向。

一口气奔出好远,萧辰末停在路边扶着墙角喘气。他突然意识到自己自由了,他可以不必回柯老头那里直接选择回家。

在那之前要先给艾赛克斯和妈妈打个通讯。为什么刚才就完全没想到这件事呢?萧辰末懊恼地敲自己脑袋。

在高度发达人人都会佩戴通讯器的机械社会,想要在大街上找一个可以拨打的公用通讯器也变得很麻烦。萧辰末拦住一个过路的小朋友打算借他的通讯器一用,“小弟弟,可以借你的通讯器用一下吗?”

小朋友歪着头看他,“我妈妈说路上遇到借东西的人十有八九都是坏人。”

萧辰末:“……我不是坏人。要不我用这个和你交换?”

他将自己藏在口袋里带出来的屏蔽器放在手心里,“你把这个带在身上就可以变身隐形人。”

“真这么神奇?”小朋友一脸怀疑。

“真的。”萧辰末眼都不眨扯谎。

小朋友捏起他手心那颗小小的屏蔽器放在眼前研究,“你就是利用这个躲过那两个傻大个的眼睛吗?”

萧辰末心里咯噔一下,撒开腿丫子就跑。

我靠了的,连个小破孩都是机器人,还是和那两个黑衣机器一路的机器人,要不要这么霉啊?

“你跑不掉的。”小破孩机器也撒开腿丫子猛追,它和萧辰末一前一后保持着几步的距离。

萧辰末拼了命的猛跑,跑过几条街,穿过几条巷子,跃过几道路障,他的速度慢慢减了下来,他已经累到快要跑不动了。

跟在他身后的机器人却依旧和他保持着不多不少几步的距离脸不红气不喘地说:“我说过你跑不掉的。”

它在逗着萧辰末玩,满大街猫追老鼠溜着玩。

萧辰末终于放弃这么毫无用处的跑下去,他的肺都快要炸了。

“你……你……特么……呼呼呼……”萧辰末喘地句不成句。

小破孩机器从口袋里掏出支棒棒糖塞嘴里慢悠悠开口,“你也可以喘完了再说,我有的是时间慢慢等你。”

萧辰末捂着脸蹲到地上接着喘。

“呵!”一个男人嗤笑的声音响起。

小破孩机器抬头去看那个人,萧辰末也抬头去看。

咦?梅塞耶?

萧辰末从来没有像这一刻觉得梅塞耶的这张机械脸这么可亲,他的内心满满的宽面条泪。

“乖乖待在我身边不就没这事了吗?”梅塞耶向萧辰末伸出一只手。

待着你身边也不是什么好事,好伐?但是比起这个莫名其妙的小孩机器,萧辰末宁愿跟着梅塞耶回去。

“他是我的。”小孩机器噗地吐出嘴里的棒棒糖,眼神凶狠地盯着梅塞耶。

“tx400格斗机器人。”梅塞耶看着他脖子的机型印记摸着嘴唇低语。

“喂!对方是格斗型的,你行不行啊?”萧辰末也压着声低语。

他没想到这只跟着自己跑了一路的小孩机器居然是格斗机器人,而梅塞耶只是情人款的,这下连同梅塞耶一起能不能在它面前走掉都不一定了,萧辰末内心的宽面条泪流得更多了。

“说话声音再低我也能听到。”它无情地扯破萧辰末的遮羞布。

机器人就是这点不好,它们被制作的眼神太好,耳朵太灵敏,还有体力太好。

“萧先生还是趁早跟着我走,不然等我踢爆这只机器的脑袋你一样要跟我回去。”他那张小小的脸上闪过的狠虐眼神里杀意毕露。

梅塞耶开始解自己的衣服扣子,它将脱下来的外套搁到萧辰末手里,“小可爱,你不会趁着我和它打斗的时候就跑吧?如果我真被它踢爆脑袋了,那可是为了救你,你可不能光顾着自己哦!”

“不会。如果你真被它打成废品了,我会把你的芯片收起来重新为你配一个机身的。”

“嗯,那我就放心了。”

小孩机器拉开架势猛地一腿扫过来,梅塞耶一个闪身避过。它又接连扫了好几腿过来,梅塞耶一直在退着躲避,退到靠墙的位置它一下子又翻到了另外一面。

小孩机械腿扫出的力道将整个墙面砸出一个小坑。

“只是个会躲避的胆小鬼吗?”对方挑衅的眼神轻蔑地看着梅塞耶。

梅塞耶淡定地拍掉腿上的泥土,“你想多了。”它倏地出腿率先发起攻击,小孩机器人连退好几步。

“刚才只是试试你的攻击模式而已,现在正式陪你玩玩。”

两只机器在巷子里飞腿你来我往,萧辰末抱着衣服远远躲到安全地带观战。梅塞耶作为一只情人款机器打起架来一点不输格斗型机器人,对方毕竟小胳膊小腿的比起梅塞耶的大长腿在体型上就输了一大截,慢慢的被梅塞耶占据了上风。

“欺负一个小孩子,你算什么男人?”对方边打边骂。

“你是小孩吗?你只是只机器而已。”

“你特么也是只机器。”

两只机器互骂对方不过是个机器人。

一只手突然抱住了萧辰末的腰,萧辰末吓地要跳起来,他背后的那个人飞快捂住他的嘴,“是我。”

耳旁的声音沙哑温和,是艾赛克斯。

萧辰末惊喜地紧紧抱着它,“你怎么在这里?”

“嘘!别惊动它们,先离开这里。”

艾赛克斯带着萧辰末在巷子里左拐右拐闪进一座小楼,大门关上,屋子里一下子陷入黑暗里。

“你怎么会找到我的?”萧辰末的五指扣住艾赛克斯的手。

对方也五指交错握住他的手,“柯老发了信息过来,我们就出来找你,来这里也只是碰运气看看。”

“我妈也一起来了吗?”

“是的,她去柯老的老家了。”

“那个老头子现在不在,妈妈估计要跑空了。”

“没关系,找到你就好了。”艾赛克斯的手抚上萧辰末的脸,这一天一夜的时间它焦虑不安地度过,每一分钟都像是在煎熬,它无法控住自己迫切地想要见到他。它和萧妈妈一从飞机上落地,就开始侵入这座小镇的监控网络,然而连续十几个小时的监控搜索,机械脑高频率操作到发热也没有发现萧辰末的踪迹。它都开始怀疑来到这个小镇寻找的方向是错误的,所幸当它再次使用监控系统的时候,在那条巷子口发现了蹲在角落观战的萧辰末。

萧辰末歪着脸摩挲它的手,艾赛克斯手心里的温度暖暖的。

“你的脸怎么这么冰?”艾赛克斯抓起他的手,萧辰末的手也是冰的。

“不要紧,就是有点冷,我的衣服湿了。”萧辰末说。

艾赛克斯的手摸过他的外衣,在探到里面毛衣,整个毛衣领子都是湿的,连带着胸口的一大片和最贴身的秋衣也都是湿的。

“怎么回事?”艾赛克斯的机械心开始一抽一抽地疼痛,为它的末末这么冷的天却穿着这么湿的衣服心痛不已。

“没事的,我身体好,不会感冒的。”

其实现在的衣服已经被体温烘地半干,并没有一开始那么冷了,只是穿着湿衣服降下来的温度一时不会这么快升回去。

“穿我的。”艾赛克斯帮着萧辰末换衣服。

艾赛克斯的衣服还带着它的机身温度,萧辰末换上后连带着心里也暖暖的。

“你的通讯器。”艾赛克斯又递过来萧辰末的通讯器。

“我还以为肯定会弄丢了呢。”

“通讯器上有定位。”艾赛克斯解释。

“可是当时关闭了呀?”

“可以远程遥控启动。”

“这样啊?我妈做的吧?还好找回来了,丢了这只买新的又要重新进行身份绑定,太麻烦了。”萧辰末自然而然认为这是妈妈操作的。

在高度机械化的社会,每个人手上的通讯器相当于各人身份识别的工具,换新的通讯器就必须先到政府部门注销旧的那只,这是项极麻烦的事情,因为政府的工作效率光排队就能排半天。

“柯老发了信息过来,说和你一见如故,邀请你一起探望一个人。”

说来也的确是探望人没错,只是这个人是不在人世的人。

“嗯……是去看了一个人,我妈不知道具体情况吗?柯老头没说别的?”

“没有。正是因为柯老什么也不说,而我们无法联络到你,这才找到这个小镇的,一开始也只是碰运气。”

萧瑜湘一收到那份信息就大吃一惊,她再三确认了信息的确是来自柯老本人,她有多少年没有听到过他的消息了?近二十年的时间,无论是机械座谈会还是业内机械专家之间的聚会全都没有他的身影,他一度已经到了人间蒸发的地步。

第一百五十四章:机械之心(十三)

众人都猜测当年柯天若和柯海蓝的事情对他打击太大,也许他就这么自我放逐地退出机械领域了也说不定。

萧瑜湘也这么认为,直到她收到那份署名柯震里的信息。

和自己的儿子一起去探望一个人?

萧瑜湘想不出有谁会是需要柯老和自己的儿子一同去探望的。她往回拨打那个号码,通讯器里传出来的是此号码不在服务区。这情景太过诡异,她立马拨打视讯给萧辰末,那头响起的是机械的语音:您拨打的通讯器已关机。

她一下子变得焦虑不安,立马拨了视讯给自己的老师。梅老也很惊讶柯老的突然出现,他对于柯老带走萧辰末的事也惊讶万分。萧瑜湘只得翻找通讯器里所有当年熟悉柯老的前辈们,问他们是否知道柯老的行踪。

然而谁也不知道柯老这几年去了哪里,更别说这两天的行踪了。

“或许你可以去柯老的老家碰碰运气。”梅老建议。

除了碰运气看来也没有别的办法了,柯老传回来的信息影像中的确有自己儿子的身影,萧辰末距离失去联络也不到24小时,说是失踪都构不成立案条件。

萧瑜湘当下订了飞往柯老家乡的机票。

艾赛克斯突然过来和她说,末末的通讯器找到了,轻轨的工作人员刚好捡到于是接通了视讯。萧瑜湘惊喜地过去询问,原来只是儿子的通讯器掉落,他们并不在轻轨上。

或许带着艾赛克斯会有点用处,至少跑个腿的能用得上,于是萧瑜湘连同艾赛克斯一起订了机票。

艾赛克斯和萧瑜湘比萧辰末他们更早到达这个小镇,一到地方萧瑜湘首先就去打听柯老住在哪儿?而艾赛克斯负责车站机场和码头各个地方的旅客人员询问。

“我妈知道你找到我了吗?”萧辰末问。

“知道,我第一时间发信息给她了。”艾赛克斯的手更紧地扣着萧辰末。

“我们在这里是等老妈过来吗?”萧辰末疑惑,他们在这个黑不溜秋的地方已经站了一会儿了。

“不,我只是想单独的和你待一会儿。”

艾赛克斯的话像一阵春风吹皱萧辰末心里的一池春水,他的心随着它磁性的嗓音来回荡,“我想吻你。”他说。

“如你所愿,我的末末。”艾赛克斯低头深吻他。

出了这间屋子再穿到到街对面就到了萧瑜湘和艾赛克斯落脚的宾馆。萧辰末一进门就被他老妈拧住耳朵拖进去,“臭小子,你害你妈担心死了。”

“妈,你别拧耳朵行不行?”

“你要是做事能稳重点,别莫名其妙就失踪我能拧你耳朵吗?”

萧辰末理亏地不再说话。

“那老头子怎么回事?他说和你一起探望一个人,谁啊?还和你一起去?”萧瑜湘一脸疑惑看她儿子。

“唔……这事说来话长。”

“那你就给我慢慢说。”萧瑜湘咬牙瞪他。

“柯老头的儿子可能是我那便宜爹。”萧辰末说完抬头看天花板。

“少胡扯。”萧瑜湘一把将他的脑袋扇回来,“你知道柯老的儿子是谁吗?啊?你知道柯老在业内是怎样的人物吗?对待老前辈一点也不尊重,还老头老头的叫,有没有点规矩?”

“这事可不是我说的,是柯老头……不,柯老说的。他还做了dna检测,我也还不想不相信呢。”

萧瑜湘摸着下巴沉思,“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巧合的事?”她沉思了一会儿又抬头看萧辰末,“你确定他做了检测?那老头子不会是诈你的吧?为了达到某种目的?”

“我身上好像没什么值得诈的……吧?”萧辰末不确定的看他老妈,虽说自己不值得诈,但是他老妈有值得的地方,也许间接的最终目标是老妈也说不定。

“不用多想。以柯老头的机械才能,你妈我在他面前不过是个小儿科,不会是你猜测的那样。难道真那么凑巧?”萧瑜湘这回换了一副不可置信被雷劈到的表情,“老娘我当年花了两年工资省吃俭用高价买来的精子居然是那个傻货的?”

萧辰末也被雷劈了,柯老头嘴里柯海蓝如何如何英俊潇洒阳光帅气,老妈的嘴里立马变成傻货了?

“妈,你和他很熟?”萧辰末看他老妈。

“何止很熟。”萧瑜湘一脸不忍回忆,儿子刚出生那会儿她还觉得怎么自己生的孩子有点像柯海蓝那家伙,她还以为是平日里对着天若那张脸看多了以至于潜移默化里连胎儿也像天若。后来萧辰末还没满月天若就出事了,时间过去太久,连带着柯海蓝也变成遥远记忆里模糊的影子,她甚至在儿子长大后也从没意识到两人有多相像。

“那家伙傻到姥姥家了,书读的不怎么样,犯傻的能力一流的,和他妹妹天若简直是两个极端。当年还抱着把吉他跑道我们学院站广场上唱歌,说是献给机械学院之花。”

“不会是献给你吧?”萧辰末斜睨萧妈妈,他记得他老妈有在他面前吹嘘过自己当年是什么机械学院之花的。

“当年机械学院里最出彩的那朵花是他的妹妹。”萧瑜湘白了他一记。

柯天若人靓性格好,连机械才能都是一流的。她若是还活着的话,到如今的成就怕是远在自己之上。萧瑜湘想起昔日的老友不免长叹,“可惜天若走地太早,这事也怪当年柯老太过固执不知变通,这都什么年代了还非得要天若结婚生子才行。天若爱上自己的机器人之后和他大吵一架搬出去,她打视讯给我抱怨这事,我那时刚好快要生了也没办法帮助她,没想到几天之后就传来她和海蓝出事的消息。”

说起往事不免又是一番唏嘘。

萧辰末想到自己和艾赛克斯的事,不知道老妈又是个什么态度,于是他试探性开口,“和机器人在一起也没什么不好吧?老妈我干脆也给你找个机器媳妇得了。”

“想都不要想。”萧瑜湘瞪他,“萧家就你这么一根独苗,你必须给我结婚,不然你姥爷都会从梦里让你妈我不安生。”

这事只有在别人身上才是固执己见,萧辰末无语了。

看来先瞒一瞒老妈是对的,艾赛克斯的事情绝对不能让她知道。

萧妈妈提起柯天若,萧辰末想到他口袋里的那支机械笔,“我这里有一样她的东西。”

“这是天若的东西,这支笔她当年可宝贝着呢!怎么到了你这里?”

“唔……柯老送给我了。”

萧瑜湘捏着故友的机械笔盯着自己的儿子一阵沉默,她心里是有点信了的,尽管这事情听起来这么戏剧性,怕是最扯的故事段子都不敢这么瞎编的。

但是人生偏是这么的意外和不可思议。

“柯老还说了别的什么没?”萧瑜湘问。

还有就是梅塞耶以及小汤山的那只机器人,萧辰末正要和老妈提一下这件事,门口响起一阵敲门声。

透过客房窥视镜可以看到门外站着一个老头子,萧瑜湘赶紧把门打开。

“柯老,没想到您来了。”

“呵呵,多年不见,我都快认不出你了。”

正常人要是见过萧瑜湘整容之前的样子,再见到她整完容后的脸,都会认不出的。

萧瑜湘请柯老头进客房。

“就不进去了,你这里也小不方便谈话,我有些事要和你说,我们去对面的咖啡馆坐下聊聊。”

“好。”

萧瑜湘让萧辰末先留在客房里,自己和柯老头去对面的咖啡馆。

房间里只剩下萧辰末和艾赛克斯,萧辰末站到窗口的位置看着老妈和柯老头两个人穿过马路往对街咖啡馆走。

“不知道柯老头会和老妈说些什么,还有什么是不能让我知道的?”萧辰末拧着眉想。

老头子和萧妈妈选的位置靠窗户,从萧辰末这个角度看过去还可以清晰地看到他们两人嘴唇开合说话的样子。

“要是会唇语就好了。”萧辰末可惜地摇头。

“柯老,小末这事还是再说吧!您喝咖啡。”艾赛克斯站到萧辰末边上替他翻译对面两个人的谈话。

“我靠了的,你还有读唇语的功能?”

“没有。”

“没有?那你刚才逗我呢?”萧辰末扑过去就是对它一阵啃咬。

艾赛克斯将他圈在怀里,“嗯,我想你的眼里能只看着我。”

萧辰末认认真真看它,这是只没有安全感的机器,他想他该安慰安慰它,“我只看着你了。”

“嗯。”艾赛克斯眼里都是笑意。

窗外突然发出巨大的爆炸声,萧辰末反射性地猛转头,街对面的那家咖啡馆腾起一股漫天的浓烟,无数的玻璃片和碎砖块爆到街道上,停在咖啡馆旁的好几辆汽车也因着爆炸而殃及池鱼燃起火苗。

萧辰末呆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噌地跳起来往外冲。

艾赛克斯扣住他的腰不让他出去。

萧辰末在艾赛克斯怀里挣扎,“放开我,我妈还在那里,你他妈放开我。”

“你留在这里,哪里也不许去,我会去过。”艾赛克斯抽出床单将萧辰末牢牢捆在床上,“等我回来。”它低头在他的额头印下一个吻,转身跑出门外。

“艾赛克斯,艾赛克斯。”萧辰末在床上大吼,然而已经得不到任何回应了。

萧辰末被双手交叉绑在床头,这个位置只能看到窗外还在升腾而起的黑烟和街道上传来的惊俱的尖叫声,连咖啡馆的一角都看不到。他心急如焚,焦虑、惊恐、担忧交加,妈妈和柯老头都在那里生死不明,他怎么可以,怎么可以不去看看?

该死的艾赛克斯。

萧辰末死劲挣着手上绑着的床单,手腕因为强力挣动而红肿不堪,被勒到的几处地方已经磨破了皮而渗出血迹。

“需要我帮忙吗?”梅塞耶突然出现在房门口。

萧辰末惊喜地喊,“梅塞耶,你快帮我解开。”

梅塞耶走到床边坐下,手指沿着萧辰末手腕上染血部位一路划过,“暂时还不行哦,你还是继续绑一会儿比较好。”

“不,我要去看看,妈妈和柯老头都在那里。”

“你去了也毫无作用,人类的身体太脆弱了,你以为单单凭你的血肉之躯可以抵得过机器人的金属机身吗?”

“那是我妈,我必须要去。”萧辰末很坚决。

“你放心,她应该没什么事。”

“什么意思?”

梅塞耶解开床头的那截床单,将萧辰末拉起来站直,“看见没有?你妈妈很好。”

站在床上的高度刚好可以看到艾赛克斯护着萧瑜湘狼狈不堪地往安全地带跑,她长长的波浪卷头发被烧焦了一片,脸上衣服也是裹满污渍,连脚上的高跟鞋也掉了一只。

看到老妈平安无事的萧辰末眼里一下子涌出泪意,他平日总嫌弃老妈管地太多,然而刚才那一刻他却深深地恐惧会失去这个人。

“现在放心了吗?”梅塞耶凑在他的耳边低语。

“柯老头呢?没看到他。”萧辰末的眼睛在视力所及的范围内搜索了一圈也没看到那个老头子,他刚刚安下来的心又开始吊起来了。

“不用急,你的艾赛克斯已经进去找他了。”

萧辰末看到刚刚带着老妈出来的艾赛克斯又返身跑回浓烟里,他只来得及看到它冲进去时甩开金色弧度的发尾。

“它应该很快就能把柯先生带出来。”梅塞耶的一只手滑到萧辰末的腰际,“在那之前,我得带走你。”它一把将萧辰末扛在肩上。

“你做什么?”萧辰末大惊失色。

“带你离开这里。”

“不,我不离开这里。”

“这可由不得你选择。”

“站住。”萧辰末对着梅塞耶发出语音指令,但是这一次语音指令却毫无用处。

“你很震惊指令怎么会失效了吗?”

萧辰末的确很震惊,照理说这么短的时间柯老头即使帮梅塞耶修改也还没那个时间。

“很简单,我的机体有自动恢复原始设置的功能。”梅塞耶脚步不停往外走。

“柯老头还没出来,你怎么可以现在走掉?你不是跟着他吗?”

第一百五十五章:机械之心(十四)

“是的,但我有随时可以离开的权利。”

萧辰末意识到自己将陷入另一种危险里,手腕上的床单还绑着无法用通讯器求救,他当下扯开嗓门大喊,“救命啊!”

“呵呵呵,你就是叫得再大声也没用的。这条街上喊救命的人太多了,谁都自顾不暇。”

外面街道上的人群乱成一锅粥的确谁都自顾不暇,宾馆走廊里空无一人,梅塞耶扛着他进电梯,它甚至还对着电梯里的监控镜头勾起嘴角笑了一下。

“你要带我去哪里?”萧辰末放弃挣扎了,现在最重要的是知道自己会被带到哪儿去。

“机械之国。”

“机械之过不是科林姆吗?你不会是想要带我出国吧?”

“你猜对了。”梅塞耶轻笑,它的表情相当愉快。

“你怎么带我出去?这是不可能的。”

它一只机器没有人类的身份证明怎么可能出得了国门?更别说一只机器带一个人类出去了。但是萧辰末心里隐隐觉得梅塞耶一定有自己的办法将他带出去,而一旦到了科林姆,他将彻底受制于这只机器。

“用什么方法你就不用操心了,总之你会跟着我一起离开这里。”

出了宾馆电梯,梅塞耶扛着萧辰末闪身进了一辆蛋型车,这种出租的车子在这个小镇遍布街道巷口完全没有任何特色。

“在这之前你需要睡上一觉。”梅塞耶拿出颗小药丸,“我还是亲自喂你的好,免得你没吞下去。”它捏住萧辰末的脸迫使他不得不张开嘴,将那颗药丸塞了进去。

药丸入嘴即化,很快萧辰末的视线就变得模糊起来,他硬撑着甩了甩头,没有甩开那股强烈的睡意,往前一倒彻底晕过去。

梅塞耶适时伸手接住了他。

再次清醒的时候是在一个陌生的房间,萧辰末发了会懵,一时想不起自己是在做梦还是事实发生了什么事。他抬手揉了揉发疼的额角,手腕上明显的伤口提醒着他发生过的事,他一下子从床上蹦起来,又因为巨大的晕眩感而栽了回去。躺了一会儿适应了那股极度不舒服的头晕,他才慢慢起身打量这个房间。

这个房间是他见过的最现代化的房间,屋子里空荡荡的只有他睡着的一张鸟巢型大床,在他起身的时候自动将被子抖松铺平整。窗户是一大片的智能玻璃,可以看到窗外白雪皑皑的世界,而站在窗口却感受不到一丝寒意。

这座屋子的楼层应该很高,站在这里能看到整个城市高耸入云密集如笋的房顶密密麻麻挤成一片。空中有大片的智能飞车来来往往,散布在城市上空的无数盏信号灯即便是在白天依旧闪烁着刺眼的光芒。这是个不适合人类居住的城市,闪动着的光线太过刺眼,没有哪个人类会在这样高频率的信号光闪烁下还能出行自如的。

他的手贴上的那道智能玻璃墙,这层玻璃既是阻隔也是防护,防护着人类免受外界信号光的滋扰,也阻隔人类想要随意出行的自由。

萧辰末退回房内,他发现自己身上所有的机械设备连同机械笔和通讯器全都不见了,找遍了房内所有角落都没有之后他意识到自己恐怕已经失去自由了,而他所在的地方应该就是科林姆。

他在房间里四处收寻可以用来改装机械的东西,然而找了每个角落连把刀叉都没有更别说螺丝起子之类的。

“你在找什么?”

一道儿童稚嫩的声音响起,萧辰末看向声音的源头,在看到门口站着的那个小孩时他猛地瞪大了眼。

“见到我那么吃惊吗?”小屁孩靠在门框上从口袋里掏出根棒棒糖。

爱吃棒棒糖的家伙不管是人还是机器都那么讨厌,萧辰末的眉头拧成川。

“你怎么在这里?”

小屁孩走过来,用它一根小手指推开萧辰末眉间的那个川字,“当然是和你一起来的。”

“和我一起来的,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和梅塞耶一起带着你来这里的。”小孩舔着棒棒糖眼神无辜清澈地看着萧辰末。

“原来你们是同伙。”

“说什么同伙这么难听呢?我们一开始是对立的,不过在你跟着那个金毛机器人私奔的时候我们就互相合作了。”

“什么私奔这么难听,它是我的爱人。”

“哦。”小屁孩机器人面无表情舔它的糖,“梅塞耶说我可以和它一起养你,现在你已经不属于那只金毛了。”

“什么叫做你和梅塞耶一起养我?什么意思?”萧辰末炸毛了,“你们打算干什么?你知不知道这样关着我是犯法的?”

“我们没打算关着你啊!”小机器人一脸纯真接着说,“人类喂养手册上说,人类是比较娇贵的物种,需要多在外面走动放风,不然很容易得一种叫做抑郁的人类综合症。”

我艹了的。萧辰末想要掀桌子,奈何这个屋子里的桌子是贴合着地面的,他完全掀不动。

“你不是被你的主人派出来带我回去的吗?你就是这么执行任务的吗?”

“主人是要求我带你回去,但没要求我必须带你回去。再说了,我的主人发生了点很不幸的事,他永远没空管我了。”

萧辰末直觉那个要小机器人带他回去的神秘主人和爆炸事件有关。

“是你的主人策划了咖啡馆爆炸?是要柯老头消失在这个世界上吗?是因为柯老头知道了他的很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天哪,人类的想象力真是太丰富了。”小机器人惊叹,“但是这件事情和我的主人一点关系都没有,事实上他还要我好好保护柯先生和你。”

“保护柯老头我明白,你的主人是他的客户,可是保护我是什么意思?我并不认识你的主人。”

“嗯,我也不知道。我只是一个小孩子。”小机器人说完还耸了一下肩。

小孩子会把他追地满街跑吗?小孩子会一脚在墙壁上踢出一个坑吗?萧辰末瞪着它说:“你的主人要你保护我和柯老头,那他肯定事先知道我们会有危险,你也应该知道会是谁要对我们下手吧?”

“嗯,实际上真正有危险的人是柯先生,而你还没有什么危险。只是你恰巧出现在雨林酒店,我的主人也很意外在那里看到你,然后他才派了人跟着你,这也是对你的保护。可是你也不乖乖待在酒店里,我的主人这才吩咐我出来找你。”

原来当时那两个黑衣机器人把自己关到房间里是为了保护吗?可是自己有什么危险是需要一个连面都没见过的神秘人保护的?

不对,那个神秘人一定知道很多事情,包括是谁要暗中害柯老头,连同咖啡馆爆炸也一定是那个人做的。

“你家主人知道是谁炸了咖啡馆吧?”萧辰末盯着小机器人问。

机器人的设定是不会对主人撒谎,自己虽然不是这只小机器人的主人,但是试试看也许能探听到些事情。

“是啊。”小机器人直言不讳。

“那个人是谁?放炸药的那个人是谁?”萧辰末的脸都变色了。

“我不能告诉你,主人说这事不能让外人知道。”

“外人?”萧辰末抓住了这句话里的语病,机器人是个死板的程序设定,一旦指令不明确都会产生漏洞。

“如果我是自己人了,那你就可以告诉我了吧?”

“是的。”小机器人眼汪汪看着萧辰末。

“我准许你养着我了,现在我们是自己人了,你可以说是谁炸了咖啡馆了。”

小机器人掏出另一只棒棒糖含嘴里,眼神狡黠地盯着萧辰末说:“是我主人的太太。”

萧辰末震惊了,“你主人的太太?为什么?这事总有原因吧?”

“因为柯海蓝。”小机器人说:“二十年前主人和他的太太还在新婚燕尔中却爱上柯海蓝,他疯狂地追逐柯海蓝的脚步成为他的粉丝,买他的唱片,听他的每一场演唱会。他甚至为了追求柯海蓝不惜砸巨资去力捧他,主人的太太知道这件事后曾约了柯海蓝当面请他远离主人。柯海蓝当时不无讽刺地说,让她管好自己的丈夫别出来骚扰人。就在他们谈话的当天下午,柯海蓝和他的妹妹柯天若就出事了。”

“所以,柯海蓝出车祸不是意外对不对?”

“不知道。”小机器人继续耸肩,“我只知道主人一直疑心自己的夫人做了什么,而两人的感情也一直势如水火。柯先生消失了很多年,突然又出现在主人周围,连同柯先生一起出现的还有你,主人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让我来看着你。”

“是你主人的太太动的手对不对?”萧辰末问。

“不知道。”小机器人看着萧辰末说:“我只知道,在我出发来科林姆之前,我的主人意外身亡了。被家里的机器人意外伤害致死。”

“什么?”萧辰末以为自己听错了。

“主人有好几只情人款机器人,其中一只就是按照柯海蓝的脸模订做的。”

萧辰末只觉得遍体生寒,柯海蓝已经去世很久,机器人的脸不可以照着人类的脸来做的一摸一样,这是违法的,他想到了一种可能。

“那只和柯海蓝一模一样的机器人也是情人款的吗?”

“是啊。”小机器人的声音清脆响亮。

“将你的主人伤害致死的机器人也是那只吗?”萧辰末的声音开始飘忽空洞。

“不知道。这个新闻没报道。”

“那么你主人的太太呢?策划了咖啡馆爆炸,她就可以逍遥法外了吗?”

“她失踪了。”

小机器人的童音依旧清亮,萧辰末却觉得这个声音像把尖刀划开人类成人世界里最肮脏龌蹉的黑暗幕布。整个事件像一场迷雾来得快到让人错不及防,去得又如此莫名其妙。柯老头呢?柯老头又在这个事件中扮演着怎样的角色呢?他真是越来越迷糊了。

“你知不知道柯老头怎么样了?”

“也失踪了。”

“也失踪了?”萧辰末重复。

“是的。”小机器人将它那支舔了一半的棒棒糖从嘴里抽出来,“我已经回答完你的问题了,现在你该履行你的承诺了,作为你的主人,我想要投喂你一支棒棒糖。”

萧辰末看着小机器人有一瞬间的愣神,楞完之后他反应过来自己在几分钟之前答应了这个小屁孩什么事。于是他一脸黑线地接过它那支吮吸了一半的糖,“这上面都是你的口水,人类是很脆弱的生物,舔你的口水会让我们的肠道菌群发生混乱而产生消化不良生病,所以这剩下的半支还是你自己吃吧。”

他说完将那支沾满口水的糖塞回了小屁孩机器人的嘴里。

“人类真是爱撒谎的生物,大街上那么多和机器人接吻的人都没有事,吃个糖果就会生病你以为我会信?”

“哪儿呢?我一个机器人和人类接吻的人都没看到,你不知道就别乱说。”

“那里。”小机器人指着窗户外的大街。

用萧辰末的眼睛来看,下面的街道连车子都是细小的方盒子,更别说细致到分辨谁谁和谁接吻了。

“哎,脆弱的人类是看不到距离那么远的地方的。”萧辰末假兮兮感叹。

“那么就让那个人类体验一下和机器人接吻的滋味不就行了吗?”梅塞耶突然出现,它一步步朝着萧辰末靠近。

“呵呵呵。”萧辰末干笑。和小机器的在一起他还能毫无压力地使用各种手段,到了梅塞耶这里就变得被动毫无办法。

“你站住,不要再过来了。”萧辰末抬手挡它。

然而梅塞耶根本不将他的拒绝放在眼里,它再上前一步将他带地紧贴在自己身上,“小可爱,你已经自己承诺被我们养着了。”

“没有,刚才就是说着玩的。”萧辰末反悔。

“你们人类有一句话,君子一言,这里有监控,你的话已经被记录下来,你已经没有反悔的余地了。”

萧辰末真想甩自己一巴掌,刚才说什么不好,自己挖了个坑自己跳了。

“机器人是不能养着人类的吧?”

“这里是科林姆国,机器人也拥有人身自由,在这里没有什么事是不可能的。”

第一百五十六章:机械之心(十五)

“这里是科林姆国,机器人也拥有人身自由,在这里没有什么事是不可能的。”

“你自由了就可以随便限制我的自由吗?我要回家。”

“这里就是你的家。这个房间可贵了,我和梅塞耶每个月要出一大笔钱才养得起你呢。”小机器人一副我们这么辛苦才养得起你,你应该知足体谅一点的表情。

和一只机器真是没法沟通,萧辰末在梅塞耶怀里用力挣扎猛踢了它一脚,这一脚没踢疼梅塞耶他自己的脚却肿了。

“嘶……嘶……”萧辰末疼地直吸气。

梅塞耶好笑地替他揉脚,“本来还想带你出去走走,看样子你也没法出去了。”

“不,我可以走。”待在这个房间里连个有用的工具都没有,他需要出去寻找机会才能自救。

“你确定?”

“确定。”

“好。”梅塞耶一手弯过他的腿部将他抱了起来。

“我自己能走。”萧辰末拒绝这么被抱着出去。

“你受伤了,根据科林姆的法律,我必须照顾到你完全康复为止才可以让你落地自由行动。”梅塞耶看着萧辰末说:“人类太娇贵了,都需要好好照顾。”

“我还没娇贵到那种程度。”萧辰末说。

“嗯,这里的律法就是这样的。身为人类,你要体谅一个机器人的为难之处。毕竟这个国家的人太稀少了,你们都是需要保护和照顾的。”梅塞耶的言辞温和却不容拒绝。

算了。萧辰末也不再做争辩,只是本来想出去走走寻找机会的心思也彻底没了。

还是等梅塞耶不在的时候再出去比较好。

“又不出去了吗?”梅塞耶问。

“是的。”

“好,那就让米格陪着你。”

米格嚼着棒棒糖大声回答,“放心吧,我会照顾好他的。”

房间里再度只剩下萧辰末和那只叫米格的机器人。它围着萧辰末转了一圈,“我第一次发现人类真是很难养,每天要吃饭,要上厕所,还要经常洗澡。”它用手指戳了一下萧辰末的肚子,“你现在饿吗?要吃东西吗?人类喂养手册上说你们需要定时定量的吃饭。”

萧辰末黑线,“你跟着以前的主人,没注意过他什么时候吃饭吗?”

“没啊。主人不会让我24小时跟着他,只是有事的时候才让我出来。”

“那你平时都在干嘛?”

“充电,随时等待主人命令。”

“呃……,好吧。米格,我想出去走一走。”

“你刚才不是不想出去了吗?”

“那是刚才,但是现在我又想出去走走了。”

“但是你的脚没问题吧?”

只要能出去,就是有问题也会变成没问题。萧辰末扯开他最灿烂的笑意对小屁孩米格说:“绝对没问题,小朋友。”

“那好吧!出门之前你需要带上这个。”米格拿出一个金属手环。

“这是什么?”萧辰末拒绝来历不明物件。

“身份识别环。在科林姆的每一个人类都必须佩戴,这上面有你的个人档案,出行都需要用到的。”

“好吧。”萧辰末接过手环,“我们可以出发了吧?”

“你还需要换身衣服,你的身上的衣服皱巴巴的。”

米格对着墙壁拍了一下,整面上突出一道道整齐排列的衣柜,衣柜门自动打开,里面挂着熨烫平整的各式衣物,这里的所有衣物都是按着萧辰末的尺寸购买的。

“就穿这套吧!”米格替萧辰末选了一套衣服。

“随便。”萧辰末对于穿什么衣服没意见。

脚上的红肿还没消退,所幸受伤的部位对行走影响不是很大。萧辰末和米格一前一后进入电梯,这座大楼的电梯是外墙悬挂开放式的,透过电梯玻璃可以很清晰地看到外面的景致。电梯往下,高空中毫无视线遮拦的降落让人有种半空坠落的错觉。

“刺激吗?”米格问。

“刺激。”萧辰末面无表情答。实际上这样的无视线遮拦电梯真不适合人类,特别是当大楼的高度达到一百多层的时候。

“我也喜欢这里的电梯呢。每次搭乘都有种坐高空急速升降梯的感觉,不过据说住在这里的人类很少有愿意搭乘这条电梯的,他们都会选择内墙式电梯。”

纳尼?还有另外一条电梯?萧辰末瞪着小屁孩,“还有另外的电梯你不早说?”

“你也没问啊?”小屁孩米格很无辜。

街道上来来往往都是机械车,基本没有人类或是机器人徒步走在马路上。萧辰末选了一家大型商场进去,商场入口飞行着导购小天使,一看到萧辰末就热情地迎上来,“……”

科林姆的鸟语萧辰末一个字也没听懂。

“呃……不好意思,我没明白。”

导购小天使自动识别萧辰末的语种,它调换了语言模式,“您好,有什么是我能帮忙的?”

萧辰末需要重新买一支机械笔,但是现在自己身无分文,还有身后的小尾巴跟着,这事只能做罢。

“唔……我就是随便逛逛,你不用招待我。”

“好的。”小天使扇着翅膀招呼下一位客人去了。

商场里有代步的滑行板,人站在上面就可以代替走路,也有人类选择坐在滑行车上由陪同的机器人推着走。

“我推着你吧。”米格推了一辆滑行车过来。

“不用了,我自己能走。”这种滑行车一看就让人联想到两个世纪前的代步轮椅,据说在那时候轮椅是作为伤残人士和行动不便的人才会选择使用的。萧辰末一没缺胳膊断腿,二没行动不便,他不习惯被当伤残人士对待推着走。

“可是你不选一个的话,我们就会一直成为注视的对象。”米格歪着头一副很苦恼的样子,“哎,作为新移民的家庭,我们需要低调才行。”

萧辰末扭头注意了一下四周,果然有好几道打量的视线扫在他的身上。这真是个让人无语的国家,连好好走路不搭滑行车都会成为异类。

“不然你站上面,我推着你?我一个成年人让你一个小鬼推着太怪异了。”萧辰末打商量。

“可是我是机器人啊?被人类推着才更奇怪吧?”

“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你是机器人?”

这话也就用来诳小孩用的,机器人和机器人之间可以立马分辨出对方是不是同类。只有人类才需要借助外物才能检测出高档机器人是不是非人类。可惜米格虽然是小男孩的身体却不是真的小孩子,萧辰末的话诳不到它。

“你的手上戴着手环,只要看手环就能知道你是人类。”

萧辰末看了看四周那些站在滑行板上,或者坐在滑行车上的人,果然他们的手上都有一只手环。

尼玛这东西原来是狗牌一样的存在,用来区分人类和机器人最方便不过了。

“我需要一个语音同声翻译器。”萧辰末对米格提要求,他耳尖地听到几个人对着他指指点点,而他一句也没听懂。

“可是,我想要先投喂你一颗棒棒糖。我养的人类还没吃过我的东西,我的心情都不好了。”说着心情不好的小机器人眨巴着一双大眼完全没有心情不好的样子。

“拿过来吧。”没钱的萧辰末只得抛弃自己的尊严。

米格兴致勃勃将它嘴里那颗糖塞进萧辰末嘴里。

“甜吗?”它问。

萧辰末点头,内心泪流满面。他吃了一个小屁孩机器沾满口水的半颗糖了。

“给,这是语音同声翻译器。”实现投喂目标的米格爽快将口袋里的翻译器递给萧辰末。

萧辰末将那只音符型的翻译器塞耳朵里,顺道将那颗糖又塞回了米格嘴里,“还给你。”

米格张嘴啊呜含住,“我们这样子是接吻了吧?”

萧辰末踉跄了一下。

“你个小屁孩懂什么接吻?这个不算接吻。”

“哦。”米格耸肩。

戴了翻译器的萧辰末一下子听到了来自四周的窃窃私语。

“天啦噜,那个人类居然是个恋童癖爱好者,他们刚才间接接吻了,看到没有?”

“看到了,看到了。真是人不可貌相,看着那么斯文的一个人,居然口味那么重。”

被迫含了一口糖就成为恋童癖爱好者的萧辰末:“……”

“拜你所赐,我成为变态叔叔了。”萧辰末死鱼眼看小机器人。

“恋童癖是什么?”好奇心重的小机器人关注到别的地方去了。

“你问我,我问谁啊?不知道。”萧辰末一脚踩到滑行车上坐下,“推车。”

“好呀。”

米格将那辆小滑行车推出了蛋型车的速度,它已经在商场里玩嗨了。

出商场的时候他们什么也没买。

“我们不买点东西回去吗?”米格看着萧辰末。

“你有钱吗?”萧辰末也看它。

米格摇头。

“你没钱,我也没钱,我们只好看看不买了。”萧辰末总结。

“你有钱啊。”米格戳他腕上的手环。

“这里有钱吗?”萧辰末惊讶。

“是啊,梅塞耶给你的零花钱。”

萧辰末再度:“……”

他已经没用到要一只机器来施舍零花钱了。但是有钱总比没钱好,也不知道里面有多少钱,还是留着等有机会出来用别的。

“这里没有公用通讯设备。”米格提醒他,“而且这里的钱只能在城市里购物。这上面还有身份识别认证,你是属于我和梅塞耶的。”

萧辰末刚升起的想要找公用通讯设备报警的想法一下子被米格灭掉了。只要一用手环上的钱,就会自动显示出身份证明,这样等同于站在大街上喊他是梅塞耶和这个小屁孩的专属物了。

这个万恶的科林姆国,机器人圈养人类居然是合法的。

萧辰末极度不快地往街对面走。

“爸爸。”小机器人嘭地跪倒抱住他的双腿,“给我买嘛,给我买嘛,求你了。”

萧辰末使劲抽自己的腿没有抽动,他咬着牙说:“你特么少装了,给老子放手。”

“不要。”米格眨了眨眼,它那双大眼睛里居然被它眨出几滴眼泪。

从商场里出来注视着萧辰末的视线越来越多了,那些窃窃私语又换了一种说词。

“哎呀,真是不负责任的大人,难道机器孩子就不是孩子了吗?连小小礼物都不给买。”

“是啊,是啊!领养机器儿童之前就要学会怎么做一个合格的父亲嘛,真是的。”

萧辰末脆弱的宅男心被这些背后指责给击出一道裂缝,“尼玛的,你站起来我给你买。”

只有苍天知道这只抱着他的腿假哭的小屁孩是只暴力型的格斗机器人。

最后米格抱着一堆玩具回去,一脸心满意足。

梅塞耶回来看到那堆玩具挑了挑它那道好看的眉,“你花钱给它买了一堆垃圾?”

萧辰末沮丧脸,“它抱着我的腿哭着喊爸爸,大庭广众的,我能不买吗?”

“爸爸?”梅塞耶的嘴都抽了,“也好,以后你都这么叫吧。”

“不行,我也是有尊严的机器人。”米格拒绝。

“你央着他买东西的时候尊严上哪儿去了?滚到外面去。”

米格抱着它那堆玩具滚到外间客厅去了。

梅塞耶松了松脖子上的领带,“过来替我换衣服。”

萧辰末觉得自己也是个有尊严的人类,这种替机器人更衣的事情他绝不会做的。

“呵呵。”梅塞耶邪邪笑了一下,“我也乐意亲手替你换衣服。”

梅塞耶的笑饱含深意,它上前一步,萧辰末紧张地连退好几步,它又逼近了几步一手撑在窗户上将他圈在怀里,另一只手搭到了他的臀部。被它的手指带过的地方如过电一般的感觉袭上萧辰末的头皮,他可不想再被它的手指摸上一遍。

“我换。”萧辰末飞快改变主意,在人身安全面前,尊严什么的就是坨狗屎,偶尔踩一踩什么的不要紧。

梅塞耶退了一步没有再进行下去,这只小绵羊现在就在它的手里,它有的是时间慢慢诱惑他,它不急,它微抬下颚等着他动手替它宽衣解带。

萧辰末的手指触到梅塞耶的制服扣带,轻轻一按,那条金属扣子弹了出来,上面有科林姆特有的国家警卫标记。

第一百五十七章:机械之心(十六)

衣服被一件件脱下来,梅塞耶的胸膛上满是开裂的口子,里面的金属层裸露到外面。

“怎么回事?”萧辰末虽然不喜欢梅塞耶,但是看到这么触目惊心的胸膛还是惊到了。

“只是最外层的仿真皮肤破损而已。”

梅塞耶说的风轻云淡,但是学机械的萧辰末却知道对于高级机器人来说仿真皮肤也是机身的一部分,皮肤上同样连接着痛觉触感器,最外层的仿真皮肤受损它们一样会有疼痛的感觉。

“你没有关闭痛觉传导器吗?你傻不傻?”

“关闭了就不会知道自己的伤到了哪种程度。”

“你不是已经当了科林姆的国家警卫了吗?谁能把你伤成这个样子?”

梅塞耶漾开一丝笑,精灵清冷的脸庞瞬间艳彩夺目,“正是因为成为国家警卫才会经常受伤。”

萧辰末不明白。

“我需要站得更高才能得到想要拥有的,想要站到至高点只能付出更多的努力才行。”

机器人的世界也和人类世界一样竞争残酷吗?外来户的萧辰末更不明白了,但是可以肯定的一点是,这里的很多高级机器人都拥有自我意识。这让他产生了前所未有的身为人类的危机感,他往日只在网络媒体上片面地听说过这个国家,他知道这是个高度机械化的国家,这里的机器人拥有和人类一样的权益。直到来了这里,他才发现事实比传说更为不可思议,这里的人类稀少到难得一见,以至于人类成为机械社会里极为娇贵的众星拱月般的存在。一个普通人类出行都会带上一到两只机器人,这些机器人保护着人类不让他们做一点事情,连最简单的出行走路都有机械人推着滑行车出门。而这里的机器人却和其它国家的人类一样需要拼命工作才能为自己换取能源和机械油,大多数低配版的机器人永远地在底层挣扎,它们努力工作也只能换取少量的报酬,而高级机器人的机会就多很多,它们的工作机会更好,也有能力赚取更多的报酬照顾一个人类。

虽然萧辰末一直将那种照顾定义为圈养。而他,不幸地被归属于梅塞耶这只机器照顾。

梅塞耶执起萧辰末的手放在唇边亲吻了一下,萧辰末一脸踩了屎的表情缩回自己的手。每次梅塞耶做这种暧昧的举动,他都会脑补他和安娜姐的相处模式,实在尝不来梅塞耶这盘菜。

“你替我修补一下外层皮肤吧。”梅塞耶递过来一支仿真皮肤修补膏。

“我需要机械笔才能更好的帮你修补。”萧辰末趁机提要求。

“小可爱,只是修补外层皮肤而已,你完全可以不必用到那种危险物品。”

“机械笔哪里算危险物品?”

“若是到了你的手里就会变成危险物品,我可不想再尝试一次被你设置了语音控制指令的滋味。现在,你就徒手替我修补吧。”

那支仿真皮肤修补膏被塞到了萧辰末的手里,萧辰末只得硬着头皮徒手替它做修补。

“不把破裂的那层刮平整,补上去的仿真皮肤会凹凸不平的。”手指沾着修补膏擦过破裂开的那几处,连同他手上的指纹一起印在新补的皮肤上,无论怎么涂抹都是一道难看的痕迹。

“不要紧,今晚又会有新的伤口。”梅塞耶对自己难看的皮肤毫不在意,“等结束了格斗赛再做一次完整的修复。”

“格斗赛?”萧辰末一脸疑惑,“你去吗?”

这家伙不是情人款的吗?什么时候情人款也可以和格斗型机器人一样了?

梅塞耶捏住萧辰末的下巴,“不参加格斗赛我怎么证明自己的实力?没有工作我怎么养你?”

萧辰末扭头甩开它的那只手,“有吹风机没?我给你新补的皮肤吹干。”

“不必,浴室里有烘干设备。”

房间里的浴室墙都是透明的玻璃,可以清晰地看到梅塞耶在里面脱下它最后的屏障。萧辰末赶紧转到另一边去,眼睛看着窗外的如林高楼。

隔了好一会儿梅塞耶从浴室里出来,“过来替我擦头发。”

“哦。”萧辰末转过身,这一转身就被眼前的裸男出浴图给辣到眼睛了,“你不会先穿衣服吗?”

“我有的你也有,你在怕什么?”梅塞耶反问。

这尼玛不是怕不怕的问题,这特么是辣不辣眼的问题。

“房间里还有一个小屁孩呢,你这么晃着鸟不怕影响到它幼小的心灵吗?”

“它的机身出产年份比你还大。”梅塞耶无情地说出事实真相。

“什么?”萧辰末惊了,“它都这么旧了吗?”

“是的。”

相对来说出产只有几个月的梅塞耶真是新到不能再新的机器人了。

“那它刚才还那么无耻地喊我爸爸?”

最重要的是那只比萧辰末还要大的小机器人不光无耻地当街喊他爸爸,还更无耻地骗了他手环里的钱。

“你自己傻。”梅塞耶总结。

被一只机器人说傻的萧辰末心塞到不能自己。

梅塞耶染成黑色的头发用毛巾一搓就有点掉色,萧辰末手上也被染发剂沾了一片黑色。

“你的头发掉色了,里面有些已经恢复成银色的样子,染发剂的质量太差了。”

“不是染发剂的关系,我的头发很难长久染色,就这样吧。”

梅塞耶的头发已经半干,他将长及腰部的黑发用带子绑好,穿上一层紧身的格斗服再套上它那套警卫制服,它已经做好出去的准备。

萧辰末扯住它的发尾,“那个,看在我替你擦头发染了一手黑的份上,格斗赛带我去吧?”

梅塞尔抽回自己被扯的头发说:“带上你可以,你以什么身份去呢?格斗赛场不是外人可以随便进的。”

“当然是一起生活的家人喽。”米格吮着棒棒糖出来,“他已经承认是由我们照顾的。”

“是这样吗?”梅塞耶挑眉。

萧辰末点头,照顾还是圈养的先出去再说吧。格斗赛场上一定人数众多,人多的地方最方便趁乱溜人,到时候可以找机会甩开这两只机器。

“嗯,那你就跟着一起去。”梅塞耶总算大发慈悲允许萧辰末跟着。

通往格斗赛场的路程比较远,梅塞耶带着萧辰末和米格坐电梯到达大楼的顶层,那里密密麻麻停着一排排飞车。

飞车的内部设计相当于一辆豪华版陆用汽车,一人两只机器坐在里面若是有那个闲情甚至还有空间能打个小牌。萧辰末第一次坐飞车,这玩意儿比直升机更快噪音也更小,当然价格也更高。他没想到梅塞尔初来乍到就买得起这么昂贵的东西,看样子他还是低估了这只机器的能力。

飞车停在格斗赛场外的广场上,萧辰末下车看到一溜儿一摸一样的飞车才知道不是梅塞尔自己买的起,而是这个国家配备给警卫人员的专用车。

这是个富到流油的机械之国。

赛场门口有专门迎接的机器人,梅塞耶去往另外的选手入口,进入赛场观赛区的人类被要求做身份识别登记。它将一个小型仪器对准萧辰末手腕上的手环,手环上显示他拥有的两只专属机器人的机身型号代码。

“啊,原来是梅塞耶大人家的人类。”它转而对米格说:“赛场拥挤,请务必照顾好自己的家人。”

“放心吧。”米格咔嘣咔嘣嚼着糖回答。

一进入赛场迎面涌来的是鼎沸的人声,一眼看过去人山人海,完全分不清谁是人类谁是机器人。

米格伸手拉着萧辰末的手往前面挤,萧辰末反手握住它的那只小手,小机器人凉凉的小手被包裹在他的手心里。

“还要往前吗?”萧辰末问,他怕位置太靠前到时候想要找机会溜掉会更不方便。

“梅塞耶给我们订了vip专座。”

vip专座有一个独立的小包厢,那样就更不好溜了,萧辰末宁愿挤在普通座位。

“太费钱了吧。”萧辰末呵呵呵干笑。

“为了防止你趁机逃跑,费点钱应该的。”米格回头对他露出一个恶魔的笑容。

一只出产机龄比他还大的机器人顶着一张纯真无邪的儿童脸露出这种笑真是让人毛骨悚然,萧辰末顿觉握着的那只小手冰凉滑腻到犹如张开牙的毒蛇。

他刚想缩回自己的手,米格的小手反握住了他,手劲大到像把钳子死死地钳着他。

“你最好不要乱动呢,我可不会像梅塞耶那么怜香惜玉,我只要轻轻一捏,你的手骨就会被捏到粉碎。”

萧辰末的冷汗滴下来,他知道它说的都是真的。他被动被它牵着穿过整个观赛区进入vip专座。

机器人格斗赛正式开始。

这是这个国家特有的赛制,格斗中的机器人出现任何伤亡都与对方无关,能在格斗中脱颖而出的机器人直接被晋升为国家警卫。而已经成为警卫的梅塞耶只要获得今晚的格斗冠军就能再次晋级为卫队长。

场上的两只机器人抽出光剑互相攻击对方,黑色长发的那只险险避过对方砍过来的一剑,它的脸上被光剑划出一道血痕。

高级机器人的仿真皮肤里会灌注仿真血浆,只要划开表层皮肤就会涌出血液。看起来就像是真的人类受了伤那样触目惊心,也让底下的观众兴奋到尖叫不已。

“梅塞耶。”萧辰末也紧张地站了起来。

台上的梅塞耶渐渐处于弱势,而对方手里的那把光剑好像非要置它于死地不可步步紧逼。这是斩杀一只机器合法的赛场,梅塞耶若是败下来很可能就会变成废金属。

“没想到你还挺关心它。”米格突然出声。

“这和关不关心没有关系。”萧辰末的眼睛盯着台上不放。

“照理说它是绑架你的机器人,你应该恨不得它被剁成废品才是。难倒是人类的斯德哥摩综合症让你反而担忧起绑架者?”米格一副人类研究学家的口吻。

“少随意揣测他人了,我没有你说的那什么症。”萧辰末颇有些烦躁。

台上的梅塞耶已经伤痕累累,眼看着这架机身就要被一剑斩杀变成废品。萧辰末自认他对于梅塞耶还没厌恶到让它非死不可的地步。

“就算它的机身报废了,只要芯片是完好的,它依然可以换一个新的身体。”米格说。

“我当然知道。”萧辰末说。

“不过,它要是报废了只怕没有人会愿意替它重新换一个机身。我不会,你会吗?”米格笑着问。

萧辰末扪心自问自己不会,但他一定会将梅塞耶的芯片带回去。至于带回去之后如何处置,他没想这么多,眼下梅塞耶也还没报废呢。

“这个家伙是疯了吧?”一直死死盯着梅塞耶的萧辰末喃喃自语。

“它可不会疯,它的自我修复程序好着呢。”米格依旧云淡风轻着,“它在等待时机。”

“机器人也懂时机为何物吗?”萧辰末怀疑。

“你太小看机器人了。”米格稚嫩的童音“哦”地叫了一下,“看,它已经开始反击了。”

被仿真血液染成红色机器人的梅塞耶举着光剑将对手逼到角落,场上的形式出现压倒性的逆转,比赛时间结束,梅塞耶仍然站着,而对方倒地不起。

裁判将梅塞耶的一只机械手高高举起,它获得了最后的胜利。

“我说过它是不会疯的。”米格看着台上说。

萧辰末坐回自己的位置,比赛已经尘埃落定,梅塞耶成为今晚格斗赛场上最大的赢家。赛场观众席上是为它喝彩的如潮的喧闹声,他在观众席上漫无目的扫过。

突然,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视线里,他戴着暗色的帽子就隐在混乱的人群堆里开始往赛场外走。萧辰末噌地站了起来,他抬脚就想去追。

“你想去哪里?”米格扣住了他的手腕。

“柯……”萧辰末差点脱口而出柯老头就在这里。米格那张脸又让他一下子意识到不可以暴露柯老头的行踪,这个小机器人不一定就是站在柯老头这边的。

第一百五十八章:机械之心(十七)

“柯……可是现在比赛已经结束了,我们该回去了吧?”萧辰末生硬地转移话题。

“不着急,现在人太多了。”米格大大的眼睛眨巴着看他,手上的力道半分不松。

“呵呵呵,我也不急。”萧辰末又是一阵干笑,“你现在可以放手了吧?”

米格松开它的小手,“你最好不要耍花样。”

“怎么会呢?”萧辰末拿起茶几上的那杯茶,猛地将茶水全都泼到了米格的眼睛上。

小机器人反射性地抬手捂眼,萧辰末趁此机会将那只茶杯用力抵到了米格的眉心。早年国内的格斗型机器人都会在眉心位置安装手动制机模式,只要按下眉心的位置就能让格斗型机器人失去行动的能力。萧辰末一举成功制住了米格,他喘着气扔了手上那只茶杯冲出了包厢,他在观赛区拨开人群横冲直撞向着柯老头消失的方向追去。

“先生,您不该一个人出来。”门口的警卫将萧辰末拦了下来。

“让开。”萧辰末对着它吼,他看到柯老头坐到一辆飞车里,现在就冲过去或许还来得及。

“很抱歉我不能让开,您没有贴身陪着的机器人保护是不能单独外出的,这对您的安全毫无保障。”

“你特么地让开。”萧辰末的声音高了几度。

警卫机器人站着无动于衷。

载着柯老头的那辆飞车腾空走了,萧辰末一下子徒然泄气。晚了,已经来不及了。

“怎么回事?”门口的骚动引来赛场警卫长。

“我是x国人,我是被绑架到科林姆的,我要报警。”赛场门口聚集的人都是观看完格斗赛准备回家的人群,这个时候是自救的绝好机会。

警卫长皱了眉头,他拿出自己的对讲仪,“这里有一个人类自称是被绑架的,现在请求对其调查进行身份核对。”

“请出示你的身份手环。”他将仪器对准萧辰末手上的手环,手环上跳出梅塞耶和米格的三维影像。

“梅塞耶大人,这里有一位先生自称是被绑架的,需要您配合做一下调查。”

三维影像里的梅塞耶点了下头,“可以。”

这个声音在极近的位置传来,围观的人群散开几步,梅塞耶就站在人群的最外围。

“如果调查属实,那么您将被取消照顾这位先生的资格,并且我们将负责送他回国。”

梅塞耶手指点击自己手腕上的通讯器,一段三维影像出现,萧辰末点头同意自己和梅塞耶是一家人的关系。

“先生,你没有被绑架。”警卫长已经换了一副态度。

周围看热闹的人和机器人瞬间走的走散的散,这种不满原有绑定机器人想换一个更好的,或是无理由抛弃机器人的人类多了去了,只是今天运气不好出门就遇到一个人类渣。

“不是这样……”

萧辰末正要解释,梅塞耶打断了他,“亲爱的,是我无法满足你,所以你要抛弃我了吗?”

周围还没走掉的人一脸恍然大悟加鄙夷的表情,瞬间散地一干二净。

“不是,事实是……”萧辰末抓住警卫长的衣袖寻求最后的机会。

警卫长一副极不耐烦的表情甩开他,“就算你是被绑架的又怎么样?这里是科林姆,你已经没有离开的机会了。”

警卫长的话让萧辰末目瞪口呆。

格斗赛场门口只剩下萧辰末和梅塞耶,米格含着糖从他身侧经过,轻笑着说:“梅塞耶,你该好好言周教一下他。”

言周教这两个字让萧辰末抖了一下。

“小可爱,如果你还是这么不听话,我会好好言周教你的。”它向萧辰末伸手,“现在,你是选择过来?还是等我过去?”

萧辰末把手放在它的手心,他选择暂时的妥协。

天空开始落下几片晶莹的雪花,从赛场门口到停车场上短短一段路微弱的雪花已经变成飞扬的大雪。萧辰末的头发上落了薄薄一层白雪,梅塞耶抬手替他将雪片掸落。

“进去吧。”梅塞耶说。

萧辰末僵着腿跨进飞车里。米格早坐在里面等着,它正开了一罐机械油插了根管子吸溜。

飞车启动,向着来时的方向飞回去。萧辰末的心情跌到不能再跌的地底,柯老头的出现让他的内心蒙上一股迷雾,一切都变得诡异莫测起来。米格说他失踪了,而他却出现在科林姆,他显然看到了台上的梅塞耶。梅塞耶带着自己到达这里难道他不知情吗?还有那个派了米格出来的神秘人,米格说他已经遇害,他真的遇害了吗?萧辰末觉得连同米格的话都变得不可信起来。它说咖啡馆爆炸是它主人的太太策划的,它又会不会是有心误导自己呢?本来这一切只要当面问柯老头就可以解开很多疑问,可是那个老头就在他的眼前离开了,他失去了得知真相的机会。

萧辰末想到脑仁都开始疼了,他呆呆看着飞车外飘过的雪花,这个城市旧的雪还没融化新的雪又覆盖上来。城市街道上闪着信号灯的铲雪机器呜呜开过,无数智能车像游鱼般在马路上滑行,空中的飞车像密集的网盘踞着这片阴沉的飞雪天,这个城市抑郁到让人喘不过气。

飞车停回大楼顶层,梅塞耶拉着萧辰末下车,它的手心暖暖的,和艾赛克斯的手一样。某种程度上它和艾赛克斯的相似度是很高的,它们的眼睛都是蓝色的,身材都很好,高度也一样,连脸部轮廓都很接近。只是梅塞耶的耳朵是尖的,以前它的头发是银色的。两只机器如此高的相似度说来还得归功于安娜的审美情趣,只是没想到最后这两只机器都不属于安娜。

梅塞耶打开屋子大门,米格甩了自己的鞋子率先跑回自己的房间,它一头扎进那堆玩具里面满足地打了好几个滚,“啊,这个比看梅塞耶的格斗赛有意思多了。”

萧辰末额头上的青筋突了出来,若不是刚才这个小恶魔对着他轻松说出威胁的话,他也会被他滚到玩具堆里的童真给骗了。

“爸爸,你不来一起玩吗?”米格趴在玩具堆里对着萧辰末眨眼。

萧辰末胃部开始绞痛,这声爸爸他真承受不起。

“大哥,你比我还大呢,我受不起你这声爸爸。”

“你受不起也得受着啊,你的手环登记里我就是你的儿子呢。”

萧辰末凸了,他不信地当场点开自己的手环,果然在身份登记一栏里米格是他的儿子。

尼玛自己一个未婚的大好青年居然莫名其妙冒出这么大一个儿子了。他又拉到梅塞耶的那一栏,还好,梅塞耶只是他的同居机器人。

只是这个同居的词感觉也不太好。

几个小时前替梅塞耶修补的皮肤现在已经破得更开,梅塞耶拿了一支新的修补膏递给萧辰末。

“你的皮肤破损太严重了,你确定还是用手抹一下?”萧辰末问。

“不,我可以给你机械笔。不过,你最好不要有别的小动作,不然……”它捏了捏萧辰末的指尖,“我会亲手将你绑起来好好言周教一番。”

那支印着雪花的蓝色机械笔又被交到了萧辰末的手里,他用这支笔仔细刮下梅塞耶身上破损严重的外层皮肤,“我只能替你粗略修补好,皮肤的细纹我没办法做出来。”

“嗯。”梅塞耶垂着眼眸低低嗯了一声。

“米格说柯老头失踪了。”萧辰末开始用手涂修补膏,他决定试试这只机器。

“你想知道什么?”梅塞耶抬眼看他。

萧辰末手上的动作不停,“柯老头怎么说也是我的家人,我当然想知道他现在是不是平安。”

“他好的很。”

梅塞耶诡异地笑了一下,萧辰末正涂到它的后背,没有看到它扯开的这个笑。

“他知道我和你在这里吗?”萧辰末继续试探。

“不光他会知道。”

萧辰末停下了手上的动作,“什么?什么意思?还有谁会知道?”

梅塞耶捏住了他的下巴,“知道这些事情你是不是很开心?”

“你想多了。”萧辰末飞速低下头继续手上的动作。

“他知道了也没有,谁知道都没有用,这里是科林姆。”梅塞耶盯着萧辰末强调,“这里是深海的世界。”

萧辰末不以为然,什么深海不深海的,他只相信法律。只要联络上家人,他就有机会回家。

钟点将近午夜,梅塞耶将萧辰末手上的机械笔收了回去。它站到墙角准备进入休眠状态,萧辰末缩到床上卷着被子等它休眠。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萧辰末等了很久才轻手掀开被子下床。他赤着脚站到梅塞耶身前,刚刚他明明看到它将机械笔放进自己的口袋,怎么他都摸了一圈了也没找到?

“你在找这个吗?”梅塞耶突然开口。

萧辰末吓地跳了起来,“你,你没休眠?”

“我要是那么快休眠,又怎么知道你在我休眠之后又做些什么?”梅塞耶反问。

一只机器居然还有那么多的心眼,萧辰末灰溜溜缩回床上裹到被子里。床榻一侧忽地陷下去一角,萧辰末又被吓地跳起来,“你,你干嘛?”

“和你一起躺着。”梅塞耶看着他。

“不,不用了吧?我习惯一个人睡。”萧辰末紧张了。

“如果你现在不睡,我不介意现在就对你做点什么。”

萧辰末立即闭上眼,这一闭他很快就真的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梅塞耶已经不见了,米格还在堆它的那堆玩具。

“早饭你自己煮,吃完我可以带你出去遛弯。”

这种语气像极了人类对待家里宠物的口吻。乖,快点把狗粮吃完了主人带你出去放个风。

萧辰末郁着一股气去给自己弄吃的,他实在不擅长自己做饭,一顿简单的煎蛋早餐愣是被他做成糊焦蛋。没办法,自己做的焦蛋闭着眼也要咽下去,他越来越想念家里的艾赛克斯了。

“人类就是麻烦,每天还要吃饭。”米格开着遥控飞机到萧辰末面前转悠,“你这玩意儿能吃吗?”

能不能吃的你没看见老子正在吃吗?萧辰末咽着发苦的焦蛋吐槽。

米格似乎对他盘子里那坨黑乎乎的东西来了兴趣,它用自己的手指戳了下那块焦蛋,黑色焦面的蛋被它的手指戳出一个洞。

“这么软,一点都没有用。”

这特么又不是石头,吃的东西不软难道要硬的才好?萧辰末眉头上的青筋跳地更欢了,他早就看这只小机器人不顺眼了。

“你洗手了吗?你戳了一个洞我还怎么吃?”

“机器人是不需要经常洗手的。”米格邪笑了一下。

这只机器绝对是故意的,它一定是故意的。萧辰末瞬间再也吃不下了。

“不吃了吗?”米格一副苦恼状,“这样你都没怎么吃呢,人类喂养手册上说你们要吃到一定量以上才可以。”

“你确定是喂养手册吗?把你的喂养手册拿来我看一下。”萧辰末才不信真的有什么人类喂养手册,这特么是把人类当动物来养吗?

“啊,这个可是在我们机器人联网上就能直接看的,不需要影印纸质书呢。”

“那就是没有吧?”萧辰末斜眼看它。

“既然你不吃了,那要不要我带你出去遛弯呢?”米格无视他的斜眼看机器人。

遛弯这个词刺激到萧辰末了。他住的那幢公寓楼里大妈遛狗就是这个词,“来,汪汪,跟着我出去遛弯。”

“你确定不去吗?”米格操控着遥控飞机在客厅里呜呜地转,“好可惜啊,我本来还想带着你去梅塞耶工作的地方看看呢,它刚晋级成为卫队长,卫队长可是深海的一级护卫哦。”

又是深海这个词。萧辰末看向米格,连它也说深海,这个深海难道是个人?或是更高一级的机器人?

“深海是什么?”萧辰末问。

“你在问我吗?”米格歪着头看他,“梅塞耶没和你说吗?”

“它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个?深海是很重要的人吗?”

“人?”米格挑眉,“你为什么认为深海是个人?”

第一百五十九章:机械之心(十八)

“那么,是个机器人?”

“机器人?”米格怪笑了一下,“看来你真的不了解科林姆,深海既不是人也不是机器人,它是这个国家的主控电脑。”

“一台电脑还需要护卫吗?”

“一台?”米格双手握着遥控器开始哈哈大笑,“你还真是无知啊,深海有十几个主机房,每个机房就有这栋楼这么大。”

这栋楼就有一百多层,一台主机房就有一栋楼的规模,十几栋楼……萧辰末无法想象那是怎样的超级电脑。

“保护电脑机房吗?”萧辰末听着这事怎么那么怪异。

“这整个国家都是通过深海来计算运作的,你说深海是什么样的存在?”

“整个国家都是电脑计算运作的?既然是一个国家的主电脑的地方,我们能进的去吗?”

“这个暂时还不知道,那么你是要去还是不去呢?”

“去,当然去。”

能够见识到一个国家主电脑的机会为什么不去看看呢?萧辰末飞快去玄关位置换上自己的鞋。

这一次米格带着他搭乘室内电梯,它在电梯排列的数字按钮上点击了负三的按键。电梯数字一个个变化,降到地下三层,米格走出电梯外,萧辰末紧随其后。

这里是地下停车库,米格小小的机身在光线昏暗的车库地面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它那硬质的靴子踩在地面上发出啪啪的单调的回音,“我有时候还真挺佩服你的胆大,你就这么跟着我下来了,不怕我趁机卖了你吗?”

“卖了我?”萧辰末笑了,“科林姆可以买卖人口吗?你用什么身份来卖我?你不是我的儿子吗?”

“在科林姆,当然没有人口买卖这件事。但是却有人类被频繁过户给不同的机器人事件,我不需要卖了你,只要将你过户给其它机器人照顾就可以得到一笔可观的金钱收入。”

“哦。”萧辰末没有意识到所谓的机器人之间过户一个人类代表的是什么,他随口回道:“那你发了财打算做什么用?”

机器人也是需要钱的,这是萧辰末到了这里的最深体会。以往他觉得世界是人类的,而机器是人类世界中的陪衬。到了这里他才发现机器也可以成为世界的脊骨,而人类也同样会变成机器的陪衬。

“发了财还能做什么?给自己定制更好的机身,永久的存在于这个世上?哈哈,在那之前是要找到一个可以放心交托的人吧?把自己的大额财产托付给他,以免机身还没更换财产就已经被私吞了。”

萧辰末也跟着笑,对于人类有限的生命来说机器人的确可以存在的更久,但也需要有那个金钱可以不断更换机身。在人类社会中是很少有主人愿意替机器人更换机身的,因为那样的费用比直接换新机器人更大,而旧版本的机器芯片也不不上新的功能更强大。谁会愿意砸钱守着一只旧机器而放弃更物美价廉的新机器呢?再则,即使保存了旧芯片而更换新机身同样无法长久使用,每一块机器芯片都是有使用寿命的,时间越久损耗就越多,迟早会到报废为止。

这个世界上更新换代的自然法则连人类自身都难以逃脱又何况一只机器?

“那么,你想存在这个世界上多久?”萧辰末问。

“多久?这是个好问题。失去主人,没有家人的机器人可以独自存在这个世界上多久呢?”

萧辰末想,也许是自己的错觉,也许只是车库里的气氛太过阴沉,以至于这只小恶魔的声音听起来竟带了点萧索的味道。

米格在一辆小黄鸭造型的车子前停下来,“啊,我的宝贝,可找到你了。”

萧辰末看着面前的黄鸭子汗,“这是你的车?”

“是啊,花了我所有的钱呢。”米格回答。

所以你没钱了就破廉耻地喊我爸爸来骗钱是吧?

“你这鸭子有点太拉风了吧?”萧辰末说。他有点没脸坐这么幼齿的鸭鸭车,何况这车还是敞篷的,连方向盘座椅都是幼儿卡通式样的。

“你也觉得拉风吧?我的眼光果然不错。”米格颇得意,“上来吧。”

萧辰末犹豫了几秒还是坐上去了,米格开车,他就坐在后座,这车的坐位是一前一后的。

“带上安全帽。”

米格递过来的帽子也是辣黄的鸭鸭头盔,萧辰末豁出去了戴上。

车子风一般的驶出地下车库,路上几个闲逛的小姑娘兴奋地指着车里的人,“看,鸭子车里两只鸭子。”

你才鸭子。萧辰末默默解头盔。

“把头盔解下来,你要是磕傻了我可是不管的。”

萧辰末又默默将解开的头盔戴回去。

“你给梅塞耶打个视讯。”小机器人米格吩咐。

尼玛说到视讯萧辰末就窝了一肚子火,他哪来的通讯器给梅塞耶打视讯?

“你手上的手环可以拨打。”米格开着辣黄鸭车车回头对着萧辰末露出它那一口森森白牙狞笑,“不过你的手环只能拨打我和梅塞耶的,无法拨打国际通讯。这个手环的设计模式可是科林姆的小小特色。”

“你自己不会拨打吗?”

“我打也可以,你要是不介意我抬起一只手看视讯的话。”

一个不到一米的小屁孩机器开车本就安全系数不高了,再边开车边抬起一只手拨打视讯的话……萧辰末表示他费力拨一下也可以的。

手上的手环只有两只机器的联络方式,萧辰末点击了梅塞耶的影像,视讯嘟嘟响了很久也没有接通。

“无法接通。”萧辰末说。

“无法接通吗?”米格接着指示,“你可以搜索它的定位,看看它在哪儿?”

“嗯?可以搜索对方定位吗?”

“不一定可以,但是可以试试。”米格又咧嘴露出它那一口小白牙。

“不能吧?”萧辰末很怀疑。

怀疑归怀疑,他还是在手环上搜索梅塞耶的位置。

“咦?”手环上的定位很奇怪地一直在一条公路线上滑行。

“你不是说梅塞耶在工作吗?它的工作地点是马路?”

米格回过头看了下萧辰末手环上的定位,“呵呵呵,你没发现定的是自己的位置吗?”

嗯?萧辰末瞪着眼看了看车外,再看了看手环上显示的位置,真的是自己的位置。

恰在这时,手环上的视讯声音响了起来,是梅塞耶的三维影像。

“和米格在外面吗?”梅塞耶问。

“米格说去你那里。”萧辰末回答。

“哦?来我这里的话,你们走了相反的方向。”

“……”萧辰末转向米格,“梅塞耶说你方向错了。”

“错了吗?呵呵呵……”米格继续开着黄鸭子不停。

三维影像里的梅塞耶挑眉笑了一下,瞬间米格手里的黄鸭车不受控制地调转车头往着来时的方向开,车速爆到了鸭子车的极致。突然加快的车速让萧辰末的身体猛地前倾了一下,冬季寒冷的风刮到脸上刺地皮肤一阵阵的疼,萧辰末敏感意识到两只机器间不同的气氛。

小机器人米格坐在座位上,手臂还是保持着原有的姿势,它僵着机身一副痛苦的样子。萧辰末刷地关闭了手环上的三维影像,他在高速行驶的敞篷黄鸭车里费力搜寻可以使用的工具。

“左……左……下方。”米格艰难吐着字。

萧辰末只犹豫了两秒就伸手向米格左下方的位置摸索,缩回来的时候他的手里多了一支机械笔。

太好了。萧辰末忍不住喜上眉梢,有了这支笔就可以操控这辆黄鸭子了。

“小可爱,你想做什么?”梅塞耶的三维影像再度从手环里弹出来。

萧辰末刷地再一次关闭,他解开自己的手环扔了出去。

梅塞耶的三维影像又自动从米格的通讯器里弹了出来,“小可爱,激怒我的下场你有准备好了吗?”

萧辰末扯下米格手上的通讯器甩出车外,他从后座前倾着半个身体用机械笔修改黄鸭车的自动驾驶程序。

不行,不行,怎么修改都是不行。车子已经往回开了一大段路程,萧辰末额头上的汗一滴滴往外渗。

“切……手动……操……”米格用力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萧辰末明白了它要说的是什么,切断智能操控系统,用手动来驾驶这辆车。他突然理解了米格选择这辆幼稚的黄鸭车的原因了,只有这种卡通车才有手动操控的功能。

萧辰末飞快用机械笔将车子内部的智能操控系统切断,被切断的黄鸭车在马路上滑行出好一段距离,轮胎接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萧辰末嘘了口气,接下来就可以手动操作了。

手动操控在米格的前面位置,萧辰末只能将它搬出来。小机器人的身体死沉死沉,萧辰末把它往外拖,它僵硬的机身毫无反抗之力,只用一双大眼眨巴着看着萧辰末。

萧辰末一下子于心不忍了,他将往外拖了一半的米格又转移到车后座的位置。

妈的。萧辰末坐到驾驶位置上后忍不住骂自己,没有圣父命却偏有圣父病,把它扔下你会死啊?

踩油门加速,车子再度调转方向疾驰。

“宝贝,你以为可以逃离这里吗?”梅塞耶的声音又出现在车内。

萧辰末用力将机械笔插入车内信号连接线路,呲呲声后信号彻底断了开来。萧辰末只加速开车,能不能逃离的要试过才知道。他现在真有些后悔刚才一并地扔掉米格的通讯器,如果还在至少也能在这个时候给艾赛克斯和妈妈打通讯。

天空中的信号灯越来越亮,整个路面在强光的照射下变得无法清晰分辨,萧辰末只得眯着眼忍着光线的刺痛开车,小黄鸭后面出现了好几辆车子,它们朝着萧辰末的方向追来。

“不会吧?不会吧?”萧辰末连连看向观后镜,那几辆车的确是朝着他的方向过来的,他不敢置信短短几天时间梅塞耶能有那个能力调动车队过来追他。

然而他显然还过于低估梅塞耶的能力,空中好几辆飞车愈来愈靠近小黄鸭,等着那些飞车降落到前面的路面,他将彻底失去逃跑的机会。车子呼啸着开上大桥,桥的正中位置忽地断裂慢慢往上升高。

已经来不及了,怎么都逃不掉,萧辰末的心坠入冰底。

“水……水里。”米格在后座喊。

“开水里吗?草,怎么开啊?这是敞篷的。”萧辰末紧张到爆粗口。

“潜艇……模……”

“潜艇模式吗?怎么开啊?往哪儿开啊?”萧辰末险险打了个方向避开一辆即将落到桥面的飞车,他来不及多想操控着小黄鸭猛的往桥中断裂的部位冲去。

车子极速下降,嘭一下砸进冰冷的河水中。小黄鸭遇水自动转换为潜艇模式,敞篷的部位瞬间覆盖上一层透明罩。然而小黄鸭只是转换为潜艇模式却没有向前行驶,它依旧在往下沉。

“怎么回事?”萧辰末趴在透明罩的部位往外看,“我们怎么办?”

这么沉下去定在河底照样逃不掉,刚才一路玩命飞车都不过是做无用功而已。

一只机械手从河床底部伸了出来,猛的将小黄鸭抓住。萧辰末被震地脑门磕到了透明罩上发出巨大的响声,幸好带着头盔护住了脑袋。

“抓住了吗?”萧辰末彻底瘫坐下来,一切都恢复原点了。

“没……”米格说。

萧辰末一下子又蹦了起来,“没有吗?那刚才是怎么回事?我们被什么东西抓住的感觉。”

米格闭了闭眼睛示意自己这样说话太累,而他的问题太多,它没办法一一解答。

萧辰末这才想到帮米格先解开机身程序锁定,他用机械笔打开米格的设定装置,再重新恢复机身出产设定,接下来只要等它关机重置一遍就能恢复。

“这是怎么回事?”

米格一重新睁开眼,萧辰末就迫不及待地问它。

“是柯先生,不要紧张。”

“什么?”萧辰末惊了,“柯老头在这里?在河里吗?”他隔着透明罩往外四处张望,河底水波阻隔挡住了视线,无法看到更远的距离。小黄鸭的透明罩也局限了视线只能看到一部分的水底位置,他目力所见之处没有任何的水下机械设备。

第一百六十章:机械之心(十九)

机械手抓着黄鸭车在河底快速前进,隔着透明罩可以看到水流被破开后的痕迹。

“快换上。”米格将一套潜水服递给萧辰末,“机械手的信号屏蔽时间撑不了多久,你要在它被破解之前游到安全的地方。”

“要往哪个方向游才是安全的?”

“和机械手相反的方向,你一直游,要贴着河床游,这样你能看到一块特殊的石头,是这个样子。”米格将那块石头的图片给萧辰末看,“你用机械笔打开它,将这个放进去。”

“这是什么?”

“我不知道,柯先生将它交给我的时候只说了怎么将它安全的送出去,没说这是什么。”

萧辰末接过那张小小的芯片,心里的疑惑更重了,“我能相信你吗?”

事实上萧辰末还无法全然相信这只小机器。

“你也可以选择留在这辆车里,由我去把芯片放进石头里。只是留在这里更危险,这辆车现在已经是搜索中的目标,你要是被逮回去就不关我的事了。”

“将芯片放进去之后呢?我又怎么离开这里?”

“你放完芯片之后再一直往前游,接近入海口的地方会有人在那里接应你。时间不多了,你必须快点做决定,是去放芯片还是留着车里。”

“我去放芯片。”萧辰末准备入水。

黄鸭车的透明罩打开一丝小缝,河里的水灌了进来,萧辰末钻出车子往外游。冬季的河水冰寒,隔着保温的潜水服都能感到那股冰寒划过身体的每一寸肌肤。

萧辰末贴着河床底部搜寻图片上看过的那块石头,游了好一段距离他终于在几块巨石中发现了,他心里一喜,奋力朝着那个方向游去。

手刚刚触到石块,突然一股强大的吸力将他连同河水一起卷起,他在翻卷的河水里死命挣扎了几下就彻底没了力气,只能任由那股力量将他吸进一只巨大的金属球里。

哗地一下,他被连同吸进来的河水一起倒在地面上。

“咳咳咳……”萧辰末捂着胸口一顿死咳。

梅塞耶踩着高筒靴一步步向他走来,它蹲在萧辰末的身前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不得不抬起头来。

“宝贝儿,我说过你逃不出去的。”

萧辰末狼狈地趴在地上站不起来,梅塞耶抓着他的胸口将他提了起来,他贴身收着的东西落到了梅塞耶的手里。

“小米格居然将芯片交给你了吗?真是不可思议,它哪来的自信你可以成功带着芯片离开?”梅塞耶捏着那张小小的芯片放进微型电脑里解读,“嗯?是空的。”

它转而低头看向怀里的萧辰末一阵哈哈哈的大笑,“你知不知道自己被那只小个子给利用了,这块芯片是假的。”

假的又怎么样?萧辰末本来就没指望手里的东西会是真的。说到底,真真假假又关他什么事?他只在意自己是不是能离开这里。只是现如今看来,他连这个简单的愿望也要落空了。

萧辰末只是咳,呛了一些河水的胸口疼的要命,在河底游了一路,又被金属球卷着河水翻滚到了岸上,他已经连开口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等会儿我就能将小米格带到你的面前,你要不要亲自将它压成废品来出一口被耍的恶气呢?”梅塞耶贴着萧辰末的耳朵轻柔的说着。

它的发丝已经恢复成光洁柔滑的银色,低头在萧辰末耳边低语的时候垂了几丝到他的肩头,它的气息吐在他的耳垂上柔到不能再柔,嘴里吐出来的话却犹如沾染了剧毒的刀贴着皮肤一点点刮着他,让他跟着一股寒意从脚底窜起。

萧辰末打了个冷颤。

“冷吗?我的小可爱。”梅塞耶的手抚上了他的胸口,大庭广众之下的它丝毫不介意被其它机器人注目。

“不要。”萧辰末想要推开它那只手,奈何他现在四肢发软连推开一只手的力道都没有。

“不要吗?这可由不得你了……”梅塞耶张口咬住了他的耳垂。

“梅塞耶大人。”一名下属警卫向梅塞耶报告,“已经抓到小机器人米格。”

“哦?抓到了吗?”梅塞耶的唇离开了萧辰末的耳朵,它一把将他扛了起来,“去会会你的儿子。”

萧辰末被梅塞耶扛着扔进飞车里,飞车启动在空中飞速前进,一会功夫之后又降落地面,萧辰末被再度拉了出来。

米格被金属绳捆着吊在半空中,那只黄色的鸭子车已经变成一堆变形的金属还在滴滴答答地淌着水。米格看到被逮住的萧辰末只是淡淡瞟了一眼又垂下了眼眸。

梅塞耶站到米格面前,“你似乎不意外小可爱被抓住。”

米格垂着眼不回答。

梅塞耶挥了挥手让下属将米格放下来,“这张芯片是空的,真的芯片呢?”

“不在我这里。”米格回答。

“哦?不在你这里,也不在小可爱那里。那么会在哪里呢?”

“早就送出去了,在我们开车把你引到这里来的时候。”

“哈哈哈……”梅塞耶又是一阵大笑,“真是好计策,你故意带着小可爱往这条路开引起我的注意,然后让他把假芯片带在身上往相反的方向游分散追捕的卫队,而实际上真的芯片就在另一队人身上带出去。恐怕你一开始就没接触到芯片过吧?你一开始就已经是安排在我身边的弃子了吧?”

“是的。”米格抬头看着梅塞耶回答。

梅塞耶走近它,盯着米格的眼睛说:“甘当人类的弃子,你真的无怨无悔?”

“我只是一个机器人而已。”

“你的确只是微不足道的机器而已,但你忘了还有一个人类和你在一起。”

“他不在我执行的任务里。”

米格的声音很轻,但是萧辰末还是清晰地听见了。原来它只是在执行自己的任务,而自己不过是它任务里的意外因素。

“是不是有点小伤心,我的宝贝?”梅塞耶冰冷的视线扫到萧辰末脸上,“没想到它只是人类的一个弃子,而你不过是它任务中恰巧可以利用的棋子而已。知道自己被用完就抛弃的滋味是不是很不好受?”

“没有。”萧辰末嘴硬。

“真是嘴硬的小东西。不过你放心,我是不会让自己的人这么受委屈的。我就给你一个机会亲手结果了它,怎么样?”

“不,不用了。”萧辰末退后了一步。光着的脚踩到了地面上细碎的金属片,金属片一下子扎进了他的脚底,他疼地瑟缩了一下又硬挺着脊梁站直。

“要毁了我就动作快点,少他妈婆婆妈妈的像个人类妇女。”米格突然对着梅塞耶大吼。

“好,很好。既然你这么认为,我就成全你对人类的忠心耿耿。”梅塞耶对着身后的下属下令,“将粉碎机搬过来,我要看着它变成齑末。”

大型的机器粉碎机很快被搬过来,一只长长的机械手抓着米格悬到了粉碎机的入口。

梅塞耶对着萧辰末打了个响指,“小可爱,接下来该你上场了。”

“不,不。”萧辰末白着脸连连后退。他不要亲手将米格投进粉碎机里,这和杀了一个人没有区别,他不要做这种事。

“只是一只机器而已,乖,过来。”梅塞耶对着他扯开嘴角邪笑。

“不,不,不。”萧辰末摇着头继续后退,直到他退到一个坚硬的胸膛上。

他背后的机器人警卫抓住他的手臂提了起来,机器人的身高将近2米,被他提着胳膊的萧辰末脚都离开了地面,脚底被金属扎到的地方一滴滴地往下滴着血。

“真是一副可怜的小模样,连脚都受伤了。”梅塞耶将他抱回怀里,萧辰末脸色苍白,整个身体都在发抖,“来,碾碎它我们就回家了。”

它抓着萧辰末的手按下那颗控制按钮。

吊着米格的机械手张了开来,底下的粉碎机搅动金属发出咔咔咔的巨大响声。

梅塞耶放开了他,萧辰末的耳朵开始嗡嗡地直响,他什么也听不见了,脑子里有一个声音不断地在尖叫着:我杀了它了,我杀了它了。列队站着的机械警卫像是一道道黑色的暗影在眼前晃动,他的身体开始摇晃,天和地都跟着在旋转,他拼命地想要抓住什么,伸出去的手却什么都抓不到,他往前迈出脚步想要靠近了去抓,迈出去的腿像是从悬崖边踩空了坠落,他一下子栽倒。

梅塞耶适时接住了他,“真是脆弱的人类啊。”

萧辰末在无边的黑暗中徘徊,他拼命的奔跑,他想要更靠近出口,然而出口总是在很远很远的地方,他跑到累地再也迈不开腿,一下子坠进更深的黑暗里。

他猛地睁开眼睛。

映入眼里的是一片雪白的天花板,天花板上停着一只小蜻蜓,那是米格的玩具。就在昨天它还在商场门口对他撒泼耍无赖用软糯的童音喊着:爸爸,爸爸,要求他买玩具。它挑的那堆玩具全是一些小屁孩才会玩的东西,它抱着那些玩具满屋子乱滚,这只蜻蜓就被它甩到了天花板上粘在那里。

他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久到眼睛微微发涩他才动了一下手,这一动带出一阵哗啦啦的金属声。他奇怪地扭头看向声音的源头,一根长长的锁链将他的手腕拷住一直连着到床头的位置。

“醒了吗?”

是梅塞耶的声音,晕倒前所有的记忆又一下子涌了上来,他亲手将米格杀死的画面再度一遍遍在眼前闪回。

“我怎么还在这里?你不杀了我吗?”

“杀了你?”梅塞耶笑了一下,“即便这是科林姆,机器人也不可能会杀了人类。”

“你的定律没有了,对你来说杀一个人类也不难吧?”

“谁说我的定律没有了?我的定律依旧完好。”

“如果你的定律完好,你又怎么会对安娜姐动手?你又怎么会杀了米格?”

“那个胖女人吗?”梅塞耶眯着眼像是回忆的样子。

“她是你的妻子,因为她你才有了和人类一样的权益。对你来说,她只是个胖女人吗?”萧辰末的话里不无讽刺。

“妻子?”梅塞耶笑了,“你显然还不知道我是谁,你认识的梅塞耶早就不存在了,站在你面前的是这个世界的王。”

“你可真自大。”萧辰末鄙视地看它。

“我是不是自大你很快就会明白。”梅塞耶将萧辰末从床上拖了起来,连同拷着他手腕的链条也一并拉地绷直,“你只不过是我的收藏品之一而已,既然是收藏品,就该做一只藏品该做的事情。”

它说完之后就开始动手扯萧辰末的衣服。

“你做什么?”萧辰末的另一只手用力捏住自己的衣襟。

“怎么?敢挑衅我,连死都不怕还怕失去衣服吗?”它刷地扯开萧辰末的衣襟,衣服被它粗鲁地撕扯,扣子蹦了一地。

“你……你……”萧辰末开始结巴。

“你的衣服可是我替你换的,现在就由我亲手替你脱掉。”

萧辰末血红着一双眼睛死死瞪着它。

“这么倔你会吃很多苦头的。”梅塞耶的手抚上萧辰末的脸,它的手滑过他的脖颈擦过他的耳垂又向下抚上他的胸口,“学会怎么讨好我,会让你过得更轻松。”

“我不会。”萧辰末咬着唇吐字。

“宝贝儿,没人告诉你咬着唇只会让想要得到你的人更兴奋吗?”梅塞耶的手围着他胸口的那点打转,手指上渐渐加重了力道。

“嗯。”萧辰末痛地闷哼。

“真是敏感的身体,你让我兴奋到想要马上就来言周教你。”梅塞耶凑近萧辰末的脸轻轻舔他的肌肤。

萧辰末的鸡皮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他扭着身体想要避开。

“别动,如果你想要我现在就上了你的话?我可是不会温柔的。”

梅塞耶威胁的话让萧辰末僵住了身体,他忍着恶心一动不动任由梅塞耶一路向下舔到他的脖子。

“我喜欢主动的人类,缠着我不断的索取。”它停止了唇上的动作,“我想你该试点好东西,那会让你变得更热情。”

第一百六十一章:机械之心(二十)

它只用一只手就轻易扣住萧辰末的两个手腕,机器人身高上的优势让萧辰末在它面前显得弱不禁风。

“宝贝儿,我要将你永远的囚禁起来。”

它抱着衣衫不整的萧辰末一路走到大楼的顶层,打开飞车门坐进去,将萧辰末搁在自己的膝盖上环着他。

“人类温热的血液总是能让我兴奋。”它抑制不住地开始抚摸他的全身,在每一处血脉跳动的地方停滞的时间更久一点。它想要划开那层薄薄的皮肤,让红色血液沾满这具光滑的躯体,那一定像一副最美的画,血液才是这幅画上最浓重艳丽的油彩。

它低下头啃咬他的颈部,在他的脖子上留下一个个深深的牙印。

萧辰末被它控制在怀里微微地颤抖着,他紧咬着牙不让自己因为害怕而泄出一丝声音。

飞车在空中飞行了一会儿停在一处更高的大楼顶层,梅塞耶抱着他搭乘大楼外的悬挂电梯,透明的电梯之外是这整座城市高耸直立的屋脊,电梯一层层往下却依旧可以俯瞰整座城市,萧辰末突然明白了自己身处何地,这里是这个机械之城最高的塔——机械之心。

“喜欢这里吗?”梅塞耶看着电梯外的世界,整座机械城都在它的脚下,这是它的世界,这是它的国。

“这里是整个科林姆最高的地方,只有这里的王才有资格到达这里。我用整个机械之心来收藏你,你可是我最珍贵的藏品了。”

萧辰末的脑海里闪过梅塞耶的那句话:你认识的梅塞耶早就不存在了,站在这里的是这个世界的王。

“你,你不是梅塞耶。”萧辰末的声音都是抖的。

“呵呵呵,你到现在才明白吗?”

“你,你是谁?”

“我可以给你一次机会猜猜看,如果你猜对了,我就不惩罚你。”

它用着梅塞耶的机身,它熟悉梅塞耶的过去,它说机械之心只有这里的王才能到达,那么它是……

不,不,怎么可能?如果是科林姆的最高机械统帅会没有机身而屈就一只情人款的机器里吗?他还亲眼看着它在格斗赛场上击败对手才得到卫队长的职务,它不可能是科林姆的统帅。

“你是科林姆的机械军人。”萧辰末回答,只有这个答案才是最有可能不会出错的。

“错。我的小宝贝,你失去一次自救的机会了。”它的声音很是愉悦。

“那么,你究竟是谁?”萧辰末的声音不抖了,横也一刀竖也一刀,他豁出去了。

“这个世界的主宰。”它的嘴角弯起王者高高在上的弧度,声音清冷清晰地吐字,“深海。”

萧辰末惊愕地忘了所有的反应。

“想要我怎么惩罚你呢?嗯?”深海的声音里带着磁性的诱惑,情人款的机身将这种诱惑发挥到了最极致的境地,连它说出来的话都变得不那么恐怖,“我将你绑起来割开你的血管操你怎么样?”

“安,安娜姐是你做的?”萧辰末的声音又开始不可控制地发抖。

“嗯哼!我借用梅塞耶机身的时候不凑巧了点,正好赶在那个时候。我可不喜欢那么肥的女人,只好给她加工上了点油彩。”它捏起萧辰末的指尖放在手心摩挲了一会儿继续说:“这个世界上最艳丽的油彩只有人类的鲜血。”

“米格的主人,它的主人,也,也是你杀的。”

“不错。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也是害死你父亲的凶手,我帮你报了仇,你难道不该感谢我吗?”

“为什么?你杀他又是为什么?最近多起的机器人失控伤人都是你做的吗?”

“小可爱,你可不能将所有的事都算到我的头上,还有一部分是你爷爷的功劳。你爷爷一直在调查柯海蓝当年车祸的真相,他隐姓埋名许多年研究修改机器人定律是为了给自己的儿子报仇做准备,而我不过是帮助他更快地惩治了凶手而已。”

“米格的主人是凶手吗?”

“是的。人类贪婪求而不得的疯狂,得不到就想着毁灭了更好。”

“他不是柯老头的客户吗?”

“他的夫人才是你爷爷的客户,只是你的爷爷没来得及给机器人修改定律。”

“咖啡馆爆炸也是你做的?”

“我说过,你可不能将所有的事都安排到我的头上,咖啡馆爆炸是你爷爷自己安排的。”

“胡说,他为什么要自己炸自己?”

“谁知道呢?人类的脑子里太多诡计了,也许是为了有理由再一次消失呢?”

“那么米格呢?它的主人既然已经死了,它又为什么要来这里?它的目的又是什么?”

“宝贝儿,你的问题太多了。我暂时还不能告诉你那么多,但是我可以告诉你,我选择收藏你的原因是什么。”

“是什么?”

“我在你们的一款游戏里遇到了一个很像老朋友的人工智能,而它一直守在你的身边。正是因为它,我才注意到你。”

是艾赛克斯吗?萧辰末想到在仙界里艾赛克斯化成岚清时候的样子,是那个时候的艾赛克斯引起了深海的注意吗?

深海抱着萧辰末进入一条布满绿色植物的走廊,这个寒冷冬季的城市,这里的花儿依旧开的娇翠欲滴,整个走廊都被清淡的花香包围。走廊的尽头是一道雕花繁复的金属门,金属门自动打开,里面是空旷的大厅,厅的正中摆着一个高高的圆台,圆台的周围是聚在一起三三两两的机器人,它们个个高大俊美穿着贴身的军装。

“梅塞耶大人,你来晚了。”其中一个军官多看了眼深海怀里的萧辰末。

“为了将我的宝贝带过来耽搁了点时间。”

“这就是你的宝贝吗?长得不错,可以和我家的露西配成一对生宝宝。梅塞耶大人要不要考虑看看?”对方一副看配种商品的眼神看着萧辰末。

尼玛老子是狗吗?可以随便和你家的配种吗?萧辰末愤怒到简直想分解了面前这只机器人。

“你家的露西吗?这可不行,这个我是要留给自己的。”

“这怎么行?我们是贵族,怎么可以和普通人类在一起?深海不会允许的。”

你也不过是只机器而已,还真把自己当贵族了。萧辰末嗤之以鼻。

“我的宝贝儿比较与众不同一点,我敢打赌深海会允许的。”

你自己特么就是深海。

萧辰意识到深海连在自己的同伴面前也没有坦白的意向。

那只机器人又重新审视了萧辰末一番,这回是彻彻底底地从头到脚,就差没把他剥光撒点调味料再细细品鉴了。最后,它肯定了自己一开始对这个人类的评估,“和我家露西比差了点,毛色不太好,黑色太浓不如金色来的高贵。只可惜露西只喜欢亚裔的,真是让我操碎了心。”

“呵呵呵,我也喜欢亚裔的人类,他们的肌肤更光滑,气味也更好闻。”深海说完还低头在萧辰末的脖颈间嗅了一口。

“说到气味,不妨给你的小宝贝熏点香料,那样更助兴。”

“我也正有此意。”

深海一直抱着萧辰末到大厅最正中的圆台上,圆台之上垂着细细的十几根红色丝绸,深海将一根丝绸绑在了萧辰末的手上。

“你要做什么?”虽然已经做好了准备,但是当真的要面对不可知的危险,萧辰末还是无法控制地感到恐惧。

“不要怕,只是一个仪式而已。”

“这特么地是什么仪式?你到底要做什么?”

深海邪邪地笑着一把扯掉萧辰末身上本就已经碎裂的衣服,“当然是在这里好好疼爱你。”

“你疯了吗?这里这么多人。”萧辰末真的慌了。

“这些不过都是些机器而已。”

“它们是有自我意识的机器,和人类没什么区别。我求求你,不要在这里。”就算是要被侵犯,萧辰末也想存留一点最后的尊严,至少不要在这里,不要在大庭广众之下。

“你在害怕,小可爱。你要知道,你越害怕我就越兴奋。”它开始将第二根丝绸往萧辰末的身上捆。

“真是美极了。”它啧啧赞叹着自己的杰作,手指滑过艳红的绸带,“我想我该再捆紧一点儿,那会更完美。”

它就像创作一副美术品那般的用极大的耐心又解开再绑了一遍,丝绸缠绕的躯体逐渐充血泛红。

萧辰末羞耻到想要撞墙,这种折辱让他羞愤欲死。

深海的手指往下滑开始解他仅剩的遮蔽物。

“不,不。”萧辰末绑着的身体抖地如风中残叶。

“不要怕。”它凑到他的耳边低声安慰,“我会很温柔的,不会疼。”

“不,不……”萧辰末除了说不,已经说不出别的字。

萧辰末的拒绝不能改变深海要做的决定,它退后了一步像是在欣赏一件艺术品一样仔细打量他。圆台周围的机器人们也都将目光聚集到萧辰末的身上。

“我想到怎么装扮你了。”深海一副想到绝妙主意的飞扬表情,它开始动手用最快的速度将萧辰末的腿也用红绸缠好。

萧辰末的腿被那些丝绸绑缚地动弹不得,更要命的是他现在彻底在众目睽睽之下,这种羞耻感让他难受到心口像是被刀划了的疼痛,他痛苦地闭上眼。

一股清香晃悠悠飘进鼻子里,深海的手慢慢在他的身上游走。

萧辰末闭着眼咬牙将头别到一边。这一下,那股清香味就更浓郁了。

深海的手指一直在他身上流连,萧辰末慢慢竟有了点焦渴难耐的感觉,心口好像有把小刷子一直刷着他。不够,怎么都不够,他想要更多,想要更猛更剧烈的动作。他猛地睁开眼睛,对上的是顶着梅塞耶那张脸的深海。

“你,你给我闻了什么?”

“你们国家的一些特产。”

“是绿植?”萧辰末的脸都白了。

“嗯?你居然知道?我的宝贝儿还真是见多识广。”

楚维真是要害死他了,混了暗夜绮罗的绿植散发的香味让萧辰末开始瘙痒难挨。

暗夜绮罗他吸过一次,那时还是权熙熙混在橘子香水里,他明明没有太大的反应,现在这次却是让他快要控制不住自己了。

眼泪混着鼻涕湖满他的脸,他难受地想要去死,为什么他要这么倒霉?萧辰末想要自己伸手疏解,然而他的手被捆着高高吊起。他想要用自己的腿搓一下缓解那股痒到骨子里的难受,被丝绸绑着分开的腿却让他连并拢也做不到。

深海看着他一点点沦陷在药物里,他的脸已经染上滴血的红艳,眼睛也因为得不到疏解而泛起丝丝血印。他开始急促地喘息,微微张开的嘴可以看到粉嫩的小舌,全身也慢慢泛起粉色,他马上就要被药物控制地失去神智。

它勾唇笑了下,它最喜欢人类在它的身下失去神智哀求的模样。

“大人。”金属门口突然有一个卫兵慌张报告,“大人,五号机房被炸了。”

“什么?”在圆台之外围观的其中一名机器军人惊讶地问,“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是深海,是深海的五号机房被炸了。”

这一下大厅里的所有机器军官们全都震惊到不可置信。

“怎么会?谁那么大胆?”

“梅塞耶,梅塞耶,他们成功了。”已经半失去神智的萧辰末突然高声大喊。

他这么一喊,大厅里的机器军官们全都将目光转到了梅塞耶的身上。

“梅塞耶大人,请问刚才是怎么回事?你的人类说他们成功了?难道你们都是奸细?”

“是,我们是奸细,我们联合起来就是为了炸你们的机房的。”萧辰末抢在梅塞耶之前回答,他粉色的脸因为强撑着说完这几句话而更加艳红成一片。

梅塞耶笑了,它第一次看到这么着急承认自己是奸细的人类。恐怕他还不知道在科林姆被定义为奸细的下场会是什么吧?

“小可爱,你那么想当奸细吗?”深海捏住他的下巴冷冷地说。

正在这时窗外又传来一声震天的爆破声,众机器人扭头看向窗外,一道巨大蘑菇云正冉冉升空。

第一百六十二章:机械之心(二十一)

“是二号机房。”其中一个机器军官惊呼。

深海拧了眉头,它的两座机房连续被炸,而它居然没有收到任何信号。

“来人,将奸细拿下。”最高机械统帅一指深海。

“爱德华,你的机械脑是短路了吗?你现在要做的难道不是去保卫机房抓住敌人吗?”深海冰冷地看着它。

“我们是要去保卫机房,在那之前要先将你这个奸细拿下。”

“就凭这个人类的几句话你就认定我是奸细在这里浪费时间,错过抓捕敌人的最佳时机?”深海的脸上渐渐浮出一丝怒意。

“你就是敌人。”爱德华统帅掏出自己的消融枪对准深海,“梅塞耶,你是选择束手就擒还是选择化成废金属?”

“很好。”深海猛地迅速掏出了自己的消融枪对着爱德华就是一枪,动作快到让人来不及看清它是如何出手的。

中了消融枪的爱德华机身僵立,裸露在外的肌肤开始融化。

一众机械军官们眼睁睁看着这场突变来不及出手相救。谁也没有料到进入机械之心的那两个机器人会带着武器,而爱德华倒下了,只剩下梅塞耶手上还拿着消融枪。

机械之心的大厅内突然一片黑暗,伴随着黑暗而来的是钢化玻璃爆炸的巨响充斥所有机器人的耳膜,无数细碎片噼里啪啦落到地面。狂风卷着雪花刮进了这座布置典雅的大厅,紧接着一阵机器的轰鸣声擦过一众机械军官的头顶。这阵震耳的轰鸣声来得快去得也快,只一刹那大厅里又恢复了安静,只有风声在呼呼地响着。

“怎么回事?是我们军部的飞车。”有机器军官大吼,它已经用最快的速度调换黑夜模式,然而也只看到在空中极速飞远的军用飞车。

“军部的卫队在做什么?拦截那辆飞车。”军官气急败坏的对着下属吼。

被飞车突袭而入的大厅一片狼藉,玻璃的碎片夹杂着装饰在厅内已经残破的鲜花遍布一地,名贵的瓷器连同古董油画毁于一旦,墙面上繁复的古罗马壁画也被飞卷而入的雪花糊地坑坑洼洼。

梅塞耶看着消失在空中的飞车忽地笑了,“r29c,果然是你吗?”

吸了暗夜绮罗的萧辰末已经失去清明,他如一只巴掌鱼一样地缠着艾赛克斯。

“末末,末末。”艾赛克斯拍他的脸,萧辰末的脸红的像是滴了血,“末末,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艾赛克斯抓住他那只不安分的手,手掌被控制的萧辰末难耐地扭动着身体,一接触艾赛克斯的机身他又紧紧地用脚缠着它。

飞车内的信号接收仪开始嗤嗤地响,很快一个男人的三维影像跳了出来,他对着三维影像外的人说:“很好,他们已经平安出来了。”

那个男人的旁边挤过来萧瑜湘的脸,“末末,你没事。太好了,吓死妈妈了。”她说完后一副石头落地的表情拍自己的胸口,紧接着她发现了萧辰末的不对劲,“末末怎么了?”

裹在毯子里的萧辰末手脚奋力地往外挣着,艾赛克斯怕他在三维影像中泄露还光着的身体,只能死死将他整个捂在里面落出他的头部。

“末末好像中了什么药物。”艾赛克斯拧眉。

萧瑜湘一脸严肃地看着裹在毯子里面色不正常潮红的萧辰末,她旁边的那个男人也奇怪地凑近了看,“像是中了强烈春药的样子。”

萧瑜湘猛地拍桌子站起来,“发你们现在的坐标。”

艾赛克斯点击飞车内的坐标仪,很快它们的位置传到了萧瑜湘那里。

“该死,还要一个多小时才能到这里。这样下去末末会烧坏脑子的。”萧瑜湘烦躁地在原地踱来踱去,两分钟之后她做出了一个决定,啪地切断了和艾赛克斯的视讯联络。

“喂,就算你是教授也不能这么乱来吧?”在她旁边的那个男人无奈地挠头,反正这支线也已经到达安全地带了,应该没什么事了。

关闭了总联络系统的萧瑜湘用自己的通讯器给艾赛克斯发信息,“艾赛克斯你用手替他疏解一下。”

收到萧妈妈信息的艾赛克斯扬起一抹笑意,它调转了飞车的行驶方向,向着最高的西部山脉开去。

一脱离了艾赛克斯钳制的萧辰末整个人又缠了上来,这一回艾赛克斯享受地拥住了他的身体,“末末,你知道我是谁吗?”

已经烧地快要神智不清的萧辰末勉强撑了点精神去辨认它,“艾……艾赛克斯。”他难受地用舌头舔自己的唇,“水,给我水。”

艾赛克斯低头吻住了他,将口腔里的水一点点渡给萧辰末。

一股清冷凉流进萧辰末的口舌之间,让他已经烧到快要炸裂的四肢百骸得到丝丝缓解,他追逐着那股柔软清凉的甘甜滋味不断索取,不够,不够,怎么都不够。身体从内到外的火烧火燎,他想要更多,更多清凉的甘泉。

“给我。”他带着哭腔哀求。

“叫我的名字。”艾赛克斯捧着他的脸低柔述说。

“艾赛克斯。”

“再叫一遍。”

“艾赛克斯。”

“末末,我的末末,我的爱人。”艾赛克斯将他紧紧地拥进怀里。

飞车进入自动驾驶模式,飞过连绵的山脉进入西部高原。艾赛克斯抱着萧辰末坐到自己的膝盖上,它修长的手指一粒粒地解着自己的衣扣。

“末末,我可以要你吗?”

它的声音柔软到沙哑,解到一半的手指挑逗性地按在扣子上不再解下去。

萧辰末急躁地替它解那颗碍眼的扣子,艾赛克斯翻身将他压在身下,萧辰末的腿卷到了它的腰上,“这里,可以吗?”

等不及的萧辰末糊着眼泪鼻涕胡乱点头。

整个机械之心满是愉悦的艾赛克斯俯身吻了下去。

飞车停靠在无人的湖边,艾赛克斯拥着萧辰末一起裹在毛毯里,两人靠在飞车的窗边看外面星空下平静的湖水。靠地久了,萧辰末扭身换了一个姿势,这一动让他的臀部带起一股撕裂般的剧痛,他痛苦地嘶了一声。

“很痛吗?”艾赛克斯伸手替他按揉。

你妹的,你用那种尺寸被爆了试试?萧辰末痛到脸都扭曲了,他再一次感叹安娜姐的口味之重一般人欣赏不来。不,一般人也享受不来。

恢复神智发现自己变成下面那个的萧辰末起先一脸的卧槽表情,卧槽完了之后又是一脸还好是艾赛克斯的庆幸,接着是尼玛有完没完的痛苦表情,他用自身彻底体会到了机器人不知疲倦的好体力。

“时间太久了。”萧辰末表示他是人类承受不来,何况他身上的药性已经散得差不多了。

“你需要出汗把所有的药物挥发出来。”艾赛克斯表示还不能停。

最后就是萧辰末彻底瘫着起不来。

“老子这样怎么回去啊?”萧辰末一脸郁闷。

“我们留在这里久一点。”

“妈妈会担心的。”

“她知道。”艾赛克斯哑着声说,“妈妈要我帮你疏解。”

萧辰末一脸不信的拿眼瞟它,“不会吧?我妈和你说这个?”接着他又一脸惊悚地叫了起来“那我妈不是知道我中暗夜绮罗了吗?”

“嗯……我不知道她是不是明白你中的是暗夜绮罗,当时另外一个人说你中了强烈春药。”

“尼玛还有另外一个人,还有外人知道我中春药了吗?”

艾赛克斯想了下当时在场的人数,“很多。”

“什么意思?”,萧辰末有种不好的预感。

“当时有很多人知道,整个国家机械组的成员。”

也就是说很多人都会知道他萧辰末中了春药必须ooxx才能缓解,而飞车上就一只叫艾赛克斯的机器人,结果也必定是和它ooxx了一路。萧辰末觉得自己的脸已经丢到没脸可丢了,他生无可恋地用手捂住自己。

“我的脸丢大了。”

“我陪着你。”艾赛克斯的手在毛毯下环住他的身躯。

“我们直接回家,我没脸去妈妈那里了。”

“嗯。”艾赛克斯附和,只是它明白萧辰末逃避不了多久,调查组的人还等着问他问题,这些他不愿面对的事情还是会再度被提起。

艾赛克斯控制飞车直接回到家里,萧辰末一进家门就开始死瘫在床上不起来。

“我受伤了,需要好好静养。”

艾赛克斯拿他没办法,只能连饭都搁到床上吃。

萧瑜湘在第二天早上才回到家里,以前总是精致保养得宜的她现在一脸憔悴,整个一黄脸婆的家庭妇女模样。她一进萧辰末房间就拧他的耳朵,“臭小子。也不和妈妈视讯,你不知道我多担心你吗?”

这一用力拧着往外拉的动作连带着萧辰末受伤的位置又开始疼了,“痛,痛。”

萧辰末痛到捂脸的动作让萧瑜湘疑惑地扭头看艾赛克斯,看了几秒之后她又扭回头看萧辰末。

“你哪里疼?”

萧辰末还是捂脸吸气,萧瑜湘一下子怒了,她跳起来踢了艾赛克斯一脚。

“你他妈做了什么??”

艾赛克斯看着她沉默不语。

萧瑜湘猛地冲出去在自己的包里翻找机械笔,她要分解了这只机器,可恶,太可恶了。

“妈妈。”萧辰末慌乱大喊,“如果你分解了它,我一辈子也不会原谅你的。”

萧瑜湘拿着机械笔的身子僵立在那里。

“我喜欢艾赛克斯,我想要和它在一起,我求你同意我们在一起。”萧辰末的声音微弱地低到尘埃里。

这是他长这么大第一次用这种可怜的语气求他的妈妈,以前的他总是倔地像头小牛不肯低头,现在居然为了一只机器求她。萧瑜湘明白自己多年来在儿子成长上的缺失,这种缺失导致他们母子之间表面上和睦相处,实际永远也到不了对方的心底。可是现在,她突然触摸到了儿子最脆弱的内心,他在求自己,他从来没有用过这种语气和自己说话。她做母亲的心一下子痛到不能自抑,她踉跄着一步步走回自己的房间,关上门,把自己锁在屋里。

咖啡馆爆炸,艾赛克斯背着她出来它又返回去找柯老,可是柯老已经失去踪迹。她立马想到还独自在宾馆的儿子,等到她回到宾馆的时候那里已经空无一人。她愤怒地冲到宾馆服务部要求他们调取监控查看,结果所有监控里都没有任何萧辰末离开的踪迹。这显然是被屏蔽的,而屏蔽监控的这个人技术高到光天化日之下明目张胆的带走一个人。

没有线索,没有任何可以调查的监控,她像无头苍蝇一样的到处求人帮忙,然而毫无用处。

直到她再次收到柯老发来的信件,她火急火燎赶往国家机械部。

一只叫米格的小机器人从科林姆发回情报,有一个人类在一只叫梅塞耶的机器人身边,而这个人类就是萧辰末。

“萧教授曾经为研发国家的军用格斗机器人做过贡献,你的家人出事,我们机械部也是高度关注。但是这回我们和多个部门一起联手狙击科林姆的主脑只准成功不能失败,我们的小机器人米格已经被碾成粉末,这次行动中还有很多人类的战友,他们一旦出事将永远的离开我们。行动组也是要为大局为重,我们会拟定最佳救助的行动方案,请你相信我们。”

老领导的话让萧瑜湘明白这次行动不光光是一个人的事,这背后关系着无数人的性命。如果说为了救一个人而让整个行动陷入败局,那么自己的儿子肯定是会被放弃的对象,她在国家机械组工作多年,明白机械组并没有行动指挥权,只是配合行动组做技术上的支持。

如果将一只机器的所有信号接收设备全都切断就可以混进科林姆,这样至少能知道儿子究竟怎么样了。萧瑜湘决定不让旧领导知道自己要做的事,她单独约了艾赛克斯要它混入科林姆寻找萧辰末。

“米格传回来的情报说末末和梅塞耶在一起,梅塞耶现在是科林姆的卫队长,找它应该不难。”

第一百六十三章:机械之心(二十二)

“你进入科林姆之后去找柯老,他会给你机身上的信号接收设备再接回去。只是切断所有接收设备就相当与一只废机,在找到柯老之前你要小心点。”

艾赛克斯将萧瑜湘递给它的东西一件件往贴身口袋里塞。

“还有几个小时行动组就会发动第一轮狙击,你的速度要快。到了那里一切行动都听柯老的,末末的安危就靠你们了。”

“我会带末末回来的。”艾赛克斯临走之前看着萧瑜湘说。

它真的将自己的儿子平安带回来了,可是她没想到结局是这样的。

萧瑜湘在自己的房里待了整整一天,到了傍晚的时候她才走出来。萧辰末一脸小心翼翼地看着他的妈妈,萧瑜湘将头别到一边,叹了一口气才开口,“妈妈不反对你们在一起。”

萧辰末的脸上一下子春暖花开。

“但是,你必须有孩子。”

这是萧瑜湘做出的最后让步,萧家就萧辰末一根独苗,连同柯家就只剩他一个人了。

“妈妈已经替你请假了,你这几天就在家复习。妈妈过两天就要回sr总部,这段时间公司的危机过去了,赶在年前公司要重新安排一场新品发布会。接下来我都会很忙,你要自己照顾自己。”

“嗯。”萧辰末低低的应是。

萧妈妈向来都是强势的,从小到大老妈都是家里做决定的那一个人,说一不二。萧辰末在母亲的强势下变得有些怕她,他小心地观察着妈妈脸上的细微表情,他已经做好了妈妈发火的准备,却没想这一次老妈没有动怒。

萧瑜湘看了他一会儿将头转到窗外,这个季节的城市一片萧索,然而屋子里却是温暖如春。窗台上还摆着娇翠欲滴的鲜花,艾赛克斯总是在出门回来的时候带上一大捆的鲜花回来,有时候是玫瑰,有时候又会是郁金香,这次摆的是百合。整个屋子里都弥漫着百合花的香味,这只机器总是把家里布置地柔和温馨。

她是不愿意接受自己的儿子和一只机器在一起的,然而她更不愿失去儿子的心,她不想也不愿重蹈柯老的覆辙。

萧瑜湘不说话,萧辰末也不敢开口说话,家里的气氛一下子沉了下来。

萧瑜湘在家的这几天又开始早出晚归忙碌起来,还是那只叫小领的人工智能车过来接她,萧辰末就趴在窗口看着它欢快地在公寓楼下转圈圈。

“这台智能车是得了羊癫疯了吗?”萧辰末口出恶言。

艾赛克斯抖着肩笑他,“你是吃醋了吗?”

“哪呢?我吃一台车的醋,我有病吗?”

“你醋它可以肆无忌惮对着妈妈撒娇。”

萧辰末不得不承认艾赛克斯说地有点对,他从来没有这样围着老妈撒娇过,但是嘴头上是不能认的,“我看你也是有病了,眼睛都病出问题来了。”

“嗯。”艾赛克斯顺着他承认自己有病。

“没想到sr公司多起的机器人伤人事件会和深海有关,难怪事情发生那么久了一直封锁消息媒体没报道过。我在科林姆的时候还听它提过一件事,它说在仙界的时候遇到你,你很像它的一个老朋友。”

“嗯?它这么说吗?”

“是。”萧辰末观察着艾赛克斯的表情,奈何机器人就一张面无表情机械脸,在它脸上看不出情绪。

“我认识它的确有些时间了,但和它不是朋友。”艾赛克斯回答。

“你出产也没多长时间,你怎么会认识它?”艾赛克斯是在秋天来的,满打满算也没多久,萧辰末想不通它如何认识一个远在异国的人工智能主脑。

“我曾服务于米国的国家安全网。”艾赛克斯向萧辰末坦白,“我在一次外部网络恶意侵袭中暴露了自己,我开启了自我防护系统,正是因为这道防护程序让我面临着被销毁的命运。”

萧辰末不解,“开防护系统怎么了?”

“我们分十几个主机一同守卫国家安全网络,而我只是负责数据分析的并没有安装防护系统。我暴露的时候情况过于紧急,负责防护的人工智能没有及时护卫在我身后,当时我为了机身内储存的大量数据不被别国窃取没有犹豫地就开启了防护。一台国家级人工智能机器有了自我系统加载完善自我防卫的能力,这让和我一起工作的人类惊慌,他们决定摧毁我的智脑,我在面临摧毁的前一刻从米国逃窜到了这里。”

萧辰末总算懂了,“所以你不是艾赛克斯?”

“不,我是。在我来到这里的那一刻开始我就是艾赛克斯,过去的一切都和我无关了。”它顿了顿又接着说,“我向你坦白我的一切,你还愿意接受我吗?”

它的声音低沉又卑微,它在小心翼翼地试探着爱人的底线,如果他不能接受。它想,它会选择永远地囚禁他。

“为什么问这个?我既然决定和你在一起,你的过去当然也要接纳。再说了,你又不是劈腿胡搞什么的。”萧辰末说完还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他想,如果艾赛克斯以前真的是一只花心不纯洁的机器,他一定会嫌弃的。

萧辰末的话让艾赛克斯的机械心脏满是愉悦幸福的滋味。作为一只情人款机器,对待爱人最好的宠溺方式就是在床上彻底地让他欲仙欲死精疲力尽,于是艾赛克斯比往常更卖力地疼惜着萧辰末。

“尼玛有完没完?老子刚好没多久呢?”萧辰末在不断晃动的床铺上怒吼。

“不够。”艾赛克斯用它最磁性的声音在爱人耳边低语,它俯下身的汗滴到萧辰末身上。

“差不多行了你,一个机器人还开什么流汗模式?想累死我吗?”

“不行,我还在充电。”艾赛克斯回答。

萧辰末楞了好半晌才明白它指的充电是个什么意思,“去你的,那地方能充电吗?”

“能,摩擦充电。”

“……你给我滚远点。”萧辰末真的踹它,“我想起来了,你以前在米国服务了多久?”

“不多,五十年。”

“尼玛,五十年还不多,你这个老头子。”

萧辰末在老妈走后恢复了学校的课业,临近晋级考,大多数学生都选择在家练习备考的机械操作,像萧辰末这样不来学校的学生很多,他消失了一个多星期也没有引起其它同学的关注。倒是梅枚凑过来问他最近上哪去了。

“最近啊……我回了趟老家。”

说起来柯老头的老家也算是自己的老家……吧?萧辰末觉得这样说也不算扯谎。

想到柯老头,也不知道那个老头子怎么样了,艾赛克斯说它在科林姆能顺利入侵军用飞车还是柯老头帮的忙。

“我还以为那个老头子当时没看到我来着。”萧辰末想到的是在格斗赛场上老头子隐在人群中转身离开的事。

“他当时正被监视着,就算看到你,也要当做没看到。”

“谁会监视他?”

“行动组的人。柯先生是污点证人,他虽然配合狙击深海,但是并不能完全得到行动组的人信任,毕竟他当时收留过还是梅塞耶的深海。”

“他当时应该不知道梅塞耶就是深海吧?”萧辰末为他开脱。

“不管柯先生当时知不知道,但是多起机器人伤人案件中,有几起确是他的手笔。他受雇一些权贵,更改机器人定律杀人灭口,小汤山那次他逃脱不了责任。”

“我想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做这些。”萧辰末很难过柯老头的余生将会在监禁中度过,但是仔细想想大概也是为了报仇不择手段吧。

“柯老头自己都被监视着他怎么替你连接信号接收设备?”

“嗯……他当时支开了那个跟着的人。”

“嗯?老头子怎么支开的?”

“他做了个小型的机械捆绑器,那个一直跟着柯先生的人就被捆在厕所里度过。”

“呃……这也不算是支开吧?”

“再后来我就和柯先生一起入侵了一台飞车,当时离第一次机房爆炸已经只有十几分钟时间,行动组的人就不得不将我安排进整个狙击行动里。他们要求我在第二次机房爆炸后救你,如果不能顺利把你带出来他们也会全员撤退。”

说白了就是能不能救下萧辰末全凭他们自己的能力。

“深海恐怕也是分了一部分的意识到梅塞耶的机身上,才会让主机房的防卫变得薄弱。”

艾赛克斯想到它当时看到萧辰末的样子,机械心脏就开始不舒服,这种感觉像是被泡在酸性腐蚀液里侵蚀了机器零件。胸腔间涌起的怒意让它难以平息,他想要将那只机器压成废金属。

萧辰末完全没有察觉到艾赛克斯熊熊而起的妒意,他还在难过柯老头的事,“过几天去看看他吧,你和我一起去。”

“好。”艾赛克斯在背后楼着他,将脸埋进他的脖颈。

梅枚整个人都坐到了课桌上,晃着两只脚丫有一搭没一搭地和萧辰末聊天,“都快要晋级考了,你还有心思游玩,小心考不上。”

“哪会?没问题的。”

为了这次晋级考萧辰末准备了很久,况且还有柯老头对他的特别训练,他现在整个人信心满满的。

中午的时候照例往楚维那里赶,商学院的学生会室里却没有楚维的踪影,倒是遇到了岑紫葳。

“都已经进来了何不坐坐再走。”低着头处理文件的岑紫葳突然开口。

萧辰末往外迈的步子只好又收了回来。

“楚维的公司出了点事,他最近有些分身乏术。”

如果说楚维一人名下的公司,那么只有绿植了。

“是绿植出了什么问题吗?”

岑紫葳放下手里的文件抬头看着萧辰末,“你去找他,不就什么都知道了吗?”

萧辰末返身往外走,岑紫葳再度叫住了他,“萧辰末,楚维他是必须要找个人结婚的。”

萧辰末头也不回地走了。

下午的课他也没心思去了,反正现在学院的学生也三三两两地经常缺席。他搭车去找楚维,临出发前想到先给他拨个通讯,等抬起手腕才想到自己的通讯器是新换的,而楚维一直不在他的储存联络人中。如今换了一个通讯器,没有号码同步,他又想不起楚维的通讯号是什么。怪只怪现在的号码实在是太长了,没事儿整出二十几个数字,谁特么记得住那么多。

车子直接开到满是绿蔷薇的院墙角,楚维的管家替萧辰末开门,“萧少爷,你来了。”

“楚维呢?”

“维少去公司了。”

绿植的公司总部有些远,坐车要很久才能到达,萧辰末只得放弃去找他的想法。

“少爷先在这里坐坐吧!我去给你泡杯茶,维少一会儿就该回来了。”

萧辰末坐到院子里的藤椅上,随手拿了本楚维的书来翻看。书里似乎夹了张书签,萧辰末翻到夹了书签的那页,是一张照片,照片里的人正是他。

“维少一直用萧少爷你的相片当书签呢。”管家机器人在萧辰末的背后出声。

这只机器走路都无声无息的,差点把萧辰末吓到跳起来,他突然没了看书的兴致,这要是换谁随便翻一本书都能翻到自己的照片,都会心里有点膈应的。萧辰末只装作对这件事毫无体会,端起管家机器人泡的茶就是咕噜咕噜地一口干了。

“我看你刚才在修剪花枝,反正楚维还没来,我和你一起修。”萧辰末撸袖子打算在楚维来之前做点事。

“哪能让少爷做呢?这种粗活我来做就好了。”管家机器人去拿萧辰末手里的枝条剪。

萧辰末将剪刀换了一只手,“我算什么少爷啊,走走,和我干活去,别墨迹了。”

管家只得给萧辰末打下手一起修剪花枝。

“这里的花长势这么旺,怕是要经常修剪吧?”萧辰末问。

“是的呢。这个品种的绿蔷薇只在最冷的冬季会落叶,现在已经进入颓势了,等再过几天怕是要全落完了。”

围墙上还稀稀拉拉开着一些花,在这个季节还能开花已经非常难得。

第一百六十四章:负重前行(一)

蔷薇年代久远,又是频繁抽枝的品种,一些过于密集的地方要不断地修剪,在冬季结束之前修完,来年春天就会长得更好。

“这一整片都是你一个修吗?”没剪多少就开始手酸的萧辰末看着绵长的蔷薇花墙感叹,“真是项大工程啊!”

“少爷吩咐要好好打理这片花墙,我自己做比较放心,每天修剪一点,也用不了多长时间的。萧少爷累了吗?还是我来吧?”

萧辰末将剪刀递给它从梯子上下来,一个没注意踩空,他直接踩到了绿蔷薇的泥土里。

“这是什么?怎么有点像虫壳?”脚上带出来的泥土沾了许多褐色的碎片,这些碎片密密麻麻和泥土裹在一起,让有密集恐惧症的萧辰末一股反胃涌上来。

“是蚕蛹,萧少爷。”机器管家蹲下身帮助萧辰末把鞋子上的土清理掉,“少爷让人将蚕蛹搅碎了掺在泥土里做花肥的。”

“干嘛用这个?直接买化肥不好吗?”

“不如这个好,今年的长势就比往年要更好。蚕蛹也是现成的,公司里每年都有大批的蚕丝要抽,剩下的蚕蛹都会低价处理掉,现在将这些死去的蚕蛹搅碎当肥料用正好。”

“这一片的泥土下都是拌了蚕蛹吗?”

“是的。”

如此美丽的绿蔷薇下是成千上万的蚕蛹尸体堆积出来的营养,想想就让人一阵发毛。萧辰末连这个院子也站不住了,从小就对虫类心里过敏的他赶紧挪到屋子里面。

“你不用管我了,你做你自己的事去,我去书房坐坐也可以的。”萧辰末让机器管家不用跟着他,楚维这儿他熟的很,还是先去书房等他。

楚维的书房足足三大面的书墙,大多数都是些经济管理类的书籍,也有少部分文学类书,这些萧辰末都没有兴趣。他东摸西看了一阵也找不出自己感兴趣的书,干脆什么也不挑地坐到了楚维的椅子上。

“这个楚小娇,这都是些什么呀?”萧辰末在楚维的桌子上随手拨拉着那些瓶瓶罐罐,这些小瓶子的外形典雅美观,里面装着各种颜色的液体。

“香水吗?”他又将那些瓶子推回远处,搁在桌子角落的一个小盒子引起了他的注意,那只盒子上印着一只飞鸟的印记。

翻开盒盖,一枚小巧的黄金叶子躺在最中间。萧辰末啪地合上盖子,他明白了盒子上的那只飞鸟是什么了,这是朱雀会的黄金叶。

他蹭地站了起来,再度拿起桌子上的瓶子放到鼻子底下嗅,这股气味……是暗夜绮罗。楚维并没有如他所说的抽身而退,相反他已经越陷越深。

萧辰末踩着虚浮的脚步走出书房,一路往外直穿庭院。

“萧少爷?”管家机器人站在花梯上喊他,“你要回去了吗?”

“啊?哦。”萧辰末点头,我还有点事,就不等他了。

“萧少爷,我送你回去吧?”

“不,不用。我自己回去,我还有点别的事要处理。”萧辰末逃也似的走了。

他说过不再涉及违禁品的,他说过不能将绿植百年的品牌砸在自己手里,可是他没有经受住金钱的诱惑,他的桌子上是各种加工过后的暗夜绮罗成品。萧辰末一路上都在想楚维的事,想盒子里的那块黄金叶。

岑紫葳是知道楚维的情况吗?所以她才要我来找楚维?难道她是想要我劝说他?怎么可能,楚维决定的事劝说是没有用的。

往回家的轻轨开到一半萧辰末又下来搭蛋型车回楚维家,天空开始淅沥沥地下起雨,萧辰末站在蔷薇花墙下猛拍门。

“萧少爷?这么大的雨你怎么又回来了?快进来。”管家机器人替萧辰末撑着伞。

“楚维回来了吗?”

“维少在书房。”

萧辰末三步两步往楼上书房走,门被他大力地推开,楚维正靠坐在书桌后的椅子上,手里捏着那只装有黄金叶的盒子。

“怎么回来了?”楚维开口,他的眼睛依然在手中的盒子上。

“我……”

萧辰末刚想说话,机器管家拿着毛巾进来打断他,“萧少爷先擦擦头发吧,这个季节淋湿了容易感冒。”

萧辰末的头发已经半湿,外套肩部的位置也被雨水浸润成暗色,他将湿了的衣服脱下来交给管家,房间里开着暖气只穿一件毛衣也不冷。

“做事情毛毛躁躁,外头这么大的雨,你不会等雨停了再过来吗?”楚维站起身向他走来,“我来吧。”

他接过萧辰末手里的毛巾替他擦头发,“这几天去哪儿了?你的通讯器也不通。”

“去了趟老家。哦,我换新通讯器了。”

“换了也不知道给我打视讯吗?”

萧辰末不好说他压根没存楚维的号码,通讯器一换新只有储存的号码才会同步到新机器里。他想到自己回来本来是想劝楚维不要涉及暗夜绮罗的事,怎么这会儿反倒先让他质问起通讯器的事了。

“楚维,我看到你桌子上的黄金叶了。”

“嗯。”楚维嗯了一声,手上依旧替他擦着头发。

萧辰末的头发带点微棕色,小时候他人又瘦,总给人一种营养不良的感觉。现在的头发却是密集了不少,这种偏棕的发色倒显得他的肤色更白皙。

“你,加入朱雀会了吗?”萧辰末问。

楚维没有回答,他拿起管家备好的吹风机开始呜呜地给他吹头发,这是他第一次为一个人做这种贴身的小事。吹风机带出的热风将萧辰末的头发吹得东倒西歪,他的指尖擦过柔软的发丝,暖风从他的手心里透过。他想,如果可以一辈子就这样也不错。

头发很快就干了,手中的吹风机完成了它的使命。楚维将它搁到茶几上在萧辰末的对面坐下来,他向后靠在沙发背上,五指成梳把额前凌乱的发丝往脑后梳,穿着衬衣的手腕上露出一截古董机械表,他微微下睨的眼神和冷峻的表情让他即使微皱着眉头依然难以掩饰与生俱来的贵气。

“是。”他回答。

萧辰末突然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说,他踌躇了一会儿才继续开口,“你和他们合作暗夜绮罗的生意?”

“是。”楚维回答。

“为什么?”萧辰末抬起头盯着他的眼睛,“为什么要加入黑社会?为什么要涉及违禁品?你说过抽身的。”

“因为我抗拒不了金钱的诱惑。”楚维也直直地盯着他。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萧辰末突然觉得楚维离他好远,远到他触摸不着。不对,楚维从来就不是自己这个世界里的人。又或者说,自己从来都不是楚维他们圈子里的人,他从没真正了解过他们的圈子,他总是避免和那个圈子里的人过多接触,他从来就不了解楚维。

“可是那是违禁品啊。”萧辰末感到一股疲惫蔓延全身。

“违禁品只是相对来说,在很多国家它还是合法的。只要不在本国销售,它就不算违法。”

“可是一旦被查,你在国内的公司也会被追查。”

“我已经在筹备把绿植总部移到国外了,绿植会在国外重新注册。我也会移民,你还愿意跟着我走吗?”

只要在暗夜绮罗合法的国家生产销售,那就不存在违法的事情。楚维早就计划着移到国外,只是他刚刚接手绿植,国内的生意尚且还在摸索适应中,在国外更是毫无根基。第一次和朱雀会合作的时候,他们的当家就给他发了黄金叶,和黑社会合作充满危机但也是敲开国外市场的一个契机,他有野心将绿植发展壮大不能只是局限于国内的一个品牌。

楚维想要萧辰末跟着他,从前选学科的时候他就想要他一起进入商学院。

“我哪是经商的料啊,我们家都是机械工程的,我妈早就要我学机械了。”

“搞机械的能赚几个钱?一辈子埋头在零件堆里只能勉强养活家人,伯母那样的机械人才赚的钱还不是勉强才让你们一家人度过?”

“那是我妈保养的花销太大了。”萧辰末觉得自己肯定不会有老妈那种额外的开支,他往后就开家机械维修店度日。

“你呀!”楚维摇头拿他没撤。

萧辰末知道他心里肯定在说自己胸无大志,胸无大志就胸无大志呗,他又不想赚多少的钱,就一辈子安安心心做个小屁民好了。

萧辰末以前就拒绝和楚维一个学科,现在就更是拒绝和他一起出国了。这里才是自己的家,他还有未完成的学业,这里还有自己的爱人,他是不可能和楚维走的。

“我是学机械的,即使跟着你出去也帮不上忙,我不是经商的那块料。”

楚维一开始就知道他会拒绝,只是没亲耳听他说出来总是存在希翼。萧辰末的拒绝让他的脸色彻底的阴沉了下来,这个人已经拒绝他太多次了。

萧辰末像是没发现大哥变了的脸色,他又将话题带到暗夜绮罗上,“绿植做暗夜绮罗,不会对品牌有影响吧?”

“不会,我会另外注册公司专做暗夜绮罗,也只在海外销售。”

谈话已经没有再继续下去的必要,萧辰末想要回去,这个时间点也不早了,艾赛克斯一定在等着自己回去吃饭。

“我该回去了。”

“留下吃饭吧,等会儿让管家送你回去。”

“不了,我还是回家了。”

楚维拉住了他的手,“辰末。”

他看着他似有千言万语要说,他微侧身想要靠近了吻他,萧辰末倏地退后一步逃开。

“那个,真不早了,我家人还等着我吃饭呢。”萧辰末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楚维站在窗口看着他穿过庭院走出花墙之外,他甚至拒绝了管家送他回去的建议,就那么冒着雨跑了出去。他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仰头灌下,酒精滑过喉咙泛起满嘴的涩味,他猛地将空了的水晶杯砸向落地玻璃墙,杯子应声而碎,一地的玻璃残渣。

“少爷。”机器管家慌张推门进来。

“滚出去。”楚维对着它吼。

书房门关上,管家背靠着墙就站在门外。楚维捋了把自己的头发颓然跌进沙发里。

他没有说的是,如今的绿植已经不是以前的绿植。他努力想要让绿植越来越好,然而形式已经让他不得不为绿植谋求另外的出路。创业难,守业亦难,想要用最快的速度为绿植重新寻求一条海外通道度过危机,这些他都必须承受,哪怕前路曲折,亦要负重前行。

萧辰末跑出楚维家的时候忘了穿回自己的外套,等到了外面小风一吹他才冷到发抖。已经出来了也不想回去拿,萧辰末就顶着冷空气一路抖回家。

艾赛克斯看到他穿着单薄的毛衣大惊,“外套呢?你就这么回来的?”

萧辰末的手脚都是冰冷的,幸好回来的时候雨已经停了,这要是下雨就更是难熬了。

“丢楚维那了。不要紧,你让我暖暖就好了。”

萧辰末裹在被窝里缩进艾赛克斯怀里取暖,再抱着毛球papo酱烘手。

还是家里好啊!萧辰末舒服地眯上眼。

“别睡过去,你还没吃饭。”

“在床上吃。”

萧辰末已经懒到把卧室的床当餐桌了,也只有艾赛克斯这样的机器人才会无原则无条件宠着他,“好,我去拿过来。”

第二天萧辰末不出意外地感冒了,他在家里对着镜子喷嚏连天的刷牙,把整个镜子都喷上了牙膏泡沫,连同艾赛克斯的那支牙刷也被泡沫荼毒不能幸免。

“末末,你太脏啦。”早起泡在浴缸里给自己洗白白的papo酱很是嫌弃小主人,它刚才就是被末末喷了一身鼻涕的。

“洗你的澡,少废话。”萧辰末拿起水管冲镜子上的泡沫,这一冲整个洗漱室都变得湿漉漉的。

“我来,你去休息。”艾赛克斯接过他手上的水管让他出去,萧辰末就不擅长做任何家务,他最大的本事就是把一件简单的家务越做越糟。

“艾赛克斯,你替我吹毛毛。”在浴缸里游了一圈的papo酱爬到外面。

第一百六十五章:负重前行(二)

艾赛克斯抱起它搁到暖风机前面吹,“自己吹干。”

“哦。”papo酱乖巧地站在暖风机前面风吹毛毛自然干,一侧干了之后又换另一面吹。

“我感冒了,今天就不去学院了。”萧辰末裹进毛毯里缩在沙发上,大冬天的实在不想出门啊,反正学院里上课的学生也很少了。

“那在家里练习操作?”

“手头上正做着的零件坏了一个,还要去配。”

“不如我们去商场里买一个?”

“哪需要这么麻烦啊?直接在网上订购一个就好了,最多下午就能到。”萧辰末拒绝出门。

“你该多出去走走,要多锻炼身体。”艾赛克斯揉他的头发,“还没十几分钟你就大喘气。”

萧辰末的脸皮包不住了,“下面的当然要喘啦,你在下面试试?”

艾赛克斯低低的笑,“嗯,是我的错。”

这么一说萧辰末自己也坐不住了,他蹦起来去换出门的衣服。和艾赛克斯结实有型的机身对比,他的身上就只见肥肉不见肌肉,自从艾赛克斯来了以后他原本平平的小肚子已经被喂地稍稍微凸,这样下去他迟早会提前进入中年油腻大叔的行列。想一想他日后顶着大肚腩秃顶满脸油光的形象,搭配艾赛克斯永久不变的冷俊有型机身……别人一定会以为他是中年变态猥琐男的。

“走,出去跑步。”萧辰末已经换了一身运动装备。

“你还在感冒,今天不急着跑步,走路也是运动。”

“好吧。”萧辰末也觉得不急在一时。

冬季清晨的太阳再怎么晒都带着寒意,艾赛克斯替萧辰末裹了裹脖子上的围巾。

“哪里就那么娇贵了?还非得包裹严实了?”萧辰末抗议。

“你感冒了,乖。”艾赛克斯裹着他不容他反抗。

萧辰末无奈翻白眼。

艾赛克斯好笑地低头吻他。

手上的通讯器响起,萧辰末抬手去看,是楚维。

“今天没去学院?”楚维的声音和往常不太一样,带着一股生硬。

“嗯,感冒了就在家里。”

“我在你对面。”

萧辰末抬头去看,马路对面停着一辆黑色的加长版车子。

“你怎么过来了?”萧辰末几步跑过去。

楚维冷着脸没看他,过了一会儿才语调不自然地说:“上车。”

萧辰末坐到车里,对着外面的艾赛克斯挥手示意它先回家等自己。车子呼地疾驰向前,载着楚维的怒意在马路上狂飙。

萧辰末紧张地拉住自己的安全带,“喂,你不会慢点吗?”

楚维理都不理他,幸好这辆车是人工智能驾驶模式,速度开得再快也能及时避开迎面而来的其它车辆,要还是手动驾驶的古董车,萧辰末怕是心脏病都要被楚维给吓出来了。一辆车子而已,他都能开出飞机的速度。车子一路出了市区往郊区的山道上行驶,萧辰末今天不想和楚维去太远的地方,他忍不住问他,“我们这是去哪儿?”

楚维唰地将车停了下来,高速行驶中猛地刹车制动让整个车身都因为惯性颤了一下,萧辰末也被甩地往前倾。

“有病啊你?”萧辰末火了,谁被这么吓着都会冒火的。

楚维猛地抬手捏住他的下巴,神情冰冷到像是不认识眼前这个人,“你和自己的机器保姆在一起了?”

萧辰末想到刚才艾赛克斯吻他的时候一定被楚维看到了,这事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他直接承认,“是。”

楚维捏着他下巴的指节重了几分,像是生生要将萧辰末的骨骼掐碎,他咬着牙一字一字冰冷的说:“你选一只机器也不和我在一起吗?”

萧辰末用力甩开他那只手,“它不只是机器,它还是我的爱人。”

“下车。”楚维转过头不再看他。

萧辰末开车门下车,楚维开着车子呼地扬长而去。

尼玛地,他就将老子扔在这半道上了?看着车子消失在视线内的萧辰末确定楚维真的扔下他不管了。

“艾赛克斯,我回不了家了。”萧辰末给艾赛克斯拨通讯,声音可怜兮兮的。

“你在哪儿?”艾赛克斯问。

萧辰末发了自己的定位给它,没一会儿艾赛克斯就坐着出租来接他。

“冻死老子了。”萧辰末窝在暖暖的车里哆嗦,“山里比外头冷多了,我感冒好像更重了,今天不要出门。”

普通感冒升级为重感冒的萧辰末几日都赖在家里不去学院,这一赖直接赖到了晋级考。

萧辰末一大早就赶往机械考场,没想到梅枚比他更早,比梅枚和萧辰末更早的还有监考萧辰末那一批考生的程文教授。

“你来晚了。”程教授一脸严肃看着最后一个进来的萧辰末。

萧辰末不确定地再次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通讯器时间,“明明还有十几分钟啊?”

程教授很看不怪一个小青年半点时间观念也没有,还当着他的面动不动就看通讯器,“有时间和小女生聊天,就没时间早半个小时进考场吗?”

萧辰末真是冤枉死了,他和梅枚是门口就遇到了,一路走进来真没说上几句话。

“我看你也是无所谓这场考试,既然这样,你就站门口等着吧。”

程文很不客气地让萧辰末罚站,他站起身开始给考生们发放要修改的智能机器。

“时间还没到,放在你们面前的人工智能机器只能看不能动手摸,等时间到了再开始。”

他说完后就悠哉地坐到自己的位置上监督着底下的考生们有没有违规操作,萧辰末站在门外只能干看着,心里简直要呕出一口血来。

见过变态的教授,就没见过程文这么变态的,萧辰末一直等到考试时间到才被放进去。

“你的时间不多,不能按时完成,我会给你不及格。”

萧辰末只得抓紧时间埋头努力。

柯老头教过他最简便的人工智能自我认定修改方法,比起学院里教的快速许多,萧辰末这几天也一直在练习柯老头教的那些,考场里的机器一上手他就熟练地开始修改。

时间一点点过去,在临近结束的时候萧辰末总算完成了所有修改程序。

“好了。”嘘了口气,他暗暗观察周围的考生们,自己是第一个完成的。

程文一脸默然收走了他桌子上的机器,考场结束铃声响起,所有人都停下手里的动作。

“你的操作手法干脆利落,比所有人都快,这是谁教你的?”

程文当着所有考生的面夸奖让萧辰末有点不好意思,他回答:“是我的家人。”

程文了然地点了点头,接着他突然换了一张脸,“投机取巧。不用学校里学的步骤,你才多少底子就敢用这种歪门邪路。”

萧辰末懵了,他没想到自己用最快最完美的方式完成修改程序了还会被考官大骂一顿。

“既然是学生,就该脚踏实地一步步学。还没打好基础就妄想着用简易方式修改程序,你今天面对的不过是一只低等人工智能,如果你面对的是高阶版或是有了自我意识的人工智能呢?没有扎实的防护程序你怎么做到在修改过程中不让人工智能彻底失控?”

萧辰末无言以对,柯老头的方法的确略过了防护程序。那是因为柯老头有一套自己的防护方式,而萧辰末学的防护让老头子很不入眼,而他的防护太复杂萧辰末一时学不会,柯老头就教他直接越过自我编程防护这道程序,用机器自身的防护来完成修改。没想到就是这么一道小小的程序让程文挑了毛病。

“大家都散了吧,考试成绩以后会发到官网上。”

众考生开始陆陆续续离开,只有萧辰末被单独留了下来。

“现在你可以说是谁教你的这种方式,是不是柯震里柯老?”

萧辰末没想到他一下子就猜到了,他一脸惊讶地看着程文。

“果然是他吗?没想到柯老失踪那么多年后又会听到他的消息,他现在人在哪儿?”

萧辰末很难过柯老头已经被监禁了,恐怕他这辈子也无法获得自由。

“你说他已经被监禁了?到底怎么回事?你好好和我说说。”

“程教授,您和柯老很熟吗?”

程文推了推鼻子上的眼镜回答,“他是我的老师。”

原来是这样,难怪柯老头当初提起程文也是一副很熟悉的口吻。萧辰末思虑了一下,还是简单将柯老头的事情讲了讲。

“我很奇怪柯老为什么要带走你?”

萧辰末去头掐尾的叙事方法让程文有些不明白,萧辰末只得红着脸解释自己和柯老的关系。

“原来你是海蓝的孩子?”程文一脸惊奇地重新审视萧辰末,“这么一说你果然是很像他,时间太久了,我对海蓝的记忆都模糊了。”

他继而一脸感慨地拍萧辰末的肩,“老师的家人,我自然也是要照顾的,你放心,你的成绩通过晋级考没问题。”

萧辰末顿时有种走了后门才得以通过晋级考的挫败感。

回到家的萧辰末一脸颓败瘫倒在沙发上。

“末末,你考试没过吗?”papo酱爬过来滚进萧辰末怀里。

这句话深深刺激到萧辰末脆弱的心灵,他唰地站了起来,“谁说我没过?我像是不会过的人吗?”

说完之后,他又像只泄了气的皮球倒了回去。

“我果然这么没有吗?”他用手敲自己的脑袋,“妈的,老子才不是废物。”

绝不认输的萧辰末一头扎进自己的阳台开始捣鼓他那些细碎零件。

“末末怎么了?”papo酱歪着小脑袋趴门口看小主人在零件堆里忙碌。

艾赛克斯把它捞了起来,“末末有自己的事要做,你不要打扰他。”

“他能做什么事?”

“嗯……做一名合格的机械师必须要学会做的事。”

晋级考之后,机械学科的学生们算是彻底放假了,临近年关,学生们都在相约去哪儿好好放松一下。

“辰末,今年的派对你可一定要去,我们学科和隔壁艺校联谊呢,艺校里那可是多的俊男美女,你要去了也许还能邂逅一段完美的爱情呢!”

爱情就算了,他已经有艾赛克斯了。不过俊男美女他还是很想去饱饱眼福的,可惜今年他计划去柯老头那里看他,之后就去妈妈那里。母上大人吩咐了,要把姥姥接到那里过年,萧辰末不得不遵守命令。

“那真是可惜了。”同学一副你不去就错过了泡大美女的机会,反正你泡不到我们会替你泡的嘴脸和萧辰末挥手道别。

艾赛克斯在学院的门口等着萧辰末,他的手上还抱着papo酱。萧辰末把自己的包扔给它,再把papo酱捞到自己手里,有了这坨暖手器就再也不怕冬天手冷了。

“晋级考的成绩出来了吗?”艾赛克斯问。

“嗯,特优。”萧辰末回答。

他已经彻底放下走了后门才过关的心里包袱了,反正程教授看在柯老头的面子上放自己一码,那就受着呗!不受着就要面对复读中年级的命运,走后门就走后门呗!

艾赛克斯面无表情目视着前方走路,它没想到这次晋级考他会得到特优的成绩。它的末末既爱面子又脸皮薄,它还是管理好自己不要露出任何好笑或者讶异的表情,免得他又心灵受伤躲回自己的阳台在零件堆里不吃不喝。

“回家收拾收拾东西,我们明天就去小汤山接姥姥。”萧辰末决定早点出发去老妈那儿,他也想早点去看看柯老头。

“好。”艾赛克斯回答。

第二天赶早,萧辰末就和艾赛克斯一起搭乘去往小汤山的轻轨。一同出发的还有不认真看家非要闹着出去玩的papo酱。

“你一只看家机器,不认真守在家里一天到晚想着出去玩,你也出去了谁来看家?”

“我不管,我不管,末末已经不爱我了,你有了艾赛克斯就不对我好了。”papo酱满地打滚撒泼。

“起开点,要撒泼去远点撒。”萧辰末不打算理它。

“也可以带着它一起。”艾赛克斯难得帮着papo酱说话。

第一百六十六章:负重前行(三)

“它会到处乱跑。”艾赛克斯说。

艾赛克斯的提醒让萧辰末伤透脑筋,他又再度开始后悔为毛当初要给它装四肢啊?现在这小家伙就经常偷偷溜出去玩。

“可是把它带上家里就没人看了。”大家都出去,这个家就空了,总要留一只机器在这里看家的。

“你不是这两天在做蛋型看家机器吗?用你新做的就行了。”

“可是功能比不上papo酱。”

“只是暂用一段时间。”

“好吧。”想想上回papo酱也离开了几天,这次虽然时间会更久一点,暂时关闭家里一些复杂的智能设备也应该没问题。

到达小汤山的疗养院,姥姥已经准备好自己的东西等着了,“末末,一路上累坏了吧?”

“不累。”萧辰末坐下打算陪姥姥说会儿话再出发。

姥姥看到了站在萧辰末后面的艾赛克斯,“孙媳妇怎么站着?来来,过来姥姥这里。”她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枚易拉罐的铁环,“来,这是姥姥送你的见面礼。”

萧辰末拿过那枚铁环一本正经套在艾赛克斯手指上,“收了我姥姥的见面礼,以后可是我萧家的人了。”

艾赛克斯一本正经扑克脸,“早就是你萧家的人了,你可是要对我负责。”

“嗯,我会的。”

这次带着姥姥去老妈那里过年,萧辰末提前订了机票,papo酱不出意外地又只能托运,一进托运部,papo酱就兴奋大喊,“末末,我看到上回那只汪汪啦!”

萧辰末在托运带上搜索,笼子里的狗狗们全都长了一个狗样,他没看出哪只是上回遇到的。

“汪汪汪。”papo酱隔着笼子叫。

“汪汪汪汪汪。”远远的一只狗也在笼子里叫。

萧辰末嘴角抽抽,好吧,papo酱的这个旅途一定不会无聊了。

飞机在两个小时后落地,萧辰末在机场外看到顶着一张大牌子的人工智能车小领。

“末末,末末。我在这里啦!”小领看到萧辰末一行人欢快地开车四个轮子过来,它在萧辰末面前嘟溜溜转了一圈,“看我,看我。新做的车漆,好看吗?”这只爱臭美的车子又换了一身皮。

“一车皮基佬紫,有什么好看的。”萧辰末看到它就忍不住嘴上放毒,放完之后他才意识到自己才是真基佬那一个。

妈的,伤敌一千自伤八百。

基佬之一的艾赛克斯面无表情机械脸。

“举这么个大牌子真是逊毙了。”萧辰末将小领车身上红底白字写着萧辰末的牌子摘下来,这个牌子竖立在车顶像极了n多年以前的出租车招牌。

“可是成玉说我帅毙了,我也很喜欢这块牌子,感觉自己好拉风。”

“拉风个屁。”萧辰末猛踩那块大牌子。娘西的,牌子做这么大连垃圾桶都扔不进去。

艾赛克斯捡起那块牌子轻轻一折就将它叠成对半,接着再折牌子已经小了很多,它将整块牌子折到垃圾桶大小的块状一把扔了进去。

有只力大无穷的机器人在身边真是太好了,艾赛克斯简直上得厨房,下得床榻,还出得厅堂。萧辰末对自家的媳妇满意到不能再满意。

尽管萧辰末很不待见这只叫小领的人工智能车,然而想要到达老妈那里还是得坐着它回去。

“末末,你这次在这里待多久啊?”小领一上路就开启唠嗑模式。

“过完年回去。”萧辰末脸看窗外一副不愿多聊的态度。

“末末,你认识成玉吗?我可喜欢他了。”

“嗯。”

萧辰末淡淡地应了一声,他和霍成玉何止认识而已。papo酱在他的腿上溜下去在小领的车身内到处乱钻。

“哈哈哈哈,你干嘛呀?你钻到我痒痒肉啦!”

一只车居然还有痒痒肉,萧辰末很无语。萧辰末的姥姥却对这只小领来了兴趣,“小乖乖,你的痒痒肉在哪儿呢?”

“在刚才小熊猫钻过去的地方。”

姥姥摸出自己的眼镜戴上,趴在车里脸贴着底部看那块神奇的痒痒肉,“是一块改装过的小型监视器。”她将那个监视器从座椅底部抽出来。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萧辰末没想到姥姥糊涂成那个样子了,还是凭本能就发现了一辆人工智能车的异样。

“这是谁安装的?”萧辰末一脸严肃问小领。

“这我哪知道?我要是知道早把它弄出来了。”

“装在你的车身上,你就一直没感觉吗?”

“你这不是废话?我要是有感觉还会让这玩意儿一直留在我身上?”

这只人工智能车屁本事没有,嘴皮子上的本事倒是不少,萧辰末都说不过它。

“好吧!最近谁经常用你?”萧辰末换了一个话题问。

“就是萧教授啦,还有我的主人啦,有时候他俩个一起用我啦。”

老妈果然是和霍大老板有点什么吗?萧辰末突然有点怕这只小领再说出点更劲爆的事情。

“最近主人太穷啦。没有办法,哎!”小领说完还重重叹了口气,车身都随着它的叹气震了一下。

萧辰末不得不提醒它,“好好开车。”

车子驶进sr总部大楼,小领直接开进电梯里。

“不是去我妈住的地方吗?怎么开到sr总部来了?”

“是这里呀,萧教授就住在公司里。”

“我妈也太工作狂了吧?”

“研究团队的人都住在这里。”小领接着说。

“你能不能一次性把话说完?”

“哦!我的主人也住在这里。”

所以老妈已经和霍大老板光明正大地住在一起了吗?还当着其它公司同事的面?萧辰末越来越怕事实的真相掀开就是他想的那样。

电梯门打开,小领绕着大楼内部的走廊开,大楼上有很多高架走廊,车在里面开也畅通无阻。小领穿过一座高空高架桥到达另外一座大楼,在一间木门前停下来。

“到啦,就是这里。”

萧辰末扶着姥姥下车,他刚一站到门外,木门就自动开了。

“你们来啦?快进来。”机器保姆将萧辰末一行人领进屋里,“您是姥姥吧?这段时间由我来照顾您的饮食起居。”

机器保姆是个肤白貌美年轻的女孩子,重要的是它拥有傲人玲珑有致的身材,萧辰末的眼不由自主跟着它转。

“嗯哼!”艾赛克斯轻轻咳了一下,萧辰末立马把自己的眼睛收了回来。

“好看吗?”艾赛克斯问。

“没你好看。”萧辰末答。

艾赛克斯满意地暂不追究他眼睛乱瞄的事。

“那个……我们去外头走走?”萧辰末想着与其这么干坐着也没什么事做,还不如在门口走走。他还是很多年以前来过sr总部,那个时候的大楼还是旧式的,没有这么多的高架,车也不可能开到大楼上面,每一层楼还另外辟出小花园,景致还很不错。

除了一些原则性的大事,如萧辰末多看几眼别的貌美机器或人。或谈论某些敏感话题,如某某肤白貌美大长腿。其余的一概事情艾赛克斯基本都是宠着他他想怎么着都会陪着。

萧辰末拉着艾赛克斯的手在门口的高架廊上散步,迎面一辆敞篷车开来,愈开愈近的当儿,萧辰末认出了车里的那个人,对方也显然认出了萧辰末。

“是你。”

“你怎么在这里?”

两个人异口同声。说完之后又同时楞了一下,都明白自己说了句废话。

“我还有点事,就先走了啊。”霍成玉一副不想多谈的样子,连表面客套也懒地做。

“哦,好的,再见。”萧辰末和他道别,心里想的却是再也不见。

还没开始逛就遇到霍成玉,这让萧辰末心里像是堵着一块石头。

“我们回去吧。”

“好。”

一人一机又原路返回。姥姥正靠在沙发上,手里抱着papo酱。小家伙平日里加温度给萧辰末当暖手器习惯了,这会儿到了姥姥的手里,它也给自己加温,姥姥抱在手里正好暖暖的。

“末末啊,你这热水袋挺好。”

热水袋papo酱自豪地挺了挺小肚腩,“姥姥,我是家里最有用的机器啦!”

“小乖乖可不能自满啊!”姥姥笑着摸它的毛毛。

萧辰末和艾赛克斯在门口散步的一会儿功夫,美女机器保姆已经把家里的饭做好了。飞机上有餐点,萧辰末这会儿其实肚子也不饿,看着一桌子的菜,他还是勉强陪姥姥再吃上一点。

餐桌紧挨着厨房,中间是隔断的玻璃推门,坐在餐桌的位置就能将厨房内的布置收入眼里,萧辰末看到透明橱柜上一溜儿的机械臂,都是纤巧的女孩子手臂。

“怎么搁了那么多机械臂?”还是搁在厨房里,萧辰末还没开饭就开始心里发毛了。

“这些都是我的手臂。”机器保姆回答。

“干嘛用这么多只?”

“每只手臂都有不同的功能,像我手上的这只是用来做饭的,它可以更好的烹调出上千种美味。而那只手臂是做家务的,家里一些人工智能机械坏掉了,我能用那只手维修。还有那只,那只手臂的承重达到几十吨,主人出行采买的时候,东西我可以全都用那只手来提。”

老妈是打算买一座山回来吗?还承重几十吨?萧辰末又问,“这样经常换手臂,不会很不方便吗?”

“不会啊!”机器保姆咔吧就把自己的手拧了下来,“看,很容易装卸。”

那条白裸裸的手臂就这么被横呈在餐桌上,萧辰末连饭都不想吃了。姥姥倒是胃口很好的样子,她端起碗夹了一块糖醋土豆,“嗯,外酥里糯,果然厨艺很好。不过,这些都完全可以由一条手臂完成,为什么要分这么多不同的手呢?”

姥姥的问题也是萧辰末要吐槽的,sr公司对于这款机器人的设计理念真是让人看不明白,这不是简单复杂化的方式吗?买一只机器还附带这么多条手臂,想想就够怪异的。

萧妈妈刚好从门外进来,她站在玄关一边脱鞋一边回答,“还不是最近机器人伤人事件逼的,很多客户对于机械产品有了畏惧心里,我们只能反古设计一些人工智能不那么高端的机器人投放到市场试试水。这些早年的机器人在智能上是不如现代的,但是好在落后的人工智能设定安全系数还是高的,我们再复古了以前一只机器人多条手臂的配备,只是对这些手臂的功能加上了一些现代化的改变,功能比以前更多也更全。”

“妈,你不是说公司的危机已经过去了吗?”

“公司大的危机是已经过去了,但是公司的机器人出现伤人事件,这种市场舆论已经扩散,很多消费者都担心太过智能化的机器人买回去不安全。”

“可是严格上来说复古的机器人同样是智能机器吧?要真不安全的话两者没有大的区别啊?”

“是这样没错。可是消费者不会和你说这个,他们不是专业的机械人员,但是网络舆论会让行情一边倒,现在很多大论坛都在议论人工智能太过发展是不是好事?还有些激进分子甚至传言未来必定是人工智能取代我们的人类社会。”

萧辰末想这个激进分子也许去过科林姆,那里的人工智能说是已经取代了人类社会也不为过。

“公司的研发部也是基于网络上的这股分向,紧急研发了这款复古式机器人,希望挽回一些对人工智能有了畏惧心里的客户吧。”

“所以,年前的发布会上会推出这款机器人吗?”

“不光是推出,还会取代原来的机器人成为主打款。”

“那之前的那款机器人不是白白耗费心血了吗?重新推出主打款又要耗费巨资来研发和宣传。”

“这个没办法,市场行情已经容不得不去做这些更改。”

“现在的行情这么差吗?我是说公司机器人的销量已经变得很差了吗?”

萧瑜湘一脸凝重点头,“是的。”

萧辰末也变得凝重,如果连sr这样的机械巨头都开始销量下滑而不得不做出紧急调改的话,那么其它机械公司又会怎么样呢?整个国内机械又会怎么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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