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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穿之再苏就炸了(七)——朝邶

第185章:高冷师尊坏徒弟13

也不知道是双方真在尴尬,还是巧合,总之房间里的气氛怪异。

最终,还是段凛率先打破了沉默,“让师尊担心了。”

青年俊脸如常,黑色眼瞳漆黑沉静,看不出任何情绪。

方灼,“……”不是,大哥你没毛病吧。

你师父人设崩了,破口大骂,你就不觉得奇怪么。

他努力绷紧脸,眼神有些许懊恼,“为师方才一时心急,所以才对你……”

段凛一瞬不瞬的看着他,突然轻笑一声,“徒儿知道,师尊是关心则乱。”

瞧瞧,乖徒弟连理由都有替他找好了,真是太孝顺,太贴心了。

方灼高兴的把人设捡起来,贴回脸上,严肃问道,“方才是怎么回事?”

段凛低着头,垂着眼皮,认错的态度明显,“一时走神。”

隔三差五就走神,万一走火入魔怎么办!

方灼恨铁不成钢,“跟我过来。”

段凛大尾巴一样,紧紧跟在男人身后走离开了房间。

走廊里的的浓雾还未散去,魔修,人修,还有几个普通人凑在其中,正伸着胳膊瞎子摸象。

方灼鱼一样自如通过,半点没让人沾到自己的衣衫。

直到师徒俩进门,迷雾才散开。

进了门,方灼脱掉鞋子,把腿盘起来,示意青年坐到对面,“你练,我看着。”

段凛扫过那双白嫩的脚丫子,依言坐到男人对面的长凳上。

他闭上眼,脑子却怎么也静不下来,总是想起那双脚,和上方精致的踝骨。

随着肉体上的成长,思维也在发生变化。

就好像有些东西,早就存在于脑海,只需要一个契机,就能顺着破开的口子,倾泻而出。

他突然睁开眼睛,正欲开口,却发现对面的人正偷偷摸摸嗑瓜子。

修炼成不成,和性格有很大关系,而其中像方灼这样静不下来的,不在少数。

他怕被徒弟发现,嗑了十几颗就把瓜子揣起来,装模作样,继续打坐。

段凛在师尊的眼神扫来的前一瞬,就把眼睛给闭上了。

过了会儿又把眼睁开,对面的人不嗑瓜子了,正在逗弄那只火红色的灵鸟。

鸡崽敏锐,脑袋突然一扭,方灼也跟着看了过去。

他虽然嘴上不说,却打心眼里佩服小徒弟,无论在任何时候,任何地点,他都能迅如集中精力,潜心修炼。

这样一个努力,又有天分的人,不成功天理难容。

方灼把鸡崽留下看门,穿上鞋袜出去闲逛了。

老板见他出来热情招呼道,“仙长这次是路过,还是落脚?”

“路过。”方灼问,“镇上可有事情发生?”

老板摇头,“倒是有一件怪事,最近几乎每天,都能看到有结队的魔修离开镇子,前往南方。”

这也没啥好奇怪的,大宝贝突然降临人世,谁都想扑上去分一块肉。

方灼离开客栈,去了小镇上生意最红火的酒楼。

此事正好是晚饭时间,酒楼生意如火如荼,坐得满满当当。

进去以后,方灼没要包厢,而是找了个角落坐下。

点完菜后,又要了一壶酒,有一口每一口的小啄着,顺便放开神识开始偷听。

十点钟方向,三位大爷正在聊国事。

三点钟方向,一个男人正抓着妹子的手,一劲儿的夸你好美。

九点方向……方灼两眼放光,一个络腮胡和一个瘦子正在谈论血海。

络腮胡呷了口酒,吃了口肉,说,“据说这血海的之所以是红的,是因为天魔大战时,天魔他老人家受伤以后,沉入九渊,把海水染红了。”

瘦子说,“屁啊,天魔大战不是指的代表天道的人修,和魔界的大战么,什么劳什子天魔。”

“当初大战时,你可亲眼见到了?你怎么就知道不是。”络腮胡质问,见酒友不吱声,嗤笑一声,“我可没吹牛,我们擎苍派的老祖宗,当年可是亲历过的那场战事的,这还能有假?”

擎苍擎苍,好名字啊,这是想把天给捅了吧。

方灼问系统,“擎苍派是新崛起的小门派?记忆中没有。”

233查阅了下,“门派建立两千多年,只是在大陆没有存在感。”

“你逗我?”

两千多年呢,就是每年收一个徒弟,也有整整两千人了吧,这样的门派会没有存在感?

233解释,“擎苍派没有固定的办公和教学地点,更加没有月俸和其他福利,没人愿意去,目前为止弟子不足百人,基本处各过各的状态,这门派有相当于无。”

方灼,“……”听起来有点惨。

他问,“因为穷?买不起地?”

233说,“资料里没有具体说明原因。”

方灼咂咂嘴,行吧,看来得他亲自出马了。

于是提上酒壶,往那桌走去,顺便知会小二,让他将菜上到另一桌。

魔修们虽然动不动就喊打喊杀,却并非各个都那么暴戾莽撞,若是没有利益纠葛,大多数相处起来,颇有几分江湖汉子的味道。

方灼把酒放下,还没开口,那两人就齐刷刷站起来,眼神惊恐。

这人啊,就怕出名,一出名就容易和群众产生距离感。

方灼大佬似的招呼,“别都傻站着,坐。”

两个魔修对视一眼,相继坐下,这鬼见愁来头蹊跷,实力非凡,他们兄弟二人即便联手也不是他的对手,只能静观其变。

他娘的,最近也没干缺德事,怎么就被瞄上了。

方灼替两人满上酒,开门见山,“方才听二位在聊擎苍派?”

络腮胡提高警惕,刚摸到刀柄,手就被一股灵力给震开了。

他牙呲欲裂,拍桌而起,立刻被对方巨大的威压给逼得坐了回去。

见酒友这副模样,瘦子安静如鸡,僵硬成了雕像。

方灼抿了口酒,“我不是来找麻烦的,只是想跟你打听打听擎苍派的事。”

络腮胡受了屈辱,又不敢不答,气冲冲的说,“你问!”

小二恰好把菜上上来,方灼接过,将大猪蹄子摆到他面前,作为答谢,“擎苍派建派上两千年,怎么连个正经的山门都没有?”

这话落在络腮胡耳朵里,全然是讥讽和轻蔑,气得他脖子都粗了,粗声粗气地反驳,“谁说我擎苍没有正经山门了!”

方灼,“……”啧,还不承认。

那瘦子见鬼见愁没有要走人的架势,大着胆子怼络腮胡,“什么山门,就一个破石头。”

说完,瞄了眼坐在自己右手边的鬼见愁。

愁哥露在面具外的半张脸安静淡然,正张嘴吃花生米。

他放松了些,“仙长有所不知,他口中的那位老祖宗就是个酒疯子,成天醉生梦死,说话疯疯癫癫,这都多少年了,还没突破化神。”

方灼放下筷子,看下络腮胡,“多少年?”

擎苍弟子有点尴尬,“我,我也不清楚。”

方灼一愣,心中一阵激荡,沉着脸问,“不清楚是什么意思?”

见鬼见愁似要发火,络腮胡说,“不清楚就是不清楚,老祖宗他自己都记不得自己活了多少年了。”

高人,这绝对是个高人,没准还真知道什么和天魔种有关的事。

方灼酒也不喝了,拱着手说,“这位大哥可否引荐?”

络腮胡被这态度弄得楞了一下,感觉倍有面,昂着头说,“老祖宗他喜欢云游四海,没人知道他在何处。”

方灼收回手,态度冷淡下来,“那你说说,你们擎苍派为何只有一块石头当山门,却无正经道场和教授地点。”

“告诉你也无妨,老祖宗说了,缘分未到。”

套路,这他妈绝对是套路,缘分是谁,说不定就是他的小徒弟呢。

方灼仰头干了那杯酒,“带我去看看。”

说完就亮出了剑,意思是你有两个选择,死,或者带我去。

擎苍弟子打不过他,只能憋屈的领路。

两人一路御剑,走了大半天才抵达苦寒之地的尽头,那地方比其余地方更加寒冷。

除此之外,还有一种令人压抑的东西,藏在四周的空气中。

方灼说不上来具体是什么,身体却抢先一步进入备战状态,就连系统都发出了警报。

“这地底下有东西,你小心。”

脚底下是厚不见底的冰层,方灼忍不住脑补,下面会不会是水,而水里或许有什么水怪。

他问络腮胡,“这下面是什么?”

络腮胡说不知道,“这里的冰雪就没化过。”

方灼在心里叹气,生活在酷寒之地的人也挺不容易的,不怪他们不老实,总想向往南边跑。

没多会儿,两人抵达山门。

那是一块巨大的石头,足足有十几米高,从上面的轮廓来看,这石头更像是某种巨大的,冷漠注视着冰雪土地的动物化石。

方灼找系统帮忙,“能扫描出里面是什么吗?”

系统直接说,“惊天蟒。”

惊天蟒是大陆上传说中的物种,说是张嘴可吞日月,下海能掀海啸,相当牛逼。

方灼眼馋的用手摸摸,“所以说这是一块化石么?”

233说,“活化石,它只是睡着了。”

络腮胡见连令魔修闻风丧胆的鬼见愁,竟如此敬仰自家的镇山石,得意起来,“这石头在这里镇守多年,集天地之魔气,绝非凡品。”

这当然不是凡品,这绝对主角的机遇。

方灼二话没说,原地白光一闪,飞走了。

留下络腮胡独自一人摸着脑袋顶上的地中海,搞不清状况。

客栈中,段凛还在修炼,别说是姿势,连头发丝的没变过。

方灼放轻动作走进门,鼻子突然一痒,打了个呵欠,身上笼罩的酒味,随之一抖,迅速往空气中散去。

凳子上的青年眉头拧气,下地,“师尊这是上哪儿了?喝酒了?”

虽说现在有了修为,千杯不醉,方灼依旧有点上脸,脸蛋上飘着红彤彤的两团,眼睛也闪着水光。

“只喝了一点。”他吐出一口浊气,觉得有点热,“早点休息,明日一早我们就出发。”

段凛没有任何异议,只是在半夜趁着床上的人熟睡后,悄无声息的离开客栈,把和方灼喝过酒的两人,从另一家客栈里找了出来。

络腮胡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这么倒霉,送走了老的,又来个小的。

关键是,这小的还是个魔修。

段凛修为不高,却适当的放出一些魔气。

他的魔气太过纯净,吓得络腮胡以为遇到了金丹期后期的大佬。

某些魔修杀起人来,喜欢开肠破肚,挖眼挖心,比那些自予名门正派的人修们,残忍多了。

络腮胡乖得不行,一边磕头,一边把方灼卖了个干净。

段凛蹲下,抓着络腮胡的衣服后领,把他的上半身从地上拽起来,“你们前后相处了多久?”

“不,不到一个方时辰。”

“看到他的脸了吗?”

络腮胡脑袋摇成了拨浪鼓,“没有没有,他一直戴着面具呢。”

段凛松手,转眼就不见踪影。

回到房里时,男人还维持着之前侧躺的姿势,月光穿过窗户纸,恰好落床头。

段凛走路没有一点声响,连气息也刻意收敛。

他蹲下,安静看着方灼的脸。

这人做事时常想一出是一出,可每一出,都有他的道理。

譬如他下午的的事,他可以确定,男人是临时起意,和那两人打听擎苍派的事。

但后来会提出前往苦寒极北,一定是为了应证心中某种猜想,猜想被证实后,他才回来告诉他,明日出发。

目的地,应该就是擎苍派。

段凛突然开口,“师尊。”

方灼睡得熟,屁都听不到,不但没听到,还抓了几下痒痒。

青年扯了扯嘴角,“你到底是谁呢?”

不是沈夙,也不是什么夺舍的邪物,这人好像知道很多事情,甚至有时候,他会自作多情的想,这人就是为了救他脱离苦海而来。

段凛抬手,指尖悬在半空,描摹着男人都的五官,真好看,哪里都好看。

方灼无知无觉,翻了个身,嫌热的扯了扯衣服领子,露出一小截锁骨。

段凛呼吸一窒,紧跟着变得粗重,从他的角度,恰好能看见男人被衣物遮挡的胸口。

那朵红艳欲滴的花,安静的绽放着。

他俯身靠近,用手指将衣襟拨开,一小片花瓣暴露在月光中,妖冶诱人。

方灼这晚上做了个很奇怪的梦,梦到有人挠他痒痒。一下接一下,从胸口挠到脚背。

后来又是鬼压床,总觉得胸口压着块石头,堵得慌。

他困得睁不开眼,反手一抓,抓到一团毛。

方灼吓得够呛,用力掀开黏在一起的眼皮,胸口的衣服里,鸡崽在里头拱来拱去,玩儿得不亦乐乎。

他撑床坐起来,发现天色大亮,屋子里就他一个人。

“你哥呢?”方灼把鸡崽掏出来,拎在半空晃了晃,突然“咦”了一声,这小家伙今早怎么没打鸣?

鸡崽仿佛看出粑粑的疑问,张开小黄嘴,打了个嗝儿。

哦,吃撑了,难怪不叫。

方灼用指头揉了下它的肚子,胀鼓鼓的。

当鸡能当到这种层次,已经是巅峰了。

吱呀一声,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段凛端着刚打的热水走进来,拧了热帕子递过来。

方灼接过来,捂着脸深吸口气,顿时整个人神清气爽。

他把毛巾递回去,发现青年眼睛里有血丝,“昨晚没睡好?”

段凛紧紧攥着毛巾,直直盯着方灼说,“没有。”

方灼恍然大悟,这孩子,一定是熬夜修炼了来着。

他下床穿上鞋,取过外衫穿上,胳膊突然被人从后面拽了一把。

段凛,“徒儿可否问师尊一个问题。”

方灼,“问。”

段凛突然瞥见什么,耳根子通红,摇了摇头,“没什么。”

方灼心里好奇,又不能表现出来,将手往前一伸,鸡崽就飞过来落到掌心,顺着钻进了主人的袖子里。

段凛垂眸,过了几瞬又抬眼,看向男人侧颈,那地方有一小片殷红。

胸口猛地涌上一股热气,熏得他口干舌燥。

如果说之前,他因为师尊和师叔私下里的谈话,对两人的关系有模糊的认知,那么在昨晚以后,这个认知已经由模糊变得清楚。

方灼好好的在路上走着,突然觉得背脊发凉。

回头一看,徒弟捏着鞭子,乖乖跟在回头呢。

方灼视线落在那条长鞭上,“近来鞭法如何?”

段凛捏着鞭子的手一紧,“徒儿正想求师尊指点指点。”

方灼颔首,往后退了半步。

那边,青年已经开始挥鞭。

不得不说,这小子的悟性真的很高,还没教他呢,已经学会将灵力灌入鞭子,自带鞭风,牛逼坏了。

感叹之余,危机感也倍增,这小子修炼起来太不是人了。

方灼心慌慌,“阿三哥,我觉得要不了多久,我就教不了他了。”

当师父的,被徒弟给赶超了,到时候传出去,脸往哪儿搁。

233说,“当不了师徒,可以当兄弟或者朋友。”

方灼看向耍鞭子耍得令神鬼都色变的青年,忍不住抖了一下。

这资质,这悟性,还有他隐藏在丹田内的东西,注定了他不会屈与任何人之下。

像这种修仙界,哪个主角没有七八个机缘,十来个贵人。

他们有的是大石头,有的是小石头,但无一例外外,都是主角攀登人生高峰的垫脚石。

当然,其中也包括他。

方灼第一次意识到,护在胳膊底下的雏鸟,翅膀逐渐硬了,很快就不需要他了。

段凛收鞭,眼睛漆黑铮亮,“师尊觉得如何?”

方灼冲青年抬了抬下巴,“跟为师过两招。”

段凛微微眯了下眼,笑着说,“以师尊的修为,未免有些恃强凌弱。”

方灼将修为压制,“如何?”

对面的青年手指一动,鞭子的一头就飞了过来。

压制修为后,方灼就是个筑基初期的小菜鸡,按理说两人应该不相上下才对,但很快,他就发现,应付起来越发吃力。

段凛出招快准狠,还爱动脑子,玩儿心机和策略。

方灼只是在开头占据过伤风,后半段就开始不行了,手和腿都被那条鞭子缠过。

直到最后,腰也被缠上了。

青年的力气很大,往自己方向一收,方灼的身体就被鞭子卷了过去。

段凛把住他的腰,“师尊,你输了。”

方灼面子里子都没了,有点气恼的扭了下,蹙眉,“放手。”

段凛放开他,手指头悄悄捻了捻,有些怀念柔韧的触感。

他将鞭子挂回腰上,单膝跪地,“徒儿刚刚多有失礼,请师尊责罚。”

哦,现在知道失礼了,早干嘛去了。

不知道什么叫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方灼板起脸,大度道,“公平切磋,哪有什么得罪不得罪,起来吧。”

段凛听话起身,像只求表扬的大狗,“还请师尊指点一二。”

方灼说,“没什么好指点的,你的鞭法已经练得相当不错了。”

段凛受到了鼓舞,一路上,抓野兔用鞭子,拾柴火用鞭子,就连去河里抓鱼,也能用鞭子把鱼缠起来。

那手鞭法,看得方灼头皮发麻。

每次一看见鞭子甩出去,他就下意识摸摸自己的腰。

实话,刚刚那一下子,被缠得挺疼的,腰上的肯定红了。

为了自己的老腰,方灼提出,“为师带你御剑。”

冰棱剑一出,四周的树木立刻瑟瑟发抖,看到小徒弟敬仰的眼神,憋屈的心总算是好过些。

方灼伸手握青年的手,把人拉上去。

御剑的速度快,风也大,段凛试探的伸手抓住师尊的袖子,见男人没有反对,又用胳膊环住他的腰。

方灼瞥了眼那双规规矩矩,交叉扣在自己腹前的手,没有提出反对意见。

他嘴角问系统,“阿三哥快看看数据,亲密值肯定涨了。”

【亲密值:四颗星。】

卧槽,尽然涨了这么多?他问,“就让他搂了一下而已,就涨了一颗半?”

233说不是因为这个,方灼问,“那是为啥?”

系统憋了半晌,最后丢出三个字,“不知道。”

那语气凶巴巴的,方灼委屈的扁了下嘴,随后暗中加大了驱使的灵力,不到半天,就到了酷寒之地的边沿地带。

方灼把外衫脱下,丢给青年,“披上。”

他带着人来到那块大石头前,摸着下巴思索起来。

这地方既然是擎苍派的“山门”,那总有个结界或者禁制吧,只要稍有触动,络腮胡口里的老祖宗,一定会蹦出来。

他把冰棱剑丢给段凛,“劈这块石头。”

依段凛目前的实力,拿剑相当费力,但他硬是咬牙撑了下来,劈了一下又一下,手掌心都被剑柄磨破出血了。

自从来到这儿,方灼一直兢兢业业的当一个好师尊,什么时候让这小子流过血。

他心疼的伸手拉住青年的胳膊,却被用力甩开。

段凛像是着了魔一样,机械的挥剑,且一下比一下顺畅,到最后的时候,竟然一剑把石头给劈裂了。

脚下的地面突然开始震动,连带着对面的山峰,也开始晃动。

上面的冰雪轰然垮塌,如同山洪倾泻。

是雪崩。

第186章:高冷师尊坏徒弟14

随着地动山摇,雪崩的范围不断扩大,正前方几座山上的雪全部垮塌了下来。

方灼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整个人都吓傻了,最后还是系统拼命叫唤,才勉强回过神。

而面前的青年,对近在咫尺的危险毫无所觉,仍旧重复着劈砍的动作。

仿佛誓要将里面的东西劈出来。

方灼急成了热锅上的蚂蚁,阿三哥说过,里面的东西是活的。

万一真被劈出来,十个他加起来,也干不过。

“你他妈倒是醒醒啊!”

方灼喊不应,拉不动,抬起脚用力踹过去。巧的是,这一脚下去,给青年提供了助力。

只听见咔嚓一声,石头彻底裂开了。

方灼浑身一僵,怔愣地盯着前方。

石头的裂缝中,有一双只金色的竖瞳。

卧槽,蛇蛇蛇,真的是蛇。

随着惊天蟒睁开眼睛,魔气不要钱似的,从石头里钻出,如同一束又一束的藤蔓,将段凛缠起来。

无论是原主的记忆中,还是之前翻过的古籍中,都没提到过类似的事。

方灼顿时傻了眼,“阿三哥,我徒弟这是要变异了么。”

233说,“这又不是科幻世界。”

方灼的思路被带偏了,“还有科幻世界?”

“有啊。”233说,“你要吗?”

根据从前种种,方灼总结出一点经验,这话的潜台词是,前方有坑。

他说,“谢谢,留给其他人吧。”

系统有点失望,突然提高音量,“出、出来了。”

方灼定睛一看,不得了啦,惊天蟒用脑袋将裂开的巨石顶开了。

这条蛇通体玄黑,额头有一竖金色,头背上的皮褶膨胀展开,像两把大扇子。

它挣开石头的束缚,落地后身体渐渐变大,张开血盆大口,凶狠阴森地吐出蛇信。

方灼惊呆了,这尺寸,少说也有一米多粗吧。

233说,“初步测量,粗两米三,长十八点七米。”

方灼两腿发颤,差点吓尿,他哆哆嗦嗦的抓住段凛的胳膊,往自己的方向拽了拽。

……拽不动。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原本缠在青年身外的魔气,正往他的丹田处钻。

方灼心一横,直接把人抗了起来。

惊天蟒嘶一声,再次张开那张骇人的大嘴,露出尖利的,闪着寒光的牙齿。

山上的雪崩在持续,大规模的白色雪浪翻滚而下,顷刻间就能吞没一切。

方灼扛着人吃力的跑了几步,刚御剑飞起来,惊天蟒就一尾巴扫了过来。

他就跟一只被苍蝇拍打下来的小苍蝇似的,坠到了雪地上。

轰隆隆的声音越来越大,而身下的土地震动得更加厉害。

有什东西,随时要破土而出。

系统突然喊道,“往右边闪,快。”

刚刚摔下来时候,估计把脚给扭了,方灼站不起来,他看向不远处,他的宝贝小徒弟被惊天蟒卷走啦。

段凛即便是被大蟒缠住,也依旧维持这着石化状态。

诡异的是,惊天蟒并没有将人吃下去,而是用蛇信舔了舔青年的头发,眼睛微微眯起,一副我好高兴的样子。

方灼,“……”

操,早知道那玩意儿不吃人,他废那么大劲跑个屁。

屁股下面,越来越高频的震动,将他惊回了神。

方灼腿动不了,狼狈的用手往前爬,脑海中,系统的催促也越来越着急。

刚爬出了不到两米,震动突然停了。

这突如其来的安静显然不是好的预兆,方灼顿时蜘蛛精附体,手脚并用,眨眼间就爬出了数十米。

刚停下喘口气,轰然一声,距离脚不足半米的地面,突然裂了。

太惊险,太刺激了,比拍电影还牛逼。

地缝不断地扩大,很快就将两边隔开了数十米,并且有继续的趋势。

惊天蟒对此毫无所觉,缠着青年一个劲儿亲热,露出如痴如醉的表情,像个变态。

方灼远远望着,心里有种怪异的猜测,那俩货应该认识。

可这块巨头被擎苍派当成山门的时候,段凛连颗受精卵都还不是,怎么认识?

方灼,“阿三哥,想得我头好痛。”

233,“那就别想了,先把脚伤处理了。”

方灼把裤子腿撸起来,脚踝都肿了。

他从储物袋中掏出几片草叶子,咀嚼几下吐出来,敷到脚踝上。

很快草药就被彻底吸收,肿起的部位,以眼见的速度消了下去。

啧啧,就这药效,要是弄回现实世界,稍加制作和包装,绝逼能让人一夜暴富。

他问系统,“我能弄点回去么?”

233冷漠,“不能,这个世界的任何东西都不能带走,否则会留下数据漏洞。”

方灼哼哼,“你的意思是,鸡崽不是个东西?”

一直缩在袖子里避寒的鸡崽,气愤的钻出来,对着空气咯咯个不停。

系统讪讪说,“它从上上个世界离开后,主系统专门派遣高级程序员,对漏洞进行修复。漏洞不是不可逆,只是修复工作比较麻烦。”

方灼捧着暖呼呼的胖儿子,问它,“除了派送员,还有其他工作人员也是人类吗?”

“当然啦。”233言语间带着点骄傲,“除了程序员,还有其他好多工种不同的工作人员。”

方灼说,“那主系统呢,总有接管人员吧?”

233刚要开口,突然反应过来被套话了,生硬的转移话题,“你徒弟醒了。”

方灼闻言看去,还真醒了。

段凛动作利的,从惊天蟒缠绕的身体里挣脱出来。

那头大蟒臣服般的松开蜷缩的身体,将头放到地上。

方灼目瞪口呆,真他么啥情况?

难道说这只上古大蟒,也预见到了这是未来大佬,提前拍拍马屁?

段凛朝着裂开的沟谷走来,身上的缠绕的最后一点魔气,也被收归到了丹田。

方灼眉头皱了皱,直觉有危险,“我感觉小徒弟不大对劲。”

233说,“有,比之前更帅了。”

方灼,“……”

隔太远了,看不太清楚,他说,“来张高清截图。”

系统动作很快,也就一两秒的功夫,巨幅高清特写,被啪到了方灼眼前。

头发更长了,眉眼更加锋利,面部轮廓也更加成熟了。

曾经被抱一下都脸红的小徒弟,从小屁孩变成少年,又从少年变成青年,如今却是由青年,变成一个成熟的男人。

这面相帅是帅,就是看着比他好像还要大上两三岁。

哎,以后都不好意思再摸摸头了。

方灼让系统把图片放大,眉头动了下,段凛那双眼瞳明明是黑色的,却闪着一点腥红……

“这照片是不是曝光过度?”这是方灼脑子里唯一一个念头。

233也不确定,“你等下仔细看看。”

此时,段凛已经快要走到裂谷边沿,他微微眯起眼睛,目光牢牢攫住对面的男人。

片刻后,也不知道他哪根筋不对,突然笑了。

方灼被那一笑,搞得浑身不自在,心里毛毛的。

他着急嘛,形象也不顾了,朝段凛挥手喊道,“快跑,雪崩来了!你后面!”

积雪铺天盖地而来,距离段凛的不足几十米,不出三秒,就能将埋入其中。

方灼整颗心都攥在了一起,唤出冰棱剑,正准备过去救人,翻滚的白雪,突然停了。

233测量了下,“距离主角还差三米。”

方灼感叹,“这就是主角的气运,自带好运和不死光环。”

好羡慕。

方灼御剑飞过去,抓着人前后左右看了一圈,连个头发丝都没少。

惊天蟒还的脑袋依旧搁在地上,闭着眼,悠闲自在的样子。

听见响动,也只是睁眼淡淡扫了方灼一眼。

鸡崽透过袖口,看见外面那只庞然大物,瑟瑟发抖。

随即顺着它爹的手臂,一路爬到肩膀,又从肩膀上滑到胸口,那屁股朝着外面。

段凛盯着男人胸口鼓起的一团看了几眼,说,“师尊可有受伤?”

刚从鬼门关绕了一圈,方灼浑身虚脱,顾不上摆谱了。

摆摆手说,“没事没事,好着呢。”

段凛唇上的弧度闪现,又迅速消失,垂眼敛住情绪,“那条大蛇让我们下去。”

“下去?”方灼说完眉头一皱,又问,“你还能听懂蛇语?”

“徒儿不懂,但我和这只蛇有魂契在。”

“啊?”方灼张着嘴,心头的震惊一发不可收拾。

这他妈可是上古巨蟒,怎么会跟一个小屁孩儿结魂契?

狐疑的看了眼小徒弟,他别开脸,偷偷问系统,“段凛怕是不止十岁吧,否则怎么和那只大蟒结契?”

记忆中,曾经有一位以杀证道的大能,因为杀孽过重,飞升经历雷劫时被劈死了。

通过努力,他将溃散元神重新凝合,又找了个地方重新修炼,并且重塑了身体。

据说重塑的身体,比曾经的更加耐操,九九八十一道九天玄雷劈下来,屁事没有。

天道拿他没办法,只能让他飞升。

方灼斜眼瞥向衣服又短了一截的徒弟,心有余悸。

他现在怀疑段凛也是这种情况。

若真是这样,他身上那些诡异之处,也有了解释。

方灼清了下嗓子,“你可知这条巨蟒什么?”

段凛说,“徒儿不知。”

方灼立刻把惊天蟒的来历,和厉害之处说了一通。

可惜了,面前的人神情冰冷,眼底无波,让人看不出任何端倪。

方灼深吸口气,干脆把事情摆到明面上,“你是何时与他结的魂契?别说是方才,为师刚刚可是半点没有感觉到灵力波动。”

段凛的答案没有让人失望,“徒儿不知。”

方灼,“……”

段凛抬眼,眼眸里晃动着不安,“师尊不信我?”

这可怜巴巴的模样实在不像演戏,方灼蹙眉,难道是陨落后,失忆了?

这狗血洒得有点老套。

他心软的拍拍徒弟的背,“自然是信的。”

随后转眸,看向左手边那条沟壑。

刚刚御剑穿越时,瞥了眼下方的情况,全是冰不说,深不见底,光是看着就头晕。

段凛将别在腰带上的鞭子取下,捏在手里,“师尊,我们还下去吗?”

“去。”方灼决然,只能硬着头皮打前阵。

这地方这么深,要下去只能御剑。

师徒俩一前一后站在放大版的冰棱剑上,没多久,段凛突然身形一晃,他手腕一动,将两人的身体用鞭子缠在了一起。

方灼还没来得及扭头训斥,背后的人抢先开口,“徒儿怕高,师尊多忍忍吧。”

这话听着没有没有半点诚意,偏生被风一吹,音量减半。

落在方灼耳朵里,就变成了惶恐不安。

作为一个外严内慈,宽宏大量的师父,他自然不会说什么,重新将注意力放在脚下,以免遭遇攻击时,来不及躲闪。

段凛借着身高优势,把头靠在男人的肩膀上,垂眼就能看见衣领子里的情况。

“师尊可还记得,出发前我曾有问题想要请教?”

段凛的声音变了不少,低沉醇厚,比低音炮要温和,又比普通的男音更有磁性,绝对是声控最爱。

就是不知道怎么的,对方说话时候,气息一直往而耳朵里钻,怪痒的。

方灼将头偏开,顺便暗中施力,将又收紧了些的鞭子,震开一些。

他说,“记得。”

段凛眼帘半阖,视线定格在男人胸口处,若隐若现的花瓣上,“师尊胸口上的花是怎么回事,以前没有。”

方灼,“……”

段凛,“徒儿记得上一次见时,它并非这样。”

方灼这颗炸弹炸蒙了,舌头差点没捋直,“你何时见过?”

段凛说,“师尊睡着时,无意中瞥见的。”

自知睡相不好,方灼对此没有任何怀疑。

心脏紧张的鼓动起来,近五秒内,大脑空白一片,直到又听见背后的小崽子喊了一声师尊,才回神。

他迅速在脑海中翻了翻,根本没有原主在徒弟面前,脱光光的画面。

卧槽,这小子诈他!

系统不这么认为,“万一是偷看过呢。”

这个嘛,也不是不可能。

段凌那会儿恨原主恨得要死,指不定每天就暗戳戳的缩在角落,等机会捅刀子呢。

方灼最终选择,当一个诚实的人,“前段时间突然出现的。”

段凛声音一凛,“对身体可有害处?”

“没有没有。”方灼胡编乱造,“为师最近新练了一个功法,叫百花功,每突破一层,这花就绽开一点。直到突破第十二层,才能全开。”

233,“……”

第187章:高冷师尊坏徒弟15

“师尊练到第几层了?”

段凛的声音紧绷儿克制,像在努力压抑什么。

方灼,“……”

这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坏毛病,到底跟谁学习的。

他小心脏砰砰砰,面上依旧无波,“为师现已练到十一层的关键时期,只需要一个契机就能顺利进阶。”

段凛偏头,视线落在男人的红润的嘴唇上,“这功法徒儿闻所未闻。”

方灼说,“这是我无意中得到的秘法,别说是你了,就连你几位师叔,也未曾听说过。”

段凛,“师尊可否演示一下?”

看看看,我就知道你要玩儿这出,秘法是能随便让你看的吗。

方灼一口回绝,“未突破第十二层前,无法演示。”

“……你这借口太不走心了。”233,“你是打算一辈子都练不成?”

方灼有理有据,“既然是秘法,一辈子练不成也很正常。”

段凛在他耳边笑了一声,“第十二层是关键时期,可要弟子护法?”

方灼心里有点美,不管小徒弟身份如何,是不是失忆,都还是那个容易害羞,无时无刻关心他的好徒儿。

他不能以为他可能是大佬,就戴有色眼镜看人,这是不对的。

“不必。”方灼说。

不知怎么的,气氛又冷了下来,其中还弥漫着一点尴尬。

方灼嘴角抿了抿,又补充道,“你放心,这功法于身体,有百利而无一害。”

身后的人还是没出声,淡淡的呼吸声擦过耳垂,就跟挠痒痒似的。

正考虑要不要往前站,拉开两人间的距离,就听见身后的人,突然怪嗖嗖的说了一句,“师尊说什么,徒儿信什么。”

方灼莫名其妙,“我撒谎你也信?”

段凛将下巴放到男人的肩上,“信。”

方灼大为感动,差点哭出来。

俗话说相爱容易相信难,谁能想到,不知不觉间,他们师徒关系竟然已经如此深厚。

233说,“你们之间有爱?”

方灼鄙夷,“别这么狭隘,师父对徒弟的亲情和关切,也是一种爱啊。”

233,“你……好自为之。”

方灼反手揉了把,搁在颈窝处的脑袋,宠溺道,“师父没有白疼你一场。”

手底下的脑袋一偏,手掌心被什么软趴趴的东西碰了一下。

他扭头一看,肩上的脑袋已经挪走了。

小徒弟的身高长势惊人,就刚刚魔气灌入的一小会儿,竟然已经足足比他高出了一个脑袋。

以他目前的身高,即便是站得笔直,也只是刚好顶到对方的下巴。

别说,这身高差还挺萌,不多不少。

万一哪天搞起师徒恋,亲个嘴,我踮脚你低头,妈的,还挺梦幻。

裂开的沟壑很深,而且随着往下深入才能发现,这地方是上窄下宽。

上方的光线照不下来,越往下,光线越是昏暗,可以预见,到了晚上,这地方一定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枯燥的又御剑半个小时,终于抵达底部。

方灼让系统开了个平面地图,地图显示,这条沟壑的尽头,有一个天然岩洞。

说不定高人就在里面。

有了目标,接下来的路程也不算多枯燥,终于在天黑前,抵达牙目的地。

岩洞宽广,里面和外一样,覆满了冰霜。

但同时,方灼也能感觉到,有一丝魔气从里面洞内传出来。

他走在前方探路,回头命令,“跟上。”

段凛攥紧鞭子,“师尊小心。”

岩洞内也不知怎么回事,到处都是红光,还有一点诡异的味道。像是血,又像是其他什么。

方灼握住剑柄,格外紧张。

系统提供的地图上,有不少小红点在移动,证明这地方有活物。

常年隐居地下的东西,怎么想,都不会是什么温和善意,又好看的物种。

咔嚓一声。

方灼吓得差点跳起来,段凛回头,有东西从后面的洞口一闪而过。

他看向前方浑身僵硬的男人,靠了过去,“师尊,我害怕。”

方灼心头一喜,真是太巧了,我也有点怕。

伸手拦住了小徒弟的肩膀,言语间充满了男子气概,“有师父在,不会有事。”

这话刚说完,他就被现实狠狠打了脸。

洞穴上方倒挂着的冰锥,突然延长变成了藤蔓状,将他和段凛捆得死死的。

方灼念了句诀,冰棱剑带着势不可挡的,从那一条又一条冰藤上划过,将其斩断成两半。

掉落在地面上的冰藤,横截面处正冒着黑色的魔气。

它们似乎有自我意识,受到攻击后怂了,不再攻击硬茬子。

而是一条又一条的,将段凛缠绕得密不透风,以惊人的速度消失了。

方灼让系统打开直播,被拒绝了。

他一愣,“主线?”

233没吭声,算是默认。

既然是主线剧情,段凛应该不会有生命危险。

但也不能就这么干坐着等,就算是为了好师父的形象,也要假吧意思找一找。

他抖了抖凌乱的衣衫,放开神识,居然无法探知道下徒弟的踪迹。

再次看向光屏,地图上的小红点越来越多,且正朝着一个方向行进,看得人密集恐惧症都要犯了。

方灼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这些小红点是刚刚的冰藤吧,他们干嘛呢,准备搞聚会?”

233说,“是的。”

系统是个乖宝宝,嘴巴从不跑火车,方灼连忙加快步伐,朝着冰藤聚会点跑去。

越是靠近,魔气越强,空气中的压抑感越重。

“操,这魔气也太霸道了,搞得我都快呼吸不过来了。”他掩住口鼻,强忍着魔气的肆虐,迎头而上。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铺天盖地的压抑感和黑雾,突然凭空消失了。

方灼担心有诈,正欲停下脚,正前方有东西突然出现,还没来得及看清,腰就被牢牢缠住了。

是段凛那条从不离身的鞭子。

鞭子上沾染着纯净的魔气,带着灼人的戾气和血腥味,力道之大,即便是调动全身灵力,都无法挣脱。

老话说得好,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

方灼悲痛,“我怎么就没好好修炼呢。”

233说,“醒悟也晚了,面对现实。”

方灼点头,“你说得对。”

他迅速从储物袋中掏出了一瓶,可以在短时间内提高修为的丹药。

第一颗还没滚进嘴里,一条冰藤突袭而来,将药给打翻了。

带有灵气丹药,一遇到魔气,就被腐蚀,化为乌有。

方灼气炸了,恨不得抓着那根冰藤,咬个稀巴烂。

他总共只有这一瓶!

那根冰藤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有多过分,耀武扬威地扭动,然后突然抽了过来。

方灼哎哟一声,后颈一痛,眼前就黑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迷迷糊糊中,突然听见粗重呼吸声。

一下接一下的,不用睁眼都知知道对方有多难受,多急切。更加可怕的是,有具滚烫的身体,正死死黏在他身上。

“师尊。”

暗哑而压抑的声音,骤然响起。

方灼头皮一麻,惊悚的睁开眼睛,对上一双腥红的眼睛。

这什么情况,一目了然了。

“阿三哥,主角他走火入魔了,有灭火器么。”

系统声音沉痛,“没有,接下来就靠你自己了。”

方灼竭力争取,“合作这么久你还不知道么,我是靠不住的,你……”

话到一半,下巴突然被一只手给扣住了。

段凛披头散发,衣襟半开,这么冷的地方,竟然热得满头大汗。

也不知道是心在烧,还是身在烧。

方灼开口,“徒弟,你压着师父了。”

段凛微眯着眼,嘴唇动了动,没发出一点声响,是在说唇语。

这就有点难办了,没学过的东西,你就是说过百八十遍,我还是看不懂。

方灼想了想,把耳朵贴过去,“你再说一次。”

看着男人的白生生的耳朵,段凛喉头一动,伸出舌头舔了一下。

那触感又湿又软,还有点烫,方灼浑身一激灵,差点没从硬邦邦的冰床上弹起来。

下意识捂住耳朵,惊恐道,“你疯了。”

段凛的用膝盖分开他的腿,将身体撑起来,“我想要你。”

方灼心里万马齐奔,脑子里轰隆隆的全是马蹄声,他掏了掏耳朵,“你小子再说一遍?”

以前对他毕恭毕敬的小徒弟,今天突然叛逆起来。

他俯身用脸蹭着方灼的面颊说,“方才我在这里遇到了一位老者,他在死前,将毕生修为全传给了我,还有这洞内的魔气……”

“现在魔气在我体内四处冲撞,难受得紧。”

“师尊平日最疼我了,你帮帮我。”

卧槽,高人还没出场就已经挂掉了吗,都还没来得及膜拜呢。

方灼在心头为其默哀,随后推开压在身上的人,坐起来,仔仔细细辨认一番。

这才发现,好好地俊俏少年,脖子手背上的筋脉全都鼓胀起来,就跟要爆炸似的。

方灼慌了,想让系统帮忙扫描一下主角的身体,结果系统不在,顺便丢出一条自动回复:

【检测到剧情有不和谐发展的趋势,望宿主做好准备。】

方灼,“……”神他妈的准备。

定了定心神,闭上眼睛,开了天眼。

小徒弟体内全是浓郁得发黑的魔气,尤其是下丹田附近。

这么他妈就尴尬了,要救人就得帮忙打通各个经脉,上半身还好说,这下半身嘛……

不太好搞。

深吸一口气,再睁开眼睛,已经将所有情绪收敛。

本着救人的崇高精神,方灼严肃道,“把衣服脱了,为师现在就替你疏导。”

第188章:高冷师尊坏徒弟16

小徒弟那身肌肉,不多不少,精瘦而健壮。

主角的命就是好,别人练死练活都练不出的东西,他不费吹灰之力,长长个就有了。

鸡崽从他老子的袖子里钻出来,咯一声,跳到冰床上。

一双绿豆眼左看看,右看看,好奇为什么老爹衣服完好,老哥却半倮。

方灼被小家伙那双纯真的眼睛,看得浑身不自在。

未免教坏小朋友,顺手将段凛的衣服递丢过去,又施了个法,将小东西困在其中。

屏蔽了一个,还有另一个。

和鸡崽的单纯的注视恰好相反,段凛目光灼灼,一瞬不瞬盯着他的脸,薄唇一动,提醒男人快点开始。

方灼被他看得脸热,那声音听着好暧昧啊,就跟想那啥似的。

他咽咽口水,命令,“把身体转过去。”

段凛背过身,盘起腿,后腰挺直,显而易见的,裤腰上方,嵌着两枚腰窝。

这东西可不是练练肌肉,或是长得高就有的,必须得身材比例好到极致才行。

方灼反手摸了摸自己的,没有。

身材,颜值,好像就连说话声都比他能打。

而且吸收了那么多的魔气,又得了神秘人真传,等到经脉疏通,修为少说也有魔婴,不,说不定已经化神甚至炼虚。

方灼,“……”

这自身条件和气运,实在太让人嫉妒。

方灼努力稳住情绪,合上眼皮,靠着天眼,开始在青年的后背上精准的点来点去,将淤积的魔气打散。

然后灌入自身灵力,将散开的魔气疏通,并且引导向各个筋脉。

全神贯注工作的时候,时间过得特别快。

方灼花了将近一个时辰,替徒弟将后背的筋脉打通,身体里的灵力已经所剩不多。

他悄悄叹了口气,大佬啊,念在我为你甘愿,精气耗尽的情分上,万一将来成不了情人,也千万不要当仇人,我还想多逍遥几天,不想死。

“你死不了。”

脑子里突然蹦出个声音。

方灼懵了,“你不是被屏蔽了么。”

233沉默半晌,语气复杂,“自动检索系统没有检索到不和谐的东西,所以我就出来了。”

方灼,“很失望?”

233,“你想多了。”

方灼脑子里有东西闪过,突然问,“你为啥说我死不了?”

233嘟嘟囔囔,“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方灼知道个屁,他现在只知道灵力不够用,可段凛的身上某些关键血经脉还没打通。

他收起思绪,让对方把身体转过来,也不知怎么的,突然有点小害羞。

尤其是看到对方腹部的肌肉,一块一块的,布局整齐,线条明显,太性感了。

方灼抬眼,冷着脸说,“把眼睛闭上。”

你这么盯着看,万一为师我手滑,疏导错了地方,那就糟了。

段凛说,“我想看着师尊。”

方灼把脸一拉,“我的话你也不听了?”

段凛垂眸轻笑,“好。”

没了来自对面的死亡凝视,方灼总算没那么紧张了,有模有样的继续梳理经脉。

可惜了,身体不争气,原本磅礴的灵气已经接近枯竭。

他勉力支撑着,又疏通了几个穴位,彻底不行了。

整个人像是没了骨头,软趴趴的提不起劲。

段凛睁开眼睛,“师尊这是怎么了?”

方灼有气无力的调节内息,“无碍,多加休息就行。”

段凛就跟没听见似的,撑着上半身靠近,像只瞄准了猎物的豹子。

那张英俊的脸上,认真,关切,还有一丝兴奋和期待。

兴奋个屁,是不是我死了你还得放鞭炮庆祝啊。

方灼阖上眼帘,深吸一口气,把怒火压下去,随即感觉嘴唇上有东西擦过,又把眼睁开。

不知何时,小徒弟把脸凑了过来,只需要再往前一点点,两人的鼻尖就能撞到一起。

他下意识往后撤,被一条胳膊截住了退路。

“孽徒,你这是做什么!”

段凛的两条胳膊撑在男人的身体两侧,喷出的呼吸都是滚烫的。

身体里的魔气虽然有所减缓,但依旧让人难受,尤其是下丹田处,热得发疼。

“师尊,可以用另一种方式帮我吗?”

这语气听不出任何征求的意思,倒像是祈使句。

这臭小子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方灼冷眉冷眼,“让开,否则别怪为师不客气。”

段凛抬起一只手,抓着方灼的衣襟一扯,里面娇滴滴的花露了出来。

金色的花蕊随着鲜红的花瓣一起绽开,像是无声的邀请。

“师尊想不想突破,练到十二层?”

这时候敢说想的,一定是脑子进水的傻逼。

方灼否认,“万事皆讲究缘分,不可强求。”

这话里头还有别的意思,小兔崽子应该能听懂吧。

段凛不但没听懂,还固执伸出魔爪,上下其手,咬着他的耳朵研磨。

“我听师兄们提过,双修可以使双方功力迅速增长,不如让徒儿帮帮师尊。”

方灼打了个激灵,这小子咬耳朵的水平太高了,酥麻得他话都说不出来。

段凛越发放肆,嘴里不住地喊着,“师尊,师尊……”

方灼心急如焚,“阿三哥,我忍不住了,这小子手太不老实了。”

233说,“你加油。”

然后就溜了。

这么多个世界以来,搞了多少次事情,方灼抱着计算器都不算清楚。

没有哪一次,系统会因为这种事情给他打气。

方灼预感不好,反悔了,胸上的花开了就开了吧,屁股上的不能开。

他挣扎,“你乖点,听师父说……”

段凛果然停下手,眼睛里腥红更深,不用开天眼,都能感觉到对方体内暴涨的魔气。

“师尊有所不知,徒儿已爱慕师尊许久。”他一边说,一边把扔在边上的鞭子拿起来,“师尊总是动来动去,容易伤到,我帮你把手绑起来,好不好?”

方灼震惊,“孽徒,孽徒。”

你要搞就好好搞,别整那些花样,咱们把第一次车开稳了,再慢慢加情趣,成不成?

段凛无法领会那四个字中的精神含义,特别忤逆,“是师尊教的好。”

方灼差点吐血,按照他的暴脾气,早拿着小皮鞭抽过去了,可老天不长眼,偏偏让他成了待宰的兔子。

段凛的捆绑很有技术含量,不算太紧,但又让人无法挣开。

他的手指,顺着男人的胳膊,滑下来,落到他的脸上。

每经过一个地方,都会轻轻吻一下。

这种珍视的态度,让人有点脸红,方灼害羞的闭上眼睛,别开脸。

悬在嘴唇上的气息一顿,脸颊被一只手掐住,掰了过去。

“为什么不看着我,我让你觉得恶心,生气?”段凛腥红的眼睛又变回了黑色,暗沉沉的,想两口枯井。

方灼吓得都不敢动了,人的眼睛能自如切换颜色?绝逼不能。

现在可以确定了,小徒弟不是人。

大概是情绪激动的缘故,魔气源源不断的,从段凛的体内散发出来,精纯得不像话。

于任何一个魔修来说,这都是好东西,对方灼来说不是。

师徒俩的修炼是两个方向,而且还相克。

此时此刻,除了心里乱糟糟以外,方灼浑身上下,都被魔气灼烧着,皮肤滚烫,却又不会真的伤害到他。

方灼,“……”

这小子真不是故意的么,没办法从内部融化他,所以先从外部温暖?

太有心机了。

段凛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见不说话,直接咬住了他的嘴,舌头灵活的往里钻。

也不知道究竟是舒服还是难受,方灼眼睛瞪得比铜铃大,嘴唇被人又亲又撕咬,很快就肿了。

他唔唔抗议,换来小徒弟一声暗含情欲的师尊。

方灼是个要脸的人,这种声音听一次就觉得很禁忌了,哪敢再听第二次,索性装死不吭声了。

段凛并不满足,掐着男人腮帮子的手指微微使力,突然拽了下鞭子。

方灼吃痛,啊了一声。

紧跟着,压在身上的人就跟着了中了邪一样,堵着他的嘴唇,一遍又一遍的,不厌其烦的,在他唇舌间说:

“师尊,我好喜欢你。”

随后方灼就看见段凛又拿出了一条鞭子。

这条鞭子也就在上次,小徒弟洗精伐髓时见过,可是那会儿,这鞭子弱小又脆弱,还有点可爱。

现在不是,不但有了杀伤力,还能变魔术变大小。

大概是在报原主曾经虐待的仇恨,亦或者是报答后期的师恩,小徒弟将鞭子抽得啪啪响。

方灼本来就浑身无力,如今被抽了数不清多少次,更像被霜打了的茄子,整个人都失去了神采。

也不知过了多久,小徒弟不抽他了,手指抚摸着他胸口的话说,“师尊,花又开了。”

方灼用最后一点力气,将眼皮子掀开。

开个屁,就是皮肤因为那啥有点粉红,衬得花好像更艳了。

直觉这不是好事,他死死闭着嘴,静观其变。

果然,段凛摩挲着玫瑰花的花瓣,说,“看来双修确实有用,我再给师尊一点精元,如何。”

“不不不,够了够了。”方灼吓得屁股两边的肉都硬了。

段凛亲了亲他的脸,“我还没够。”

方灼面无表情的仰头,目光呆滞又悲愤,只是被冰覆盖的洞顶,没多久就开始上下晃动。

过了大概一个小时,也可能是一个半小时,洞顶不晃了,眼皮子却耷拉了下去。

段凛撑着胳膊,将下面的睡过去的男人整个笼罩。

他急促的喘息,意犹未尽,一沾到这人,自己就像是中了毒上了瘾,一次比一次想要得更多。

甚至阴暗的想,要不要把他的魂魄提出来,收进玉瓶内,揣在胸口随身带着。

段凛扒了下被汗水弄湿的头发,翻身倒在方灼身边,将人揽进怀里。

就在这时,安静的洞穴内,突然想起了嘶嘶声。

惊天蟒那身体,只能勉强通过,脑袋还没探出来,刚刚突破结界,钻出来的鸡崽浑身一僵,滚到冰床下面,装死不动了。

段凛眼底腥红一闪,随手在方灼周身布了个结界,起身走出去。

两米多粗的大蛇,把通道塞得满满当当,别说是个人,就连只苍蝇都飞不过。

见主人出来,它吐出蛇信,闭紧腥红的大嘴,小狗似的把脑袋递过去。

段凛用手指摸了摸它的头,“这么多年,辛苦了。”

惊天蟒嘴角一咧,笑得有些惊悚。

躲在角落围观的鸡崽看到这一幕,身上的绒毛都炸开了,像只火红色的刺猬。

它哆哆嗦嗦的蹦回衣服堆里,假装自己什么都没看见,听见。

方灼醒来,已经是两小时以后。

之前捆绑的鞭子已经被收走,取而代之的,是小徒弟修长有力的胳膊和大腿。

方灼眨了眨眼,在脑子里喊了一声,“你上线了吗?”

233说,“有事?”

方灼唉声叹气,“疼,浑身都疼。”

233同情,“习惯就好。”

方灼脑子里空白一瞬,后知后觉终于明白了这四个字的深意。

这魔修吧,性格随性,向来是想干嘛就干嘛,在那种事情上尤其开放。

原主就曾遇到过一位,性格火辣又开放的女魔修。

女性魔修穿衣服比较大胆,经常是胸口半露,外面罩一层薄薄的纱衣,若隐若现,有朦胧之美。

当时是原主第一次下山历练,还不知道自己皮囊的杀伤力,无意中救了几名,被魔兽攻击的村民。

他本来就性格暴力嗜血,当场将魔兽大卸八块,却因此招惹了魔兽的女主人。

女魔修从来没见过这么心狠手辣,又俊逸非凡的人修,顿时倾心钟情。当晚翻窗进入沈夙房间,宽衣解带,往被子里钻。

沈夙那时候的修为没有多高,几乎是脱了层皮,才从女魔修手里逃脱。

从那以后,他下山就会戴面具,行为举止上也尽量收敛。

方灼问系统,“那女魔修后来怎么了?”

233说不清楚,“主角快醒了。”

方灼心跳都乱了,想凶狠对峙,又没勇气,干脆闭眼装睡。

但很快,他就装不下去了,明显感觉到,脚踝上被什么缠住了,紧跟着年轻精壮的身体压上来。

真他妈重。

方灼被迫睁开眼睛,推拒,“下去。”

身上那人就跟有病似的,竟然还能笑出来,怪里怪气的喊了一声师尊,“疼不疼?我给你揉揉。”

揉个几叭,现在玩儿体贴,晚了。

第189章:高冷师尊坏徒弟17

表面听着是关心,背地里却藏着狼子野心。

方灼用力挥开那只手,气得说不出话。

以前多乖一孩子,说变就变,一点过渡都没有,搞得他措手不及。

难不成以前都是装的?

这想法一出,立刻在方灼心里落地生根,发芽。

“真是装的?”他诧异地问系统。

233说,“主角行事磊落,怪你自己没看出来。”

方灼迅速反思,系统说得对,段凛属于沉默寡言那一型,眼神也阴沉沉的,谁都不知道他心里想什么。

人家没装,只是隐藏得好,不露于行。

方灼两眼无神的盯着洞顶,后头有点胀,提醒着他之前的事情,也提醒着他,那个孽徒对他有非分之想。

他妈的,搞就搞吧,还搞得那么用力,肯定肿了。

“他想搞我多久了?”

233给了个否定答案,也不知究竟是不想透露,还是真不知道。

方灼逼问几次无果就放弃了,转而将所有的愤怒和怨气,释放给身边的人。

感受到男人哀怨仇恨的眼神,段凛掐着他的下巴,“恨我?”

趁着老子浑身无力,折腾那么久,能不恨么,方灼磨牙,想咬人。

段凛微微眯了下眼,手指顺着男人的下颚骨滑到脖子上,那后面一片,全是痕迹。

胸间涌动的怒意,顷刻间被冲散了。

“师尊为什么要恨我,你不是一直在等这一天?”

方灼茫然,徒弟你快醒醒,为师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他问系统,“他刚刚说啥呢,你重复一遍。”

系统说,“他说,你一直在等他搞你。”

方灼快要吓死了,系统现在说骚话已经这么溜了,都不带停顿的。

他难以置信的瞪着小徒弟,“不可能,我没有。”

不可否认,曾经的确想过将来跟主角那样这样,但那是将来,不是现在。

在此之前,他可是在巴心巴肺的当一个好师父。

结果这臭小子,把他的慈爱扔在地上踩了个稀巴烂,还反过来把责任推给他。

段凛说,“你有。”

担心压着下面的人,他把身体撑起来,“七月初八,戌时三刻,你在东峰对大师叔说,想与我结道。”

时间地点人物,每一样都是事实,这个指控让人无法反驳。

不对,这小子太没规矩了,“你竟敢偷听。”

段凛神色淡淡,用手指替方灼梳理着头发,“徒儿耳力比寻常人灵敏,并非有意偷听。”

身藏天魔种,长势惊人,如今又多了一项听觉奇好。

方灼眉头一蹙,“你到底是谁。”

段凛在他脸上亲了亲,“师尊连我都不认识了?”

好嘛,跟我打马虎眼,呵呵,师父我忽悠人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儿呢。

方灼正色笃定,“你是擎苍派掌门口中的天魔。”

段凛没作声,饶有兴趣的,用手指卷着男人的发丝玩儿。

方灼无法,只能自己一个人把戏唱下去,“你隐瞒身份,伪装成小孩子混入元明宗,目的为何?还有,你身上的天魔种到底是什么?”

段凛说,“师尊想知道天魔种?”

废话,不只是我,整个大陆的人都想知道。

不过我比较不一样,我只想知道,那东西到底是附加的,还是你原生的。

段凛突然抓住方灼的手,往下一放,“它就在师尊的手掌下,想要吗?”

不是,你他妈脑子有毒吧,那不是你的腹肌么。

方灼被吓成了傻逼,拼命想把手抽回来,可小徒弟那手也不知道怎么长的,看着白白细细,力道惊人。

“师尊你好好感受下。”段凛的身体压下来,脑袋就搁在他锁骨上,喘息声变得剧烈。

手底下的腹肌滚烫,完全不是正常人的体温。

一个念头从脑子里飞闪而过,魔核,天魔种是天魔的魔核。

方灼紧张的问系统,“阿三哥,我猜对了吗?”

系统说,“确切的说,应该是他之前的魔核。你之前不是猜到过么,天魔陨落,元神凝合重塑身体。”

方灼一时间承受不来,自己瞎逼猜,和事情被证实,是完全不一样的。

前者没有任何冲击力,后者有刺激,也要恐慌。

他紧张的直吞咽,手指发软,段凛含着他的耳垂说,“想要吗,我给你。”

方灼心头一怒,“掏出来你就死了。”

段凛轻笑,“死在师尊手里,我心甘情愿。”

方灼,“……”

行啊臭小子,长大了不一样了,张嘴就是情话。

他将头发从对方手里扯出来,“你还没回答完我的问题。”

段凛说,“不管我是谁,都是你唯一的弟子。”

这话说的漂亮,又没泄底,又能哄人,方灼不再追问,脸拉得老长。

毕竟是元明宗的五大峰主之一,就算是结道侣,那也是把人娶进门,位于上方的那个。这一下子被人突然搞了,虽然疼在身,爽在心,但他不能表现出来。

怎么着,也得冷个两三天吧。

见师尊不高兴,段凛面冷心慌,有点不知所措,他前后加起来,五千岁有了,处对象却是头一次。

他识趣的从男人身上翻下去,声音软得一塌糊涂,“师尊。”

方灼冷声说,“别叫我是师尊,我没有你这样的孽徒。”

段凛神色黯然,藏在下面的,却是更为阴暗汹涌的东西,以方灼的眼力,毫无意外错过了。

“师尊要把我逐出师门?”

方灼高冷的哼了一声。

段凛抱着他的手突然松开,方灼没来由的心里一慌,就听见对方说,“师尊打算收别的弟子?”

直觉这种东西,最好是信,否则出了事情,哭都来不及。

方灼否认,面容认真又严肃,“为师除了你,不会再收任何徒弟。”

段凛笑着将手落在男人肩头,大拇指轻轻摩挲着他颈侧的皮肤,语气温柔得令人害怕,“师尊刚刚分明说,不要我这个徒弟了。”

“依师尊的性格,恐怕一回去就会全宗门通报,将我逐出师门。”

言语间,那只手滑进了方灼的后领,指腹有一下,没一下的搔刮着后背,甚至尾椎骨。

酥酥麻麻的,还有点痒,让人直哆嗦。

段凛亲了亲他的嘴唇,“师尊,你硬了。”

方灼,“……”

小徒弟外表清俊,体力和精力却旺盛得可怕。

就像是一颗原子弹,看着平平无奇,没有美感,能量爆发后却能炸出巨大的蘑菇云。

方灼有幸挨了一些炮弹,差点没死过去,恍然大悟,原来之前那场鞭法,并没有展现小徒弟真正的实力。

系统之前说的加油,指的是现在。

段凛发动猛烈的攻击,叼着他后颈的皮肤问,“师尊还认我这个徒弟吗?”

两军交战,你强我弱,方灼溃不成军,“认认认,我认……”

段凛,“师尊会偷偷逃跑吗?”

欠日呢吧,傻逼才偷跑,方灼没出息道,“不跑,绝对不跑。

真他妈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早知道近身作战这么可怕,就不打嘴仗了。

段凛没有因为他服软就放过他,有些事情,一旦开始,就不能轻易结束。

黎明还未到来,就搞了两场大事。

方灼累成了一滩烂泥,想抬根手指都困难,侧躺盯着缩在角落,只露出一个大红色屁股的鸡崽。

那小家伙也不知怎么回事,吓得连叫唤一声都不敢。

他眼珠子一转,突然气呼呼的说,“我想吃东西。”

段凛不紧不慢的,替他将中衣的绳子系上,又替他理了理乱糟糟的头发,“师尊想吃什么?”

方灼,“鱼。”

苦寒之地四处结冰,没有半点活物,要弄吃的,只能去交界镇。

段凛没有任何犹豫,“好。”

人一走,方灼就跟着下床,走到洞口时被一道无形的屏障弹回去,一屁股坐到地上。

他调动好不容易恢复点的灵力,用力一击,结界纹丝未动。

可见,对方的修为至少是化神境界。

方灼蹲在地上抓了抓头发,发现这姿势屁股后面空荡荡的,不太舒服,没有安全感。

他连忙站起来,往前走,用脚尖碰了下鸡崽的屁股。

鸡崽那小身板不经碰,一脑袋栽到地上。

它以为是那只一直守在外面的大蟒进来了,死死用翅膀护住脑袋,抖成了筛糠。

方灼拧眉,将儿子拎起来,“发生什么事了,吓成这样。”

鸡崽眨了眨黑豆眼,小翅膀扑腾两下,一头扎进他老子怀里,咯咯的控诉。

方灼听了半天也没听懂,问系统,“你听懂了吗?”

系统说,“它说有蛇。”

惊天蟒?

方灼把小东西从衣服里抓出来,“你都看见什么了,跟爹说说。”

鸡崽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叽叽咕咕好一阵。

系统翻译过来,大体意思是,他哥跟惊天蟒是老熟人了,态度熟稔,还安慰大蟒说,这些年你辛苦了,最后一人一蛇又提到血海。

方灼陷入沉思,无论是惊天蟒,还是守在裂谷中的神秘高人,他们都像是在等一个人。

这个人,应该就是段凛。

而且很可能,当年天魔在陨落之前,就已经把一些蕴含着精纯魔气的东西,暂时交由他们保管。

现在正主归来,物归原主,那位高人便功成身退,灭寂了。

这样一来,故事就通了。

方灼突然感觉自己有点多余。

既然对方已经规划好了将来的事,无论他收不收他为徒,带不带他找机遇,段凛迟早能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甚至很有可能,惊天蟒和神秘高人会在特定的时候,出山寻找。

“所以我穿来的意义是什么?”他说,“看着很重要,其实一点也不重要。”

段凛的人生好像并不需要他插手。

233说,“你是派送员,除了派送外挂,你还派送了别的。”

方灼没吭声,眉头紧皱着。

系统继续说,“每个世界里,你对主角的关心是假的吗?感情是也是假的?”

“当然不是。”真要是假的,他能让人干他屁股吗。

“这不就结了。”233无奈,“好好干,别想那么多。”

方灼醍醐灌顶,瞬间精神起来,世界上哪有这么好的工作,能一边体会不同的人生,还能一边谈恋爱,搞事情。

要好好珍惜才行,好好干还不够,得尽全力干。

他把鸡崽塞回胸口,主动趴回冰床上,等着自己的鱼,想起自己的任务,顺便问了一句。

系统发来数据,亲密值竟然满了,五颗星星亮晶晶的摆在那儿。

方灼激动,“外挂,外挂呢,还有任务进度。”

【与主角成功建立关联,外挂:恒天石】

【派送方式:自行解决】

【剧情线:两颗半星】

【感情线:三颗星】

不过须臾,段凛就抵达镇上。

此时天还未亮,没有商贩开门做生意,他穿过一条条街道,去了小镇东面的小河。

小河上结着厚冰,已经有鱼贩子砸了个大冰窟窿,撒网捞鱼,边上有两个框子已经装满了。

段凛走过去,给出一锭碎银子,“我买鱼。”

守着框子的大叔看到那小块银子,眼睛都直了。

这还没正式开门做生意,就来了个开门红,今儿个生意肯定红火。

他美滋滋的把银子塞进腰带,“公子要什么鱼?是想红烧还是油泼?”

不等对方回答,大叔已经拎了条肥嫩的鲤鱼,“您看这条怎么样?”

段凛盯着那条摆尾的大鱼,愣怔。

天魔是由天地间,一切生灵的负面情绪孕育而生的,可以说是正宗的没爹教没娘养。

自成型以来,便因为他精纯得魔气,和天生的修为,被众魔修所仰望。

到了这个层次,何须自己出门买菜,一个眼神过去,小兵小将们插队想为他办事。

而重塑身体后,恢复记忆前,他是个任人欺凌的小屁孩儿,买菜这种银钱过手的事,轮不到他。

入元明宗后,前小段时间被人毒打,后半段时间嘛,师尊太会宠,生活方面的事情,几乎不需要他插手,每日修炼就行。

这买什么,怎么做鱼,对他来说,比修炼和练鞭难多了。

见买主半晌没吭声,老板以为他不满意,又换了条更大的,“这条呢?”

段凛嘴唇动了,“可否请教一下,这鱼该如何烹饪。”

已经揣进兜里的银子,哪舍得再掏出来,大叔怕买主跑了,自告奋勇,“炖煎炸蒸,四种做法我全教给你。”

段凛,“你说,我记。”

大叔还想着把人领回家,手把手教呢,既然对方提出口头,那就可就方便多了,迅速精简的将四种做法阐述一遍。

段凛听完谢过,转身就走。

穿过镇上那条大长街时,他眉头微蹙,加快步伐。

背后有人。

听见尾随身后的步伐也跟着加快,立刻将修为压下去,眉宇间的冷意也淡了,暗暗握住腰上的鞭子。

第190章:高冷师尊坏徒弟18

此时的大街上,已经陆陆续续开始有人上街,各种各样的脚步声不停。

段凛却能轻易辨认出,尾随脚步的不同。

他将鱼丢储物袋,脚下一转,进了一条巷子。

这巷子七拐八拐,地形复杂,尽头去却是死路,也不知是谁吃饱了撑的修的。

赵东年跟了一路,突然发现人没了,正纳闷呢,突然听见有人喊自己。

“大师叔?”

段凛从死胡同的另一面翻过来,态度恭敬,“弟子见过师叔。”

赵东年惊讶,竟然真的师弟那小徒弟。

他清楚的记得,这小子离开时分明是十几岁模样的少年,怎么一下子拔高,成了高大颀长的成年男子。

这事儿太匪夷所思了。

他将人上下打量几遍,迟疑道,“段凛?”

段凛点头,“师叔怎么来了?”

赵东年仍旧无法接受,“分别不过几月,你怎么……你师父又给你吃啥了?”

“弟子也不清楚。”段凛对这话题没什么兴趣,追问,“大师叔是来找师尊的?”

“正是。”赵东年摇了摇头,又摇了摇头,还在疑惑段凛的成长速度。

小徒弟忙着回去孝敬卧床不起的师尊,没功夫和他浪费时间,拱手抱拳,“大师叔如果没事,我就先走了。”

赵东年脑子里的迷雾一下子就散了,伸手拉住段凛的手腕,楞了一下。

怎会没有脉搏?

他眉目一冷,强行扣住,发现又有了。

段凛眼底闪过一丝不耐,把手收回去,薄唇紧紧抿着。

赵东年讪讪一笑,“你师尊呢,带我去见他。”

段凛面不改色,“我和师尊失散了。”

“果然是出事了,果然。”赵东年着急的自言自语。

方灼虽说带徒弟下山历练,但时长会传个音,报报平安,几个师兄弟间的联系从未断过。

近日魔修肆虐,越发猖狂,坊间甚至有传闻说,已经有人得到了天魔种,说那人即将称王称霸,带领魔修杀向南方,抢夺地盘。

这谣言越传越离谱,直至他今早离开前,已经变成了,小师弟被人杀害,头颅悬挂于都城的城楼之上。

听见这消息以后,他立刻发起联络,却久久得不到回音,只能将宗门事务一丢,亲自下山寻人。

再来此之前,赵东年已经去过都城,发现谣言不实,才辗转到交界镇。

可如今,小师弟的贴身小徒弟却说,他也不知道自己师父的去向。

赵东年一时慌神,立刻跟镇守元明宗三位师弟言明情况。

沟通完毕,一回头,背后的人没了。

苦寒之地,极北冰谷。

段凛拎着鱼进洞,胳膊里夹着柴火,腰间的鞭子上,还挂着各种佐料。

方灼已经等得睡着了,突然听见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嘶嘶声,洞穴也跟着震动起来。

守在山洞不远处甬道内的惊天蟒,看见主人回来,尾巴把地面拍得啪啪响。

吐出蛇信,张开大嘴,想含住主人的脑袋,表达自己的思念之情。

地面被拍得震了几下后,上头的冰锥子哗啦啦掉了下来,其中一个,正中惊天蟒的脑门,将它给砸懵逼了。

再一看到主人漆黑的脸,更是连动都不敢动了,完全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段凛警告的瞪了它一眼,加快步伐,顺势撤掉尽头那间山洞的结界。

方灼抱着宝贝儿子,躲在角落里,吓得魂飞魄散。

还以为自己倒霉,要被坍塌的山洞给活埋了。

段凛把人从地上拉起来,“受伤没有?”

方灼摇头,余惊未定,“外面怎么了?是地震吗?”

可那啪啪啪的声音怎么听都不像地震,更像是一个巨人在跺脚,或是鼓掌。

段凛眼里闪过一丝复杂,“是惊天蟒,它……”有点蠢。

大概是为了应证什么,从外面又传来了嘶嘶声,同时伴随着轰隆隆的声响,就跟火车过隧道似的。

鸡崽对于危险的感知非常敏锐,越抖越厉害,方灼瞬间明白过来,往后退了两步。

下一瞬,惊天蟒那颗硕大的脑袋,突然从洞口探进来。

只听见砰的一下,那颗重物落地,信子也掉在外面,耷拉到地上,死了。

方灼又往后退了几步,那庞大的身躯,真要是塞进来,他这一家三口全都会被挤成肉泥。

意识到自己的表演并不受捧,惊天蟒又试探的往里面滑动了一点点,触及到主人警告的眼神,和另一人惊恐的神色,委屈的把脑袋缩回去,安静的摆在洞门外。

方灼目瞪口呆,这性格……有点像狗。

段凛揉了揉眉心,走过去,扯着大蟒的舌头放了点血

惊天蟒好好一只灵兽,不知为何,连血液中都沾染上了魔气,这一喝下去,五脏六腑都得烧出窟窿。

段凛五指一张,将其中魔气尽数吸纳,手指扣住方灼的下巴,灌了下去。

血液腥臭,冰冰凉凉的,令人作呕。

还没来得及吐呢,手指突然被人抓住,对方只是用力一掐,皮肤就裂开了一条小口子,红色的血冒出来。

“你到底想做什么。”方灼眉头紧皱,要发飙了。

段凛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拇指轻轻擦过男人的手指,伤口不见了。

他走到惊天蟒面前,将收集来的人血倒进它嘴里。

大蟒吞咽得不情不愿,要不是碍于主人威严,一定吐着舌头,夸张咳嗽两声。

段凛口中念诀,红色的阵法凭空出现,一分为二,分别没入方灼和惊天蟒的身体。

是魂契。

方灼短暂的愣怔后,兴奋炸了。

“阿三哥,我我我现在是惊天蟒的主人?快电我一下,看看是不是梦。”

系统下手狠,绝不含糊,差点把人给电得跪下。

方灼傻呵呵的站稳,“有痛感,不是做梦。”

魂契打在神魂上后,修士便可与灵兽或是魔兽心意相通,不需要任何言语。

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哪怕是心里一个小小的想法,对方都能知晓意会,并且无条件执行。

方灼试着在心里对新交的小伙伴说了句话。

惊天蟒翻了个白眼,在地上滚了一圈。

方灼,“……”

段凛勾唇,“从今以后,你也是他的主人。”

虽说这小子有事瞒着他,但为了讨他高兴,还是很舍得下血本的。

方灼决定摒弃前嫌,化敌为友,和大佬一切携手,共创美好家园。

他抿了抿嘴,嘴皮子微动,“谢谢。”

之前的师尊,总是高高在上,偶尔有孩子气的一面,也不愿意在他面前展露,能得到一句谢谢,是实属不易。

段凛眼睛变得腥红,胳膊一搂,扣住男人的后颈,用力吻下去。

舔啃吮缠,轮换着来,方灼被亲得嘴都合不拢。

等到有机会合拢时,嘴唇几乎快要没知觉了,再定睛一看,洞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方灼摸了摸发麻的嘴唇,神经兮兮的笑了一声。

真别说,臭小子平时毕恭毕敬,一到这种事情上就变的强势,还挺有感觉。

233,“脸呢。”

方灼继续傻笑,“恋人之间相处,别说是脸了,衣服都可以不要。”

233,“……”

方灼心情好,哼着不成调的歌,把鸡崽从怀里掏出来,用手捧着往大蛇脑袋方向递。

鸡崽以前仗着自己智商比其他动物高,欺负马儿,排斥其他鸡群。

现在到了仙侠世界,更是不得了,数据变化后,它小能卖萌骗东西吃,钻他爹的衣服,变长后嘛,呵呵。

无为峰后山地界的灵兽中,所有鸟类都以它马首是瞻。

毫不夸张的说,从它变得不平凡的那天开始,就不知道害怕为何物。

可是这短短两天,它将各种类型的害怕都体会了一番,如今更是心脏都要吓爆了。

眼看着离那颗蛇脑袋越来越近,浑身的红毛炸成了蓬松,眼珠子也要瞪出来了。

它痛苦,害怕,忧伤的想,老爹有了新宠,不爱它了。

这是要废物利用,把它丢进蛇口!

惊天蟒这样的高等生物,蠢是蠢,但并不妨碍它心高气傲,那么点小的鸡娃子,他么的塞牙缝都不够。

而且它能感觉到,在鸡娃子身上,有另一个主人的气息。

于是吐出信子,将鸡崽舔了个遍,顺便勉为其难,讨好的用舌头蹭了下新主人的手。

方灼心里得意洋洋,从此以后,他也是拥有上古灵兽的男人了。

拉风,牛逼。

段凛找了个就近的甬道,搭火烤鱼,严格按照之前那位老哥教授的方法。

哪怕是撒盐,也一颗不多,一颗不少。

正在观看直播的方灼,被这架势给吓住了,这是有强迫症吧。

而距离他是不远外洞口,鸡崽的情绪,已经从恐惧缓慢降级为不怕。

经过它的判断,大蟒看着凶,但智商不高,性格还有点像之前在镇上见过的蠢狗。

它得意洋洋的坐在人家头上,就差没衔草盖窝了。

多和谐啊,方灼忍不住感叹一句,突然浑身一震,从冰床上坐起来。

这么大的吨位,估计不好携带吧。

大蛇把头扭过来,方灼问,“你能变大小吧?”

他记得惊天蟒刚刚从石头缝钻出来的时候,落地变大,既然这样,应该也能变小吧。

惊天蟒那张蛇脸上,竟然露出一丝轻蔑,咻的一下,没了。

鸡崽没有防备,啪一声掉地上,将下面那只又粗又短,大概也就十几厘米的小胖蛇压得结结实实。

方灼,“……”

他把两只从地上拎起来,让惊天蟒绕着他的手腕爬动,刚好能绕一圈。

方灼突然问系统,“我以前玩儿蛇吗?”

系统反问,“你不知道?”

方灼,“我指的不是被构建出的记忆,而是真实的过去。能告诉我吗,哪怕一点点。”

这语气谁听了都会心软,233没能抗住,“不玩的。”

所以这逼在他穿越,并且被植入记忆前就认识他了。

方灼不动声色,拨弄了下惊天蟒昂起的脑袋,突然又想起件事。

从昨日清晨,带着小徒弟进入酷寒之地气起,他就再没跟大师兄汇报过安全。

迄今为止,都快三十六个小时了。

他尝试着用传音术,不行,又掏出铜镜操作了几下,还是不行。

这地方就像是被安装了信号屏蔽器,里面的消息递不出去,外面的消息也别想进来。

糟了,依照大师兄的性格,若是联络不上,一定会找来的。

被发现和徒弟搞过事情倒没什么,那本来就是他定好的媳妇,搞完都要搞。

可要是被赵东年察觉到小徒弟身份有问题,麻烦就大了。

方灼火急火燎的冲出去,顿时傻了眼,眼前一二三四五条甬道,鬼知道该走哪边。

正准备来盘点兵点将,用运气说话,胳膊上突然一紧,腰也被缠住了。

是讨人厌的冰藤。

几条冰藤分工合作,往后一拖,将人牢牢固定在了冰壁上。

方灼一挣扎,好不容易积蓄起来灵力,又没了,彻底成了待宰的羔羊。

这逼地方,灵气稀薄得可以忽略不计,又有魔气萦绕。

就刚才那点灵力,可是花了他将近半天才攒起来的!

甬道内响起脚步声,沉稳不见,怒气冲冲。

紧跟着一个黑衣男子出现了,顷刻间逼近,手上沾染的腌鱼料都没来得及洗。

段凛一抬手,冰藤自动缩回顶部,变回了冰锥,伪装能力一流。

“师尊想走?”他使了个净身诀,伸手箍住男人的胳膊,“你之前答应我过我不逃跑。”

方灼清了清嗓子,好脾气道,“我只是想出去放放风,顺便看看能不能联系你大师叔。”

“我估摸着,要是再不联系,他就要亲自找来了。”

段凛垂眸盯着他胸口,鼓起了一个小团子。

那里有只圆溜溜,毛茸茸的灵鸟脑袋。灵鸟脖子上,还绕了一条小肥蛇。

这幅景象,怎么看都像是要拖家带口离家出走。

他打消方灼的念头,“苦寒之地灵气稀薄,又四处雪山环绕屏蔽,传音术和铜镜都派不上用场。”

方灼心乱如麻,“那怎么办。”

“是啊,师尊想怎么办?”段凛眼神漆黑,闪过什么,“要不离开极北,亲自回一趟元明宗?”

正想点头,方灼突然反应过来,这他妈是一道送命题。

第191章:高冷师尊坏徒弟19

方灼眼珠子一转,折中道,“那我书信一封,让鸡崽送回去。”

段凛目光专注,没有放过师尊脸上任何一丝表情,确定他的确没有离开的意思,戒备松懈,“我在回来的路上遇见大师叔了。”

大师兄果然是爱他的,比预料的来得更快。

“然后呢?”方灼追问,“他发现你身份了?有没有受伤?”

问完就感觉自己是个傻逼,以大师兄的性格,要是发现小徒弟身上有魔气,早就拔刀相向,把人踩在地上审问一番了。

哪可能会毫发无损的回来。

段凛不觉得这问题愚蠢,勾着唇角,将人抵在冰壁上,“师尊在关心我。”

魔修就是这样,想发骚就发骚,不分场合和地点。

方灼大大方方承认,“是,我关心你。”

结果对面那人倒好,耳尖红了,越是这样,那张脸绷得越紧,挺有意思。

方灼两手捏住小徒弟的耳朵,触感滚烫,“害羞?”

段凛牙关一咬,把那张嘴给堵上了。

这小子的吻技相当好,不知道以前是不是耍过朋友,方灼问系统,“他以前谈过么?”

233说没有。

之前问系统是一问三不知,现在好像什么都知道,方灼激动,“你知道剧情内容了?”

233郁闷,“不知道,不过你猜到主角的身份后,他的过去被解锁了。”

方灼惊喜的瞪大眼睛,随后舌头就被人咬了一口。

段凛,“你不专心。”

方灼转移话题,“你的鱼呢。”

段凛,“……”

鱼嘛,糊了,外面一层全是黑的。

方灼丝毫没有嫌弃,剥掉以后,将里面白嫩的肉吃得干干净净。

他坐在地上,揉了揉肚子,脑子里突然一阵刺痛,紧跟着人就晕了过去。

再睁眼,已经来到一处虚空。

猛地一拍脑门,操,他怎么把这东西给忘了!这是元明宗祖师爷独创的联络秘术。

元明宗掌门飞升之前,不放心五位徒弟,便让他们各自放血,又相互喝掉,再在对方神魂上留下烙印。

若是失去各自踪迹,大家可以分出一缕神魂,创造出临时梦境,并将想要联络的人拉入其中。

哪怕是人死了,只要神魂不散,就能迅速确定对方地位置。

很快,虚空中出现了一个人,是赵东年。

看见小师弟神魂完好,愁眉展开一半,“你现在究竟在何处,可是中途遭遇了魔修突袭?师兄立刻来救你。”

严格来说,的确是算遭遇突袭。

往后倒退十个小时,借他十个脑子,他也不敢想会这么快跟主角滚到一起。

所以说,这人哪,不管遇到多大的困难,都要毅然前行,因为很可能在下一刻,就会有巨大的惊喜。

方灼心里甜滋滋的,却必须木着脸安抚,“师兄,我很好,没有任何危,你就安心守在元明宗,我几日就回来。”

赵东年不信,“难不成你是担心连累我?”

他说着突然“嘶”了一声,好似突然想起什么,“方才我在镇上遇见你徒弟了,那小子不大对劲,我话还没说完呢,人就不就见了,他该不会是做了亏心事吧。”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那就不瞒着师兄了,我的确受了点小伤,目前正在极北修养。”

方灼脑子里飞速转动,“段凛也并不是故意甩掉你,只是担心有人来,会影响我清修。”

“苦寒之地灵气稀薄,在那破地方能疗什么伤!”赵东年蹙眉,语气强势,“师兄马上来接你。”

方灼正想让他别来,白茫茫的虚空如同雾气,突然散了。

“师尊。”段凛把人叫醒,神色阴沉。

有人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将师尊强行拉入梦中。

方灼慢半拍回过神,看着徒弟那张帅气的脸,心头可惜。

本来还想过几天二人世界,过搞几次呢,现在好了,全泡汤了。他麻利跳下床,“你大师叔来接我了,我们得马上回元明宗。”

往外走的步子猛然一顿。

他能走,小徒弟却不能走,元明宗不合适魔修修炼,各个山峰间的阵法,会遏制魔修的魔气。

万一遇到危险,元明宗群起而攻,段凛只会凶多吉少。

“你现在修为到了什么境界,跟我说实话。”方灼问。

段凛没有隐瞒,“快到反真了。”

如今大路上,能到达反真境界的,是根手指头都能数出来,但距离他曾经的巅峰,低了两将近两个大境界。

必须尽快将魔核炼化才行。

方灼在记忆力翻找一通,脸色越来越差,原主上头的四位师兄,修为可都不低,尤其是大师兄,恰好和现在的小徒弟一个境界。

真要打起来,还真不好说到底谁死谁活。

考虑再三,方灼说,“你留下安心修炼,我先跟师兄回趟山。”

段凛眼神冷厉,令人压抑,正要开口,突然瞥见师尊衣襟处,伸出的蛇脑袋。

惊天蟒无声的吐了吐信子,又缩了回去。

于是方灼奇迹的发现,徒弟刚刚还风雨欲来的脸,突然平静了,并且乖乖答应,“好,一切听师尊的。”

虽说师父的出发点是为你好,但你不知道啊,怎么也不挽留一下,答应得这么干脆,显得我很不重要。

方灼委屈,努力控制住面部表情,按耐住心里的期盼,说,“那我走了。”

段凛二话不说,将人送出裂谷,等到男人不见踪影,转身返回了谷底的洞穴。

洞穴里各种通道纵横交错,其中,只有一条能通向更深的地下。

他闭上眼睛,用神识探路,片刻后,确定了路线和位置。

方灼此时的灵力御不了剑,只能靠鸡崽驼他出去。

行至一半,就和坐着葫芦大飞来的师兄相遇了。

赵东年只懂些医术皮毛,把了把脉,初步判定师弟受伤不重,放心了些。

他邀请师弟坐上自己的玉葫芦,“你那徒弟呢?”

方灼一本正经说,“北方近来不太平,我命他守候在此,万一魔修们想起事,也好及早通知我们。”

赵东年点头,“还是师弟想得周到。”

方灼客套,“哪里哪里,权当是让他去历练历练。”

赵东年说,“近来魔修猖獗,还曾有谣传,说这天魔种已经被人得到并且炼化,我查看过,不过以讹传讹罢了。师弟可在此处听到什么风声?”

“我听到的也和师兄年听到的差不多,不少魔修打着寻找魔界圣物的旗号,正一点点的往南方渗透。”

方灼半真半假说一通,看了眼满脸正气的师兄,心情微妙,“若是天魔种真被人得到,师兄会怎么做?”

“天魔种蕴含天地间的戾气,极易引发心魔,心性再坚定的人,也难以保证不会被控制。”赵东年顿了顿,“一旦被控制,就是生灵涂炭。到时候……”

“到时自然是把人控制起来,取出天魔种,烧为灰烬。”

这一刻,方灼突然庆幸,祖师爷的手札是臆想出来的不实记载。

若是让人知道,天魔种指的是天魔的魔核,恐怕就不仅仅只是将人关押那么简单,怕是要挖心掏肺,把人活活烧死。

好头痛啊,好好的小徒弟,突然成了烫手山芋。

想吃的人很多,不想吃,想将其一刀切了的,也很多。

不行,不能让他回元明宗,最好是隐姓埋名,留在谷底。

元明宗是名门正宗的第一大派,只需要起个表率,其余门派变会跟他采取一样的态度。

到时候万夫一举攻上,不说别的,光是采用车轮战,就能将段凛的魔气耗尽。

方灼越想越担心,偷偷将鸡崽从衣服里掏出来,小声嘱咐几句,往后一丢。

——

元明宗内又抓了两名魔修,除此之外,在别的门派中,也同样抓到了魔修,七七八八加起来,还不少。

他们目的只有一个,把整个大陆翻个底朝天,也要把东西找出来。

说起来,这还是赵东年的锅。

本来大家听到天魔种被人寻到,且炼化的消息,已经消停下来,等着有人能登上魔尊的位置,通令他们。

结果他四处一查证,整个大陆都知道那是谣言,这才又疯狂起来。

赵东年修为高,玉葫芦有时厉害的法器,不到一个时辰,竟然就带着方灼回到了元明宗。

一落地,立刻马不停蹄赶往,位于南峰底部的牢狱。

狱中守备森严,有不少持剑弟子,轮班巡逻看押。

老二尹南见到大师兄身后的人,愣住了。

这座牢狱建建成已久,这还是小师弟就第一次亲自下来。

他笑着上前,“下来凑热闹?”

方灼心里一惊,“二师兄进阶了?恭喜恭喜。”

尹南点头致谢,带着两人一同往前。

牢狱中关押的不是犯过大错的本门弟子,就是从外面抓回来的,作恶多端的妖怪、魔修,和鬼修。

那些人心中仇恨未平,见元明宗三位长老下来,个个都是虎视眈眈。

其中不怕死的两个,对着方灼吹口哨。

方灼眼神一冷,手臂一挥,两道灵力飞过去,将两名魔修的脸打得啪啪响。

那感觉,要多爽又多爽,难怪那么多人喜欢打脸。

二位师兄对此见怪不怪,小师弟嘛,对于调戏他的人向来厌恶,甩巴掌都是轻的。

记得有一次,小师弟直接把一浪荡子碰他下巴的手给剁了。

那浪荡子处处留情,风流债一堆,门派里没人敢为他出头,事情就不了了之了。

赵东年放慢脚步,落到方灼身边,“师弟这次在外游历,可又遇见心仪的?”

方灼颔首,“有。”

听见这话,就连修绝情剑老二都扭过头来,“有了?”

二师兄,这话有歧义,很容易让人误会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怀上了。

方灼补充说明,“是有喜欢的人了。”

赵东年掐了把自己的大腿,这他妈没做梦,是真的。

但惊喜过后,取而代之的是愤怒,他一把拽着往前走的人,“师弟,你之前不是跟我说,你中意你那徒弟?”

方灼没吭声,问系统,“你说我要不要现在就出柜啊,会不会把两位师兄吓着?”

“自己看着办。”233说完顿了两三秒,又提醒一句,“惊天蟒在你衣服里。”

默默感受了下,还真有个东西盘成蚊香状,假装自己不存在。

好险,还好之前没说什么欠搞的话,方灼感激,“谢了,亲兄弟。”

一只灵兽身上若有两个魂契,只要不刻意屏蔽,其中一个魂契的所有人,也能通过这灵兽,知道另一个人的动向。

方灼再次感叹,臭小子好心机啊,难怪那么放心让他走。

原来是在这儿等着他呢。

老大老二两人见师弟居然笑了,皆是一愣,毫无原则的想,是异思迁也好,薄情也罢,只要师弟高兴就行。

方灼大大方方说,“我说的就是我那徒儿。”

二师兄不知道内情,痛心疾首,“沈夙!你知不知道那孩子才十几岁,你,你怎么下得去手。”

老大连忙拉着他诉说内情,“误会误会,那孩子现在大了。”

这话方灼非常认可,是大了,哪儿都挺大。

第192章:高冷师尊坏徒弟20

尹南脸色怪异,也不知道是自己思想污秽,还是师兄说话有问题,反正他是误会了。

“大了,哪里大了?”

方灼嘴角抽抽,想给热烈鼓掌,好巧啊二师兄,我们想到一起啦。

赵东年细细咀嚼,发现自己的话的确有歧义,严肃纠正道,“我的意思是,那小子如今已经成年了。”

“那小子离开时才这么高。”尹南比了个身高,冷笑,“师兄莫要骗我,也别为师弟的行为找什么劳什子借口,错了就是错了,要勇于承认。”

说完狠狠剜了方灼一眼。

方灼顿时生出一种,自己禽兽不如的错觉。

可是师兄啊,我才是被搞的那个,你打抱不平的的对象搞错啦。

见小师弟欲言又止,神伤的样子,赵东年用力拍了一巴掌老二的肩膀。

他训斥,“在你心里,咱们师弟就是那种人?”

“实情是师弟爱徒心切,中途又替那小子采了一棵洗髓草,大概是没有其他药材中和,这一次长势很惊人。如今看着,该有二十四五岁。”

尹南仍旧觉得不真实,看向方灼,“当真?”

“哎。”方灼漠然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哀伤,“自然是真的,只是那孩子的灵根依旧没有起色,这辈子是只能止步于练气了。”

赵东年不忍道,“回头我让老三给他多炼些驻颜益寿的丹药。”

尹南刚刚把小师弟当成了禽兽,急于补偿,“过几日我要去趟无涯玄宗,听闻宗主手里有一株万年灵芝,师兄一定替你讨来。”

师兄们都太好了,要是有天徒弟身份暴露,知道自己辛辛苦苦弄到的东西,喂进了敌人嘴里,那还不得气死啊。

到时候大家拔剑相向,捅刀子会捅的更狠吧。

方灼赶紧说,“不必,生死有命,万事不可强求,此生能得一挚爱,我心足矣。”

两位是师兄对视一眼,纷纷摇头叹气。

从前的小师弟,见了追求者拿刀追着砍,如今坠入情海,开口闭口都是情情爱爱。

搞不懂,搞不懂咯。

233突然说,“……你感情线涨,现在是三颗半星。”

方灼嘴角翘得更高了,他就知道,那小子一定会偷听。

关押魔修的地方,是牢狱最深处。

两名持剑弟子拱手作揖,“见过师尊,见过二师,小师叔。”

两名魔修的精神状态不错,见三位峰主亲临,立刻叉腰喷起来,“要杀要剐就他妈痛快点,磨磨唧唧的跟个娘们似的,还他么是修真第一门,我呸。”

“赵东年,你凭什么抓我们,我们虽然不请自来,但也没杀人放火,我们就是来找东西的。”

“东西没找到我们自然会走,你们这么紧张作甚,还不讲道理把我们哥俩秘密关押,老子看你是心虚吧。”

“魔种魔气浓厚,若是没被人藏起来,我们会寻不到?我看你们就是心虚,天魔种一定是被你们藏起来。”

两人一唱一和间,将元明宗定了罪。

“那你们找到了吗?”方灼反问。

两人不说话了。

方灼轻笑,“没找到就别他么叽叽歪歪,乱口扣罪名。”

“另外,刚刚你们自己也承认是不请自来,我元明宗规矩就是,任何擅闯的人,都得乖乖把牢底坐穿,天王老子来了也照样。”

谣言可怕,刚刚那些话,要是真传出去,不出三日,所有人都齐聚元明宗,索要天魔种。

正派之所以被称之为正派,是因为相互间没有利益纠葛,大家暂且守着规矩,安生过几天日子。

若是真牵扯到利益,什么规则道义都是狗屁。

说到底,人修和魔修没有什么区别。

看着师弟愤怒离开的背影,师兄弟二人相视一笑,随后跟上。

这小师弟有了心上人就是不一样,竟然还学会怼人了,也好,这样就不用担心,以后两口子吵架,会吵不赢了。

方灼回到自己地盘,坐立难安,段凛不回来,几位师兄迟早要问。

回来吧,又等于是自投罗网。

“哎,真特么纠结。”他跟系统吐槽,“你说这事怎么搞。”

233说,“让他先留在苦寒之地,那地方本来就是魔修的地界,即便不隐藏气息,也没人会怀疑他。”

方灼抓了抓头发,“你觉得他能呆得住?”

很显然待不住,臭小子那么黏他,那没准过两天就要偷偷溜回来。

“对了。”想突然坐直,想起件事,“临走前那小子乖得不正常,他肯定有事瞒着我。”

“阿三哥,能开直播吗?”

233试了一下,可以,说明主角没走主剧情。

方灼两腿盘起,从储物袋掏出瓜子,开始看小电影。

电影开头是一片漆黑,连点声响都没有,方灼吓得瓜子都掉了,“坏了?”

“你才坏了。”233凶巴巴的说,“那地方就是黑漆漆的。”

方灼松了口气,说实话,要没有小电影,他做任务肯定要走不少弯路。

漆黑的画面大概持续了五分钟,渐渐有了光亮。

段凛还是穿着那身黑衣,正站在一个岔路口。

随后,方灼就看见他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左边那条。从走势看,那条路似乎是往下延伸的。

随着深入,甬道渐渐被红色的光亮充斥,空气中漂浮着黑色的,淡淡的雾气。

像是魔气。

方灼之前在谷底待的时间虽然不长,但他确定,周围的魔气早就被小徒弟吸收了。

现在这些,又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随着往下走,周遭温度渐渐升高,段凛脸上汗水啪嗒啪嗒往下落,把衣服领子都浸湿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突然停下来。

面前是万丈悬崖,悬崖下方是一口深潭,潭水暗红,看着比血液还要浓稠。

方灼下意识坐直,是九渊血海!

“不是说没了吗?”

“我也不清楚。”233猜测,“可能只是转移了?”

方灼更纳闷了,“你的意思是,它长了腿能自己跑?”

233说,“你知道沙漠里的海子吧,其实就是咸水坑,它会随着沙丘移动而移动。”

方灼蹙眉,“这是仙侠世界,不能用科学的眼光看待问题,照我看,这东西没准又是我徒弟的东西。”

要不然怎么那么巧,刚好在洗精伐髓那天晚上,一夜干涸。

没准就是臭小子从前的洗澡池,或者洗脚盆。

但具体有什么作用,就不得而知了。

记忆中,九渊血海是极北之地的圣池,位置险要,位于极北之地的,五大山峰形成的天然坑内。

那地方魔气和腥臭熏天,普通魔修根本不敢踏入。

直到干涸前,一直没人亲自下去探索。

不过从光屏中的情景来看,段凛应该是探索第一人了。

血海上方漂浮着浓重的黑雾,隐约可见,水上时而有泡泡鼓起来,又自己破掉,看着想煮开的沸水。

段凛慢条斯理的脱掉外衣,并将其叠放整齐,摆放在岸边。

血海温度奇高,任何掉入其中的生灵,皮肉都会在顷刻间融化,所以它的地面干涸后,才会留下一堆白骨。

预见到徒弟要做的事,方灼蹭的站起来,“他是不是疯了!”

233赞同道,“这一下去,不知道起不起得来。”

方灼心脏鼓噪,“剧情线现在多少了?”

【剧情线:两颗半星。】

但第三颗的另一半已经开始闪烁。

“这是不是说明,他的做法是对的?不会有生命危险?”

233说不是,“你也知道,血海温度不低,能不能活下来看他的造化。”

方灼追问,“你不是说主角这个世界的轴心,死了世界就崩了?”

233说,“崩了以后,会重组,所有的事情会重新来过。”

方灼愣怔,原来主角也会死。

“宇宙中的任何生命都有尽头,你,我,包括我的上级。”233说得这么严肃,搞得方灼更加绝望。

他把惊天蟒从衣服里掏出来,这逼竟然还有闲心睡觉。

用力掐着它的七寸,在半空中晃动。

惊天蟒悠悠醒来,张嘴打了个呵欠,嘴巴里粉嫩嫩的,蛇信子一吐,滑溜溜的身体游动,转眼就到了方灼的肩膀上。

方灼只好又把它拽下来,捧在手里,“通知你主人,让他别去血海,要洗精伐髓也好,脱胎换骨也罢,我可以去寻天材地宝助他。”

惊天蟒又张嘴打了个呵欠,慢悠悠的将身体盘起来。

……继续睡。

卧槽,你主人马上就要挂了,你他么也好意思,是不是亲生的!

方灼气得直接把上它从窗户扔了出去,转而向系统求助,“能呼叫鸡崽吗?”

233,“能。”

太好了,方灼恳求,“你快让鸡崽去阻止他,万一主角真死了,我这个世界的任务就失败了。”

到时候大家一起玩球。

233尝试了下,鸡崽没有反应。

方灼这才发现,那小东西根本不在血海,“它去哪儿了?”

系统找了一圈,最后在方灼之前住过的山洞内找到了它。

段凛应该是知道血海危险,设了个结界将其困住了。

一个两个都靠不住,头疼。

按照他现在的修为,哪怕是竭尽全力,抵达裂谷也要两个时辰,晚了。

就在他愁眉苦脸之际,小徒弟把裤子也脱了,臀肉紧实,双腿修长,被那血海的红光一照,说不出的诱人。

不行,不能这么干等,他记得,东峰的碧云阁内藏着而不少宝贝,说不定就有瞬移工具。

脚刚跨出门槛,脑子里突然响起一道声音,“师尊不必过于担心,我不会有事。”

方灼一愣,“你能听到我说话?”

对方没有应答,又连喊三声,还是没有,搞什么,这他么是单向连线吗?

方灼在原地纠结再三,还是决定听话留下来。

他重新坐回床边,瓜子也没心情嗑了,不安的抠着指甲。

画面中,段凛已经盘腿坐下,正闭眼睛运行体内魔气,九个周天后,光倮的皮肤上,出现了奇怪的符文。

符文呈现腥红色,若隐若现,最后消失。

他起身,眼底红光一闪,跳进了血海。

就在小徒弟的身体,被粘稠液体彻底吞没的那一刻,方灼清晰的看见,对方因为疼痛,布满血丝的眼睛。

太能忍了,太有毅力了,这种人活该他成功。

方灼抠完一根手指,又去抠第二根,第三根。

太阳落山,染红了整片后山,直播一直在继续。

血海的水依旧在沸腾,魔气萦绕不散,画面如同静止,要不是右上角的时间一直不停跳转,他还以为这玩意儿真坏了呢。

专心致志间,房门突然被人敲响。

方灼眼珠子都没动一下,说了声进来。

是宋清涧。

宋清涧还是那副少年模样,站在门口恭恭敬敬行礼,“弟子见过小师叔。”

方灼暂时将视线从光屏上移开,“有事?”

宋清涧说,“师父说段师弟有事耽搁,不能及时赶回来,命我暂时留在无为峰,照顾小师叔起居。”

方灼低头将乱糟糟广袖铺平,“不必,你回去吧。”

他现在是有家室的人,整天跟个小男生朝夕相处,被知道了,小徒弟会吃醋的。

更何况自己这张脸长得还不错,又自带仙气,就宋清涧这情窦初开的年纪,万一爱上他就不好了。

宋清涧哪舍得走,他是打心眼里崇拜小师叔。

好不容易把人盼回来,又少了个拖油瓶,正是刷好感好,和存在感的绝佳时期。

“可师父说了,让我必须留下,好歹能多个人帮您打扫打扫,也让这峰顶多丝人气。”

小孩儿都说到这个地步了,方灼也不好再拒绝,淡淡点头,“你还是住从前那间。”

宋清涧心头一喜,“是。”

大概是为了表现,出门后他立刻开始打扫工作,顺便将段凛的房间也清扫一通。

段凛的屋子并不简陋,一看就是被精心布置过得。

屋子侧面还开了个小窗,小师叔有任何动静,都能在第一时间看到。

宋清涧想了想,将自己房间和师弟的房间对调了一下,便于经后照顾小师叔。

若是师弟回来,解释解释便是,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方灼对此一无所知,焦躁的又坐了会儿,起身走到窗边,将挂在树枝上的惊天蟒取下来。

“他现在情况怎么样,还好吗?”

惊天蟒点点头,又摇摇头,吐了吐信子,在窗台上滚了一圈。

方灼想翻白眼,这就是个小智障,这么问他的自己就是个大智障,算了算了,靠蛇不如靠自己。

第193章:高冷师尊坏徒弟21

方灼没了鸡崽当坐骑,和原主从前的灵兽又没有魂契,只能多吞两颗丹药,迅速恢复灵力,祭出冰棱剑,踩了上去。

御剑行至一半,突然横空飞来一把青色玉剑。

玉剑剑风如海浪磅礴,差点将人掀翻,要不是方灼紧急刹车,恐怕被剑气拍晕,一头栽下去,摔成肉泥。

尹南收回剑,蹙眉看着他,“刚回山,又要走?”

方灼受惊的小心脏跳得飞快,尽量稳住声音,“不大放心我徒儿,想去看看。“

“玄境大会要开始了,你不能离开。”尹南态度坚决,“别忘了,这次该你和悬剑门的黎门主切磋。”

考虑到小师弟初尝情欲,难免心浮气躁,克制不住。

他又迅速补充一句,“如若你实在放心不下,我立刻派几名弟子,替你去瞧瞧。”

玄境大会每五十年召开一次。

正式召开大会前,各个门派间相互下战帖,并签下生死状,死伤概不负责。这一次,是悬剑门的门主指定要和元明宗的沈夙对战。

原因很简单,沈夙勾走了他心上人的心。

麻烦的是,悬剑门的门主黎浪目前也是化神境界,并且已经隐隐有进阶的趋势。

不想死,方灼的选择只有一个,闭关。

并且要在最短的时间内突破。

藏在胸口的惊天蟒突然动了下,方灼听见小徒弟说,“师尊安心闭关,不必担心我。”

方灼,“……”

堂堂上古灵兽,沦落到当传话筒的地步,太悲惨了。

方灼婉拒了二师兄的好意,回到无为峰后,便去了原主常去的,位于后山瀑布后的山洞。

洞内灵气本就充裕,还摆了聚灵阵,修炼时在吞上几颗丹药,事半功倍。

这一闭关,就是半个多月,方灼愣是一步也没迈出去。

宋清涧每日都守在瀑布下面,以免小师叔有个意外,好帮衬。

八月中旬,中秋节的前一天,无为峰顶上的那片天空,突然暗了。

方灼刷的睁开眼睛,走到洞口,隔着水帘都能看见上方的乌云。

元明宗一带天气一向不错,很少突然降暴雨,或者狂风乱作,像今天这种情况,方灼还是头一次遇见。

不知怎么的,就想起了天雷。

上次劈原主突破,经历的是九天玄雷,鬼知道他这一次进阶,会不会还是遇到玄雷。

方灼心存侥幸,“修真修的不就是神魂么,这身体都换了个芯子,这次的雷会不会轻点?”

233说,“这得看天道怎么判。”

方灼垮着脸,蹲下来。

不管这副身体经过什么样的淬炼,会不会被劈坏,他都过不了心里那关。

那是人类对强大自然,发自本能的恐惧。

233看他实在害怕,总算是说出点能安慰人的东西,“我三分钟前刚收到先进工作者的获奖通知,你得了第三命。”

方灼心情好了点,“那我的奖励是什么?”

他低头,扯开衣领子往里看一眼,好家伙,那花好像又不一样了。

原本还有些含蓄的花蕊,彻底打开了,金灿灿的,花瓣几乎延伸到了胸口中央位置。

“这东西怎么还在长?”方灼莫名其妙,“不会有毒吧。”

233说,“你想多了,既然正式通知已经下来,它就不会再长了。”

“哦。”方灼把衣襟合拢,不怎么在意,“我的奖励到底是什么?”

233说,“按照规定,暂时不能告诉你,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既然这样还说个屁,吊人胃口,太不道德了。

说起来,还是他小徒弟最乖。

方灼很快就将奖励抛之脑后,看起直播。

这半个月里,他一直托系统帮忙观测。

好在,小徒弟虽然没从血海冒出来,但一直有生命迹象,只要人活着,就算是好消息。

外面,突然响起一声惊雷。

雷声震天,闪电从天上直直劈了下来。

东西南北峰的四位师兄意识到什么,立刻从几大峰赶过来,发现瀑布旁的一颗千年老树,直接被劈成了两半。

几人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一道雷劈向方灼所在的山洞附近。

是历劫的天雷。

师兄弟几个迅速祭出法器,打算替师弟抗下这一劫。

瀑布的水流往两边分开,方灼慌慌张张从里面走出来,见师兄们也在,把惊慌的表情一收。

他镇定自若,飞落到地上,淡淡招呼,“几位师兄怎么来了。”

老大老二老三也不说废话,耿直道,“自然是来帮你,师弟放心,一切有师兄在。”

方灼感谢的话还没出口,一道白量的闪电又劈了下来。

这一次,就落在他脚尖前,不足一寸的地方。

原本还能勉强算是镇静的心脏,在一秒的停顿后,急速跳动起来。

恐惧像一只大大手,牢牢捏住他。

233看他腿软,出声提醒,“稳住,真正沈夙根本不惧怕雷劫,别让几位师兄看出你不是原主。”

“否则没被雷劈死,也会被他们手里的法器给打死。”

被这么一说,方灼奇迹般的,冷静下来。

就在他仰头看天,在心里呐喊了一句“来劈我吧”时,雷云突然就散了。

不是,我姿势都摆好了,就完了?

方灼闭上眼睛调整内息,顺便看了眼自己的丹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恒天石和元丹已经黏在了一起,而丹田依旧没有任何变化。

这说明,修为没变,还是化神期。

几位师兄率先回过神,脸色都不好,纷纷怀疑刚刚的雷劫恐怕只是天道的试探,真正的雷劫,只会比刚才的更加厉害。

“师弟感觉如何。”赵东年关切道。

方灼装逼的掸了掸,被闪电擦过,变得焦黑的法衣,“无碍。”

尹南按住他的肩,刻板的棺材脸上,难得浮出忧虑,“刚刚那一道虽不是玄雷,却也不弱,这次渡劫,多加小心。”

人修进阶时的雷劫,一般来说是用来淬体的,除非是大奸大恶的之人,才会受到真正的天打雷劈。

几兄弟谁也想不通,平日里只知道修来的小师弟,究竟是哪里触犯了天道。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天妒英才?

师弟已经出色到,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

方灼就更不明白了,他穿来以后,没做什么普度众生的大好事,但也没做过亏心事,怎么还放这么凶的雷劈他。

“天道辨别不出我不是沈夙?”不至于这么菜吧。

233的回到知道三分钟后才响起,“能。”

“他知道是我还劈?我他么做错啥了,要这么……”

说到一半,方灼突然愣住,他没做错任何事,一直兢兢业业完成任务,倒是执行任务中,时不时身处险境,好几次都差点挂掉。

他问,“派送员执行任务中,都这么危险?”

233老实说,“我不知道。”

“骗你大爷呢。”

方灼火冒三丈,脸越拉越长,把几位师兄都给吓到了,以为他被天道给劈得灰心了。

意识到周遭的眼神,他脸色好转,“诸位师兄放心,这雷,我能顶得住。”

楼西城连忙从储物袋里,掏出几大瓶丹药。

增进修为,增加灵气,拓筋强身,就连补肾养精的都有,还都是天阶丹药。

他握住方灼的手,“可劲儿的吃,吃完师兄再给你炼。”

徐秋北也掏出不少符箓,一一解释,“这是防御符,能帮你扛点雷,这是雷电符,关键时刻,可请下雷电加身,混淆天道视听。”

其余两人,也掏了不少法器出来。

师兄们虽然对小师弟关爱有加,却向来吝啬,难得把压箱底的东西掏出来。

方灼体贴他们的好意,照单全收,一样一样的塞进储物袋。

师兄弟几个又嘱咐几句,各回各峰。

宋清涧依旧留原地,担忧的望着方灼,“师叔可是还要闭关?”

方灼颔首,转身飞回瀑布后的山洞,继续打坐。

大概是中途被打断的缘故,这次许久没进入状态,倒是眼皮子越来越重,不知不觉睡着了。

还做了个梦。

梦境凌乱,他梦到了原主沈夙,张牙舞爪的要掐死他。

又梦见天道想劈死他,走到哪儿,雷电劈到哪儿,就像影子一样紧紧跟着他。

不会一下子要了他的命,却一次又一次打在他身上,如同凌迟。

最后,他还梦见了小徒弟。

小徒弟浑身是血,脚下是尸山血海,两只眼睛已经彻底成了腥红,披头散发,面目狰狞,看着像从地狱爬出的恶鬼。

然后,那人就朝自己走了过来。

段凛先是两眼发直的盯着他,随后突然呵呵笑着,两手按住他的肩膀,张嘴狠狠咬了一口。

鲜血喷洒,能清晰的感觉到,血液正迅速地从身体里流失。

啪一声,方灼用力捂住自己的颈侧,醒了。

他睁开眼,从地上坐起来,把手摊开一看,卧槽,好多血,好大一只蚊子,难怪梦境那么真实。

“阿三哥,你在吗?”

“有事?”

“有。”没睡醒,方灼的声音有点哑,“我刚刚梦到小徒弟了,他好像走火入魔了。”

233说,“梦是反的。”

方灼不这么认为,魔核和段凛现如今身体,和修为都不匹配,不是没有走火入魔的可能。

“恒天石这玩意儿怎么用,是不是能抑制住魔核的魔性?”

这问题他一直想问,又害怕问,早在知道段凛可能是天魔的时候,心里就隐隐知道了答案。

233说,“给主角吃下去就行,不但能抑制魔性,还能增进修为,拥有能与天道抗衡的能力。”

方灼“嘶”了一声,“天道不是指的规则吗?天魔大佬能这么牛逼?”

233说,“天道是天道,规则是规则,主角可以比天道厉害,却厉害不过小世界规则。”

“哦……”方灼抿了抿嘴,问道,“所以天道是下级,规则是上级呗。”

233说,“可以这么理解。”

方灼点点头,“天道做的任何事情,规则都知道吧。”

233说是的。

方灼如有所思,“所以规则为什么要默许天道劈我?”

233,“……”

方灼怕它抵赖,立刻说,“我刚刚都听见了,别想赖账。”

233又迅速进入自我屏蔽,啥都听不见的状态。

方灼还在说,“规则是想整死我吗?”

“也不是,”系统忍不住辩解,“你别想太多,好好完成任务就行。”

方灼咂嘴,“行,我不问,问别的总行了吧。”

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下丹田,心尖颤抖起来,“这次派外挂,是不是得把元丹一起掏出来?”

第194章:高冷师尊坏徒弟22

“这是最直接、简单、有效的办法。”233说,“当然,你也可以尝试找到其他方法,将元丹和和恒天石分离。”

方灼抿了抿嘴唇,至少有回旋的余地。

如果能找到其他办法,自然更好。

元丹是修士的根基,根基断了,修真路也就断了。

真要是掏了,他就成了废人,甚至会因为伤了元气,寿命比普通人更短。

其实这倒也没什么,毕竟早死晚死都要死,但他不想被人活活弄死。

原主那臭脾气,这些年得罪的人不少,倚仗着自己是元明宗的人,修为也还不错,才安然活到今天。

若是没了修为,指不定多少人想玩儿死他。

更何况玄境大会在即,若是掏出元丹,他就只能不战,这等同于认输,必须挨上对方三掌。

就悬剑门门主恨他那股劲儿,别说三掌,一掌就能将他劈成肉泥。

只希望在玄境大会结束之前,小徒弟不要有有任何差池,这样他能在大会上,多威风威风。

保险起见,方灼还是问道,“现在不给没问题吧?”

“我也不知道。”系统说,“主角至今没有出现。”

之前天打雷劈一闹了一通,把正事给忘了,方灼这才想起,还在血池子里泡着的宝贝徒弟,“我能看看他么?”

233开了直播,和上次最后看到的画面一样,血海一片安静。

再去看看鸡崽,那屁孩子,睡得肚皮朝天。

儿啊,你好歹是个男孩子,睡觉怎么能这么不讲究呢。

刚刚做了噩梦,心跳还未平复,修炼也无法进入状态,方灼索性两手撑着脸,盯着光屏发呆。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突然坐直。

不对,画面有变化,血海上面飘着的魔气少了,水面不再沸腾的鼓泡泡。

方灼蹭的站起来,目光尖锐迫切,恨不得能把屏幕盯出个窟窿,钻过去。

时间游走,腿也站麻了,还是没有动静。

就在他要放弃的时候,平静的水面突然荡起波浪,由小变大,像是有东西在水下穿梭。

很快,波浪开始翻起浪花,有更深红色的东西,在其中晕染开。

是血。

这是方灼脑子里唯一的念头,他跟系统求证,“是血吗?段凛的血?”

233也不太清楚,“再看看。”

水面被晕染的地方越来越多,方灼心头发紧,四下看了一圈,在山洞的角落里发现了惊天蟒。

那蠢货就跟一条蚯蚓似的,把脑袋埋在一个石峰中,睡得昏天黑地。

方灼气结。

仿佛察觉到主人的怒气,惊天蟒浑身突然一震,张嘴吐了吐信子。

方灼掐着它的尾巴逼问,“他怎么样了?”

惊天蟒又是点头,又是摇头,令人费解。

方灼只能闭上眼睛,用神魂感知大蛇的用意。

片刻后,他揉着没眉心,将其放到地上,搞了半天,这逼是分不清上下左右,点头摇头。

上古灵兽啊,惊天大蟒啊,竟然能蠢成这样。

233问他,“主角还好吗?”

方灼嗯了一声,“蠢蛇说,我闭关的时候,小徒弟联系过它,让它转告我,他很好。”

结果那小畜生把正事忘得一干二净,窝墙角睡着了。

这一刻,方灼无比想念自己聪明伶俐的乖儿子。

他叹了口气,重新盘腿坐下,“能跟我说说段凛以前的事吗?”

233说好啊,于是故事开始了。

传说啊,几千年前,没有魔修,只有人修,且无邪恶,只有正义。

可人生在世,哪能一辈子无怨无恨,久而久之,那些负面的情绪积蓄在一起,化成了天魔。

天魔落地便是孩童模样,张嘴就能人言,周身还萦绕黑气,这在后来被称之为魔气。

天地间的怨恨不消,并且每日每夜都在增长,孩童将其吞入,化为修炼的助力。

就这样过了几百年,天魔长成了大人,身上魔气更甚,所到之处,那些本就心怀诡念的人,被魔气影响后,很容易发狂。

人们惧他憎他,却无形中助涨了了天魔的修为,让魔气更甚,紧跟着,有人修真人士发现,可以靠着魔气结丹。

想要修真的人千千万万,却有个前提是,必须拥有灵根,修魔却不必。

于是修魔的人越来越多,天魔也被他们奉为祖师爷。

人修的地位,因为杂牌军的出现,被动摇了。

魔修们因为受到怨恨等情绪的影响,脾气本就暴躁,一言不合就开揍,人修抓住这点,以魔修好伤人为由,对魔修发起了第一场战争。

天魔对此毫不关心,他感到人世间无趣,已经退隐回了出生的冰谷。

身边只留了一位随从,和一条惊天蟒。

惊天蟒的来历有点奇葩,是有一天,天魔经过一座峡谷,无意中,看见一条巨蛇在吞食灵兽。

巨蛇贪心又爱面子,舍不得吐出去,又不好意思求助,就那么张嘴含着灵兽,维持了两天两夜。

天魔就这么看了两天两夜,直到那蛇快死了,才出手,将灵兽撕裂。

巨蟒心怀感恩,死皮赖脸跟在天魔身后,打死都不走。

人修和魔修的一共大了三次仗,死伤无数,终于触怒了天道。

天道认定天魔是原罪,当天降下三千玄雷。

天魔竭力抵抗,终究没挨过去,陨落了。

没了天魔和天魔的身上源源不断的魔气,魔修实力锐减,没两天,就被人修逼到了极北之地。

“那个随从,就是那位不曾露面的高人?”

那条差点被灵兽卡死的巨蛇就不用说了,一定是惊天蟒。

233说是的,“其实天魔死得挺冤。”

三千道玄雷,卧槽,光是想想就能吓尿。

“照我看,天道就是忌惮他。”方灼气愤,“天魔在诞生前,人修是靠着天地灵气修炼,天魔和魔修却另辟跷径,自成一派。”

这对天道来说,这是在挑衅他的权威,能忍?

系统没有发表意见,默认。

方灼突然站起来,天道之前不能忍,现在就能忍?

“天道能杀他第一次,就能杀第二次,不行,挨三掌就三掌,我现在就把恒天石给他。”

一边说,一边匆匆往外走,刚到洞口,天上又是一声惊雷,直接劈在瀑布上方。

山洞摇晃,坍塌下来,将整个懂都堵死了,连个简单的动作都无法施展。

方灼明白了,天道不是要搞死他,只是想阻止他。

无为峰后山莫名其妙又被天雷劈了一道,所有人都愣住了,几位师兄赶到的时候,宋清涧正用灵力,将石头一块块的挪开。

人多力量大,也就用了一刻钟的时间,方灼被解救出来。

“这一次两次的被雷劈,你到底做什么了?”

方灼推开挡住去路的几位师兄,“天道发癫,跟我没关系。”

冰棱剑一出,他就跳了上去,手指一勾,将楼西城腰上储物袋也给顺走了。

这一路上,天雷不断,方灼左躲右闪,比飙车还刺激,衣服都给烧除了几个洞。

还未抵达,就看见白亮的闪电,一道接一道的往下劈。

魔修渡劫比人修难,至今从未又有人成功过。

不能历劫,就代表着无法进阶,寿命和修为都无法增长。

所以魔修的寿命没有人修那么长,短的几百年,长的也就一两千年,顶多是炼虚境界。

可从今天的雷劫凶悍程度来看,历劫的那位,少说已经达到反真境界,甚至有可能是合体期。

数不清的魔修,扛着法器,朝着雷劫的方向赶,想要在第一时间知道,这位高人,能不能成功历劫。

奇怪的是,雷劫落下的地方,只有荒芜冰原。

别和说是人了,连根兔子毛都没有。

方灼对这面具,混在其中,眉头皱紧,临走前还好端端的裂谷,不见了。

一路过来,光屏一直开着,血海没有任何动静,他可以确定,段凛一直在下面。

他懵逼,“什么情况?”

人都没出现,天雷在那儿劈啥呢,天道也神经错乱了?

233说,“会降下天雷,说明正在进阶,主角应该是想借冰层抵挡玄雷。”

系统的话刚说完,血海突然又有了波动。

这一次的波动比之前剧烈,浪花都拍到岸上了,方灼浑身一震,吓了旁边那人一跳。

“鬼、鬼见愁!”

声音中带着明显的恐惧,周遭的人跟着齐刷刷看过去来,连续往后倒退了十米,谁也不敢靠近。

刚刚人挤人,现在轻轻松松,方灼求之不得。

他站累了,就地坐下,招来一个人,“这玄雷劈了多久了?可知道这是第几道?”

那人修为低,被鬼见愁强大的威压,弄得直接跪了。

“禀告仙长,这、这是第六百多三十二道了,一道接着一道,劈了有三个时辰了。”

天雷不是接连不断的劈,也需要酝酿力量。

方灼挥挥手,让他走人。

他愁眉苦脸,也不知道后面还有多少道雷,小徒弟能撑得住么,在这么下去,冰面也不知道能不能撑得住。

这念头还没彻底落下,好端端的冰原,咔嚓一声,裂了个大口子。

口子迅速扩大,不过眨眼的功夫,已经裂开十几米长。

糟了。

顾不了那么多了,方灼蹭的站起来,施了个障眼法,隐藏法器的本来面目,御剑朝着玄雷飞了上去。

各种各样的法器轮换上场,搞得下面一众一脸懵逼。

有没有搞错,这嫉恶如仇,时常打得魔修满地找牙的人修,竟然在为神秘大能顶雷?

这是脑子坏掉了吧。

方灼哪顾得上管这些,一边操控法器,一边往嘴里倒丹药。

天道是下了杀心的,那一道又一道玄雷,比原主曾经遭受的更加强大,即便是有法器抵抗,他也能清晰的感觉到,皮肉被闪电擦过,和灼烧的疼痛。

他咬紧牙冠,告诉自己,再坚持一下,只要撑到宝贝徒弟出关就好。

第195章:高冷师尊坏徒弟23

玄雷没有要停的意思,甚至因为方灼的抵挡和维护,一次比一次劈得更狠。

身体里灵力渐渐流失,丹田近乎干涸,就连驾驭法器都变得吃力。

“阿三哥,我扛不住了。”方灼胸口憋闷,嗓子里涌上一股腥甜,噗的喷出一口血。

心疼的抹了把嘴角,心里骂了声卧槽,破天道,可真他么狠毒。

一直安静观战的233突然喊道,“快闪开。”

话音还没落下,头顶的雷突然停了,周遭的乌云却不断挤在一起,黑压压一大片。

意识到什么,方灼连法器都没顾得上收,御剑就跑。

天雷却不给他机会。

九道闪电同时落下,将天地连接在一起,形成了牢笼,将他困在其中。

紫色的闪电,刺得人眼生疼,方灼不敢直视,心慌意乱,“我这是把他给惹毛了?”

233说,“看样子是的。”

“也不算坏事,至少帮我徒弟分担了点火力。”方灼说完嘴角压了下来,哭丧着脸,“阿三哥,我今天估计得死在这儿了。”

天道摆明了不想让他活,他是逃不出去的,想了想,干脆从储物袋里掏出纸笔,开始写遗书。

虽然残忍了点,但还是希望,小徒弟能在自己死后,把他的元丹和恒天石掏出来,吞下去。

刷刷几笔写完,方灼将信纸塞进胸口,故意露出一个边角,便于让人发现。

冰棱剑抖动两下,被方灼收回丹田,他靠着仅剩的一点灵力,落到地上。

天道是跟他杠上了,闪电形成的牢笼开始缩小,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方灼两眼发直,想象着,自己被大卸八块的情景。

突然,脚下的冰面震动起来。

看热闹的魔修们还没来得及倒退,就被突然裂开的冰谷,给吞了下去。

没落下去的人,远远躲开,只见一个黑色的人影从里面冲出来。、

不过眨眼的功夫,围困人修的天雷,被一个黑衣男子给一刀劈开了。

不是用刀,而是徒手劈开。

现场一片死寂,谁也不敢吭声出气,死死盯着前方。

方灼不只是将丹田内灵力耗尽,就连护养筋脉的灵气也被他抽取,用得一干二净。

他整个人软得像根面条,还有点头晕眼花。

见有模糊的人影靠近,方灼摇了摇头,一团浆糊的脑子里,蹦出了一个名字。

嘴巴张了张,还未喊出声,就两眼一闭,晕了过去。

天雷像条犯了病的疯狗,穷追不舍,顷刻间将组成牢笼的闪电收拢,形成了一条泛着刺眼白光巨龙。

巨龙长啸,带着锐不可当的气势,朝着地面上的人黑衣男人,冲撞而去。

轰然一声巨响,厚厚的冰层被炸出了个大坑,烟雾弥漫。

完了,大能这才刚飞升呢,就被雷给劈死了。

众人纷纷惋惜,却又忍不住想凑近,想一探究竟。

烟雾渐渐散去,众人清晰看见,大坑的中心位置,黑衣青年将那名白衣人修死死护在身下。

被玄雷击过的后背,没有一块肉是好的,血红和焦黑混杂在一起,光是看着就觉得的疼。

有人心软,正欲上前询问,头顶轰隆一声,本以为已经散去雷电,又落了下来。

这是第多少道了?

没有人记得清楚,也没有人真的在意,一个个在玄雷劈下来的瞬间,躲了八丈远。

段凛面无表情,沉默的承受着,好像打在身上的,是轻飘飘的雪花。

他咬紧牙关,将胳膊收紧,生怕方灼在受到伤害。

后背的皮肉和骨骼,在被雷电击碎的同时,也在不断的重组。

若是一千玄雷,全打在身上,以他现在的情况,根本无法承受,这最后剩下的几道,却能助他炼体。

魔修们远远围观,谁也不知道坑中情况如何,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

“你们谁可曾见过那人?”

“没有没有,看着眼生,衣服料子倒是不错,怕不是哪个门派亲传弟子?”

“魔修地界,哪家掌门有能力养出这等修为的人?”

“……”

八卦猜测间,天道终于劈够,雷云散了。

一大群人迅速为了上去,坑中空空如也,俩片衣角都不曾留下,恁大的两人,就这么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消失了。

“卧槽,这是瞬移,方才那位,恐怕真的已经到达合体期了。”

“我们魔修被欺压这么多年,总算出了个能与人修抗衡的大能。”

众魔修兴奋地差点蹦起来,个个眼里都盛满了向往和希望,仿佛已经看见干倒人修,统领整片大陆的美好画面。

元明宗山脚下,距离小镇外十几公里处的山洞里,又住进了人。

段凛将方灼放到石床上,从自己的储物袋里,掏出几块灵石布置出阵法。

附近勉强算得上充沛的灵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进入方灼的身体。

段凛手指一挑,将方灼脸上的面具揭开。

他伤得不重,只是灵力消耗过度,经脉和脏腑有些小小损伤,静养一段时日就好。

段凛却神色阴沉,让方灼以为自己快死了。

他闭着眼睛,透过直播观察着小徒弟的脸,五官还是那样,精致又不乏刚毅,倒是轮廓更加分明,透着一种让人熟悉的感觉。

方灼楞了一下,问系统,“你真没觉得这张脸有点眼熟?”

233,“没有。”

“真没有?”

“没有。”

方灼叹了口气,估计是劳累过度,眼花心乱了吧,再乍一看,好像也没有多熟悉。

233看他闭眼装睡,不太理解,“你怎么还不起。”

“要你管。”方灼嘟嘟囔囔,心跳得好快啊。

小徒弟再次洗精伐髓,身体重塑后,好像更有味道了,那胸膛,那肩膀,那喉结……透着种说不出的性感。

这就是传说中,行走的荷尔蒙。

方灼美滋滋的,“我可真是好福气,抱上的这条大腿又粗壮,又好看,还很能搞事情。”

233,“……”

方灼又眯了会儿,姗姗醒来,好像才知道小徒弟出关。

向来淡然的脸上,浮起一丝诧异,“你……”

段凛将他一把抱住,“让师尊受惊了。”

方灼整张脸埋在小徒弟胸口,默默感受着滚烫的,紧致的胸肌。

悄悄嗅了嗅,清清爽爽的,应该是刚用过净身诀。

他老成的拍拍徒弟的后背,“为师无碍,无需放在心上。”

段凛缓缓松开手,两只手扣着师尊的肩膀,深邃的眼底,闪过一丝腥红。

“师尊为何要替我抵挡天雷。”

他声音低沉而强势,得不到答案不肯罢休。

方灼摸着小徒弟浓黑的头发,垂下眼,“没有为什么,随心罢了。”

这话说完,他自己先震惊了,自我感觉这逼装得非常成功。

含蓄而富有深情,深情又不俗套,只要段凛脑子没坏,应该会很感动吧。

他撩起眼皮,吓了一跳,何止是感动,简直是要疯了。

段凛呼吸急促,似乎想笑,扯了扯嘴角,没扯起来,眼睛里腥红一片。

扣住方灼肩膀的两只手猛一施力,声音近乎颤抖,“师尊也是喜欢我的。”

臭小子,都用上陈述句了,就别说出来了呗,怪不好意思的。

方灼老脸通红,咽了咽口水,虽然肩上挺疼,但还是点头“嗯”了一声。

这一声,将段凛心中,最后一丝不确定彻底驱赶了。

他一把将师尊按倒在石床上,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啃着男人柔软的嘴唇。

小徒弟的舌头又灵活,又急躁,缠着人不放,巡视领地一样,将方灼的口腔扫荡干净。

考虑到师尊身体还未彻底恢复,他忍住欲念,撒娇似的,在对方身上蹭了蹭,起身坐起来。

方灼挡开小徒弟不老实的手,自己整理衣服,“你安静些,不许打扰。”

说完两眼一闭,调息打坐。

经脉受损,吸纳灵气的速度变慢了许多。

他这一坐就是整整三天,直到第四天傍晚,才感觉稍稍好些。

方灼睁开眼睛,发现小徒弟不在,放出神识一看,才发现人在镇上。

段凛手里大包小包提着东西,正往城外走,突然脚步一顿,停在一个小摊前。

他拿起一支玉簪。

玉簪款式简单,通体莹白,只有尖上带着一点殷红。

老板眉开眼笑,神神秘秘的压着声音说,“公子好眼光,这簪子是前段时间,我无意中,从一位老妇手里收上来的。”

“您看看这细腻的玉质,绝对是上上品,无论是送妻子,还是心上人,都是不二的选择。”

段凛心神微动,掏出一锭银子放到小摊上,将玉簪妥帖的收进衣襟内。

老板擦了擦银子,又哈了口气,宝贝的用袖子擦了擦,在心里骂了句傻逼。

他承认自己那货确实好看,可也不值这个价啊,真是人傻钱多,瞧瞧那傻笑的样儿。

山洞里,方灼也有些看不下去了。

徒弟那人吧,其实有点闷骚,他为啥买簪子啊,肯定是因为老板那句妻子和心上人。

“几千岁的人了,怎么这么幼稚。”方灼撇了撇嘴,言语中是浓得化不开的高兴和腻歪。

233,“……第一次谈恋爱,理解一下。”

“我特别理解,我也是第一次。”方灼脸上闪过一丝羞涩。

每个世界都有次初恋,他应该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

突然想起什么,方灼好奇问,“其他派送员,也会和主角谈恋爱吗?”

“不会。”233说,“这属于违规,你是特例。”

方灼一愣,“为什么,难道是因为我人品好,颜值高?”

“你想多了。”233冷漠,“不能说。”

方灼呵呵一声,吊人胃口,等于掘他祖坟,不道德。

段凛回到山洞,发现师尊已经起身,立刻将从客栈打包的吃食摆出来。

师尊只是看着冷,并非真的对什么都不感兴趣,他没说这是给方灼买的,只说自己肚子饿了。

看着一二三四五六七八道美食,和一壶烧酒,方灼直咽口水,装模作样问,“你还未辟谷?”

“已经辟谷,只是习惯难改。”段凛分了一双筷子过去,“师尊也尝尝吧。”

这小子就是五六岁时,也没馋过嘴,这话方灼当然不信。

徒弟这么体贴,自己也该做点什么。

方灼给自己倒了一杯小酒,缓慢开口,“人生在世,总是会被各种条框束缚,身不由己。”

“为师年少时,也曾像你宋师兄那样,不想修炼,只想去其他师叔那里串门。”

段凛听到宋清涧三个字时,眼底晦暗,继续沉默倾听。

方灼一脸回忆,仰头喝口酒,“只是师父飞升以后,元明宗就只剩下我们五兄弟几人苦苦支撑。”

原主他师父飞升后,元明宗并不太平,没几天,就有其他门派来闹事。

好在几位师兄修为都不低,且行事果断,不留情面。

其余人渐渐意识到,没了已经飞升的掌门,元明宗依旧不好惹,这才学乖了,重新消停。

至于原主,一来是懒得管,二来确实不善言辞交际。

忆完往昔,方灼开始点名主旨,“我身为无为峰峰主,时时刻刻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但凡有一点不妥,都会落人口舌。”

段凛眼里笑意闪过,帮他铺上台阶,“师尊以后在我面前,不必拘着。”

方灼就想听这个,捏住小徒弟的脸皮,往两边拉扯,“真乖,为师没有白疼你。”

段凛两手撑着石床,倾身靠近,“师尊可以更宠一些。”

方灼作为一个老司机,瞬间领会其中含义。

他手指一动,揪住徒弟的衣襟,将人拽近,亲了上去。

段凛僵硬着没有动弹,愣住了。

方灼亲着亲着,觉得而不对劲儿,怎么没有互动。

他睁开眼睛,看见一只手盖上来,遮住了他的眼睛,儿那双被自己咬住的嘴唇,突然有了回应。

老话说得好,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一旦撩火,想扑灭就难了。

倒霉的是,山火还被引到了自己身上,每一处被亲过的地方,都火烧火燎的。

段凛替他宽衣的动作,轻柔而珍视,就好像在拆开什么绝世宝贝。

方灼被人搞得脸上发烫,别开眼睛不好意思看,直到胸口娇艳的玫瑰被舔了一下,他才低头垂眸。

段凛的手指,轻轻描摹着玫瑰花的花瓣,“我见过。”

方灼被情欲蒸腾的脑子,顿时清醒了,这世界没有玫瑰,只有月季和蔷薇,小徒弟上哪儿去见过?

正想追问,小豆子被咬了一口。

方灼浑身一软,除了发出一些暧昧的单音字,啥都说不出来了。

段凛这副身体,比之前更为强悍,搞一场事情下来,方灼指甲都要抓断了,他背上屁事没有。

搞完以后,方灼像成了一滩烂泥,趴在小徒弟腿上,哼哼唧唧。

段凛安静的替他后捏后腰,乖得不像话。

方灼十分享受,跟刚刚被放出的系统说,“我小徒弟太优秀了,床上成虎,床下变猫,又温柔又贴心。”

233呵呵。

方灼护短,不高兴地说,“阴阳怪气。”

“你高兴就好。”233话锋一转,“你什么时候执行派送任务?”

“别催,我正在考虑呢。”

“希望你可以积极点。”

方灼的好心情彻底没了,眉头刚皱起,就被一根手指给熨平了。

段凛,“怎么了?”

方灼摇头,“没什么。”

段凛在男人嘴上亲了一口,“回山吧。”

方灼不赞同道,“不行,太危险……”

“我能应付。”段凛打断话,眼睛里暗光闪过,手指头一动,将落在男人外衫下的信纸,放进自己的袖子。

他将之前买的玉簪,插进师尊的发髻里,低声说,“还是说,师尊不信我?”

第196章:高冷师尊坏徒弟24

听听这语气,敢说不信那是找死。

方灼一脸真诚,“信,我信。”

他摸了摸头上的玉簪,取了下来,赶紧转移话题,“看看着玉质,这款式,什么时候买的?”

233突然开口,“这玉簪大有来头。”

方灼一愣,发现上头确实缠绕着袅袅灵气,玉簪顶部头的一点殷红,稍稍仔细一些,就能看出,那应该不是天然沁色,或者人工染色。

而是血沁。

就是不知道是什么血。

“阿三哥,你能检测出是灵兽血还是人血吗?”

“是凤凰血。”233笃定,“好东西。”

见师尊爱不释手,段凛嘴上不说,眼神变得柔和,接过簪子,重新替他插上,“机缘得到,喜欢吗?”

方灼想起老板的推销说辞,支支吾吾的点点头。

——

元明宗的弟子,这两日忙得不可开交。

一小部分被派遣出去寻找找小师叔的踪迹,另一小部分乔装打扮成普通人,前往极北之地,打听那日渡劫之人。

魔修地界突然冒出个合体期的大能,人修界多少人彻夜难眠,茶米不进。

生怕隔日就兵临城下,打得他们措手不及。

这段时间以来,各门派的弟子们,全都进入备战状态,修炼比从前更加勤奋,对门派内的巡防也更为严密。

方灼带着小徒弟刚到山门,就看见一队弟子持剑巡逻,每个人都面色沉重,一副马上就要出门干架的表情。

巡逻队伍中,有人开小差,左右乱瞟,视线落到方灼身上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小,小师叔!”

声音一出,所有都顺着那名弟子的视线,看了过去。

领头弟子的表情堪称见鬼,扭头就跑,边跑嘴里边喊,“师尊,快去禀告师尊,小师叔回来了!”

片刻后,东峰无极殿内。

方灼被四位师兄围困在中间,耳边耳边嗡嗡作响。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师兄们终于群说够了,由老大赵东年主持话题。

“这几日我和你三位师兄,轮流给你传音,为何不回复。”

“啊?”方灼懵逼,这事儿他完全不知道。

系统提醒道,“主角怕几位师兄打扰到你养伤,单方面把传音劫走了。”

方灼斜睨了眼小徒弟,臭小子低眉顺眼,装得挺像。

他愧疚道,“北方的情况师兄们也知道,实在是没顾得上,加之我后来又受了点伤……”

几位师兄一听受伤,哪里还顾得上其他,你一言我一语言的关心起来。

大概过了半个时辰,方灼终于从师兄们的口舌中挣脱出来。

他领着徒弟,刚踩进想无为峰小院的门,一个宝蓝色的人影,迎面扑来。

那日小师叔离开以后,宋清涧被自家师尊,和其余三位师叔好好说教了一顿。

过后,便一直守在无为峰。

一天两天三天过去了,小师叔还是没有音信,派去北方的弟子,也传来消息说没找到人。

好好的大活人,如同人间蒸发。

宋清涧吓坏了,以为小师叔真的出事了,终日处在自责中,觉得都是自己的错,没把人看住。

如今人终于回来了,他恨不得抱着小师叔哭个三天三夜。

只可惜,这个念头却被一只手给阻拦了。

段凛丝毫没有以大欺小的羞愧,手上使了个巧劲儿,将人推开。

宋清涧眼角挂着泪,抖着嘴唇,这才发现,小师叔还带了个人回来。

那是一名男子,个子高,五官轮廓很是陌生,可对方腰上挂着的鞭子,他却认得。

那是段凛从不离身,就是睡觉也内在手里的鞭子。

宋清涧张了张嘴,脑子里有个模糊的念头,“小师叔,这位是……”

方灼拍拍他的头,“这是你段师弟。”

宋清涧,“……”

他往后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难以置信,“不,这不可能……”

一年时间不到,小萝卜头长成了青葱少年,又从少年长成了俊秀成熟的男人,这成长速度太匪夷所思了。

“我不信。”宋清涧非常抵触。

从前的他,在小屁孩儿段凛面前,还有些师兄的傲气。

如今对方长得牛高马大,光是看着那张阴沉的脸,就令人害怕,还有什么资本傲?

方灼知道,有些小孩子,会有一些成年人无法理解别扭,和攀比心理。

他难得温和的,俯下身和少年平视,“是不是不习惯多了个哥哥?”

宋清涧低下头,脚尖在地上蹭了蹭,嚅嗫道,“是。”

站在一旁的段凛,眼睛微微一眯,伸手将方灼往自己方向拽了一下。

沁人心脾的幽香,突然淡了。

宋清涧猛一抬眼,正好对上一双暗含警告的眼睛。

那双眼睛黑得诡异,宋清涧打了个哆嗦,差点怂叽叽的喊一声大哥我错了,还好忍住了。

这段师弟之前就话少,时不时过来串门修炼,他也不会跟自己一道,总是独来独往。

如今一下子冒出这么高,脾气也见长了。

宋清涧心里非常不是滋味,凭什么,不就是凭着自己个子高么。

他抿紧嘴唇,挑衅的瞪了段凛一眼,犟脾气上来了,“小师叔,您能再演示一次剑法么,您上次教的,我又忘了。”

啧啧,这是争宠呢。

小师侄啊,你有所不知,你小师弟在我心里,那是至高无上。就是我做事,也得看他脸色行事。

方灼斜眼偷看,跟小徒弟的视线撞到了一起,对方冲他笑了下。

好看是好看,就是让人头皮发麻,膝盖发软。

他咽了咽口水,两手往后一背,转身往屋里走,“师叔今日有些累了,改日再为你演示。”

宋清涧懊恼,小师叔连日奔波,听说还受了点伤,自己的请求实在过分。

他盯着脚尖,眉头拧紧,从前的他虽然不如成年人老成,但也还算稳重,现在变得越来越不像自己了。

方灼进了自己那间豪宅,里面纤尘不染,一看就是被人打扫过的。

他传音出去,对宋清涧说了声谢谢。

前一秒还沉浸在自我反省中的少年,立刻精神百倍,比打鸡血还有效。

可这高兴还未持续多久,就听见有人叫他。

段凛看着房间里不属于自己的物件,整张脸都黑了。

自己不过是跟师尊出去逛了一圈,这小屁孩是当他死了吗,看向站在门口,踌躇不进的少年,冷声说,“进来。”

宋清涧作为元明宗首峰的小弟子,上头的师兄师姐们,对他极尽宠爱,何时被人用这种语气命令过。

少年也有自己的倔强。

他两脚如同树根扎地,死活不肯挪动。

段凛大长腿跨过去,宋清涧如同一只小雏鸟,被一只大手轻轻松松,逮进房间,丢到了地上。

“谁准你换的房间?”段凛居高临下,睥睨的姿态和语气,让人很不爽。

宋清涧咬牙,“我。”

“你不在,我自然要就近照顾小师叔的起居。”

段凛蹲下来,掐着少年的脸,“我回来了,用不着你。”

他又不是挥之即去的狗,宋清涧生气道,“你我修为相当,你凭什么让我走。”

弟子间若是发生争执,时常靠比试解决问题。

宋清涧听他师父说过,段凛没有灵根,永远止步于练气,他眼看着马上就要筑基了,会打不过他?

他今天要好好教教这个大块头,该怎么好好做人。

他从地上爬起来,俯视着还蹲在地上的男人,“近身比试,不可使用武器,若是我赢了,这间房间归我。”

房间里,方灼不厚道的拍手叫好。

围观干架什么的,最解闷了。

可惜了,要维护少年的自尊心,他不能围观现场。

正叹气呢,门口突然响起叩门声。

段凛走进来,反手将门拉上,扣住方灼的肩膀,把人抵在门上。

“又在偷看?”

“……”

前几次方灼就有所感觉,小徒弟似乎能敢察觉到他偷窥。

哎,这次的主角好牛逼啊,连系统的直播系统都能感应到。

不过你问就问,干嘛动嘴,方灼只觉得脖子上酥酥麻麻的,没两下,就被出嗦一颗大草莓。

宋清涧看见窗户纸上人影交叠晃动,疑惑的挠了挠头,“小师叔?”

段凛拉开门走出来,宋清涧下意识踮起脚,往里一看。

小师叔正盘腿坐在香炉前,闭眼打坐,就是衣服有点奇怪,整个脖子被捂得严严实实,很怕冷的样子。

看来师尊没有跟他说实话,小师叔这次伤得不轻。

他抿了抿嘴唇,看向大块头,“走,去道场。”

宋清涧自信满满,因为他知道,在修真界,年龄身高体重都不是问题,真正决定胜负的,是自身修为。

两人一左一右,分别站在太极图的黑白两边。

宋清涧将灵力全部集中在拳头和腿上,跑步飞快,出拳迅速,每一次都是直捣命门。

段凛压着修为,只躲闪,不还击,几个回合下来,两人都没有受伤。

宋清涧满头大汗,难以置信,以这人练气的修为,怎么可能次次都成功躲避。

段凛上前,掐着少年的脸抬起来,另一只手轻轻一划,背后的树上留下一道刀痕。

宋清涧下意识摸向脖子,没有流血。

一片阴影落下来,小师弟正俯身看向他,“师尊是我一个人的,收起你讨好的心思。”

直到段凛离开,宋清涧仍旧处在恐惧和震惊中。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猛然回神,摸了摸裤子,还好,干的,没真的尿裤子。

段凛从石阶上下来,刚要进门,就察觉有人从背后追上来。

宋清涧态度大转变,竟然主动把两个房间的东西对调回来,脸上红彤彤的,欲言又止,“段师弟。”

段凛眉梢微动,一言不发。

他正放出神识,监控整个元明宗,所有人的言行,皆在掌控。

宋清涧崇拜强者,刚刚那一下被吓得差点尿裤子,真是太惊险刺激了。

他上前一步,红晕泛到了耳根,“小师弟,你是如何做到,将灵气化为实质的?能教教我吗。”

段凛挑眉,“教你可以,不过你得答应我,经后不准黏着师尊。”

“我没有。”宋清涧好歹是个半大的少年,听到“黏”这个字,非常不好意思。

在短暂的纠结下,他选择了暂时妥协,先把招数学到再说。

于是,一刻钟后,方灼的面前的光屏上,出现了类似父严子孝的画面。

他叹了口气,撑着下巴跟系统说,“几千岁的人了,哪儿来的脸皮跟小孩子较劲。”

233,“你给的。”

方灼赞成道,“我的男人,我不宠谁宠。”

说着说着突然想撸一把鸡崽,结果摸索一通,啥都没摸到,转眼就看见惊天蟒从窗外翻进来,懒洋洋的用头顶自己的手。

方灼顺势揉了两把,猛一拍头,“糟了,我儿子还在洞里呢。”

等段凛远程解除结界,鸡崽从极北飞回来,已经是半夜子时。

刚用脑袋顶开窗户纸,就被不知从何处飞来灵力,给一下子拍飞出去,正巧落在树尖上的鸟窝里。

它不服气,飞下去落在房顶上,费老大劲儿,终于听到了一点响动。

这声音他以前也听过,是他爹的。

嗯嗯啊啊的,不知道在干什么,看来今晚是不能和老爹睡了。

鸡崽垂头丧气,转过背就看见一条蛇,真的好胖。

大蛇被它嘲讽的眼神刺激的不轻,尾巴一卷,将鸡拖走,去了后山。

玄境大会在即,方灼必须老老实实修炼。

不过说来也怪,虽然修为依旧没有进阶,却明显感觉到,经脉有所拓宽,丹田内灵力充沛。

方灼在恒天秘境翻了下,恍然大悟,原来是双修。

上个世界是末法时代,虽然也是双修,但更多的,是两人阴阳相合。

这个世界不同,神魂交融,身体契合,可以让两人在修为上都有所受益。

方灼心里美得冒泡,幻想着,“阿三哥,你说照这样搞下去,我的灵力会不会越积越多,到时候在玄境大会,一下子大爆发,惊艳全场。”

233泼了一盆冷水下来,“不会,你如今的丹田根本无法承载那么多灵气,只进不出,迟早要爆炸。”

方灼想象了下身体被撑破,肉末横飞的情景,有点恶心。

他连忙起身去了道场,祭出剑,唰唰唰的舞起来,决定今晚不搞事,和大小徒弟盖棉被,好好聊聊天。

最好是能说服对方,接受他的元丹。

方灼突然一愣,停下剑在身上乱摸一通,糟了,遗书好像不见了。

他惊慌喊道,“阿三哥,你看到我遗书了么?”

233说没有。

“能看一下回放么?”方灼六神无主,遗书上写的东西可不是闹着玩儿的,要是被其他人看到了,他和小徒弟只有一起玩蛋了。

233沉默片刻,“抱歉,无法回放。”

第197章:高冷师尊坏徒弟25

不能回放,不能直播的,肯定和主线剧情有关。

方灼吓得差点心梗,“肯定被谁捡到了!”

完了完了,现在收拾包袱跑路,应该还来得及吧。

一溜烟回到房间,看也不看,将屋子里东西全扫进储物袋,正搜肠刮肚想借口,怎么把小徒弟带走,院子里突然响起大师兄的声音。

方灼一脸丧气,揉了把脸,又恢复成了冷淡脸。

他走出去,“师兄。”

小师弟不告而别,搞得元明宗上上下都为他操心,作为老大,赵东年气的鼻子都歪了,可到底多年情分,没办法真的生气,把人晾着不管。

他指了指旁边的老三,“不是又弄伤了吗,让你三师兄……”

说着突然一愣,扭头和楼西城对视一眼,又扭头看向小师弟。

不对,这小子身上得的灵气波动不大对劲儿。

楼西城见不得老大那傻样,扣住方灼的手,把了下脉。

明显感觉能感觉到,充沛的灵气在筋脉中安静的游走,就像是条即将汇入海洋的河川。

“恭喜小师弟,确实是要进阶了。”楼西城说,“境界越高,进阶的过程越艰难,一定要多加注意,切记心浮气躁。”

何止是心浮气躁,简直要气到原地爆炸了好么。

方灼现在毁得肠子都青了,写你妈的遗书啊,现在好了,指不定已经有多少双眼睛盯上他了。

见他兴致不高,赵东年以为他在忧虑雷劫,叹了口气,“不必担心,实在不行,咱们再请出山河图。”

山河图是元明宗的镇山之宝,是由四海山川的灵气,孕育出来的。

传言,只要修为够,只需要动动手指头在上头点几下,大川河流,高山平地,便会随着意念而动。

就连矿脉也能随意搬动。

可除了已经飞升的师父,这世间还没人有能力单独驱动,就是上次,也是四位师兄合力,才勉强替原主当了一发雷。

方灼忍不住跟系统说,“这东西我小徒弟能用么?”

233说,“你想偷出来?”

方灼蹙眉,“段凛什么情况你很清楚,天道不会放过他,只是暂时消停,若是再降一次天罚,我担心他扛不住……”

真要到了那个地步,自然是要先协商,若实在不行……为了小徒弟,背叛师门盗宝算什么,就是挥刀杀人,他,他还是不敢。

这也就是个想法,山河图那么牛逼的东西,摆放之处机关重重,只有老大一个人知道在哪儿。

每次请出,也是他一个人去。

见小师弟走神,不知道在想想什么,赵东年摇头叹了口气,转头看向几乎没有什么存在感的段凛。

这小子的存在感实在太低,也不知道在他们身后站了多久,愣是没发现。

这是赵东年第一次好好打量这位弟夫,眉梢一挑,就这个子,师弟真能压得住?

楼西城意会,传音过去,“大师兄想多了,谁上谁下,实力说话。”

赵东年觉得有道理,转身就就对方灼说,“既然终生已定,打算何时举行结道大典?我好差下头的弟子准备准备。”

方灼脸上一红,这是在催婚吧。

他看了眼面无表情的小徒弟一眼,“就冬至吧。”

系统纳闷,“不跑了?”

方灼确实有些犹豫,跑出去吧,只会成为众矢之的。

留在元明宗,几位师兄若是通情达理,不像之前所说,要把段凛抓起来,取出天魔种,这里至少安全一些。

如果能在关键时刻,帮上一把就更好了。

233,“你觉得可能?”

方灼心情低落,他觉得不可能。

上次大师兄已经明确过防范于未然,要把天魔种扼杀在摇篮中的态度。

“最坏的结果,大不了把我当成叛徒,一起关押。”他叹了口气,“静观其变,暂时不跑了。”

从那天以后,鸡崽每天都会飞出去遛一大圈,偶尔也去人多嘴杂的地方偷听,连番下来,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方灼庆幸,会不会那封信没被人捡到,而是掉进河里,被水冲走了。

两个月后,玄境大会。

这次的比赛地点,定在元明宗。

为此,上上下下的弟子,每日天不亮就要起来,搭建比武台。

十一月二十,各个门派的参赛代表,齐聚在元明宗山门前。

弟子们按照事先发出去的手牌,为参会人员依次安排住所,除了无为峰,其余四峰的客房住的满满当当。

方灼第一次见到这么多大佬,有点紧张,不停喝水,肚子都鼓胀起来了。

他担忧看向徒弟,那小子比谁都淡定,仿佛不是去参加玄境大会,而是去参加普通饭局。

那么多人呢,有个万一,两人手脚并用,现场挖狗洞逃跑肯定是来不及的。

方灼抿了抿嘴,还是不放心,“你真的没问题?”

段凛说,“师尊放心。”

这片大陆上,能达到合体期的人凤毛麟角,而这几个人,早已闭关修炼,隐世不出。

在外面蹦跶的,都是合体期以下的徒子徒孙,即便是被看出什么,这么些人也不是他的对手。

方灼还是有点不放心,自从做了上次的噩梦以后,心里总是沉甸甸的,预感有事会发生。

仰头又灌了口水,视死如归的站起来,“走吧。”

这次参见玄境大会的,大大小小共有三十六个门派。

此时,各门派的主事人,已经各就各位,等着自家弟子为门派争荣争光。

方灼和其余几位师兄,作为东道主,坐在看台最上方,也是最中央的位子。

段凛则安安静静站在一旁,手指头不老实的爬上椅背,揪着他的头发玩儿。

方灼没工夫搭理,正专心致志的观看,系统提供的悬剑门门主与其他人的对战视频。

233在这方面全力发挥了,作为一个AI的计算和分析功能。

它将黎浪的招式逐一拆分,指出对方出招时的弱点。

方灼脑子不好使,记不住,难为情说,“哥们儿,你到时候提醒提醒我呗。”

今天有热闹看,233心情不错,“没问题。”

赵东年作为元明宗的老大,逼逼了几句开场白,宣布比试正式开始。

一蓝一青两名男子,一人拿着大砍刀,一人拿着长笛,颇有气势的登场。

两人对峙三秒,齐齐出招,快如闪电的在台上窜来窜去。

方灼视线一转,落到了黎浪身上。

黎浪一身锦衣,头戴白玉发冠,手里只有一把扇子,一副翩翩佳公子的模样。

段凛将一碗茶塞到他手里,传音过去,“好看吗?”

方灼求生欲旺盛,“不及你的十分之一。”

见小徒弟不做声,他偷偷让系统截了张图过来,臭小子嘴唇要翘不翘,像个傻子。

下方比试那两人,看着文绉绉的青衣公子胜出,紧跟着又有两人登台。

这种比试,起初看着新鲜,多看几轮,就有些审美疲劳。

趁周遭没注意,张嘴打了个呵欠,眼泪花都出来了。

下方那两人打得火热,一人手持流星锤,用力往另一个人身上砸去,那人举起双锏,交叉流星锤前端的球体夹住,用力一划拉——

也不知道那双锏是什么材质的,竟然将好好地一个球,一分为二。

这一幕看得方灼都愣住了,脑子里灵光一闪,想法成型。

方灼猛地站起来,差点把桌椅带到,扭头冲赵东年说,“师兄,我回无为峰取样东西。”

不等大师兄发话,悄悄碰了下小徒弟的鞭子,转身就走。

师徒两人一同回到无为峰,布下三道结界后,小徒弟被拉进房间。

方灼脚在的在原地走来走去,突然停下,仿佛下了某个决定。

他在榻上坐下,仰起脸说,“亲我。”

段凛挑了挑眉,“师尊就这么想要我?”

方灼一脸严肃,“就亲个嘴,不干别的。”

见人还是不动,又催促,“你快点。”

段凛耳尖红了,师尊自从不在他面前掩饰性情以后,越来越放得开,说出来的话,时长令人无法招架。

他俯身亲下去,含糊间,听见对方说,“顺便渡我点魔气。”

段凛按住方灼的肩膀,将人撑开,温情的眼睛变得阴沉沉,盯着他许久,突然笑了,“你我修炼方法相悖,魔气入体,会伤到你。”

方灼不干了,抓着小徒弟的袖子讨价还价,“就一点点。”

段凛上扬的唇角被压下来,脸上线条绷紧,有点吓人,“你想做什么?”

方灼说,“我刚刚突然琢磨到一个新的修炼方法,我想尝试一下。”

“什么方法?”段凛强势追问,大有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

哎,想当年为师让你往东,你不敢往西,现在倒好,我说话就跟放屁似的,一点用没有。

方灼不可能跟他说实话,岔开话题,再找机会,“好像快到我了,我们先回会场。”

段凛一动不动站在原地,面容紧绷,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冷冽的气息。

方灼摸不准他的态度,假装若无其事的经过,却被一股大力往后一掀,踉跄两步,做到了床上。

段凛欺身靠近,将人强行压在床上。

随后,方灼眼前多了张信纸。

信纸白底黑字,十分眼熟,这他妈是他以前写的遗书。

完了完了,方灼心脏发慌,已经跳到了嗓子眼,这他么不是等于,把自己的任务暴露出来了么。

“阿三哥怎么办。”方灼眼珠子东转西转,就是不敢直视小徒弟。

233送出两个字,“凉拌。”

不用提醒,方灼也知道自己快凉了,那封遗书当时写得声情并茂,还沾了两滴泪。

证据确凿,无法辩白。

段凛五指收拢,白纸瞬间燃烧,在他手心里化为了灰烬。

他垂下眼,手指轻轻拂过男人的脸颊,“待我死后,将我的元丹及恒天石一并掏出,吞服下去。”

“师尊还记得这是你写的么。”

方灼咽了咽口水,背脊莫名发凉,善意提醒,“稳住,稳住,别让将魔气泄出去。”

段凛低头亲了亲男人的额头,“师尊还真是关心我。”

方灼讪笑,一个劲儿的说好话,“你是我徒弟又是我道侣,关心你是应该的。”

紧跟着,眼皮被亲了亲,属于另一人的低沉声音落下来,“所以师尊为了我可以掏心掏肺,连最重要的元丹也掏出来?”

这又是个要命的选择题。

说是吧,小徒弟肯定要生气,说不是吧,又显得自己不够爱他。

方灼犹犹豫豫,“阿三哥啊,你说我选哪个。”

233说,“选第三。”

方灼问,“啥?”

233说,“没有什么事搞一场事情解决不了的。”

方灼眼睛一亮,伸胳膊把小徒弟的脖子搂紧,顺便送上嘴唇。

可惜啊,被拒绝了。

卧槽,方灼都懵了,美男计都不好使了,事情真的大发了。

段凛单手掐着他的下巴,“你丹田里的,到底是什么。”

这么一上一下说话,压迫感太强,方灼说,“你先让我起来。”

段凛眼神一变,下头的人就怂了,老老实实说把恒天石的来历,恒天秘境,以及恒天石对天魔种的抑制,详细说了一遍。

“你不是沈夙。”

小徒弟莫名其妙一句,搞得方灼一愣,他想点头,动不了,想承认,又开不了口。

最后只能意思不明的眨了几下眼。

小徒弟竟然看懂了,真他妈是神,段凛说,“不管你是夺舍,还是还魂,为什么要对我好,为什么要救我,为什么要给我恒天石?”

“师尊爱我已经到了命都不要的地步?”

方灼点点头,又摇摇头,张了张嘴,操,还是说不出来。

“我不是要透露身份,怎么还是不能说话!”方灼嘴唇又动了几下,还是没声。

233说,“你被吓傻了,智障。”

方灼闭上眼睛,深呼吸一口,终于啊了出来,赶紧抓着小徒弟的手说,“既然爱,必定要爱到极致,舍身忘我。”

这土味情话听得233差点吐,方灼趁着徒弟愣神,抓紧时间问系统,“他好像什么都知道,任务还有效么?这次的外挂还派么?”

233发来两行数据:

【剧情线:四颗星】

【感情线:四颗星】

系统说,“还能提取任务数据,说明有效,加油。”

加油个屁。

小徒弟这会儿看着温温柔柔,可不知怎么的,心里就是毛毛的。

段凛沉默无声,眼里藏着某种尖锐又灼人的东西。

看来刚刚的表白还不够猛,正想让系统帮忙联网查查情话大全,嘴唇突然被咬住了。

段凛亲得又凶又猛,恨不得把男人的舌头吸出来。

他扣着方灼的手,压在上方,另一只手钻进衣服里,滑到了下面。

那只手滚烫,方灼小腹收紧,开始紧张。

嘶一声,衣服被粗暴撕开,小徒弟的手,手指突然曲起,指甲延伸出来,随时刺穿脆弱的皮肉。

感觉到手指下紧张的肌肉,段凛贴着他耳朵说,“师尊若是真想给我,徒儿只能笑纳了。”

“我的手指会先穿过师尊软嫩的肌肤,指甲轻易就能割断里面的肠子,直达丹田。”

“取丹的过程我会稍慢一些,让师尊好好体会一下最彻骨的疼痛,当我抓住元丹取出的时候,可能会将里面的五脏六腑一起带出来……”

这翻口头描述,直接把方灼给吓尿了,真尿。

他惊恐的睁大眼睛,随即又闭上,在心里恳求系统,帮忙将痛感屏蔽。

段凛两眼腥红,眼睛里藏着刀子,恨不得将身下的人切碎,一块一块咀嚼进肚子。

他叹息一声,“可是我舍不得让师尊疼。”

指甲掐入皮肤的触感,突然消失了,段凛手指一动,滑到了方灼的锁骨上,再往下,落到了盛开的玫瑰花上。

方灼刚刚从恐惧中解脱,又陷入了羞耻。

组织上要只是知道,象征着光荣的大红花,竟然是情趣用品,不知该作何感想。

两具身体严丝合缝的贴在一起,鼻尖相抵,段凛淡声说着,“之前我只是孩童,你都未能骗过我,更何况现在。”

“给我恒天石,不是因为师尊心悦于我,是有人让你这么做的。”

方灼心脏狂跳,事情好像有点失控。

段凛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男人的眼角,往上轻轻勾勒一笔,用近乎诱哄的语气说,“乖,告诉我,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小徒弟除了在床上有点疯,平日里对他都是毕恭毕敬,从没像这样过。

温柔得声音里,像是藏了无数刀片,只要有一句不对,自己就会被一刀割死。

方灼颤抖着问系统,“他怎么什么都知道。”

233气呼呼的,“我怎么知道。”

呵呵,这个不知道,那个也不知道,以为是绕口令呢。

方灼找不到答案,只能认真自我反省,可是翻来覆去,他始终认为这个世界里,自己的表现已经足够完美了。

段凛的亲吻落在鼻尖上,“说话。”

方灼干巴巴的说,“我不能告诉你。”

“我知道了。”段凛低笑着,笑声阴沉飘忽,像是夜晚鬼魅。

方灼打了个激灵,被对方抱着在榻上滚了一圈,最后两人面对面,本来就破破烂烂的法衣,彻底从肩膀滑到了腰上。

千年灵木制成的床榻,没多久,就开始剧烈的摇晃。

吱吱呀呀,和嗯嗯啊啊合在一起,变成了旖旎的音乐,在房间里循环播放。

大概过了一个时辰,交响乐停止。

段凛动作温柔的将方灼从床上拉起来,取了件新的法衣替他穿上,“恒天石我不会要,并且已经在师尊的丹田中下了禁制。”

“一旦禁制被触发,魔核会先一步碎裂。”

“要么一起死,要么一起活。”段凛垂着眼,替师尊将外衫披上,“师尊想选哪一个?”

恒天石和天魔种相克,方灼本想将魔气纳入丹田,将其强行冲开。

谁知道,事情会演变成这样。

解马就算了,还被摁着搞了一场,不用看都知道,后颈上挂着老大一颗草莓。

方灼从床上下来,腿根疼,“嘶”了一声,抱着探知真相的态度,询问系统,“阿三哥,你跟我说实话,我上头是不是有人。”

233,“为什么这么问。”

方灼,“我这业务水平不行,动不动就掉马,其他人也这样?”

233呵呵,“你猜对了,你上头就是有人。”

开个玩笑而已,谁知道瞎猫真能碰上死耗子。

方灼赶紧抓着系统赌咒发誓,“骗人你就中病毒,代码紊乱,之前我答应你的事情全都作废。”

233,“……”

第198章:高冷师尊坏徒弟26

系统不说话,方灼催促,“真是骗人的啊,那我之前答应你的……”

代码乱了可以重写,小事情,可之前宿主答应的东西不能丢,那关系到它的命!

233焦急喊道,“没骗你没骗你,你上头真有人。”

卧槽,原来是我是个关系户啊。

谁能想到,兜兜转转这么久,他竟然是个有靠山的主儿,卧槽,之前的小红花不会是凭关系得到的吧。

233,“……不是,组织内的所有评选,绝对公平公正。”

方灼放心了,这朵小红花真要来得不光彩,不要也罢。

他迫不及待追问,“能透露一下是谁么?”

就脑子里那点虚假的记忆中,根本没有这么牛逼的人物存在。

233说,“不知道。”

方灼,“……”就知道这货没把么容易露底。

玄境大会现场,一场又一场比试结束,沈夙迟迟没有出现,有人开始坐不住。

悬剑门的黎浪,唰一声合上折扇,来到赵东年面前,“见过赵门主。”

赵东年起身,回了个礼。

黎浪也不废话,直接问,“不知沈夙现在何处?这比试马上就要开始了,不会是临阵脱逃了吧。”

其余几位峰主差点伸脚踹过去。

这黎浪看着一表人才,斯斯文文,其实是个阴私货,说话就爱夹枪带棍,还特别爱搬弄是非。

自己没把心上人追到,反而来怪他们小师弟。

老天为证,师弟连见都没见过那个女人。

赵东年维持住仅有的风度,客气道,“我元明宗岂有贪生怕死之人,倒是我曾听说,这有的人啊,越是心虚,就越是表现得猖狂。”

黎浪皮笑肉不笑,“赵宗主这话中肯,普天之下谁人不知,元明宗的沈夙嚣张跋扈,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尹南拔剑,被一直沉默的徐秋北按了回去。

徐秋北行了个礼,淡声说,“师弟行事高调,却从不主动招惹是非,倒是有不少人,总因莫须有的原因上门找茬。”

“不知黎兄可否说说,这是为何。”

“因为贱呗。”一道声突然插进来。

方灼带着小徒弟落座,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脸上惊讶,“黎门主,好久不见。”

黎浪气得说不出话,放下狠话,“咱们走着瞧。”

这场没有硝烟的嘴仗消停了,不同之前的是,几位师兄面色愉悦,反观黎浪,脸上写满了老子不高兴。

也不知道他背后的小弟子,俯身对他说了什么,那张脸更臭了。

人群中传来一阵骚动,一名身着粉色长裙的清秀女子,从自动分开的人群中走出来。

黎浪激动地站起来,扬起手,还没开口,就见那女子含羞带怯的揪着帕子,朝方灼的方向偷偷看了一眼。

周围的人掩嘴暗笑,全是幸灾乐祸。

肩上突然多了一只手,方灼浑身一震,徒弟在他耳后轻笑,“师尊的桃花债可不少,弟子还曾听闻,有位女魔修发誓,此生非君不嫁。”

方灼抿了抿嘴,天大的冤枉啊,这都是原主惹的桃花债,跟我没有半毛钱关系。

小徒弟话还没说完,“师尊,何时为我引荐引荐?”

方灼偏头,压低声音对小徒弟说,“我的心里只有你,没有她。”

段凛没打算将手挪开,如同宣誓主权。

众人都忙着看戏,没注意到这一幕,倒是站在赵东年身后的宋清涧,茫然又疑惑,总觉得那姿势有些违和,却又不至于太过逾越。

他摇了摇头,小师弟和小师叔的感情可真好,好羡慕啊。

没过多久,该方灼上场了。

裁判点上一炷香,举手示意比试开始。

方灼一身白衣,外衫拽地,微风一吹,黑发飞舞,浑身山下都冒着仙气,不少女修看得眼都直了。

段凛扫了一圈四下,手指头一动,会场突然刮起一阵大风,还自带着沙尘。

咧嘴痴看的男人女人,集体吃了一口土,差点没呛死。

方灼用后脑勺对着徒弟,强忍着嘴角抽搐,淡淡看向前方,“开始吧。”

黎浪手腕一动,银色的金属扇面唰一声展开,每一根扇骨上头,都是延伸出来的尖刺。

这玩意儿,光是看着就头皮发麻。

方灼心里没底,“阿三哥,他现在化神哪个阶段?能精确到小数点么?”

233给数字化,“百分之九十八吧,就差两个百分点,就能突破了。”

看来两人水平差不多。

方灼看了眼自己的丹田,在小徒弟的耕耘下,灵力充沛得不行,应该不会出现,打到一半没油的局面。

他放心了,取出冰棱剑牢牢握在手里,做出备战姿势。

两人的修为比在场百分之九十的人都高,大部分人是看不清身法和身影的,只能看过一道又一道银光,在空中闪过。

即便是这样,众人依旧目不转睛,津津有味。

场外的人不知道,方灼只是面上淡定,心头隐隐察觉不对,体内的灵力在比试到一半时,突然波动起来。

如果之前是平静的湖面,那么现在是巨浪翻滚。

这导致了他出手的动作,总会比之前慢上一两拍。

操,现在明明还没到进阶的时候,天道又搞事!

场外观众中,段凛是第一个发现不对的。

他攥紧拳头,仰头看天,万里无云的晴空,渐渐暗了下来。

赵东年和其余人也发现了问题,蹭的站起来,冲着下方大喊,“师弟,快停手,你要进阶了!”

如今两人还能勉强打个平手,一旦沈夙进阶,他黎浪就只能是个手下败将。

黎浪眼底闪过阴狠,趁着对方灵气紊乱,下手越发迅速狠辣。

越是这样,下方的人看得越起劲,尤其是悬剑门的人,高喊,“门主,干死他。”

进阶时最好心无杂念,无人干扰,否则轻者只是进阶失败,重者坠入心魔,甚至丹田损伤,后果不堪设想。

介于小师弟上次进阶时的遭遇,师兄弟几个拍桌而起。

头顶忽然轰隆一声,雷电没劈道小师弟身上,却劈到了东西西北四位峰主脚下。

天道的意思很明显,不允许他们插手。

黎浪见方灼应付吃力,眼底报复的快感满得要溢出来。

他腾出一只手,又掏出把软剑。

软剑锋利无比,这是从方灼胳膊上掠过,就留下一道血痕。

卧槽,去你妈的伪君子。

方灼逼急了,强忍着丹田里的暴动,使出全力挥剑,白色的剑光陡然放大,如同一把巨斧超着黎浪劈去。

黎浪躲避不及,左胳膊上的肉,直接给削了下来,鲜血横流。

方灼抽空回头,朝着段凛喊了一句,“你不许过来。”

天道是由盘古开天辟地时的混沌之气组成,能量来自于万事万物的信仰和供奉,并非用之不竭。

几千年前的三千玄雷,恐怕耗费了他不少能量,所以之前小徒弟进阶时,他才只降下一千天罚。

如今,天道应该是想借自己进阶遇险,逼迫段凛出手。

人修和魔修加在一起,何止千千万,倘若所有人群起而攻,再厉害的人,也有力竭的一天。

原本遗书没有遗失在外,他可以先把悬剑大会拖过去,将宗门的面子保住,然后再带着小徒弟远走高飞。

这还没喘够气呢,天道就迫不及待了。

这他妈就是个心机婊。

段凛目光沉淀的落在方灼身上,有万千情绪藏在里面,师尊这次突然进阶来得蹊跷。

台上。

比试仍在继续,方灼一面压制丹田内的气海,一面听系统预判对方的招式,尽可能防御为主。

天上雷云积压,有闪电在黑云间闪过。

天雷眼看着就要落下来了,方灼担心波及无辜,收剑祭出法器,想往远处跑。

黎浪倒好,丢出软剑,将方灼的胳膊缠紧,用力拽了回来。

他两眼腥红,已经失去理智,一心只想将这人加注在身上的耻辱,加倍奉还。

“沈夙,去死吧。”

黎浪举高金属折扇,决定全力最后一击,却倒霉的,将刚好落下的天雷,引到了自己身上。

一口鲜血,全喷在了对面的方灼身上。

黎浪被劈得没有防备,当即倒地抽搐,紧跟着又是一道天雷降下。

白色闪电在他瞳孔中放大,后背突然钝痛——

那个他恨之入骨的人,将他一脚踹下了比试台。

而自己之前躺着的位置,已经四分五裂。

方灼解开对气海的禁锢,瞬间,灵气又凶又急,顺着筋脉四处奔腾,真有一种要牛逼大发的错觉。

回头给了小徒弟一个安心的眼神,踩上冰棱剑,迅速消失了。

段凛哪可能在原地呆得住,见他想跟上,东南西北几位峰主,将他拦了下来。

“这次不是玄雷,弟……”

弟夫啥的,当着这么多的人的面,实在喊不出口,赵东年改口,“师侄不必担心。”

“天道诡计多端,我不放心师尊。”段凛态度强硬坚决,“师叔请让一下。”

修真界一项以天道为尊,赵东年一听这话就怒了,“放肆,你竟敢对天道出言不逊!”

段凛眼神嘲讽,不再多言,朝着方灼消失得方向追去。

小师弟上次的玄雷就有些奇怪,谁知道这次会不会又出岔子。

楼西城也有些不放心,“我们跟去看看。”

元明宗的几位一跟上,其余人自然也要跟着去看热闹,结果明明是循着天雷的方向去的,却始终找不见人。

这次降下的天雷,不是玄雷,就是普通雷电,以方灼目前的能力,完全不会有问题。

有问题的,是他的脑子。

脑子里有许许多多画面闪过,真实得让人身临其境,仿佛时间又倒转回去。

方灼知道这么下去要坏事,逃避性的捂住脑袋。

可越是不愿意想,脑海中的画面越多,越凌乱,就好像有人在不停的,满怀恶意的往里塞。

雷电一道接一道,方灼脑海中的画面越来越多,心也越来越乱,还看见一张似曾相识的脸。

像段凛,又不像。

是谁呢,究竟是谁呢。

段凛替他布下结界,又在外围布下幻境,确定无人能闯入,便守着师尊,安静等他进阶。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雷云突然翻滚,变得漆黑,整片天地都暗了下来,很明显的,这道与之前大有不同。

在森林里搜寻的人皆是一惊,有人惊呼,“玄雷,又是玄雷。”

“没有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情,如何能招下玄雷,还接连两次,我就说他沈夙不是个好东西。”

“我听闻他曾跟女魔修牵扯不清,说不定早就背叛师门了。”

“赵宗主,你总要给我们个解释吧。”

“对,你今天必须给我们一个解释。”

赵东年说不出个所以然,蹙眉地盯着玄雷,心里也有些疑惑,天道落下天雷的强弱,与承受人的善恶有直接关系。

尹南维护道,“我师弟一向光明磊落,你们若是在再敢侮辱诽谤,就别怪我不客气。”

南峰峰主的剑可不是闹着玩儿的,胆小怕事的人,纷纷不甘心的闭上嘴。

就在这时,人群中突然想气娇柔嘲讽的笑声。

“沈夙光明磊落?”说话的是个女人,一身淡紫色长裙,脸上蒙着面纱。

她大步走出,扯掉面纱,顷刻间,与周遭完全不同的气息普散开了。

“是魔修,我仙门重地怎么会混入魔修。”有人夸张的叫喊起来,连连后退。

有的人已经拔出剑,指向女魔修,恨不得杀之而后快。

女魔修站姿妖娆,对那些剑视而不见,“你们可知道,我当初为何会迷恋上沈夙?”

“我曾遇灵兽攻击,恰巧被他所救,他啊不止长得好看,虐杀的手法也深得我意。”

“他用剑,将那只灵兽身上的皮肤全刮了下来,又将肉一片一片割下来,最后将身体分解……”女魔修掩嘴轻笑,“真没想到,你们这些所谓的名门正派,杀起灵兽来,比我们魔修还要心狠手辣。”

“你少在这里挑拨离间。”赵东年面色阴沉,已经取出攻击法器。

女魔修这次来还真是来挑拨离间的,也没打算活着回去。

仙门大会几十年一次,魔修们打算趁着现在有大能撑腰,好好搞搞事情,把玄门剑宗那潭自以为清澈的水,先搅浑再说。

她瞥了眼混在其他门派中的魔修,底气很足,抬手指向苍穹,“玄雷已经说明一切。”

“对!如果沈夙当真清清白白,身无孽债,那玄雷又是怎么回事!”

混在人群中的魔修声音一出,下面的人又开始嗡嗡,质疑声越来越多,越来越大。

赵东年两手举高,脸色青黑,“若是沈夙真有行为不端,我元明宗自当清理门户。”

有了这句话,下头的人没话说了。

见事情被平息下来,那名女魔修咬咬牙,又说,“听闻无为峰后山,除了沈夙,任何人都不能进入,大家就不好奇里面究竟有什么?”

第199章:高冷师尊坏徒弟27

“妖言惑众!”尹南一剑挥过去,差点把对方的脑袋削下来。

女魔修捂着受伤的肩膀,一脸愤恨,她本也是仙门弟子,却因为师姐污蔑成行为不检,勾引师兄的荡妇,最后还被诱骗到山顶,推下悬崖。

若不是被魔修所救,她早几百年前就死了。

都说玄门正宗的人一心向道,匡扶正义,如今不过三言两语,就乱成了一锅粥,开始互相攻击。

这一张张道貌岸然的脸,光是看着都让人恶心。

人群中突然有人喊了一句,“天雷变了!”

好端端的普通天雷,突然变成了深紫色,蕴含着巨大能量。

在事情没搞清楚前,赵东年更为关心的,还是师弟安危,他发下命令,“先找到人再说!把这妖女抓起来!”

这次潜入的魔修,和之前那些小喽啰不同,修为高深许多,加之魔修诡计多端,喜欢用暗器和诡异的法器。

一时半会儿,竟然没把人拿下来,还让人给跑了。

赵东年怒火中烧,派了弟子在原地搜索,自己则带着其他人继续往前。

在这树林里又转了会儿,他终于反应过来,这地方一定是被人施了障眼法,或者幻境。

对尹南使了个眼色,让他用剑先将幻境破除。

可一剑劈下去,幻境依旧,最后师兄弟几人合力挥刀,终于将幻境撕开了一条口子。

有人眼尖,指着幻境裂缝喊道,“你们看!”

深紫色的玄雷似乎酝酿够了,轰然一声,以万钧之势,朝着他们正前方的树林中劈去。

玄雷落下,打在段凛身上。

方灼蜷在地上,浑身颤抖的闭着眼睛,呓语不断,显然是入了心魔。

平日里总是仪态完好的男人,此事满头大汗,牙齿咬破了嘴唇,他突然睁开眼睛,瞳孔上蒙了层雾。

方灼纷乱的脑海突然清晰,他看见,自己从高空坠落,死了。

有个男人抱起他,声线颤抖的喊他的名字,像是怕惊扰他,又像是在惊惧。

天道没有怜悯心,不会因为你受伤,你无法承受,就收回玄雷。

深紫色的闪电,在云层间若隐若现,随时都会再次落下来,且如影随形,避无可避。

段凛摸了摸方灼被汗水沾湿的额头,俯身亲吻。

当他直起身时,属于合体境界的可怕威压,凭空而降。

那些距离森林还有些距离的人们,当即跪倒地上,腿软得站不起来。只有修为高些的门派老大,还站着。

顺着威压一起铺开的,还有令人恐惧的精纯魔气。

这东西和他们体内的灵气相冲,体内灵气越深厚,皮肤被魔气侵袭后,灼烧的疼痛感越重。

三十六位掌门,个个都梗着脖子,勉力支撑。

这不是普通魔修。

轰然一声,苍穹被闪电破开,夹裹着能撼动天地的力量,劈了下来。

落地的那一瞬间,浓黑的魔气,卷起空气中的灵气一起,被段凛收归为己用,在两人外侧形成了一个防御结界。

灵力用来防御,魔气则凝聚在一起,与玄雷正面对抗。

两相碰撞的一瞬间,天地都在震动,之前没来来得及逃跑,软膝跪地的人,直接被气浪掀飞出去老远。

就连更远处的人,也无一幸免,全都因为巨大的冲击,不同程度的受了些伤。

须臾,云雷散去,阳光拨开乌云照下来,却无法温暖人心,每个人心头都压着一片阴翳。

遭受雷劫的分明是元明宗的沈夙,那刚刚的魔气又是怎么回事?

“沈夙他,他坠入魔道了?”有人喃喃,眼里充斥着惊恐。

进阶时心怀杂念,心魔丛生,坠入魔道的事不是没有过。

众人纷纷将目光投落到元明宗几位峰主身上,有人担忧,更多的却是同情,和不怀好意。

赵东年浑身发抖,也不知道气的,还是急的。

其余几人脸色也有些不好,推开挡在面前的人,撕破结界,御剑飞过去。

由于距离不远,抵达时,玄雷引起焚烧和浓烟才刚刚散去。

空气中弥漫到魔气却没有散去,源源不断地从前面传来。

隔着朦胧,众人看见一名黑衣男子,用身体将下面的人挡得死死的。

他像一块巨大的,万年岿然不动的磐石,可以为下面脆弱的绿意,挡去一切恶劣风雨。

“是沈夙和他徒弟。”有人小声嘀咕一句。

紧跟着,黑衣男子把地上的人抱了起来。

段凛毫发无损,连衣服都没破。

这精纯的魔气,一下子就让人想起,之前在极北之地渡劫的那位魔修大能。

“之前渡劫的人是你。”赵东年走出来,提起剑指向前方。

随着赵东年往前,其余人掏出武器,缓慢靠近。

唯有混在人群中的几个魔修,神情激动,一脸崇拜,恨不得马上跪地,给大佬磕上三个响头。

段凛胳膊收紧,声音很轻,“沈夙没有入魔,入魔的是我。”

赵东年看了一圈四周,质问,“我师弟是受你蒙骗?”

段凛垂眼看着还陷在心魔中人,“是。”

赵东年松了口气,紧了紧手中的剑,眉头一皱,“把人放下,我们饶你不死。”

“我自问从从未做过伤天害理的事,你们又什么资格定夺我的生死?”

段凛声音冷淡,往后一退,魔气迅速涌上来,形成浓得化不开的雾蔼,遮住了所有人的眼睛。

等到雾霭散去,段凛早就不见了。

“不对吧。”有人疑惑道,“赵门主,我听闻那小子入门时不过十岁都不到,怎么会一下子长这么大,修为还如此惊天?”

“对啊,这不合常理。”

两三句话后,周围的人叽叽喳喳讨论起来,也不知道最后是谁提了一句天魔种。

那一瞬间,四周死寂一片。

压抑和恐惧在空气中蔓延,像一只只无形的手,将所有人的嗓子扼住。

包括元明宗的所有人。

不管沈夙是不是叛离,段凛绝对是个魔修,并且很可能身负天魔种的魔修。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将目光落向几位峰主。

赵东年把剑收起来,冷声对老二命令,“派弟子去把你师弟带回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赵宗主。”悬剑门的人突然占了出来,黎浪展开折扇,装逼的扇了几下,“不是说要搜无为峰后山?怎么,赵宗主想就此蒙混过去?”

最终,众人一起来到无为峰后山。

沈夙原先布下的结界,被强行击破,所有人一窝蜂冲进去。

原本站在惊天蟒脑袋上晒太阳的鸡崽,听见声音,浑身的红毛全都炸了起来。

他跳到地上,和庞然大蟒对视一眼,咯咯叫了两声。

惊天蟒歪了下头,将身体变小,卷着鸡崽躲了起来。

后山清幽,鸟兽和谐,扫荡了个遍也没发现任何异常,就在众人失望而归的时候,突然有人提出,“多抓几只灵兽,查看一下记忆。”

结果一不小心,把沈夙从前的坐骑给找了出来。

那只是一只巨大的骨雕,身形硕大威武,被人发现的时候,正窝在一颗巨大的古树树梢上睡觉。

感觉到脑部刺痛,骨雕猛地睁开眼,疼得叫了起来,扑腾掉了不少羽毛。

未免元明宗耍诈,每个门派出一人,分别上前探知。

“师,师尊。”宋清涧脸色苍白,返回时差点把自己给绊一跤,“小师叔他……死了。”

其余几人也纷纷跑回去报告,说是骨雕和主人的魂契消失了。

这事情就蹊跷了。

人修和灵兽间签订魂契后,生死同期,除非主人死亡,否则魂契永远都在。

如今骨雕的魂魄上不见了,除了沈夙已经死了,没有别的解释。

“不可能!”

说话的是尹南,他提着剑走近,祭出法器,探魂听音。

骨雕与沈夙的记忆,在他第一次渡劫的前一天,戛然而止。

而魂契消失的真正时间,却是他历劫回到无为峰后的第三天。

沈夙不是今天死的,也不是昨天死的,而是在将近一年前就死了!

“那,那我们今天看到的人又是谁?”徐秋北低声喃喃,突然向大师兄,“师弟一定是被人夺舍了!”

所以向来冰冷的小师弟,才会突然转变。

“是魔修,一定是魔修。”黎浪说,“这几个月以来,魔修越发猖狂,时不时总有人乔装打扮,混入正派当中。”

“他们一定是想夺舍以后,让其他魔修也渗透进入元明宗,再通过元明宗,控制整个修真界。”

众人沉默片刻,渐渐地响起了附和声。

先是可能身怀天魔种的小孩,被沈夙破例接纳为徒。后是趁沈夙渡劫重伤,被灭魂夺舍……

这些事情串联到一起,怎么看都像是一场魔修们里应外合的阴谋。

还好,还好发现及时。

否则天魔种一旦被炼化,魔修从内部击破,控制元明宗,整个人修地界都会陷入杀戮炼狱。

——

方灼受了伤,又陷入心魔出不来,不宜去魔修地界。

段凛将他安置在,距离交界镇不远的山里,那里有一座破旧的小木屋。

方灼躺在床上,睡脸安详得像个死人。

段凛和他面对面的侧躺,手指拂过对方的眼角,低声说着,“再忍忍了,快了。”

他目光上移,穿过窗户,落向蔚蓝的天空,漆黑的眼底弥漫着阴鸷。

方灼的心魔和普通修士的不同,无论用什么方法,都无法进入。

鸡崽和惊天蟒奔波一路,终于找到了主人。

在见到其中一人毫无生气后,两只都神色恹恹,安静守在一旁。

此时的方灼地外界的感知为零,更加不知道,自己已经被贴上了,恶毒魔修,狠毒夺舍的标签。

他的心魔梦境里,没有刻骨的仇恨,没有剜心的后悔,只有一帧一帧的画面,是之前经历过的那几个世界。

这些画面在经历过庞杂的凌乱后,变得温柔如水,每一帧都按照顺序自动排号,安静流淌而过。

他抱着膝盖坐在旁边,像在看自己的回忆录像。

之前的感情,全被系统保管着,照理说,他应该不会有太大的感触。

可不知怎么的,看着看着,他就笑了,哭了,会懊恼,还会心疼。

尤其是在接触到其中很小的一部分内容时,这些情绪会突然放大无数倍。

他很明确,那并不属于穿越过的任何一个世界。

方灼蹙眉,等再去回忆时,已经想不起那一小部分的内容了。

回忆录放完了,他抹了把眼泪,回头看向四周。

没有人,没有树,也没有任何光亮,只有一望无际的空茫。

“阿三哥,你还没上线吗?”

他已经数不清这是自己第一次呼叫系统,和之前一样,没有得到应答。

完了,这次是真失联了。

方灼挠了挠头,搞不清楚现在究竟是什么情况。

你说是心魔吧,实际上就是在看大电影。说不是吧,他又确实被困在某个境地。

无法感知外界,也无法使用灵力,甚至连自己的丹田都无法探知。

方灼心里苦啊,别人历劫有惊无险,他历劫又惊又喜,还玩儿起密室逃脱了。

不行,不能这么坐以待毙。

刚刚为了天雷不波及到无辜,他已经跑得足够远了,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人,不知死活跑来看热闹。

还有段凛,那小子可千万要沉住气,别露底,否则麻烦的不只是他和小徒弟,还有整个元明宗。

方灼一个头两个大。

按理说,像他这样与人没有愁没有怨的,应该不会触发心魔才对。

现实却狠狠甩了他一巴掌。

方灼真往脸上拍了一下,重新站起来,目光看向四周,既然没有方向参照物,那就只能盲选了。

他闭上眼在原地转圈,心理默数,十九八七六五,转向哪里去到哪里。

再睁眼,头晕目眩,迈出去的步子是飘的,好不容易才稳住腿没有走歪。

这地方除了白色啥都没有,也感觉不到时间流逝,他就这么走啊走啊,突然听到了说话声。

方灼又跑又跳,激动地挥手喊,“我在这儿呢。”

对方显然没有听见,仍旧在嗡嗡嗡说什么,一遍一遍,不厌其烦的重复什么。

方灼觉得那些话应该很重要,可就是听不清,就好像被一个看不见的人,给蒙住了耳朵。

这念头把他吓得一哆嗦,差点摔跤,心跳鼓噪,奔跑的步伐越来越快……

木屋破旧不堪,屋顶上到处都是缝隙,有温暖的阳光倾泻下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静谧被打破。

小木屋的破床上,方灼眼皮子突然抖动下,醒了。

由于摸不清外部情况,他没敢睁眼,只觉得身上又酸又麻,手脚还动不了。

卧槽,难道被心魔困住的这段时间,发生变故导致事情败露,他已经被抓起来了?

方灼发疯一样的喊系统,无数遍以后,终于听到了无比怀念的声音。

233,“来了来了。”

方灼差点哭出来,“你上去哪儿去了!”

他顿了顿,焦急的组织语言,“我之前入了心魔境,看了一场大电影,回放的是之前几个世界的故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系统吱吱呜呜,“我也不清楚,我被迫下线了。”

方灼一愣,“遭遇病毒攻击了?我嘴这么灵?”

系统,“……不是你的原因。”

“那是谁?”方灼等了几秒,没得到答复直接切换话题,“外面发生什么了,我怎么动不了。”

第200章:高冷师尊坏徒弟28

233说,“……你等下。”

然后,然后系统发来了一张全身照。

方灼看着手脚都被鞭子捆起来的自己,先是松了口气,这鞭子这么眼熟,应该没有被抓。

但紧跟着,他就难以置信的睁开了眼睛。

当师尊的都这样了,臭小子还玩儿情趣,有些太厚道了吧。

“他在吗?”方灼左右瞅了瞅,问,“没看见人。”

233谈口气,“出大事了。”

方灼紧张,“事情暴露啦?”

233说,“你进阶了。”

方灼一愣,将神识下放入丹田,气海比之前更加宽广,悬在上方得元丹的颜色也更加纯粹。

本来是件好事,他却高兴不起来。

恒天石和元丹,已经各有一半融合在了一起。

这他妈是逼着他要切腹自尽啊。

方灼心都凉透了,蔫哒哒的问,“外头什么情况?我现在在哪儿?”

“外面所有人都在找你们。”233懒得多费口舌,给他看了回放。

看完以后,方灼久久没有说话,难过,恐惧,焦虑,踌躇……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在他看来,自己只是做了一场梦,再醒来已经天翻地覆。

那个女魔修也是,一点旧情不念,原主不就是避她如蛇蝎么,哦,还说过一些侮辱人的话……

但也不能说揭老底就揭老底,让他一点心里准备也没有。

“现在的魔修都这么厉害么,随随便便就能混进来。”

“他们可不是随随便便。”233说,“别看魔修不如人修修炼勤奋,人家也没闲着。”

总爱捣鼓些小邪术,什么变脸啊,缩骨啊,还能四肢分家,总之有许许多多出其不意的小法术。

方灼叹了口气,其实吧,魔修也好,人修也罢,本质上大家都是人。

如今两帮人闹到今天这个地步,实在没有必要。

233问,“事情已经这样了,你现在必须站队。”

方灼毫不犹豫,“站我老公这边。”

骨雕那么大一个证据摆在那儿,现在站出去说自己没有夺舍,根本不会有人相信,几个师兄现在恨不得把他大卸八块。

退一万步讲,就算没有这些破事,他也肯定站段凛。

自己的男人嘛,必须无条件支持。

他叹了口气,“其实我哪边都不想站,最好是双方能坐下来,好好谈谈。”

人修对魔修解除偏见,分一点点地给人家,这么多年了,仗着自己人多势众,财大气粗,把魔修挤在苦修地,实在有点过分。

魔修最好也能摒弃对人修的意见,从此两方井水不犯河水。

若是再长远一些,还能通个婚促进促进关系,和和美美,共同繁荣,多好啊。

方灼脑子里的美好蓝图突然溃散,眉头一蹙,脑仁疼,紧跟着眼前一花,又迅速清明。

他愣愣的盯着破烂的的屋顶,突然反应过来。

糟了,是元明宗定位秘术!

方灼彻底躺不下去,用力挣扎起来,偏偏小徒弟鞭子似乎已经被炼化过,竟然挣脱不开。

只能扯着嗓子喊起来。

距离小木屋不远处的树林中,黑衣男子正在布置阵法。

这片树林本就浓雾弥漫,加上法阵后,一旦进入,就很容易陷入幻觉和心魔,只能有人入心魔,他就有办法,让他永远出不来。

放下最后一张符箓后,折身返回,行至一半,突然听见有人叫自己。

他加快步伐,推门的时候手顿了一下。

莫名的紧张。

他扯了扯身上的衣服,又掸了几下身上不存在的灰尘,这才推门进入。

方灼就像条毛毛虫一样,在床上蠕动着,见到小徒弟,两眼放光,“快点,帮我解开。”

本以为对方要念咒,或者比划两下。

结果只是轻轻勾了下手指,身上的鞭子自动松懈,卷成一团,回到了主人里。

方灼,“……”

情形危急,来不及黏黏糊糊了,他撑着床做起来,“几位师兄追来了。”

段凛走去,掐着他的下巴,将嘴唇贴上去,也不伸舌头或者啃咬,就是四片嘴唇相互磨蹭。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发骚。

正想骂了两句,小徒弟突然问,“师尊的心魔是什么。”

“我没有心魔。”方灼脱口问而出。

人生在世,哪里可能一帆风顺,有坎坷,就会有怨憎,这世间没有无心魔孽障的人。

段凛移开嘴唇,轻声笑了,换了个问法,“那师尊梦见了什么?”

“我梦见……”才说了三个字,就被卡住了。

方灼尝试着想说点别的,但只要是牵扯到梦境的,他的嗓子都会被一直无形的手给掐住,别说发音,连呼吸都有点困难。

可只要说话的念头一打消,呼吸立刻变得顺畅。

方灼浑身颤抖起来,恐惧的问系统,“刚刚怎么回事?规则想掐死我?”

“不是……是……是……”233的好像信号不太好,断断续续的,最后两个字他都没听清。

这还是头一次出现这种情况,方灼心里沉甸甸的,“阿三哥,你没事吧。”

233这次的声音很顺畅,“没事,抱歉,我不能告诉你更多。”

方灼说没关系,“理解万岁嘛。”

他蹙眉看向段凛,“抱歉啊徒弟,暂时不能说。”

段凛捧着他的脸,从他的额头,一路亲到嘴唇,“没关系,我迟早会知道的。”

小木屋马上就要被包围了,两人必须马上出发。

如今已经走到南北交界,再往前,就是魔修地界。

那地方魔气太盛,只要方灼身上的灵力消耗殆尽,恢复起来奇慢无比不说,就连伤口的愈合速度也受到抑制。

可是他们没有退路。

人修穷追不舍,撕毁协约,竟然碾过交界镇,在属于镇外魔修的地盘驻扎。

苦寒之地的魔修们,惊惶不安,更多的是整戈待旦,随时准备跟私闯的人大干一场。

人修占据山川河水,不愁灵气,也不愁灵药灵草,累了饿了伤了,直接服用丹药就行。

魔修就要惨多了,要啥没啥,好在现在他们有了老祖宗。

老祖宗身上的魔气精纯无比,且源源不断,只需要一点,就能促进修炼。

段凛和方灼进入极北之地的,刚到裂谷落脚,擎苍门的那一百来个弟子,便齐刷刷的跪在那颗裂开的山门石旁边。

为首的,是方灼打听过消息的络腮胡。

连续跪了几天下来,众人开始吃不消,但是都忍着不吭声。

络腮胡跪在冰谷峭壁上方,冲着下面吼,“众弟子曾向师父起誓,若是您回来了,我等必将誓死追随。”

这话方灼已经听了无数遍,每隔一个时辰,络腮胡就要在上头吼上一声。

擎苍派的祖师爷,也就是天魔大佬曾经的小跟班,在段凛进入裂谷之前,曾元神出窍,挨个通知小徒弟:

若是天魔归来,定当忠心追随,万死不辞。

段凛不愿意当魔修头头,对此视而不见,每天不是破冰抓鱼,就是逮野兔子,给师尊换口味,补身体。

擎苍派的人平时虽然各奔东西,聚在一起时,却能拧成一股绳,无论任何事大家都有商有量,意志坚定,团结一致。

只要天魔老祖宗不答应,他们就跪地不起。

有这样的精神在,还愁干不了大事吗。

方灼碰了碰小徒弟的胳膊,“真不管他们?”

段凛摇头,“不管。”

方灼撇嘴,问系统,“剧情有变吗?”

系统说没有,“死在四颗星上了,一直不动,第五颗星星完全没有点亮地趋势。”

他和段凛已经元明宗离开,段凛的身份也基本暴露,还被逼回到了极北,剧情怎么可能不动?

方灼不信,“你再查看查看。”

233听话的又查了一遍,数据还是那个数据。

方灼纳闷,缺了还什么呢?

他转脸盯着徒弟的脸看了又看,猛的一拍大腿,“修为还没有达到巅峰,事业也还没做起来,当然不能算人生赢家。”

知道症结在哪儿,方灼便开始苦口婆心的劝解,什么作为一个男人,一定要有一番事业,以此来成就自己的报复和价值。

段凛问他,“真想让我接手擎苍派?”

方灼连连点头。

段凛眼帘半垂,目光落在雪白的冰面上,沉默了许久,像是在在一番长久的纠结中,终于找到了答案。

他说,“好,如你所愿。”

一个月后,擎苍两个字,在魔修地界彻底的打响,知道坐镇的人是那位神秘大能后,上门求见,想要加入门派的人趋之若鹜。

还有不少小门派,就地解散,跑来投奔。

擎苍派的人似乎一直在等这天,每个弟子的储物袋里,都攒着不少银子,等着正式开山建派修屋舍。

两个月后,酷寒之地最北面的几座山峰上,起了十八间房子,其中一间最为豪华的,位于峰顶。

那峰顶下方,有一个道场,周围的山峰是天然屏障,能遮挡一切风雪。

不但如此,天魔老祖的爱宠惊天蟒,时常会绕着道场盘成一个圈,做出保护姿态,无人敢靠近半步。

方灼坐在聚灵阵中修炼了两个时辰,摇了摇头,这地方灵气太稀薄了,照这个架势,练到死他也不可能再有突破。

然而,段凛的情况与他恰好相反。

为了应付天道,小徒弟搬入峰顶以后,修炼的比从前更加勤快,修为突飞猛进。

方灼叹了口气,从储物袋中掏出最后几颗灵石,刚闭上眼睛,就被强行拉入梦中。

这一次不同之前定一下位就撤,而是有完整的梦境,从四周景物来看,是无为峰。

方灼脑子里冒出一个字,坑。

当初入梦定位的秘术,是以血为引,灵魂就是换了十七八个,也是白搭。

方灼看向前方,“师兄……”

赵东年大喝,“我不是你师兄!”

“你究竟是谁,为何要害我我师弟,为何你们元神如此相像,你究竟对他做了什么!”

何止是相像,简直是一模一样。

方灼的重点全在前半句话,心里憋屈,明明是你师弟贪心狂妄,想一口吞掉天魔种,最后自爆啦。

“是他自己害了自己,与我无关。”

赵东年面色青黑,“那你倒是说说,他究竟如何自己害了自己。”

沈夙经历天雷劫,伤不至死,这事情元明宗的人都知道。

方灼没法骗人说原主是被雷劈死的,可现在外面的人,对于段凛拥有天魔种还只是猜测,他不能说实话。

若是让他们确定了猜测,还不得人人追着抢,就连擎苍派那些听话的弟子,恐怕也有人反水,计划着如何把天魔搞死,好拿到那颗世间仅有的大宝贝。

见方灼说不出话,赵东年提剑刺了过去。

入梦的部分元神,若是争斗之下受伤,同样元气大损。

方灼出不了梦,只能掏出剑,在梦中跟人打起来。

赵东年到底修为更高,连续几个回合,方灼渐渐不敌,最后被一掌拍到地上。

眼看着剑要戳向脑门,突然梦醒了。

段凛收回手按在男人眉心的手指,还未开口,眼前的人吐出口血。

方灼上气不接下气,在心里骂了句,这他妈接二连三的受伤,他真的快要被磋磨死了。

紧跟着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耳边响起嗡嗡的说话声,有担忧,也有愤慨,隐隐有温热的东西,从自己脸上擦过。

方灼挣扎着睁开眼,看到床前站着好几个人。

络腮胡作为穹苍派元老之一,被吩咐来照顾方灼起居。

“仙长您可总算是醒了!”络腮胡态度浮夸,“这都是您昏迷的第三天了。”

方灼一开口,捂着嘴咳嗽几声想,摊开掌心一看,血,是血。

“阿三哥,我这是绝症了?”方灼心里咯噔,不会这么狗血吧。

233早就替他扫描过了,叹了口气,“不是,就是伤了元神,修养修养,吃吃药就好。”

方灼哦了一声,目光一扫,床前几人手中空空如也,连根毛也没有。

方灼直接问,“药呢?”

络腮胡为难,眉头皱了皱,啧一声,“老祖宗去元明宗取药了。”

方灼先写从床上跳起来,这他么是去找死,当活靶子啊。

他掀开被子下床,没走两步就摔到地上,差点把门牙给磕掉。

卧槽,搞什么,不是说伤得不重吗!

一众魔教分子也愣住了,其中一个瘦子抢先反应过来,将方灼扶起来,安置回床上。

方灼深吸口气,问系统,“怎么回事?”

233老实说,“你在梦里跟赵东年打了一架,灵力消耗不少,加上元神损伤,至少也要再休息三五日才能下得了床。”

方灼后知后觉想起什么,脸色都变了,紧张又惊恐地追问,“元神指的是我自己的魂?”

233淡淡问,“如果是呢?”

方灼沉声说,“我会跟你拼命。”

上个世界好歹有根安全绳,这个总该也有点保护措施吧,要不然这么危险的工作,屁大爷愿意干。

系统不吭声,方灼开始不安,“你别逗我,我胆子小。”

233呵呵,“不完全是,考虑到派送员的安全问题,照着原主的样子,用代码给你捏一副元神,包裹在你的灵魂之外。”

修真界嘛,大家都比较调皮,难免抽离元神出去串个门。

若是没有灵魂上伪装,方灼早就露馅了。

他后知后觉,也难怪之前大师兄入梦没发现端倪。

可如今这层保护,却成了他加害原主的新罪证。

方灼头痛欲裂,好了,现在是跳进黄河也不洗不清了。

这一闹心受刺激,嗓子眼腥甜翻涌上来,又是一口血。

方灼,“……”

这血也就是看着吓人,除了吐出来之前嗓子眼有点堵,其实不疼不痒。

方灼抿了抿嘴,问系统,“这是情节需要?”

233说,“你再多吐两口,他们肯定立马去把主角找回来。”

第201章:高冷师尊坏徒弟29

方灼胸口里憋着的那口血,无论想吐不想吐,都要吐上两口,根本克制不住。

虽然有点被动,但不肯否认,这东西真的特别好用。

腥红一出,络腮胡扑通一声跪到地上,其余几个也跟着下跪,纷纷恳求,“仙长,您一定要保重身体啊。”

那表情,那眼神,好像方灼一死,他们也要跟着殉葬。

方灼用帕子擦掉掌心的血,挥了挥手,“都起来,让段凛回来,我不需要吃药,调养几天就好了。”

下面谁也不敢动,更没有人敢去通知。

想起那天天魔老祖宗将仙长抱回来时的情景,大家就头皮发麻,止不住哆嗦。

那一瞬间,平日可以温养经脉,帮助他们修炼的魔气,成了可以杀人的剑,尖锐的往身体里钻,令人痛不欲生。

几座山峰都在动摇,差点又发生一次雪崩。

这是他们第一次,切切实实意识到天魔的强大,不声不响,就能杀人于无形。

方灼喊不动人,自己又下不了床,只能寄希望于系统。

233也只能尝试着联线,结果还真联上了,就是信号不大好,老是有雪花。

方灼躺下,翻了个身,拿后背对着一众魔修,在心里跟系统说话,“你最近怎么回事,是代码出问题了吗?”

233说,“权限升级中,又同时受到干扰。”

好矛盾啊,方灼无语的看着光屏上的黑白雪花,“权限升级后,我能看的直播或者回放,是不是更多了。”

233说是啊,“但愿能升……升级……”

成功两个字没说出来,信号又被干扰了。

它最近两头受气,像夹心饼干里的奶油,如果两方试压过大,它的代码可能真的会紊乱。

方灼看它连话都说不清楚,叹了口气,最近真是诸事不顺。

黑白雪花没持续多久,很快就被高清画质取代。

段凛腰上挂着小黑鞭,手里拿着一把大刀。

那刀通体玄黑,刀身上阴刻着不少七拐八扭的奇怪字体。

方灼蹙眉想了下,哦,是上次小徒弟跳进血海淬体前,身上浮现出的红色符文。

他问,“这究竟是什么?”

系统解释道,“魔气的具象化,也可以说是天地间负面情绪的具象化。”

方灼嘴巴微张,好高端啊,就是未来文明也未必能做到,将情绪直接具象化吧。

思绪一转,注意力重新集中在光屏上。

感应到细微的窥视,段凛突然回头,嘴角微微上扬,眼光打在他侧脸上,多了点朦胧感。

方灼捂着胸口,妈的,好帅啊。

段凛成了魔教头头,正派人士没人待见他,再加上,他很可能还身怀异宝……元明宗的人见到他,如临大敌,每个都是一脸愤恨,仿佛自己自家祖坟被对方掘了。

其中还夹杂着其他门派的弟子。

为首的,是本该守在交界镇外的大师兄。

赵东年打伤方灼出梦后,留下老三和老四,带着尹南迅速返回元明宗。

果然不出他所料,有人来抢药了。

他握着剑,一脸冷意,“想从我元明宗盗丹药,我看你是找死。”

段凛神色淡漠,根本没将他放在眼里,只说,“我用东西换。”

赵东年眼底暗芒一闪,“可以,不过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问。”

“天魔种是不是在你手里。”

“那本就是我的。”

“天大的笑话。”赵东年嘲讽,“天魔种乃是由天魔大战中的鲜血孕育而成,怎么可能是你的。我明白,天材异宝嘛,人人都想占为己有,你有这心思,并不足为奇。”

交个屁,交出来我宝贝徒弟就死了!

方灼忍不住唾骂元明宗的开山老祖,你说你啥都不知道,瞎写些什么。

明明是自己臆想的东西,却被下面的人当做真理。

那头,赵东年突然把剑插进刀鞘,话锋突然一转。

“我不知道你是如何得到的天魔种,但那不是好东西,总有一天你的心智,会彻底被它控制。”

“段凛,听师叔一句劝,把它交出来,之前的事情既往不咎。”

啧啧啧,真没想到,大师兄也是个演技派,那眼神真诚得,方灼差点就信了。

他翻身坐起来,咳咳几声,用衣袖揩掉嘴角的血,在床脚乱摸一通。

鸡崽和惊天蟒都不在。

他闭上眼睛,强行放出神识,把正在道场跟鸡崽玩儿“大蛇抓小鸡”的惊天蟒叫回来。

大概是怕影响自己威武的形象,自从回到苦寒之地,惊天蟒很少在白天变成小胖蛇。

当它那硕大的身躯,挤进的门的时候——

所有人都看到门框附近的墙壁变形裂开了。

方灼,“……”

惊天蟒见到方灼很高兴,庞大的身躯在房间里艰难地滑动,顺便把被撞翻的桌椅板凳,用尾巴扫到一旁。

它张开嘴巴,舌头上坐着一只红毛团子。

鸡仔见到粑粑,高兴得咯咯叫,方灼看了眼它湿哒哒的毛,没顾得上恶心。

他扶着床下到地上,举高手放到惊天蟒放低的脑袋上,“你给我回来。”

络腮胡和旁边的几人面面相觑,没看懂这是什么操作。

见光屏里的人没有反应,方灼气结,两手吃力的抱住惊天蟒的蛇头用力摇晃,“段凛,我的话你也不听了吗?”

正在和赵东年对峙的黑衣男子抿紧嘴唇,眉头紧皱,说了三个字,“不可能。”

赵东年对师弟使了个眼色。

尹南祭出本命剑,对弟子围在四周的弟子说,“布阵。”

弟子们迅速后退,又散开,看似凌乱,实际上从上方俯瞰,已经形成了一个八卦阵。

听到师尊的命令,弟子们心里虽然惧怕,但还是勇敢冲了上去。

谁知道才迈出去两步,来自强者得威压散开,将他们定在原地。

赵东年和尹南脸色奇差无比,一齐将手里的剑化整为零。

成千上万把剑,带着凶狠的杀意,朝着段凛刺去。

方灼无比紧张,心脏几乎要跳到嗓子眼,他死死盯着光屏,深怕错过了什么。

无数剑光飞舞,形成了一个茧型,将段凛围困其中。

剑阵越缩越小,企图将里面的人就地绞杀,但很快,剑阵开始不稳,被一股力量撑开。

黑色雾霭从剑与剑的缝隙钻出来,并将其腐蚀。

看着一把把剑坠落,四周的弟子吓得连连后腿,随后轰然一声,段凛冲破剑阵。

方灼并没有因此乐观,两位师兄一个反真境,一个炼虚境,拆开了谁都不是小徒弟的对手,若是联手二打一,胜负可就未必了。

他心急如焚,一巴掌拍开那颗蛇脑袋,却被坚硬的头骨震得手心一麻。

惊天蟒委屈吧啦的往后一缩,把脑袋耷拉到地上。

守在屋子里的魔修,被它挤得一退再退。

最后房间实在没处落脚,一个个只能站到门外去候着。

方灼盯着直播,心里的火气蹭蹭往上爬,“真不要脸,那么多人打一个!”

233附和,“要脸的就不好意思抢天魔种了。”

方灼一怔,这才想起他男人刚刚把自己老底给揭了。

完了完了,修真界不同于普通的古代世界,你传音给我,我传音给他,不出两个时辰,整个大陆上的人都知道啦。

系统突然说,“别想了,走一步算一步。”

方灼还在发愁,“就怕前路全被堵死。”

233说,“还是先操心你自己吧,刚刚你又消耗了灵力,身体比之前更加虚弱了。”

它顿了顿,磕磕巴巴,不熟练的关心道,“你先躺下吧,就算,就是为了主角。”

方灼第一次听系统这么暖呼呼的关切,差点感动哭。

“阿三哥,你是个好系统。”

233有点害羞,“那你之前答应我的事,不许忘了。”

方灼眼眶里的湿润瞬间蒸发,抿了抿嘴,瞬间不想再它了。

他闭上眼睛,用仅剩的一点灵力,探知了下丹田内的情况。

不会吧,这么玄幻吗!

方灼再次坐起来,摸了摸自己的小腹,声音颤抖,“阿三哥,你能帮我扫描一下丹田么,最好是彩超。”

233说,“……我试试吧。”

大概是技术上有难度,系统折腾了整整五分钟,终于放出一张结果。

方灼盯着光屏上的彩超图看了许久,眼底闪过一丝疑惑,隔空将对面桌上的杯子取了过来。

门外的络腮胡站不住了,恐惧的踩着惊天蟒的身体,来到床前,“仙长,您不能再消耗灵力了,如有需要,您吩咐属下就是。”

方灼捏着小茶杯转了转,又让系统拍了张丹田内的彩超。

这一次只花了三分钟。

恒天石和元丹的紧密融合,随着他体内灵力的消耗,正在松懈。

他死死盯着光屏,眼睛里冒着精光,“阿三哥,我没看错吧,你计算一下两张彩超的融合度。”

233很快给出了结果,“第一张彩超中,恒天石与元丹的融合度是51.5%,第二张的是50.9%。”

卧槽,果然是这样。

随着境界越高,丹田内的气海越宽阔,元丹内的灵气更加充沛,精纯。

而恒天石恰好又是集天地之灵气而成,两个同类相见,自然要亲近。

方灼想了个办法,“我把身体里的灵气全部耗尽,它不就出来了?”

233不赞同道,“你将灵气全部耗尽,到时候怎么把它吐出来。”

恒天石又不是卡在嗓子眼的鱼刺,要吐出来得用灵力催动。

方灼沮丧,没多久就抬起头,咬着牙说,“我自己把他剖出来。”

233想了想那血腥的画面,瑟瑟发抖,“主角现在还没走火入魔,你还有时间,再想想别的办法。”

方灼点点头,突然听见一声巨响。

他猛地掀起眼皮,光屏上的打斗已经进入白热化。

元明宗的一干弟子被空气中巨大的波动,震得全躺在地上,捂着胸口正在呕血。

就连赵东年也被掐住脖子,两脚悬空。

更可怕的是,尹南的本命剑被折断了,废铁一样被扔在一旁。

方灼,“……”

他就走了个神而已,这是什么神展开。

元明宗基本上算是败了,可是援军也感到了,方灼在其中,还看到了一位隐世多年的大能。

这么打下去,谁都捞不到好。

方灼眼珠子转了一圈,突然想到怎么把人叫回来了,看向垂头站在一边的络腮胡,“给我找把刀来。”

络腮胡摇头。

方灼眼神一寒,薄唇抿紧,脸上布满冰霜,怪吓人的。

这世上最害人的,是床头风,万一仙长在枕头上,对老祖宗的耳朵吹两口仙气,自己很可能被逐出师门。

擎苍派闲散了两千年,好不容易要崛起了,他可不能被踢出去。

络腮胡笑呵呵的,从自己腰间抽出一把匕首,双手奉上,“您看这行吗?”

方灼对着光看了看刀锋,锋利无比。

随后拔根头发放上去,只是轻轻在刀锋上碰过了下,就断成了两截。

他把刀往小腹上一放,还没用力,光屏上的人若有所感,眼神阴翳的回过头。

段凛牙呲目裂,“沈夙,你敢。”

明明人不在面前,方灼还是被吓了一跳,捏着刀的隐隐颤抖。

233说,“别怕,加油。”

方灼气呼呼的,“把人惹毛了,被搞的人又不要是你。”

他闭上眼睛,对地板上趴着的惊天蟒说,“回来,现在。”

络腮胡一脸茫然,随后一惊。

之前见仙长一直对着大蟒蛇说话,他们还以为是在睹物思人,现在看来,对方应该是通过惊天蟒跟天魔老祖宗沟通呢!

竟然在同一只灵兽身上,结了两个魂契……这,这他妈得是结为道侣的人,才会干的事儿。

络腮胡把腰往下压了压,脑门都快点地了,心慌成了一团乱麻。

除了第一次在酒馆和仙长杠了两句,他最近可是毕恭毕敬,应该没惹对方不高兴吧?

方灼见他姿势怪异,“你不舒服?”

络腮胡浑身一震,笑得谄媚无比,“没有没有。”

担心他像之前那样,带着一排人笔直地站在床头吓人,方灼有气无力的挥手,“你先下去吧,有事我再叫你。”

络腮胡点头哈腰,一出门,就拉着门外的几个兄弟传音聊天。

他说,“以后大家都小心点,里头那位是正宫,惹不起惹不起。”

“啥意思?之前不说是暖床的?”

络腮胡一脚朝对面那人踹去,“暖你妈的头,惊天蟒身上有两个魂契,两个!”

“嘶,你的意思是……”

“里头那位跟咱们老祖宗结道了?”

“没听说啊,无为峰峰主结道,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会一点风声也没有?”

络腮胡轻蔑,“低调懂不懂,私定终生懂不懂?”

另一个人附和,“对对对,成亲结道是两个人的事,不一定非要弄得天下皆知嘛。”

络腮胡拍了拍那人的肩,继续传音给几人,“你们说,咱们要不要请示一下老祖,是否需要搞个成亲大典?”

对面那人智商有点跟不上,讷讷道,“不是说他俩低调么……”

刚说完,就被拍了一巴掌,旁边的大高个在他脑子里大吼,“蠢不足惜!去老祖面前露露脸,表达一下关切不好吗!”

两排人站在房门两侧,讨论得正起劲,其中一人“啊”了一声。

不远处,不知何时多了一团黑雾。

意识到什么,八个人大脑放空,纷纷单膝跪地,正气喊道,“恭迎老祖。”

屋子里,方灼听见“老祖”两个字,连忙掀开被子蒙住头,两条腿将被子压的死死的。

那团黑雾中,有个黑衣男子疾步走出去。

他面无表情,情绪全在眼睛里,黑沉沉的一片,不用抬头,就能感知到对方威慑的怒火。

第202章:高冷师尊坏徒弟30

段凛进门,看到将屋子塞得满满的巨大蛇身,额角抽搐。

他指尖微动,睡得已经把肚皮翻过来的大蟒“嘶”了一声,差点没弹起来。

咻的一声,变成手指粗的小胖蛇,窜到被子里,缠着方灼的脚踝,一起瑟瑟发抖。

被子里漆黑一片,外面悄无声息,方灼着急的皱起眉,让系统报告下情况。

结果叫了两三声,系统都没有反应。疑惑间,被子被人一把掀开。

方灼身上就穿了一套中衣,随着被子掀开,宽大的中衣衣摆也跟着被翻起来,露出一截白腰。

皮肤和空气接触,凉飕飕的,鸡皮疙瘩都冒了起来。

段凛亲身靠近,两眼腥红,掐着方灼的下巴的手,用力而克制。

“学会用自己的命威胁我了。”他嘴角扬起,笑不达眼底,“好,很好。”

手指一张,地上的匕首飞到他掌心。

带着杀意的寒光在空中闪过,门外响起砰地一声。

络腮胡浑身僵硬紧绷,满脸惊惧。

匕首穿过他的束起的头发,紧贴着头皮,插进了脑勺后坚实的墙壁。

老祖宗没发话,他不敢动弹,至于其余人,早就被吓得满脸苍白,谁也不敢上前拔刀。

方灼看着系统发来的三百六十度全景图,替络腮胡冒了一头虚汗。

就这准头,放到现在,比最专业的狙击手都厉害。

哐当,刀自己松动,落大了地上。

络腮胡膝盖一软,跪在地上不停喊饶命,直到额头磕流血,才豁免和其他人一起退下。

小徒弟的火气没消,目光中的阴沉比之前更重。

方灼撑着床往后退,心脏突突直跳,“阿三哥,有检测到什么不和谐的东西吗?”

就现在这虚弱的身板,碰上段凛那身肌肉,如同鸡蛋石头,铁定散架。

正寻思着要不要把脸皮抹下拉,开口求饶,小黑鞭突然被小徒弟抽了出来。

“师尊总有办法让我是生气。”段凛单膝跪上床,漆黑发亮的鞭子像是活了,自动爬上方灼的手腕,然后不断收紧,将左右两只手捆在一起。

鞭子的另一头也没闲着,黑色的手柄自动软化拉长,变成了鞭身,藤蔓一样缠上方灼的两条腿。

不同的是,中间没有收紧,给人留下一了点活动空间。

方灼懵逼,这又是要玩儿什么。

心塞的叹了口气,开始向小徒弟剖析自己的内心,“徒儿啊,为师也是为你好。”

“元明宗内门和外门弟子加在一起,总共两千多人,车轮战就能把你拖死。”

方灼说着悄悄斜眼看过去,小徒弟脸还是那么臭。

他抿了抿嘴,语重心长道,“我这身体没有大碍,静养几日就好,不一定非要吃药。”

段凛探究的攫住男人的眼睛,“有丹药好得更快。”

徒弟啊,你不懂,身体好了,灵力充沛了,恒天石又黏回去了。

这种半死不活的状态,师父得维持一小段时间。

方灼嘴皮子动了动,把话咽了回去。

长期没有灵力灌溉,元丹多少都会有些损伤,所以恒天石的最新切割方法,必须瞒着。

像是被儿子气到心脏病发的老父亲,方灼手指颤抖的指着段凛,“我的话你听了是不是,离了元明宗,我就不是你师父了,是不是!”

嗓子眼一痒,剧烈咳嗽起来。

他移开手心,两眼瞪大,“血,是血……”

嚎了两嗓子,眼睛一闭,仰头倒下去。

看不见小徒弟的反应,方灼有点焦急,“阿三哥,你在不在啊,在的话帮忙看看我徒弟的反应呗。”

233终于冒头了,“刚刚掉线了。”

方灼对于系统最近的状态,已经找不出语言评价,把之前的问题又重复了一遍。

233看了下回放,中肯道,“……演得太浮夸,没骗过去,不过人也没走。”

方灼早就放弃了演技这种高深的东西。

他知道小徒弟孝顺,会纵容他,开始假装呓语,“段凛,你……你别走……你回来……”

233,“……”

段凛抱着胳膊,微微眯起眼。

也不知过了多久,气氛尴尬得方灼快要演不下去了,肩膀突然被一只手轻轻扶住。

段凛挨着方灼躺下,两只手勒着男人细长的腰,把头靠在他的胸口。

咚、咚、咚、咚……

心跳沉稳有力,鲜活得不可思议。

他收紧胳膊,声音暗哑,“沈夙,别做傻事,别让我不高兴。否则,我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

不会吧,那办法是他新悟出来的,段凛不可能知道。

正想辩解,方灼突然回过味,这臭小子在诈他。

稳住表情不崩,“为师什么时候骗过你。”

在他记忆中,还真没有。

段凛仰起脸,也不知道想起什么,总之刚刚那副没安全感的孩子脸没了,两眼森冷。

他翻身趴了上来,膝盖挤入方灼的双腿间,缓慢的往上移动,将身下的人,完完全全罩住。

方灼不太喜欢这样的姿势,太被动,“你先下去。”

“不。”段凛誊出一只手,指尖在男人眼角流连,勾勒到眼尾时,指尖往上微微一划。

这是第三次了。

方灼惊疑的睁大眼,向系统求证,“他有之前的记忆了?要不然怎么老是摸我眼睛。”

小徒弟的动作轻柔得像是羽毛拂过,他却莫名战战兢兢。总觉温柔的动作下,克制着某种可怕的情绪。

一时间,方灼连动都不敢动。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段凛突然亲了亲他的眼皮,莫名其妙的说,“你骗过我,你说你会回来。”

方灼愣怔,“阿三哥,他说什么呢?”

233声音又变得断断续续,分辨半晌,才听出来,说的是不知道。

方灼,“……”

段凛像是沉浸在某段回忆中,眼神涣散,掐住他下巴的手却很用力,下颚骨都快碎了。

他低头,垂下眼帘,四片嘴唇相互摩擦,气息交缠着。

这气氛看似暧昧,实则剑拔弩张。

方灼可以肯定,这个时候,但凡有一句话惹人不快,小徒弟就能撕了他的衣服,搞起来。

段凛被眼皮半遮的眼睛,黑漆漆的,像是急于捕猎,却伺机而动的野兽,分分钟钟都有可能扑上来,将人撕裂嚼碎。

这小子不太正常。

方灼心里没底,正想说两句话,缓和一下气氛,段凛突然抬起头。

他温柔的将男人有些乱糟糟的头发,拨到耳后,神经质一样,又说了一遍,“你骗过我,你忘了吗?”

方灼抓着系统一个劲儿问,“这个世界我真没骗过他,他说的是之前那些世界?”

如果新账旧账一起算,他还真数不清,自己究竟骗过主角多少次。

233看他就纠结懊恼得快崩溃了,给了点提示,“不是之前。”

脑子里灵光一闪,方灼抓住了什么,“现实世界?”

他努力回忆之前在心魔境看过大电影,却怎么也想不起,非穿梭世界的那一段镜头。

直觉告诉他,那段镜头很重要。

他抿了抿嘴,开始挖脑洞,“我是不是欺骗他,给他带过绿帽子?”

那绿帽子太大了,简直是颗拔不掉的耻辱钉,所以主角死死追着他不放。

这是爱他爱得不顾一切,还是恨他恨得死也不放啊。

方灼愁眉苦脸,不住地在心里唉声叹气。

233无语,“……你别瞎猜了,先解决眼下的事情。”

方灼这才惊觉胸口凉飕飕的。

段凛已经将他的衣服敞开,在光溜溜的胸口上努力种地,种的是特殊品种的草莓。

隐隐听见徒弟在说话,方灼竖起耳朵,听见对方好像在说,“想吃了你……”

方灼,“……”

这走势不对。

段凛那凶狠阴戾的眼神,没有半点暧昧,是真的想吃了他。

他张开嘴,叼着师尊胸口的嫩肉,喃喃说,“只要吃了你,你就再也不会离开我了。”

疼痛袭来,方灼啊一声,这孽徒是真的在咬他!

方灼像条搁浅的鱼,徒劳的挣扎着,腰都快扭断了。

“你发什么疯!”

埋头苦吃的段凛抬起头,两眼幽深,额角的青筋凸起,俨然已经克制到了极点。

他剧烈的粗喘着,像愤怒,又像是难受。

方灼用刚刚恢复的一点点灵力,查探了下,不好,小徒弟下丹田内的魔气,正从魔核汹涌出来。

经脉中的魔气,像是眉头苍蝇似的,四处乱转。

这是要走火入魔的征兆。

怎么回事,刚刚不是好好的吗,被我刺激的?

233叹了口气,“谁让你拿命威胁他了,应该是惊动了心魔。”

方灼紧张的咽了咽口水,露出温和的笑容而羞涩的笑容,对目露凶光的小徒弟说,“你过来,我想亲亲你。”

段凛欺身上来,牙齿咬住了方灼的喉结,舌头一下一下的轻舔着,想在品尝什么珍馐。

方灼体会过暴风雨前的宁静,所以并没有因为对方短暂的温和,而变得放松。

他怕再把人给刺激到,说话轻声细语,“我错了,不该那样威胁你,我保证,今后绝对不会再对你有任何隐瞒,和欺骗。”

“段凛,你能停下来,跟我说说话吗?”

趴在身上的人,动作反而越来越急促,啃咬的力度也有所加重,好像真的要把人生吞下去。

走火入魔的人,神志不清,情绪暴戾,基本上都是出去打打杀杀,见人就砍。

段凛比较特别,他只是想搞事情。

想把身下的人从里到外,彻彻底底的占有。

方灼听见粗暴的撕扯声时,就放弃了谈判,如果嘴没有用,就用别的方式安抚吧,反正……

反正他也不吃亏,还能爽一爽。

可惜他忘了,他有一张嘴非同凡响,除了能吃黄瓜,还能喝粘乎乎的牛奶。

段凛喂的不是普通黄瓜,那是长了几千年的,很魔性的黄瓜。

方灼开始还保持着放松的心态,心说吃就吃呗,反正撑不死人。

但很快,他就被撑得说不话来了。

谁家的黄瓜会这么活泼,吃着吃着就不老实的在嘴里跳一下,还能变大,嘴都要被撑坏了。

他两手被绑着,压在头顶,肩膀酸痛发麻,活动的时候,顺便往下一看——

方灼身上简直惨不忍睹,密密麻麻全是牙印和草莓,还有不少掐痕。

每一抹痕迹,都在告诉他,他的小徒弟很不安。

这个人很害怕他离开,或者死掉。

这两点很可能,就是段凛的心魔。

这一晚,还不太老司机的魔性农民,不知疲倦的耕耘了一夜,投喂了一夜。

方灼的身体,没有太多灵气护体,和普通人没有什么区别。

等到事情搞完,人都快歇菜了。

他有气无力的盯着床帐,眼前花花绿绿一片,偶尔发黑,随时都可能昏过去。

段凛撑着胳膊,低头看他,汗水顺着额角,一滴接一滴的往下滚落。

一片混沌的眼睛,终于恢复清明。

他看着男人身上布满紫红的皮肤,眉头紧蹙,声音沉痛,“师尊,我……对不起……”

说句对不起就完了吗。

方灼气血攻心,差点又呕出一口血,他粗声粗气的说,“既然知道对不起,就赶紧抱我去洗洗!”

从头到脚全都黏糊糊的,就连耳蜗里都沾着口水。

想起刚刚的疯狂,方灼心里有点怕,又有点蠢蠢欲动,他徒弟实在是太性感了,发起狠的时候,又带着一点野性。

方灼感觉身体一晃,被人抱了起来。

他靠在段凛胸口,仰头看着对方突起的喉结,和精致的下巴,抬起手在上头点了点。

轻声说,“我不会死,你别害怕。”

段凛不声不响的,什么也没说,方灼只能看见他紧绷的下颚。

却不知道,小徒弟的眼眶,已经微微泛红。

方灼这顿吃得很饱,睡得自然也香,直接在床上瘫了两天,直到第三天才能勉强下床。

苦寒之地四季冰雪,寸草不生,万里冰原上,除了魔修,只有一些生活在严寒地区的普通动物和灵兽。

这种地方呆久了,难免审美疲劳。

方灼揉了揉仍旧酸痛的腿,下床走出去,打算找个地方,让系统开直播打发一下时间。

刚走出门,就被院子里得东西给震撼了。

青草绿树,姹紫嫣红,看得人眼前一亮。

络腮胡最近被派指派过来,专门供方灼差遣,他一笑,眼睛眯成了缝,“仙长可还喜欢?”

他指向绿树红花,献宝似的,“都是冰雕,再往里缀了点颜料,看上去就跟真的一样。”

是谁弄的,方灼心里有数。

走到院子边上,往下一看,自此处往下,一路似锦繁花,颇为壮观。

他嘴角翘起来,忍不住跟系统显摆,“我徒弟好浪漫啊。”

233意味不明的冷哼,“屁股不痛了?”

痛啊,怎么不痛,他现在恢复起来可慢了,都两天半过去了,还有点异物感。

方灼有点焦虑,这种身体状态还要维持一段时间,别说是每天搞事情……

就是间隔三天搞一次,他也有点吃不消。

关于和谐生活的话题,得抽空跟小徒弟好好沟通一下。

第203章:高冷师尊坏徒弟31

233说,“别谈,找抽。”

方灼瞬间领会到,这个抽字的特殊含义,“阿三哥,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他仰头看向灰蒙蒙的天,回忆往昔,“想当年,我们刚刚认识的时候,给你个么么哒,你都要支支吾吾老半天。”

233,“哦,想当年你连自行车都不会骑,现在能开动车了。”

方灼脸皮厚嘛,就当系统是在夸他,自豪的挺挺胸,“想当年你特别有亲和力,现在时不时就怼我两句,凶了吧唧的。”

233寸步不让,“想当年你一心就想做任务,现在每天就像谈恋爱。”

“你不懂。”方灼说,“这叫劳逸结合,只有结合特殊运动,才能更好,更快,更完美的完成工作。”

233无话可说,提醒道,“两线数据一直停在四颗不动,自己抓紧。”

方灼打心里不太想搞任务。

这世界有太多不同寻常,他有点害怕,害怕这就是个终点。

或许这个世界结束,他就再也醒不过来。

亦或者,再醒来时,他已经回到现实世界,开始了新的人生。

而经历的过的这些,会被他慢慢遗忘,即便不会忘记,随着时间流失,也会变得索然无味,丧失情感。

方灼抿着嘴唇,吸了吸鼻子,要哭不哭的,吓得络腮胡大气都不敢喘,主子还没开口,他就扑通一声跪到地上。

拼命磕头,“仙长饶命,属下有罪,属下知错了。”

方灼懵逼,哥们儿,你有啥错啊,而且大丈夫膝下有黄金,怎么能说跪就跪。

“你起来。”他冷着脸,“你去外面守着,有事情我会叫你。”

络腮胡抹掉冷汗,唯唯诺诺的退出去,站到院门外,时不时往里瞅两眼。

其实吧,这仙长人品还凑合,完全没有仙门剑宗那副瞧不起人的嘴脸。

这些年,两方人马井水不犯河水,偶尔有摩擦,那也是个别人搞出来的。

但那些所谓的名门正派,从不拿睁眼瞧他们,倒了八辈子霉撞上了,也是拔刀相向。

他们魔修也没做过多惨无人道的事情,无非就是杀人的时候,手段狠辣了点;说话的时候,容易得罪人些;行事上,稍微乖张,随心所欲了些。

就因为他们修炼方式,有些不同寻常,那些伪君子们就给他打上仙门歪道的标签。

大家心里一直挺憋屈,不过现在好了,有人撑腰了。

而且再过不久,天魔老祖宗就要迎娶里头那位人修了,真真是扬眉吐气啊。

络腮胡想起名门正派们的,吃瘪恼怒的嘴脸,心头简直爽歪歪。

确定外面的人没有偷看,方灼整张脸一垮,“阿三哥,你能跟我说一句实话吗。”

233说,“你说。”

方灼心里忐忑,“这是最后一个世界吗?”

233卖关子,“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方灼气得够呛,不想再搭理他,正欲转身回屋躺躺,外面突然响起骚动。

三名魔修踉跄的冲上来,打头的那个,在跑到院外时,被绊了一绞,摔了个够吃屎。

络腮胡把他拽起来,“怎么?”

那人一脸血,“老祖呢,那些人修拔营往前行军将近十里,看样子,是要真刀真枪的跟咱们干了。”

络腮胡丢开手,冷哼,“打就打,老子看他们不爽很久了!”

一起跑上来的另一个人,从怀里掏出一封信,磕磕巴巴的说,“这是战帖。”

战帖上写明,要段凛亲启。

送帖的人问,“天魔大人呢,我这就给他送去。”

络腮胡,“闭关呢,给我,我送进去。”

手指捏着战帖,刚揣了一半进怀里,一阵寒风掠过,卷着战帖吹进了院子里。

段凛修炼的地方,就在小院后头的山顶上。

那是整个北麓最高的山峰,站在上面,放眼就能将大半冰原的情况,尽收眼底。

方灼伸手,从风中劫下信封,正欲打开,手背被一两根手指轻轻抽了下。

段凛的手没有沾上信封,隔空将其打开,抽出。

方灼心说不用这么夸张吧,人修一派虽然顽固不化,却很有原则,不屑于那些阴损的招。

谁知道,信纸刚展开,里头就飞出几根毒针。

毒针刺入背后的走廊柱子,红色的木头,瞬间黑了一团。

方灼心情复杂,嘴巴张了张,有点想抽自己两耳光。

大意,他太大意了。

这坏人哪儿都有,不能因为人修中大多数都是有原则的人,就天真的以为他们都是好人。

段凛不屑的轻嗤一声,掌心燃起魔火,将信纸烧成了灰烬。

当天下午,山下的冰原上,万人集结,黑压压一片。

擎苍派现在是魔修界最大的门派,若是真被人修给灭了,其他那些零零散散的小门派也讨不到好。

于是,那个门这个派的首脑们,结伴登上峰顶求见。

段凛单手撑着额角,斜靠在宽敞的座椅上,垂眸看向下的方的众人。

至于方灼——

他被强行按坐在天魔老祖宗的大腿上,腰杆直起来,比背后的人至少高出二十多公分。

目光往下一扫,二十多个黑衣魔修,全都跪地,这让他生出一种当皇帝,睥睨天下的错觉。

有点尴尬,还有点爽。

下面的人和他的感受恰恰相反。

这沈夙是至今为止,踏入魔修地界,却没挨揍的第一个人修。

如今大战在即,若不是有那个人护着,他早被扒光衣服,挂上战旗,叉出去羞辱那些狂妄自大的伪君子了。

下面的人时不时的,戒备往上瞟一眼,嘴巴紧如蚌壳,谁也不肯先开口。

方灼知道自己身份特殊,挣动几下无果,悄悄跟徒弟说,“为师累了,回去歇会儿。”

段凛不放手,撩起眼皮,淡然开口,“若是没话说,就散了吧。”

下头的人纷纷浑身一颤,其中一个红发男人站出来,指着方灼说,“咱们讨论的是军机要密,这沈夙一个人修留在这旁听,委实不妥。”

有人出来打头阵,其余人也跟着是啊是啊的附和。

段凛哪能忍得了有人当面说师尊的坏话,手一抬,那红发男人直接飞出十米开外,又重重落在地上。

那一击虽然只用了一成不到的功力,威慑力却很骇人。

红发男人从地上爬起来,捂住胸口咳嗽几声几声,灰溜溜的站回原有位置,再不敢吭声。

之前附和的人也都安静如鸡,就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闹了这么一出,方灼如坐针毡,这些人估计要恨死他了。

“阿三哥,你说会不会有人,觉得我碍着段凛攀登事业高峰,想从个背后搞死我。”

233说,“人心难测,说不准。”

方灼提起十二万分的警惕,目光巡视过下面的人,本以为会看到怨愤,却发现,那些人跟他对视以后,每个都抖成了筛糠,一副害怕他报复的样子。

方灼,“……”

下面的人虽然没法将方灼当成自己人,但兵临城下,没有时间可浪费,必须趁此机会把作战计划制定好。

修真界嘛,不同于普通的古代世界,打个仗要想方设法占据地形,绞尽脑汁应用兵法。

在这里,没人,修为低,只有一个结局。

被吊打。

而这两项,魔修们占全了。

可以抗火力的大能太少,虾兵虾将也不如人修多,方灼都替他们愁得慌。

他挪动屁股,依靠在小徒弟胸口,让系统调出直播。

人修并没有将人全部调集出来,留了大一半人在南方守山,为的是,防止魔修趁他们不备,从后防攻击。

方灼想了想,开口,“可以派五名魔婴期的掌门,去悬剑门、元明宗、混沌派,还有穹苍和玄机两帮,最好是夜袭,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下面的人怀疑道,“谁知道有没有化身和炼虚境的人说在那儿,等着我们去自投罗网。”

方灼摇头,笃定说,“没有。”

魔修们纷纷皱眉,“你怎么就知道没有。”

方灼嘴巴翕动,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就在这时,与自己后背相贴的胸膛,突然震动。

段凛斜靠的身体坐直,将下巴搁在师尊颈窝上,侧脸吻了吻对方柔软的黑发,低声说报了一大串名字。

众人辨别片刻,惊讶,全是人修三十六个门派中的掌门和长老们。

连忙掰着手指头算了算,如此一来,留守山门的那些人修,实力跟他们旗鼓相当。

就算不能打成平手,也能让他们元气大损。

到时候,守在交界镇外叫嚣的人修,肯定要派兵回去增援,魔修抓紧机会,穷追猛打,让他们两头都顾不上。

看出他们的想法,方灼嘴快,“别硬撑,实在打不过就跑,命要紧。”

一干魔修惊悚的睁大眼睛,甚至想掏掏耳朵,看看是不是自己耳屎太多,听错了。

人修天天主张正义,又极其爱面子,“打不过就跑”这种没出息的话,竟然能从一个人修嘴里冒出来。

……这也太扯了。

大家浑浑噩噩,晕晕乎乎的又讨论了一番,终于熬到散会。

一离开擎苍派,魔修首脑开始八卦讨论,“那沈夙真是人修?怎么跟我印象中的不大一样。”

“你们没听说?沈夙不是沈夙,那是个假的,那是个魔修。”

“你放屁,你见他身上有魔气?”

这还真没有。

若真是自己人,留在元明宗时,为了掩藏身份不得不收敛魔气,假装人修,他们可以理解。

如今已经回到自己地盘,没必要继续装吧。

最重要的是,他们确实没派人去夺舍,鸠占鹊巢。

“那依诸位弟兄之见,沈夙到底是不是沈夙?”

“无法确定。”

“有待探讨。”

“关我屁事。”

“……”

魔修们都是行动派,一群小门派掌门迅速分工,派了五个人秘密前往南方。

其余人,则在段凛的率领下,带着虾兵虾将们,前往人修的驻军地。

方灼负伤又没有灵力,被留在擎苍派中。鸡崽和惊天蟒负责保护,另外络腮胡等一百来号人守在山下。

一旦有风吹草动,会立刻派人上山,护送他离开。

这姹紫嫣红,还没来得及多看,兴许就要败了。

233突然开口,“不会的,主角很厉害。”

方灼摸了摸自己的丹田位置,不太放心,“刀剑无眼,打起架来又容易失去理智,万一我徒弟真杀红眼怎么办。”

不行,他得去看看,万一小徒弟有个三长两短,他好现场剖肚子,把恒天石掏出来,塞进他嘴里。

233说,“你用脚走着去?而且主角临走前嘱咐过,你不能离开半步。”

方灼表情皲裂,“我拿刀架在脖子上,让大胡子带我去。”

233冷漠提醒,“你是不是忘了,你身上还缠着东西呢。靠威胁达到目的,成功率为零。”

方灼抬手摸了摸腰上的鞭子,生无可恋。

这玩意儿应该已经开了灵智,即便拽下来丢到山脚,它也能自己找回来。

最可气的是,这东西跟段凛意志相通。

主人不允许的事情,鞭子绝不会有任何逾越。

所以,只要小徒弟不答应,别说是把山脚下的人叫上来,威胁他们带自己去战场,就是离开房间都成问题。

方灼无计可施,只能挨着石桌坐下来看直播,顺便问了一下任务数据。

【剧情线:四颗半星。】

【感情线:四颗半星。】

这两项数据最近默契十足,总是一模一样,作为强迫症患者,方灼看了心里非常不爽,很难受,很憋屈。

这意味着,距离离开越来越近。

意味着,他很可能再也见不到他男人。

233叹了口气,拙劣的安慰,“你别这样。”

方灼闷声说,“我现实世界的身体,是不是已经死了。”

系统沉默许久,第一次正面回应,低声“嗯”了一声。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方灼还是很难过,脚尖在地上蹭来蹭去,“那我的记忆是怎么回事,谁搞出来的。”

搞也不好好搞,只有一个粗糙的框架。

只要他仔细一回忆,就会发现很多空白,漏洞百出。

233支吾道,“你很快就知道了。”

都到这关头了,还是这么滴水不漏,方灼不死心,“既然我已经死了,尸体肯定早就被火化了,就算任务完成,我也回不去了。那不如……”

“不如让我继续执行派送任务,可以吗?”

他确信,自己走到哪儿,他老攻就会跟到哪儿。

只要不任务不结束,他们就能一直在一起吧。

第204章:高冷师尊坏徒弟32

静谧的空气让人开始不安。

方灼催促,“不行吗?你倒是说话啊。”

233沉默许久,终于开口,“不可能的,任务迟早会有终结。”

方灼非常沮丧,连跟惊天蟒一起玩儿游戏的鸡崽都停下来,歪着的脑袋,盯着粑粑看。

见他可怜巴巴的,系统不落忍,再三斟酌道,“你忘了我以前说过的话了吗?”

方灼茫然,“嗯?”

233说,“努力工作,想要的都会有。”

这话系统说过好几次,但他一直没当真,以为这就是一句激励派送员的口号。

毕竟人的欲望深浅难测,如果他要一座金山,管理局还真能给他?

答案显然是不能,这不符合勤俭节约的美德。

况且系统坑人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他不敢全信。

可事到如今,不信也得信。

方灼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深吸口气,闭着眼睛平复片刻。

再睁眼,眼睛里就已经被狠绝代替。

方灼问,“扫描一下恒天石和元丹的情况。”

233启动扫描程序,不到一分钟,就给出了精准数值,“融合度是48.5%。”

方灼蹙眉,太慢了,若是等恒天石和元丹自己剥离,黄花菜都凉了。

他也管不了那么多了,转身回到屋子里,开始隔空搬东西,这虽然耗费不了多少灵力,可耐不住他一直搬。

气海枯竭后,游走在经脉中灵气,自动回归丹田滋养元丹。

不到一刻钟,就消耗了一大半。

方灼捂着胸口,吞咽了下,踉跄后退到床边坐下。

胸口真他妈痛啊,感觉要爆炸了。

233说,“你休息休息,明天再继续。”

方灼点了点头,往后一躺,两手交叠放在肚子上,像个死人。

大概是真的累了,直播的战况都没顾得上多看,就睡着了。

迷迷糊糊间,听见呼喊声,方灼睁不开眼,连动一下都困难,自暴自弃的没有起身。

呼喊声渐渐变成了脚步声。

络腮胡匆匆进门,看到床上直挺挺的身板,吓两眼发黑。

“仙……仙长……?”

他声音颤抖,俨然受到不小的惊吓,扑通一声跪到地上,膝行到床边,张嘴嚎起来,“仙长啊,您快醒醒,您要是就这么去了,我们也活不了啊。”

方灼,“……”

他艰难地抬起手,碰了下络腮胡的手指。

络腮胡惊恐抬头,啊地一声,一屁股坐到地上。

方灼,“……我没死,好着呢。”

络腮胡脸上青红交接,急忙站起来,恭恭敬敬报告正事,“仙长,咱们抓到一个元明宗的探子。”

方灼张嘴,声音嘶哑,“放了吧。”

络腮胡点点头,瞄了眼对面长相清冷的男人,担忧道,“您身体不舒服?”

何止是不舒服,丹田里火烧火燎,经脉刺痛,每一寸皮肉和骨头,都像是被车轮碾过一样的酸痛。

他摇头说,“没有。”

络腮胡退下,临出门前又不回头看了眼,仙长的脸色实在难看,就跟多年前,他那常年被被痨病折磨的哥哥,临死前一模一样。

方灼揉了揉额角,问系统能不能帮他把痛觉屏蔽了。

233说,“可以啊,系统已经成功升级,我马上帮你调整痛觉灵敏度。”

话落不久,疼痛从脚尖开始,一点点的消失了。

彻底丧失痛觉的那一刻,方灼感到整个人都轻松了,扶床下地,蹒跚的走出去。

他知道惊天蟒那条眼线在,一进院子,就挺直腰板,一副精神很好的样子。

有兵戎相击的脆声,被寒风刮上来。

往下一看,一群魔修将一个宝蓝色少年,围得密不透风。

方灼让系统截了张高清特写,竟然是宋清涧。

那小子只是个练气期,怎么可能打得过那么多魔修,三五招下来,已经浑身是伤,满脸血污。

魔修们对人修积怨已久,遇见一个自投罗网的,就往死里欺辱折磨。

方灼见宋清涧奄奄一息,迅速运了口气,对着下方喊,“住手,把人带上来。”

下面的人相当听话,没有多揍一拳。

提着已经昏过去的少年,迅速爬到峰顶,将人丢在地上。

宋清涧浑身疼痛,他嗅到熟悉的檀香,费力睁开青紫肿起来的眼皮。

他张了张嘴,吐出三个气音,“小师叔……”

方灼叹了口气,“你来这里做什么,我让人送你回去。”

宋清涧闭了闭眼,稍稍一动,就疼得倒吸了口凉气。

方灼抿紧嘴唇,并没有因为对方是小孩儿而松懈,他让络腮胡把人扶到屋里的床上,背着手站在一旁。

“谁让你来的。”

床上全是小师叔身上清冽的气息,宋清涧有些恍惚。

他从腰间掏出丹药,塞了几颗进嘴里,身体迅速恢复过来。

“是我自己要来的。”宋清涧从床上坐起来,直直看向方灼,“我来是想问您一个问题。”

方灼猜到了七八成,“你问。”

宋清涧眼眶泛红,攥紧拳头,“是你杀了小师叔,然后夺舍冒充他的,对吗?”

方灼沉默了下,“我没有杀沈夙,更加没有夺舍,我是在他死后,因机缘借尸还魂。”

虽然师尊和师叔们,甚至整个元明宗的人,都在唾弃这个人无耻狠毒……

但他愿意相信他。

宋清涧低下头,那些压在心头的痛苦,似乎被冲淡了,“那你之前对我的关心和爱护,都是真的吗?”

他至今都记得,男人温暖干燥的手心,揉过他头顶的触感。

那么温柔,那么的令人心安,带着长辈对晚辈的宠溺。

方灼看着他满身血污,心头不大好过。

从来没想过,事情会发展到如今的地步,他最初的打算是,早早把外挂派送了,领着小徒弟离开元明宗,找个无人认识的山下小镇,安静过日子。

每七天算一轮,前五天闭关修炼,后两天在镇上逍遥,或是出去游山玩水。

那日子,光是想想就很美。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前有玄门剑宗拦路,上有天道虎视眈眈。

方灼收回思绪,“是真的。”

“不管你信与不信,我发誓,我从未想过伤害任何人。”

少年听到想要的答案,嘴角抿紧,低着头不说话。

方灼盯着他的脑袋发了会儿呆,后知后觉,这小子好像是在哭。

他叹了口,伸手把人揽进怀里,温柔的拍了拍少年瘦削的背脊,“别哭了,下山回去吧。”

宋清涧没止住,哭得更厉害了,最后还打起嗝来。

哎,小弟弟,你哭得我很揪心呐,咱们好聚好散呗。

方灼推着人出了院子,对络腮胡说,“送他回镇上,谁若是再敢动他一下,别怪我不客气。”

仙长都发话了,谁敢说不。

络腮胡点头哈腰,扯着宋清涧往下走。

方灼站在原地目送片刻,转身往里走去,院门随着他一挥手,被轻轻合拢。

眼看着就要闭合,突然砰地一声,一道宝蓝色的影子冲了进来。

宋清涧两眼漆黑,没有焦距,却能清晰的辨认目标的位置。

他以迅雷之势逼近,一掌拍过去,因为身高原因,掌心正好击中挨方灼的肚子,同时,掌心多凭空多出一把剑。

那把剑贯穿了方灼的身体,将他整个钉在了柱子上。

匆匆跑回来的络腮胡看到这一幕,瞬间脸色苍白,拿出大刀劈了过去。

宋清涧的修为绝对不止练气,至少也有元婴期了,但身上的灵气依旧稀薄,应该是有人他背后操控。

络腮胡应付得有些吃力,正想叫人上来,先把仙长弄走,院子里突然凝聚出一团魔气。

段凛面色暴虐,浑身上下都是血污,他从黑雾中跨出来,从后方掐住了宋清涧的后颈。

宋清涧反手一剑往后刺,却受到阻碍。

段凛一只手握住剑锋,稍一用力,就将其掰成了两截。

方灼捂着流血的伤口,看呆了,还以为这种夸张得剧情,只有在电视剧里才能看到呢。

少年瘦弱的身躯飞了出去,撞到院墙上。

黑色的身形一闪,段凛出现在宋清涧面前,五指长出黑色的指甲,呈鹰爪状,刺破少年的衣服,和脆肉的皮肉。

宋清涧在地上挣扎,尖叫,浑身颤抖,嘴里偶有呜咽声。

段凛脸上没有丝毫怜悯,手指在少年脆弱的丹田内搅动。

方灼忍不住打了个颤,太血腥,太残忍了,“段凛,快住手,宋清涧快死了。”

从很早以前开始,段凛就非常讨厌从师尊嘴里听到这个名字。

宋清涧三个字分走了独属于他的关心,分走了师尊本就寡淡的情绪。

方灼的话没有任何安抚作用,反而让段凛更恨。

他近乎恶意的,在宋清涧的丹田内掏来掏去,却又在人要死的那一刻,从对方腰上取下丹药,给人喂进去。

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大概说的就是眼下情景。

方灼低头看了看身上的剑伤,鲜血涓涓流出,白色衣服上多了一朵鲜艳的大红花。

他默默感受了下,一点不疼,“阿三哥,还是你的黑科技牛逼。”

233看他连站都站不稳,担忧道,“你还好吧?”

方灼点了点头,哪儿都好,就是有点头晕,喘不上气。

段凛浑身都被黑色的雾霭缠绕,神色阴鸷到极点,忘却了周遭的一切。

此时此刻,他脑子里疯狂叫嚣着,要将这个人折磨致死。

方灼直到现在才发现不对,甩开络腮胡的手,扑上去从背后将段凛紧紧抱住。

浓烈的血腥味,早已经将清幽的淡香遮掩,段凛却敏锐察觉出什么,搅动的姿势突然顿住。

宋清涧痛苦的呻吟一声,勉力睁开眼睛。

大概是太疼了,眼眶里晃动着水光,张了张毫无血丝的嘴唇,“小师叔,不是……不是我……”

在和这个男人相处的短暂时间里,他能清晰的感知到对方的真诚。

更何况,这个人取代真正的小师叔,留在元明宗的这段时日,确实没有做过任何一件坏事。

甚至在上次雷劫时,为了不波及到他人,独自一人离开渡劫。

说句不厚道的话,如果他真想害人,完全可留在宗门内,反正他在哪儿,雷就劈刀哪儿。

一场雷劫下来,不说整个宗门夷为平地,两三个山头肯定是保不住的。

然而这个人并没有。

在离开宗门钱,他也不曾向其余几个位峰主,讨要过任何东西,没有要求过任何事情。

宋清涧相信自己看到的,相信这不是一个十恶不赦的坏蛋。

今天偷跑过来,更加不是要为谁报仇的。

可不知为何,当他走到半山腰上时,突然失去了意识,等他因为疼痛清醒,小师叔已经受伤。

而他自己也被段凛压制着,毫无反抗之力。

方灼的喘息声很大,像是不堪陈旧的风箱,随时都可能罢工。

他死死抓住段凛的衣服,往后拽了拽,“把人放了。”

段凛浑身紧绷,倏然将人松开,五指从对方丹田离开时,带走了一张叠成三角形的符箓。

宋清涧躺在地上,瞳孔紧缩,认出那是四师叔,徐秋北的控魂符。

控魂符能在短时间内操纵对方身体,并且以符咒为媒介,将自己的修为输送给对方。

方灼也认了出来,心情微妙。

徐秋北是五位师兄弟中,第二沉默寡言的人,第一自然是原主。

他和沈夙前后脚被选为亲传弟子,也是个身世凄惨孩子,据说曾亲眼看见,自己爹娘被魔修残忍杀害。

方灼一直以为,他已经看开仇恨,可从今天这一出来看,徐秋北只是将仇恨隐藏了,一直韬光养晦,等着哪天杀光魔修泄愤。

宋清涧摇了摇头,泪眼汪汪的,扯着嘶哑的嗓子说,“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控魂符还没彻底失效,红光一闪,一半符箓已经嵌入段凛的手心。

方灼,“小心!”

段凛眉头微蹙,掌心燃起蓝色的魔火。

大概是徐秋北在搞事情,这符箓一时半会儿竟然无法烧毁,段凛担忧方灼伤势,一手控火,一手托着屁股,把人抱起来。

他看向络腮胡,“把他身上丹药全找出来。”

宋清涧没让人动手,主动从储物袋里,把丹药全倒了出来,用两手捧着,亦步亦趋的跟着往里走。

络腮胡拦住他,“你是没把人弄死,心有不甘是吧。”

宋清涧瓮声瓮气,咳嗽几声,说,“我没有,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络腮胡冷哼一声,抢夺下那堆小瓷瓶,匆匆跑进里屋,献宝似的一一摆到床上。

段凛对药理不通,不敢胡乱喂男人吃。

他把瓶子一一打开,挨个询问方灼,哪些对伤口和恢复灵气有帮助。

方灼看向那些白色的小瓷瓶,对系统说,“阿三哥,我吊不上气。”

233说,“你失血过多,快死了。”

方灼一听差点弹起来,赶紧拿起一瓶,倒出几颗丹药在手心,嘴角抽了几,这玩意儿看着跟陈皮丹差不多,真能有效?

233说,“丹药不可貌相。”

也是,反正是炼出来自己吃的,不需要好卖相,有效果就行。

正想全吃下去,方灼突然犹豫了,这要是全部吃下去,之前那些灵力就白消耗了。

他问系统,“恒天石和元丹的融合度现在是多少?”

233说,“你稍等。”

段凛见他拿着药发呆,眼神微暗,劫过丹药,掐着男人的下巴,强行灌进去。

方灼一愣,反应过来立即弯下腰,拼命用手指去抠喉咙。

第205章:高冷师尊坏徒弟33

段凛立在床前,神色不明的盯着床上的男人。

待方灼放弃呕吐,才慢条斯理的开口,“师尊就这么不想吃药?”

方灼僵硬地抬起头,露出一个苍白的笑脸,“一次三颗,太多了。”

俯视着自己的脸太过沉冷可怕,他有点心虚,自然而然的,将视线下移,落在小徒弟的手上。

握紧成拳的手背上,青筋凸起,隐隐可听见关节间咯吱的响声。

方灼,“……”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那只拳头忽然抬起,他本能往后一缩,衣襟被一把拽住。

段凛目光阴沉压抑,额头抵住他的额头,轻声说,“我离开这几日,师尊为何不好好养伤,嗯?”

方灼最怕他这样,跟要吃人似的。

段凛,“你丹田内的灵气,比之前更加匮乏。”

他深吸了口气,身体往后微撤,“沈夙,给我一个理由。”

苦寒之地只是灵气稀薄,并不是完全没有,若是每天专心打坐修炼,这个人的气海不可能干枯成这样。

答案只有一个,他是故意的。

“我,我……”方灼绞尽脑汁也想不出说辞,最后脑子一抽,脱口而出,“灵气稀薄,收集起来太费劲,我想等你回来双修。”

小徒弟布满阴翳的脸,明显空白一瞬。

方灼趁热打铁,“那样你舒服我舒服,最重要的是,事半功倍。”

说完趁机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腹部,伤口已经止住了血,开始缓慢愈合。

他静静感知丹田,妈了个逼的,有一小团灵气正在里面转悠。

233姗姗来迟,“融合度为43.6%。”

方灼头好痛,“这是之前数据,现在呢。”

233又没声了。

段凛掐着方灼的下巴抬起来,眼睛危险的眯起,“真的?”

方灼眼睛眨巴眨巴,“若有假话,天打雷劈。”

段凛轻轻笑起来,连带着身体一起颤动。

他抬起眼,一瞬不瞬注视着男人的眼睛,眼型轮廓合记忆中的有些微差别,眼睛却是同样的清亮。

“师尊总有办法哄我。”段凛垂眸,用手碰了下方灼衣服上的血迹。

鲜血还未干涸,只需轻轻一蹭,指腹上就留下一抹鲜红。

他举起那根手指,突然伸出舌尖舔了下,随后压住方灼的嘴唇,带着几分强硬的将手指挤入。

微凉的手尖,用力剐蹭着舌头。

方灼头皮发麻,下意识闭上眼睛。

安静挨着下牙床的舌头突然被掀开,满怀恶意的手指,将他藏在舌根下面的丹药抠了出来。

方灼,“……”

要死了。

空气陡然一寒,粘稠得令人窒息。

“师尊玩得开心吗?”段凛似笑非笑,眼神沉冷,没有要自问自答的意思。

方灼接住抛来的问题,“我还是那句话,三颗太多,我如今身体虚弱,一下子无法吸收太多丹药,容易适得其反。”

段凛不信这一套,也不管手上那两颗,被口水弄得黏糊糊的丹药有多恶心,仰头丢进了自己嘴里。

方灼吃惊的张开嘴,“阿三哥,他是不是气疯了?”

233丢了两个字过来,“呵呵。”

方灼在心里捏冷汗,小徒弟要是疯了,魔修们群龙无首,瞬间玩儿完。

他迅速冷静下来,抬手抽了过去,啪的一声,没敢抽脸,抽到了对方肩膀上,“你醒醒,那是药不是糖。”

段凛舌尖一动,冷笑,反手握住那只手,往自己方向一拽,男人扑到了他怀里。

方灼被迫仰起脸,两腮被小徒弟的两根手指用力掐住,对方英俊的脸陡然逼近,吻住了他的嘴唇。

这一吻,非常用力,尤其是舌头。

两颗小药丸子,被段凛的舌尖推到了方灼的嗓子眼,咕噜一声,彻底咽了下去。

那一瞬间,方灼感觉头晕目眩,世界一片灰暗。

他保持了这么久的病秧子身体,功亏一篑了。

233主动告诉他,“我看了下,没有彻底融合,目前数据为49.9。”

方灼半点没有被安慰到,只想哭。

段凛喂完药,舌头在师尊灼热的口腔里搜刮几圈,才意犹未尽的往外退。

方灼的脸黑成了锅灰,用力合上牙关,尝到一点新鲜的腥甜。

段凛用拇指揩掉血迹,拿上剩余丹药,手指只是轻轻在床上点了一下,缠在方灼腰上的鞭子,自动爬上他的手绑紧,结结实实打了个死结。

“徒儿本以为,师尊留在后方更加安全,不成想,师尊似乎有点……”段凛停顿,搜肠刮肚终于找到一个措辞,“皮痒。”

方灼,“……”

还好不是屁股痒,要不然他真的会招架不住。

段凛拉着人往外走,络腮胡见人老祖宗出来,登时起身,奇迹般的发现,仙长不过是进去几个瞬息,脸色竟然好了不少。

宋清涧捂着血淋淋的肚子站起来,身形晃来晃去,摇摇欲坠。

方灼用胳膊肘,轻轻撞了下小徒弟的手臂,“给他喂点药,否则他会死的。”

段凛薄唇抿紧,眼底再次涌动出杀气,僵持片刻,最终还是在男人认真,又略带恳求目光下,丢给宋清涧一个小瓷瓶。

宋清涧捏着瓶子,没吃。

不管方才自己是不是被操控,他都出手伤了人。对方不但不生气,还让段凛救他。

少年嘴唇颤抖,嗓子带着哭腔,“小师叔,对不起……”

方灼还没开口,段凛已经发话,“滚,别让我再看见你。”

师尊一个留在擎苍派太不听话了,段凛只能把他带在身边。

留守的魔修们见两位主子都走了,立刻整装出发,跃跃欲试奔赴前线。恨不得立刻掏出武器,跟人修干个三天三夜。

宋清涧给自己吃了药,费劲的御剑跟在后面,他必须确定小师叔安然无恙才能放心。

段凛可日行千里,不过眨眼,人就没了。

其余一干魔修又凶神恶煞,很不好惹,少年不敢靠近,拼尽全力追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就彻底掉队了。

交界镇外,十里地的荒原上。

这一地区的温度不如往北方向低,平原上怪石嶙峋,四处都是干枯的野草和白色积雪。

两方人马已经有过一次交锋,此时正在休战。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方灼正想往下看,眼前凭空多出一条黑色的布条,将他眼睛蒙了起来。

落地后,段凛布下结界,将方灼圈在其中。

在结界中什么也听不到,看不到,仿佛置身于另一个黑暗空间。

“阿三哥,开个直播呗。”就这么干坐着,人会无聊疯的。

233也不含糊,直播打开,音效立体环绕,光屏上的画面,比蓝光还牛逼,清晰得连人脸上的毛孔都能看见。

方灼哇的一声,“升级后就是不一样,牛逼。”

233被夸得有点飘,“还能根据意念切换镜头呢。”

方灼心里想了个名字,镜头切换到小徒弟身上。

战事再次触发,段凛以一敌三,很快胳膊和腿上布着大大小小十几条伤口,伤口有深有浅,鲜血迅速凝固。

他修为高,肉体的修复能力强大,其余修为低得魔修们可就惨了。

一个个浑身是血,有几人整条胳膊都被切了下来,地上好多具尸体上,剑伤无数,像是被人用来泄愤。

都说人修一心向道,仁慈宽厚,就这恨不得把人大卸八块的打法,方灼实在不看不出有多仁慈。

反倒是魔修,绝不砍人手脚,大多数都是一剑刺死。

无情的厮杀中,突然窜进去一个衣着干净的少年。

宋清涧躲过劈过来的大刀,转身朝着人修阵营跑去,他想告诉师尊和师叔们,小师叔的死跟那个人没关系。

元明宗的几位峰主,其中三位都在与段凛对战。

徐秋北主符箓,迅速布阵引雷。

尹南虽然主剑,但上次争斗时,他的本命剑被折断了,如今用的这把还不够趁手,幻化出的虚剑不过数千,齐齐朝着段凛刺去。

而赵东年,则祭出本命法器,灵墟塔。

灵墟塔中有阳明真火,一旦将人装进去,只需三个时辰,就能把人烧成灰烬。

方灼看见这东西的时候,从地上蹦了起来,下示意想出手帮忙,这才发现,身上的灵力被结界限制,根本无法施展。

他呵呵冷笑两声,好,很好,长大了翅膀硬了,学会欺压师父了。

233忍不住提醒,“比起之前用鞭子捆绑,结界已经很温和了。”

方灼脸一红,“你能别说话么。”

他盯着光屏,焦躁的里面走来走去,突然结界一震。

金色的屏障外,死对头黎浪正举剑劈砍下来。

黎浪杀红了眼,被结界弹得后退以后,不甘心的又劈了一次,这一次用了八成的功力,结界依旧纹丝不动。

“你个缩头乌龟,出来!”黎浪破口大骂。

方灼一脸淡定,跟系统探讨,“他是鬼吗,怎么总是阴魂不散。”

233想了想说,“你现在是元明宗通缉的头号对象,要是把你杀了,挂到旗杆上,多有面子。”

“而且黎浪与沈夙有夺妻之恨,沈夙死了,他总要有个发泄对象吧。”

仇恨在很多时候,都是不合逻辑,没有道理的,方灼表示,“我不和疯子一般见识。”

就是有点后悔,当初不该一脚把人踹下比试台,就该让他被雷活活劈死。

黎浪反手刺死一名偷袭的魔修,这一次,他铆足了劲儿,全力一击。

结界切切实实感受到杀意,不再稳妥防御,金光一闪,将袭击者弹飞了出去。

系统的镜头追踪过去,黎浪摔到地上,脑袋磕在了一块岩石上,鲜血横流,眼睛一闭,脑袋歪了过去。

方灼摸了摸胳膊上的鸡皮疙瘩,“他死了吗?”

233说没有,“就晕过去了。”

话刚说完,一名魔修经过,也不管人死没死,迅速补上两刀。

方灼,“……”

另一边,元明宗的三师兄弟们,已经解除对峙,开始全力攻击。

段凛修为再高,也耐不住对方人多,应接不暇。

他眼睛从漆黑变为腥红,黑发黑衣无风自动,魔气从身体里倾泻而出,迅速将荒原笼罩。

方灼正在纳闷他要做什么,眉头皱了起来,“一二三四五六七……”

卧槽,好多分身。

233说,“共计七七四十九个。”

方灼激动坏了,太厉害了吧,再也不用担心徒弟打不过了。

三师兄弟谁也没料到这一出,一时间根本无法辨认出哪个是真身,只能像没头苍蝇似的,胡乱打起来。

分身不只是虚影,每一个的修为几乎都能达到元婴初期。

方灼看得目不转睛,撇了撇嘴,“让他们也尝尝被围殴的滋味。”

段凛混在分身中,只偶尔出手,以免暴露自己。

赵东年的灵墟塔,悬空而起,迅速放大,就像一口悬在头顶的打钟,能吞灭下方的一切。

塔底开始卷起一阵旋风,将分身全部卷入,其中还夹杂着人修和魔修。

那些人消失在塔底的同一时间,方灼清晰听见惨叫声。

方灼面如纸色,“我徒弟呢。”

腰上突然一紧,低头看,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双胳膊。

段凛从背后抱着他亲了亲,人就消失了。

再出现,小徒弟已经站在灵虚塔的塔尖上,也不知道从哪儿拔出一把大刀,一刀插了下去。

赵东年如同受到奇耻大辱,调动全部灵力,将塔身翻转,要把人装进去。

其余两人也趁机发起攻击,好让段凛分神。

灵墟塔发威,比之前的吸力还要恐怖,就连十里开外的飞鸟都被吸了进去。

方灼简直要疯了,他的宝贝徒弟也被那破东西装进去了!

他没办法从储物袋里掏出法器,打破结界,只能求助系统。

233遗憾道,“灵墟塔能量太强大,我没办法探知。”

方灼焦躁地踹过去,结界纹丝未动,担忧、恐惧、着急,各种各样的而情绪,吞噬着他的镇定。

233叹了口气,“你不要这样,世界没有崩塌,就说明主角活着。”

方灼生气的吼道,“他是个活生生的人,会疼会痛,也会期盼有人能去救救他。”

更何况段凛不只是徒弟,还是他老攻,所以怎么可能冷静得下来。

他又问,“不能探知灵墟塔内的情况吗?”

233说不能,“那东西能量太强,直播的传输信号会受到干扰。”

方灼彻底没了办法,只能对着结界,一遍一遍喊小徒弟的名字,期望对方能听到,给出哪怕一点点回应。

宋清涧跌跌撞撞,终于穿越战场,抵达师尊所在的位置。

他看着满地疮痍和黑色的硝烟,浑身发寒,嗓子眼像是被堵住了,无法吞咽,也无法倾吐。

赵东年不断往灵墟塔内输送灵力,想要让里面的阳明真火烧得更旺,可不知怎么回事,里面的火只减不增。

而四周,黑色的烟雾从死去的尸体上腾空而起,如丝线,一缕一缕的钻入塔内。

徐秋北眉头紧蹙,几十张符箓散开,绕着他转了一圈,随后精准的贴到那些尸体上。

正在上浮的黑色烟雾,顷刻间被斩断了。

尹南死死握住剑,神情冷漠严峻。

剑修对杀意的感知尤为敏锐,他无比确信,塔内的人还没死。

第206章:高冷师尊坏徒弟34

尹南朝徐秋北打了个手势,一同将全部灵力灌入赵东年体内。

轰然一声,灵墟塔中的火焰盛起,连带着而空气中的温度都变高了不少。

地上的冰雪开始融化,原本就枯黄的野草,受到烘烤后变得更加脆弱,一碰就折了。

地面上的所有人,都停下了刀剑,死死盯着灵墟塔的方向。

方灼急火攻心,险些吐血,两只眼眶红通通的,“你能从储物袋内取东西吧。”

233不吭声。

方灼说,“帮我取瓶丹药。”

“我拒绝违规操作。”233立场坚定,“他没有死,你再等等。”

“如果有万一呢!”

系统被吼得有点懵,万一的话,世界就崩了呗……

方灼暴躁的拍拍胸口,给自己顺气,“有任何事情都算在我头上,可以吗?兄弟,咱们这么久的交情,你帮帮忙成么。”

系统衡量着,宿主还真能替他把责任担了。

哐铛一声脆响。

一个白瓷瓶从储物袋里掉了出来,方灼捡了起来,一股脑全部倒进嘴里,受损的筋脉和丹田,瞬息之间就恢复了,充沛的灵气,滋养着浑身上下的所有器官。

233惊诧,“你之前的努力都白做了。”

方灼眼睛里燃烧着愤怒,“不管了,融合就融合吧,大不了到时候把元丹一起掏出来。”

最坏的结果,也不过一个死字。反正又不是就没死过,不怕。

灵墟塔中的阳明真火仍在燃烧,几乎映红了一片天空。

方灼强行突破结界对体内气海的限制,将全身上下所有灵气集中在指尖。

只要能戳出一个洞,就有办法将整个结界撕开。

大约过了半柱香的时间,壁障上终于多一个针尖大的小洞,结界破损,对他身体的限制一下子就小了。

方灼从丹田内取出冰棱剑,消失在原地。

赵东年和两位师弟,全神贯注的操控着灵墟塔,眼底绽放着即将迎来胜利的,兴奋的光芒。

冰原上还未融化的冰雪突然悬浮于空中,改变形态,成了一根根尖锐冰刺,齐齐向上方的三人刺去。

灵气输送被强行中断,三人同时遭到反噬,被震飞出去。

赵东年稳住身形,定睛一看,万千冰刺中站着一个人。

“是你!”他牙呲目裂,“我还没去找你,你却主动跑来送死。”

徐秋北二话不说,取出符箓朝方灼丢去,抽空对赵东年说,“师兄你看着灵墟塔,别让那魔物借机跑出来。”

话音刚落,灵墟塔突然震动。

里面的火焰时盛时灭,非常之诡异。

徐秋北的符箓用得出神入化,并且捣鼓出了不少新鲜玩意儿。

方灼侧身躲过一张,还没松口气,那玩意儿又折回来,跟着他屁股后头追。

卧槽,这雷符还带着跟踪功能。

躲不掉甩不开,方灼只能转身,迎面隔空出掌,和跟踪雷符正面相击。

雷符轰然一声炸了,震得正下方地面的人齐齐坐到地上。

徐秋北微眯起眼,掐指念诀,放置在储物袋中的符箓一起飞出,显然是想置人于死地。

“师弟!”赵东年朝着尹南大吼一声。

方灼趁着避符箓的功夫,循声扫了过去,灵墟塔中的火越来越弱,有黑色的烟雾从里面不断泄出来。

啧,怎么忘了。

阳明真火是至阳之火,天生是克制阴煞邪物的,段凛却是天魔,不属阳也不属阴。

那火对他有影响,但绝不会致命。

这么一想,心头的焦虑和担忧一扫而空。

方灼改守为攻,仗着系统的预判功能,主动向徐秋北挥剑。

白色的剑风横扫而去,带着无数细小的冰锥,令人防不胜防。

徐秋北胳膊和腿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割伤,被迫落到地上,他脚下一跺,符箓飞出去,迅速形成阵法。

233突然叫喊,“是洪荒阵,快跑。”

洪荒阵俗称绝命阵,布阵人修为越高,阵法的威力越大。

据说,只要修为达到炼虚期,阵法的威力便可波及到百里之外,范围内的一切生灵,都将化为乌有。

方灼脸色难看,“他疯了吗!”

233说,“被仇恨蒙蔽了双眼。”

谁能想到,元明宗存在感最低的一位峰主,竟然能干出这么疯狂的事。

方灼御剑俯冲下去,眼角突然瞥到一红一黑两只庞然大物。

尤其是那只黑的,一尾巴扫过去,打打杀杀的人修和魔修倒了一片。

有零星几个怕蛇的,当场在惊天蟒骇人的外形下,翻白眼晕了去。

鸡崽乘风而来,方灼把剑一收,正好落在它背上。

他抓着乖儿子脖子上的一圈绒毛,喊道,“儿砸,看到下面穿蓝色衣服的怪大叔了吗,啄他!”

鸡崽将翅膀展到最开,尖啸一声,斜冲下去。

那速度太快了,在众人眼中,那只是一团红色虚影,更加没反应过来,要如何攻击。

徐秋北的身体被撞出去,在泥地上滑行出一条长长的痕迹,一口腥甜涌上嗓子眼,还没爬起来,头顶被就遭到了重击。

鸡崽变小的时候毛茸茸一团,鸟喙形似三角,被红色绒毛一遮掩,只能看到一个小尖儿,要多萌又多萌。

如今变大了,鸟喙却形似鹰嘴,带着尖尖的钩子,随便一啄,徐秋北脑袋顶上就是一个坑。

方灼被鸡崽这架势吓住了,勒令它停下,顺势从储物袋中取出捆仙绳,将徐秋北捆了起来,丢到给了惊天蟒。

一人两只灵兽,简直就是个流水线。

惊天蟒尾巴尾巴一扬,接住徐秋北,将其卷得死死的。

就在这时,有七八个人从远处赶来,行色匆忙。

方灼,“从南方过来报信求援的?”

233将探听到的东西,一字不漏转述给他,“五个门派的山门都被魔修给炸了,情况危急,希望能调人回去支援。”

系统的话还没落下,正在指挥厮杀的几个大佬,已经停下手,大喊一声,“撤退!”

拼死拼活干了半天架,死的死,伤的伤,不少人悄悄打起了退堂鼓。

如今看到别人撤退,心头难免发痒,也萌生了退意。

元明宗的弟子们大骂一声懦夫,胸腔内的战火烧得更旺,出手一个比有一个狠辣。

方灼一脚踹开两名人修,仰头看天。

赵东年和尹南两人正在竭尽全力的,和塔内的人对抗,补充灵力的丹药,一颗接一颗,不要钱似往嘴里塞,却根本无济于事。

他们明显感觉到,体内的灵力丧失得越来越快,就好像灵墟塔内中藏着一个可怕的,能吞没一切的旋涡。

尹南看向赵东年,“师兄,我们一起松手。”

赵东年执迷不肯,“如果不趁今天将人杀了,等到他日段凛彻底将天魔种炼化,你我更加不是他的对手!”

“你要不要脸!”方灼御剑上去,掏出鞭子抽过去,“你们口中的天魔种,本就是我徒弟的东西,那也不是什么绝世异宝,而是魔核。所谓的天魔种,不过是你们祖师爷子的操蛋的臆想。”

尹南停止灵力输送,抬剑挡住鞭笞。

两人境界悬殊,方灼把鞭子一丢,御剑跑了。

尹南要给师兄帮忙,追了两步又到了回去。

方灼就跟一只小苍蝇似的,在那儿嗡嗡嗡,“沈夙作恶多端,终日以虐待后山灵兽为乐,这才招致天道的玄雷。”

“他不自量力,抢了我徒弟的魔核吞下,走火入魔而死,我根本没有杀他。”

赵东年气的两眼发红,“你含血喷人!”

灵墟塔突然内的魔气越发浓郁,轰然一声,塔炸了。

碎片和阳明真火散落得到处都是,不少人逃避不及,被小小的火星迅速吞噬。

段凛毫发无损的悬在半空。

头顶的乌云在瞬间聚拢,亮如白纸的天雷幻化为龙,从后方袭来,将他卷起。

“是雷龙!”

有人大喊一声,恐惧的往后倒。

地面的鲜血和众人的怨愤与惊恐,同时化为黑色雾霭,涌动在段凛身后,渐渐凝聚成巨大的魔龙。

魔龙浑身漆黑,两眼红如滴血,迅猛的扑上去,咬住了雷龙的脖子。

那一刻,黑云遮天,整片大陆被阴暗笼罩。

波浪壮阔的海面刮起风浪,轻而易举将渔船打翻,吞没。

大陆西面的荒漠,黄沙漫天,狂风大作,将一列商队卷上了天。

就连一直风调雨顺的大陆中部,也是暴雨淋漓,老百姓们捂住脑袋迅速奔躲雨,只听见远处轰隆一声,山洪暴发,河面在须臾之间涨高,淹没了街道,漫进了屋子。

一位白胡子老头跪坐在地上,无助绝望地看着被水冲走的大米,发愁着家里几个丧父丧母的孙儿该如何养活。

“老天爷,你给我留条活路吧。”

一位经过的大妈,主动上前将他扶起来,塞了一小块银子给他,“这突大水不是好兆头,老人家你快些回去吧。”

画面在光屏上一闪而过,许多方灼都没来得及看清。

这可真是天崩地裂。

四周的人早已经停下打斗,停下看齐热闹。

闪电幻化的雷龙之前出现过一次,却不如这次的厉害。

很显然,天道怒了,要将那可恶的魔修,当场绞杀。

“你们谁见过能令魔气化龙的魔修?”有人抖声问了一句。

龙乃是上古流传中的天地祥瑞,众人只在壁画上见过,别说是合体期,就是大乘期也没人能靠着灵气或者魔气,灵气化为实质的神龙。

旁边的人心里开始慌乱,“那段凛究竟是个什么东西,竟然,竟然……”

“还记得之前冒牌沈夙对赵宗主说的话吗?”

“记得记得,他说,说那所谓的天魔种,是姓段那小子的魔核。”

“屁的魔核,古书记载那是由天魔之战中,污血和煞气凝而成。”

“书上就一定是真的?”

“听说关于天魔的记载,是由元明宗传出来的。”

方灼偷听一耳朵,有点震惊,“那人说的是真的?”

233从大陆起源开始查,终于查到结果,“是真的,是开山老祖命弟子将消息散布出去的。”

“他为什么要……”方灼突然顿住,是天道,“他是天道的人!”

人修以天为尊,能让一个开山老祖乖乖听话的,除了天道,方灼想不到别人。

“九渊血海中,那块说魔种问世的石碑呢,也是天道搞出来的?”

“应该是。”233刚刚没注意查证这件事,也不太确定。

方灼心里却有了计较。

天魔身死魂去和身体重塑后,魔核应该是处于沉睡状态,天道始终无法感知他的存在,便想借人修和魔修之手,四处搜寻。

啧啧啧,太有心机了。

天空中,两条龙相互撕咬,一个是雷电的幻化,一个天地魔气的凝合,都不是血肉之躯,一时间无法分辨究竟谁占了上风。

但很快,众人就发现,雷龙竟然痛苦的仰天长啸,魔龙的利爪在它腹部狠狠划了一道。

雷龙吃痛,抓着段凛的三爪猛然一松。

方灼挤开挡在前方的人,狂奔过去,精准的把人接住,一起摔到地上。

段凛不知何时昏迷了过去,此刻的他,更像是一个提供了能量的容器。

魔气正从他的丹田不断涌向空中的魔龙,使之越发强大,而天道的雷龙在几番较量渐渐趋于劣势。

魔龙并没有就此放过对方。

天道这些年的行径就始终积压在它心里,翻滚酝酿,它带着杀戮逼近,暴虐的撕咬。

雷龙越羸弱,它就越发兴奋。

当最后一口雷龙被彻底吞入腹中时,空中突然刮起了一阵雾。

雾霭浓稠,已经达到了伸手难见五指的程度。

方灼紧紧抱住小徒弟,戒备的看向四周,生怕天道又搞出来什么东西。

附近突然响起啊的一声惨叫,随即便是打斗声,正想让系统帮忙查探一下,突然有人直挺挺倒在了面前。

那人神色恐惧,死死盯着前方,“不是我,我没有杀你,是你自己掉下去的。”

方灼蹙眉,迅速醒悟,这雾霭能让人产生幻觉,引发心魔。

他连忙捂住自己和小徒弟的口鼻,但还是晚了一步,段凛已经开始呓语,神色痛苦的挣扎起来。

灰白的雾霭中,有黑色的巨大东西游走而过。

方灼死死握住剑柄站起来,警惕的将小徒弟护在身后。

空气中忽然一声龙啸,正前方,黑色的影子迎面撞过来。

方灼一剑劈了过去,黑影紧贴着身体擦擦过,胳膊上一阵灼痛。

不是天道,是那条魔龙。

魔龙一头撞进段凛的身体,身体和尾巴溃散开来,将其包裹住,缓慢的渗入肌理,回归到了魔核内。

方灼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心里有些不安。

他迟疑的蹲下,碰了下徒弟的脸颊,“段凛,你醒醒。”

四周的厮杀声越来越大,夹杂着辱骂以及惊恐的自我辩白。

那些声音如同魔咒,不停地往耳朵里钻,搅得人心烦意乱。

眼前逐渐模糊,方灼用力摇头,再定睛,发现四周的场景变了。

脚下没有积雪合枯草,也没有浓雾,取而代之的,是整洁明亮的客厅。

淡金色的阳光穿过纱帘,斑驳的印在地板上,空气中漂浮着淡淡青草香,而他面前,正摆着一塌书,和一个火盆。

回,回来了?

茫然的掐了掐子自己脸,难以置信的跑向浴室。

光洁的镜子里,映着一张和他一模一样的脸,方灼愣怔的看了许久,总觉得缺少些什么。

他灵光一闪,“阿三哥,你还在吗?我完成任务了?”

“别找了,他已经走了。”空无一人的卫生间内,突然响起熟悉声音。

那声音他每天都能听到,熟悉得令人发指。

一阵寒意爬上后背,空荡的卫生间,像是突然挤满了人,空气逼仄得令人窒息。

“你是谁?”方灼后退,不敢去看那面镜子。

那声音带着笑意,“我是你啊,你抬头看看我啊。”

方灼不想抬头,身体却不听使唤,镜子里的人嘴角翘起,一双眼睛漆黑无光,像是没了魂魄的,被操纵的傀儡。

他说,“我就是你,你就是我,不信你来碰一下镜子。”

“我不。”方灼惊慌的一退再退,原本该在几米远外的墙壁,不知何时挪到了身后。

有一只手从墙里伸出来,从后面推了一把,身体不受控制的,往前踉跄,一头撞向镜子。

镜子里的人笑脸一收,双手按住了方灼的肩膀,将人往镜子里拖。

另一面是灰白一片,空中弥漫着黑色的灰烬,和草木被焚烧过的味道。

方灼心里突然升腾出一种预感——

如果彻底被拽进来,就再也无法离开了。

冰凉的身体从后面贴上来,伏到方灼耳边轻声说,“为什么要退缩,只需要走进去,你的任务就完成了。你的家人,朋友,事业,他们都在那边等你。”

方灼,“……”

大哥,求求你睁大猪眼睛看看对面,那他妈跟地狱差不多,骗谁呢你。

这天道幻化的心魔,是不是有点太智障了。

方灼白眼都懒得翻了,用力挣扎。

背后的人桎梏着他,继续蛊惑,“别犹豫了,段凛只是你任务世界的一个过客,若是因为他,失去了这次机会,你会陷入无尽的穿梭,永远到不了尽头。”

“我不回去。”方灼坚定地吼了一嗓子,用力咬住舌尖不放。

鲜血浸出,疼痛袭来的同时,眼前的一切开始扭曲。

那些消失了的痛叫声从远处飘来,正片荒原被火光映得通亮。

还没回过神,脸上就结实挨了一拳。

对方打完一拳头不够,又挥来一拳。

方灼抬手截住,眼睛一瞪,他没眼花吧,竟然是络腮胡。

络腮胡的眼睛里全是恨意,出拳失败,抬脚就踹,竟然也被对方躲了过去。

方灼两手虚掩住下面,惊出了一声冷汗。

大兄弟,不是我说你,这玩意儿要是踢坏了,你的天魔老祖宗会找你拼命的。

络腮胡听不见他的心声,抓住就近的另一个人,发疯似的揍起来,很快就消失在雾霭中。

天魔这一招可以说是非常狠毒了。

陷入心魔幻境的人,无论是仇恨还是怨恨,都会比平日里放大许多倍。

而这些负面的情绪,恰巧是天魔的成因。

“阿三哥你知道段凛在哪儿吗?”

“你出来了?”233惊讶。

“你知道我陷入心魔境了?”方灼蹙眉,“所以刚刚在幻境里发生的事情,你也知。”

233没否认,只说,“你快去帮忙,主角他疯了。”

雾霭太过浓稠,方灼根本分不清东南西北,最后是靠着系统一步步指引,躲避过那些疯狂扭打的人,来到了一处空地。

这附近的嘈杂声很少,血腥味却比其余地方浓烈数倍。

系统的路线提示戛然而止,“主角情绪不稳,能量波动过大,我没法检测到更具体的位置。”

得,还是得靠自己。

方灼皱着鼻子嗅了嗅,循着血腥味继续前进,脚下踢到什么差点被绊一跤。

他蹲下身摸了摸,那东西有鼻子有眼,还湿哒哒黏糊糊的。

是个满脸是血的死人头。

“你去!”不远处突然传来说话声。

“那魔修已经疯了。”另一个声音说,“你要去送死,别拉着我。”

方灼懒得听他们闲扯,踩着声音跑过去,抓着其中一个问,“段凛人呢?”

一胖一瘦两个人修,被突然窜出来的人吓了一跳。

反应过来,第一时间就是捂住方灼的嘴,嘘声说,“别说话,他会听……”

见。

最后一个字还没出口,横空飞来一把剑。

两人立刻将手中的人肉盾牌推了出去。

缠绕着魔气的黑剑从方灼颈侧擦过,削掉了一束头发,最终精准的插在他背后那人的脑门心上。

事情还没完。

黑剑从那人的头骨中退出,下一瞬,一个人从迷雾中走了出来。

对方满脸血污,头发散乱,眼睛是可怕的腥红色,嘴里隐隐约约说着什么。

段凛两个字还未出口,对方已经握住剑,毫不留情的向方灼刺去。

“主角困在心魔境出不来,在场的所有人,都是他要复仇的对象。”233焦急道,“包括你在内……快躲起来!”

之前乖顺的小徒弟,此时就是一只发疯的饿狼,死咬着方灼就不放。

别说是躲了,就是喘口气的空档都没有。

方灼应付实在吃力,唤出冰棱剑想跑,被一把拽了下去。

一只冰凉的手,从正面掐抓住了他的脖子。

段凛嘴里不断重复着什么,五指猛地收紧,本就出多进少的空气,彻底被阻断。

方灼两脚在空中又蹬又踹,脸颊胀得通红。

他吃力的从嗓子眼挤出两个微弱的气音,“是……我……”

段凛眼底的腥红随着心里暴涨的杀戮,越发耀眼。

与之相反,方灼的视野开始变得模糊,连抬根手指头困难。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把恒天石弄出来,偏偏嗓子被卡住,元丹和恒天石加在一起体积过大,根本没办法从呼吸道里弄出去。

方灼调动模糊的意识,问系统能不能帮忙。

系统之前有过一次挖眼睛的经验,掏内丹自然也不在话下。

方灼闭上眼睛,听见衣服撕裂的声音,他感觉到有把无形的匕首,在他肚子上划了一道。

新鲜涌出的血液,让沉浸在幻觉中的人愣了一下。

段凛眼里有片刻清明,手指松开,却在方灼掉到地上的下一秒,又陷入了癫狂,甚至之前的情况更加可怕。

捡起系统放在枯草上的恒天石和元丹,方灼低头看了眼肚子,血淋淋的,好吓人。

“阿三哥,能帮我把伤口缝合么,顺便把衣服也清理一下。”他顿了顿,“我想死得干净一点,好看一点。”

那样的话,小徒弟心里也会好受一点吧。

眼皮子沉重,四肢无力,方灼掐了把自己的大腿,“你能让我多撑一会儿吗……我好像快不行了。”

233,“最多两分钟。”

方灼,“足够了。”

段凛拿着剑四处乱劈乱砍,方灼不怕受伤,迎面冲上去,费尽全力跳到对方身上,把手里的东西,强行塞进他嘴里。

然后把脸贴上去,堵住了小徒弟微凉的嘴唇,用舌头把恒天石顶了下去。

随着恒天石下肚,小徒弟周身的魔气回归丹田,沉静下来。

方灼安心的笑了下,死死搂着对方的脖子,耳边依旧是属于另个人的自言自语。

这一次,他终于听清段凛在说还说什么。

他说,“我要你们所有人给他陪葬。”

虽然快死了,心里却挺美,段凛应该是在心魔境里,看到他死了。

方灼的手微微抬起,又无力的落下,搭在徒弟的肩上。

他好想摸摸他的脸,告诉他,“我没死,我还能继续陪着你。”

可是他好困,好难受,只要闭上眼睛,睡着了,就可以解脱了。

“你醒醒,别睡。”

233在脑子里拼命叫喊,方灼却已经没有再睁开眼睛的力气。

漫天的浓雾突然散去,阳光照亮整片荒原。

互相厮打的人皆是一脸茫然的看着对方,随后松开手,丢下剑,羞愧后悔地抱拳跟致歉。

唯独荒原西北角,有个黑衣男子迟迟不动。

他愣怔的站了许久,终于抬起胳膊,环住挂在身上的男人。

这个人从未像今天这样乖巧的攀在他身上,不吵不闹,安静得连呼吸都没有。

段凛拍了拍男人的后背,轻喊一声,“师尊。”

没有动静,没有回应,更加没有温暖的笑意。

这个人了,消失了,连一缕幽魂都没有留下。

黑色锦衣的男子,抱着尸体跪到地上,轻柔替对方整理头发,然后侧躺下来,剖开了自己的肚子。

远处的围观的人,难以置信的看着这一幕,“他,他疯了吗。”

宋清涧是唯一个冲上去的人,“他不会希望你这么做的。”

段凛仿若未闻,低头在男人头上亲吻,轻声说,“黄泉路上别走太快,别让我找不到你。”

手指用力收拢,三颗晶莹的珠子化为粉末,被寒风吹起来,在空中四散开来。

段凛眼帘阖上的那一刻,从大陆的边缘开始,土地四分五裂,草木化为青烟溃散,行走的血肉之躯,在惊惧中,化为了齑粉……

第207章:真假世界01

近来阴雨,阁楼上的发了霉的天花板正滴滴答答的往下滴水。

阁楼很小,里面的家具也很少,除了简易衣柜,就只剩下一张半新不旧的单人床。

单人床的被子里,裹着一个人。

那人只露出一个毛躁的发顶,和一只被捂得通红的耳朵尖,他身体紧紧蜷缩着,隐隐颤抖。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突然掀开被子坐起来,眼泪汪汪的冲着空气大吼,“为什么会这样,不该是这样!”

系统被吼得一愣一愣的,半晌才讷讷道,“我也没想到会这样,我以为……”

“你以为什么?”方灼步步紧逼,恨不得把脑子里的动拽出来,撕个稀巴烂。

好好的世界,怎么能说崩就崩了呢。

233忽然后悔告诉宿主上个世界的后续,“小世界崩塌以后,还会重组的,那些人的记忆也会重来,他们不会记得曾经的事情。”

方灼眼眶通红,带着恨,“那段凛呢,他怎么办!他跟我一样是穿越者,世界重组以后,他还能活着吗?”

233不知道该如何答话,那个人的身份特殊,任何一种结果,都可能会发生他的身上。

“说话!”方灼大喊一声,窄小的阁楼被震得一颤。

233沉默了很久,“抱歉,我也不确定他究竟会怎么样。”

方灼身体打了个晃,倒回枕头上。

上个世界他死以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再醒来已经在新的世界。

在此之前,每个世界的任务,方灼都是完成以后再走的。

唯独这次,剧情线和感情线都没刷满他就死了,并且到最后,世界还崩了。

听系统说完后,方灼整个人都崩溃了,蒙着被子哭了半个多小时,一双眼睛肿成了核桃。

系统等他哭够,才继续说,“你还活着,是因为“先进工作者”的奖励。”

组织上奖励了方灼一条命,而他却弄丢了自己老攻的命。

这他妈算怎么回事儿。

方灼颓丧的卷起被子,两眼放空的看着爬着霉菌的墙壁,心里死一样的宁静,永远不可能再活过来了。

233看他一动不动,连原主记忆都不想整理,有点着急,又有点恨铁不成钢,“你打算什么都不干,死在床上吗?”

方灼脾气上来了,气死的人本领一等一等的强。

他拖着声音,慢慢悠悠的说,“是啊。”

系统气得恨不得扒了他的裤子,把人打一顿,“我现在就把你的情感,连同记忆一起收走。”

方灼刺猬一样蹦起来,“你敢!”

“我是辅助系统,同时也是监督者。”233非常严肃,“你如果继续这样消极对待,我可以有很多办法,强制让你执行接下来的任务。”

上个世界没了,老公也没了,系统也变得凶巴巴的,方灼委屈,痛苦,难受得像是有人拿了根棍子,在心里胡乱翻搅。

233叹了口气,不再照顾他的情绪,直接把情感拿走了。

将上个世界的情感,放进柜子里后,它开始宣布任务。

“这次没有外挂需要派送。”

情感被剥离的那一刻,方灼心里的难过瞬间就没了,只是对系统不问自取的行为非常恼怒,咬着嘴唇,一声不吭的盘腿坐在床上。

233并不在意他的是否答话,继续说,“你只需要拿到一个礼物盒子,并且打开它,你就可以找到回家的路。”

方灼现在负面情绪爆棚,冷笑一声,“在现实中我已经死了,脑子里的记忆也是假的,我还能回得去?”

233给了个高深的回答,“万千世界,总有你能扎根的地方。”

方灼抿了抿嘴,翻了个身用被子蒙住脑袋。

系统气得够呛,强制性的在宿主脑海中打开光屏,调出了与礼物盒相关资料。

“礼物盒目前在一个叫顾沉的男人手里,他将盒子放在保险柜中,记住,你要做到两件事:一、你必须从顾沉口中获得保险柜密码;二、让对方心甘情愿的,亲自将盒子交给你。”

方灼愣怔的看着男人的照片,眉头越蹙越紧。

男人的眼睛长得很好看,眼窝轮廓略深,典型的欧式双眼皮,瞳孔颜色偏浅,有点异域风。

然而让人无比惊异的是,这双眼睛带来的熟悉感。

他一定在哪里见过这个人。

方灼从来没有像此时此刻这样耐心过,他从第一个世界开始,一点点的回忆,如同抽丝剥茧般,小心又仔细。

终于在第八个世界,找到了答案。

这张脸在他对蒋陆岩探魂时见过。

他清楚的记得,当时自己在蒋陆岩的脑子里看到了八个人,他们重合以后,出现的就是这张脸。

只是那时候的这张脸有些模糊,唯独眼睛部位是清晰的。

方灼抬手遮住眼睛,神经质般咯咯笑起来,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

真好,他还在。

十分钟后,笑累了,方灼如同打了鸡血,掀开被子光脚下地,找了身衣服换上,顺便整理记忆。

这世界还挺巧,原主也叫方灼。

原主是个苦命人,原本幸福美满的家庭,被一场车祸摧毁得一干二净。

父母过世后,他和弟弟方炜靠着家里的剩余钱财,坚持到十八岁,考虑到自己成绩不如弟弟优异,便决定辍学打工。

为了多赚钱,让弟弟继续念书,无论是夜场的保安,还是外卖派送员,只要有钱赚,他都愿意去干。

连年的操劳,让他的身体状况越来越差,瘦如竹竿,面色蜡黄,仿佛风一吹就倒。

昨天晚上,原主实在感觉身体不适,便跟便利店的老板请了假。

回到租住的小阁楼后,他倒头就睡,后半夜发起了高烧。

方灼过来的时候,是这具身体烧得最厉害的时候,身体里就像是有一团火,头痛欲裂。

好在系统出手,他的症状才终于得到缓解。

方灼绑鞋带的手一顿,觉得哪里不对,“阿三哥,我醒来得时候量了温度,是39.5,不至于把人烧死。”

233说,“原主身体那么脆,经不起病痛折腾。”

也对,有些人走路摔一跤,脸埋进小水坑里都会被溺死。

俗话说,阎王要你三更死,谁要留你到五更,迷信点说,这就是命。

方灼穿好鞋在地上跺了两下,踹上手机和钱,出门上工去了,如果他记得没错,今天是发工资的日子。

工作地点是一个大型的家电卖场,原主的工作是,替商家送货上门并且安装。

工友们关系还算融洽,有几位力气大的大叔,知道原经济压力大,还偶尔帮忙搬货卸货,买家有时候给点小费,也一并全给原主。

方灼从公交车上下来,老远就看见卖场库房的大门敞开,搬运工们正从里面搬冰箱出来,准备装车。

见方灼走近,其中一个脖子上搭着毛巾的大叔,冲他笑了一下,“已经帮你打过卡了,抓紧时间干活吧。”

大叔姓陈,周围人都喊他陈叔。

陈叔是个隐形土豪,以前是种地的,家里被占地拆迁后,房子票子时间都有了,却老觉得不如从前充实。

于是就找了个搬运安装的工作,想打发时间。

结果这一干就是五年。

方灼看着陈叔眼角笑出的褶子,倍感亲切,迎上去说了声谢谢,与同事一起投入工作。

今天上午要送的货有点多,直到下午两点才吃上饭。

加司机一共四人,一起蹲在路边吃盒饭。

陈叔递给方灼一盒个餐盒,问了一句,“跟上次给你介绍的那女孩怎么样了?”

方灼懵逼,“啊?”

陈叔啧了一声,提醒道,“就是周三让你去见面那个。”

方灼赶紧在脑子里翻找一通,终于在角落里,拎出一个已经蒙尘的画面。

上周三原主还真去见过一个姑娘,那姑娘是陈叔家的邻居,也是拆迁户,要钱有钱,要貌有貌。

两人各回各家后,原主就接到陈叔的电话,他委婉的说对方条件太好,自己配不上。

陈叔却说,女方家长当时也在咖啡厅,把他给看上了,还说要约原主周六当面谈谈。

原主推托了几句无果,只好答应下来,想着到时候当面说清楚。

这眼看着,后天就是周六了。

方灼摇了摇头,“我跟她不合适。”

陈叔沉吟片刻,“我跟你透个底,他们家是看你老实,想招你当入赘女婿。”

方灼嘴角一抽,“不可能。”

他一个gay怎么能当人女婿,这不是害人么。

“陈叔,您也知道我的情况,我跟那姑娘没戏。”方灼诚恳道,“而且那姑娘她也不喜欢我。”

这是实话。

记忆中,那天的饭两人吃得非常尴尬,姑娘从头到尾没露过笑脸,原主还在买单,人就已经开车走人。

感情这种事,强求不来。

陈叔叹了口气,招呼他,“你自己看着办吧,先吃饭。”

快餐盒里一荤一素,味道挺不错,劳动了一个上午,方灼又累又饿,五分钟就把一盒饭给撑了下去。

下午送的是空调,得负责安装。

原主因为体重轻一些,块头小一些,每次装外机的工作都是由他负责。

陈叔帮他把安全绳固定好,让他先跨出窗去。

方灼站在窗户前,心里直打鼓。

这可是十八楼啊,一眼望下去,下面路过的人小如蚂蚁。

万一安全绳断了,自己摔下去,铁定成为一滩西红柿酱。

“阿三哥,如果我又死了,还能活吗?”他咽下口水,紧张的在心里问道。

233是个耿直系统,照实说,“不能,组织上只奖励了一条命,就是你现在用的这条。”

方灼心里怯怯的,“那要是我又死了怎么办?”

233说,“你就不能往好处想?”

“你说得对,我得好好活着,不能让万一发生。”方灼又自言自语给自己打量一番气,扶住两边踩上窗框,翻到了外面窗台上。

这小区是早几年前的,没设计空调板,得用电钻先把承重架装上,才能放空调外机。

方灼抓着安全绳,蹬着墙一点带往下了移动。

后背悬空,让人很没有安全感,他忍不住往下看了眼,下头有个遛狗的大爷,正冲着他的方向看热闹。

见外头的人脸色不大不对,陈叔扒在窗户上,“方灼,你没事儿吧?”

方灼咽了咽口水,“没事。”

他用铅笔杵了两个点标记,从腰上取下电钻,呜呜呜钻起来。

靠着原主的记忆,一系列事情做起来还算顺畅,将空调外机安置好后,陈叔把手伸给他,“慢点,我拉你上来。”

方灼抓着安全绳往上走,脚踩上窗台的时候,一只喜鹊突然从斜上方的窝里飞出来,展开的翅膀抽到了他的脚踝上。

还没来得及叫出声,那只脚打了个滑,手上也没抓牢,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往下坠落。

陈叔手脚快,一把拉住下滑的安全绳,冲着还没回神的同事吼道,“愣着干什么,赶紧帮忙!”

同事后知后觉抓住绳子,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终于一起把人上来。

经刚刚那么一吓,方灼腿脚发软,使不上力气。

陈叔探身出去,勾住他的腋窝,强行将人从窗外抱了进来。

这家的女主人被吓得不轻,声音颤抖,“没事儿吧,需要打急救电话吗?”

方灼躺在地上,丢了魂似的,怔怔盯着天花板。

身体被重力往下拽的感觉,莫名的熟悉,就好像曾经发生过,而且就在不前。

他努力回忆,然后就看到了一个画面。

他看到自己走到出现在一个陌生的顶楼天台,而对面,有个样貌模糊的年轻人正在跟他说话。

对方很激动,嘴巴动的很快,手指都快戳到他的鼻尖了。

奇怪的是,对方的声音像被做了特殊处理,落到方灼耳朵里,就成了嗡嗡嗡的杂音。

脑子里突然爆发出鸣响,这声音有种实质性的尖锐,几乎要穿透他的脑膜。

方灼痛苦的抱住脑袋将身体蜷缩起来,嘴里发出压抑的呻吟。

越是想看清,想听清,越是头痛欲裂。

耳边来自于同事的关心,像是被挡在了另一个空间,声音越来越小,就连对方担忧表情,也开始被黑暗缓慢吞没,直至消失不见。

在场的三人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住了,最后还是陈叔率先反应过来,让女主人帮忙大了120。

没多久,救护车到了。

陈叔知道方灼除了一个正在念书的弟弟,在这城市没有别的亲人,于是跟着救护车一起去了医院,还帮忙缴了各项费用。

等到做完检查,人被推进病房,已经快晚上八点。

检查结果出来得很快,方灼除了营养不良以外,身体上没有任何病症。

陈叔拿着检查结果,眉头拧着,“医生,他可是被生生疼晕过去的,您要不要再复查一下,看看是不是有遗漏。”

医生无奈道,“您放心,该检查的都检查了,方先生的身体确实很健康。”

陈叔无话可说,拿着检查单一直枯坐到天亮,终于把人给等醒了。

方灼望着黑漆漆的天花板,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都说见到喜鹊准有好事发生,他倒好,差点从十八楼摔下去死翘翘。

233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方灼想起了顾沉,没忍住轻轻笑了一声,他坚信,男人就是他的福气。

陈叔觉浅,听见细微的笑声,醒了。

见床上的人坐起来,他迅速从沙发上起身走过去,“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头还疼不疼?”

方灼浑身一僵,想起了昏迷前面,脑子里浮出的画面。

担心又头疼,他不敢深想,就默默记在心里,打算回家以后,赶紧找个小本本记下来,以免忘记细节。

方灼冲陈叔摇了摇头,“不疼了。陈叔,谢谢您送我来医院。”

“别跟我客套。”陈叔倒了杯水,递过去,“住院费交了两天的,你安心休养,中午你嫂子来给你送饭。”

这个世界,还是好人多。

方灼两手捂着暖呼呼的杯子,“我没事,不用住院。”

陈叔看他睡一觉起来,脸色好看多了,便没在坚持,麻利的又去办了出院手续。但坚持让方灼请假,在家多休息一天。

方灼从昨天昏迷到今早,一直没进过食,身体有点虚。

他没精神的靠坐在一楼大厅的塑料椅上,盯着人来人往的大门口发呆。

那些人有些带着笑意,应该是自己或是家人康复了,亦或者是怀了宝宝,家里要添丁了。

有些则是愁云惨淡,眼眶微红。

就在这时,一位大腹便便,穿西装打领带的男人走了进来,他身后跟着的一个年轻人。

年轻人穿得光鲜亮丽,眉清目秀,鼻梁上挂着一副无框眼镜,斯斯文文的。

方灼将他和记忆中人再三对比,终于确定,这就是原主的学霸弟弟,方炜。

原主顾及情亲,以弟弟为天,只要方炜一个电话,就眼巴巴的送钱过去。

他身在局中,一心只想着付出,期盼着早日将宝贝弟弟养大成人。

这个成人,不单单是指的年龄,还包括方炜将来结婚生孩子。

原主兴高采烈,心甘情愿的,想要在方炜的每一段人生中起到帮助。

可在旁观了原主所有记忆后,方灼从细枝末节中发现,方炜并不想搭理这个哥哥,甚至有些厌恶。

因为这个总是穿着旧衣服的男人,没有体面的工作,没有光线的外表,更加没有令人艳羡的经济实力。

这一切,都让他觉得丢脸。

第208章:真假世界02

方灼看着方炜的方向,微微眯起眼。

大概是感受到他的视线,走在前方的胖子突然往这边瞥了一眼,视线从方灼身上掠过,最终落在走在后方的方炜身上,嘴里说了句什么。

方炜态度近乎谦卑,面带微笑都一一作答。

方灼让系统开了直播,终于听清了。

方炜说,“主任您放心,我知道到时候该怎么说。”

主任哪能放心得下,那位可是他们学校的财神爷,他想了想,蹙眉叮嘱,“算了,你还是别说话了,那位脾气怪,万一你哪句得罪了人,咱们学校的实验室就泡汤了。”

方炜脸上闪过一丝扭曲,能在大人物面前露脸的机会,他怎么能错过。

心里想的是一套,嘴上却顺从道,“一切听您的。”

系统关了直播,方灼坐在椅子上,感叹不已。

这方炜就是个两面派,在原主面前装的人五人六,浑身上下都写满了我是精英,是高材生,我高你一等。

到了学校主任面前,就成夹着尾巴装人的狗。

想起方炜从前看向原主那些轻蔑的眼神,方灼愤慨,“这种弟弟养来干什么。”

233说,“渣吧。”

方灼点头,“渣啊,老子一分钱都不会再给他。”

早就是十八岁的成年人了,有手有脚的,缺钱就自己赚呗。

原主傻乎乎的把方炜当亲人,在方灼来看,那就是一条不懂感恩的吸血虫。

233叹息一声,颇有些惆怅意味。

方灼一听他叹气,就浑身不对劲儿,警惕道,“你愁什么。”

233说,“我是欣慰,你能这么想就对了。”

方灼嗯了一声,心说,自从来了这个世界以后,总感觉系统不大正常,说话内容怪里怪气的,语气也有点迷……

他收起思绪,再看过去,那两人已经走入电梯,而方炜正好抬起头,两眼正对着他的方向,一脸惊讶。

既然都看见了,方灼索性拿出手机,给白眼狼弟弟打了个电话。

不出所料,电话被掐断了。

按照原主的性格,一定会认为宝贝弟弟有正事要做,不方便接听电话。

可方灼不这么认为。

旁边就是学校领导,方炜应该是不好意思接电话,怕形象不够高大上的哥哥追上去,暴露他的家境情况。

对方不想接,方灼偏要打,最好是接通以后两人相互呛一顿,一拍两散。

终于在第三次,电话被接通了。

那头的语气很差,似乎有顾忌,声音压得极低,“你到底有什么事!”

方灼冲办理完手续,正朝他走来的陈叔点了点头,对着听筒关心道,“你怎么会来医院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要不哥马上上来找你。”

方炜一听这话,吓得差点把手机丢出去,连忙说,“我没病,我来医院是有其他事。”

“什么事情,不能跟哥说说?”说完,方灼愣了一下,这语气和记忆中,原主的说话语气一模一样。

他心里乐开了花,“阿三哥,我终于抓到演戏的精髓了。”

233干巴巴的说,“哦,祝贺你哦。”

方灼觉得没劲,又把注意力重新放在方炜身上。

那头的人开始不耐法,“说了你也不懂,有什么好说的。”

方灼挑眉,“你不说,怎么知道我不懂。”

方炜的忍耐到了极点,“方灼,你今天是不是吃错药了,没别的事情我挂了。”

说完不放心,又再三强调,让他不要上楼找他,赶紧回去上班,末尾还不要脸的加了一句,今天发工资以后,记得转生活费。

方灼在心里呸了一声,还指望老子把工资全奉献给你呢,做梦吧。

陈叔刚刚听了一耳朵,见他不太高兴,问,“方炜惹你生气了?”

方灼摇了摇头,没有多谈。

陈叔也就不问了,拍拍他的肩,还是没忍住嘴,多说了一句,“你啊,多为自己想想,别老想着别人。”

以前谈及这类话题,小兄弟都是笑而过,今天却破天荒地,认可的点了点头。

“陈叔,你说的对,我以后得为自己活。”方灼说,“他都二十二了,完全可以负担自己的生活,我决定,放手不管了。”

陈叔见小兄弟终于想开,大笑三声,“你这么想就对了,回去好好休息,今晚上我家吃饭,让你嫂子给你炖鸡,好好补补。”

陈叔的老婆是位厨师,手艺一等一的棒。

色泽金黄,汤汁醇香,只要一想到那鸡汤的味道,方灼就直咽口水,“我六点准时到。”

陈叔把人送到楼下,开上自己的小轿车上工去了。

方灼独自上楼,一推开门,就闻到一股霉味。

这房子是房东自己搭建的,破旧潮湿,胜在房租便宜,每个月只要四百。

在这种城市,这样的地段,这房租算是便宜上天了。

当初原主租到的时候,如同捡到了宝,特意拉着方炜出去吃了一顿好的,高唱要一起创建美好生活。

踢开挡路的小竹凳,方灼挽起袖子开始整理屋子,从床底刨垃圾时,下翻出了一本物理专业的书。

应该是上次方炜来的时候,落下来的。

他随手将书扔到桌上,夹在其中的东西,因为撞击掉了出来。

是一封信。

信封的寄件人地址是美国,没有署名,日期是十一年前的八月九号。

而收信地址,则是原主的旧家地址,

十一年前,原主才十二岁,而八月九号,恰好是方家父母过世的时间。

他蹙眉接着往下看,发现收信人那一栏,写着“方灼收”。

这就有点戏剧了。

方灼可以肯定,原主从来没收到过这封信,所以,这封信是谁拆开的?

“方炜拆的。”系统突然说话。

这封信经过十几年的时间磋磨,已经有些发黄,字迹却依旧清晰,并且由于保存得当,信封完好,只是有些磨边。

对着光看了看,里面有一张折叠成四四方方的纸。

信纸材质很好,是带有暗花的高档牛皮纸,右下角有一个烫金的英文单词。

233冷不丁说,“这是定制的,单词指的是定制商。”

方灼越发好奇寄信人是谁,小心翼翼将其展开,里面的字非常工整,一笔一划都体现着用心。

只是偌大的纸上,只写了四个字:

等我回来。

这行字下方,是一对火柴人。

火柴人手拉着手,其中一个穿着三角裙,另一个带着领结,让人勉强能分清他们的性别。

简单的几笔,将美好的心愿表现得非常明白。

介于对方很可能是个年纪不大的小姑娘,方灼只能纯洁的猜测,这是我想跟你手拉手的意思。

方灼忍不住打探,“你知道寄信人是谁吗?”

233说,“不清楚。”

方灼盯着那几个字又看了一遍,指尖轻轻拂过,凹凸不平,可见当时写得又多很用力。

不管这封信是谁写的,对方还记不记得,都是一份心。

他把信塞回信封,放到枕头下面压好,继续打扫卫生。

阁楼被清理一番,又透露透气,空气比之前清新多了,刚躺下休息不到三分钟,房门被敲响了。

是房东。

房东大姐笑呵呵的问,“小方啊,下个季度的房租该交了吧。”

交房租和发工资是同一天,方灼连忙返回去,用电话银行查了余额,大概是夏天家电旺季,这个月工资挺多。

用微信把钱转给房东,刚合上门,手机就响了。

是白眼狼弟弟。

方灼把电话调成静音,丢得远远的,顺手按开了小电视机。

电视正在播放城市新闻,新闻中的视频应该是由手机拍摄,画质晃动得很厉害。

从里面那些人的衣着来看,这应该是某个高际酒会。

可可场就会并没有悠扬的音乐,和漂亮的舞姿,现场充斥着女人的尖叫声,和一些保全人员维护治安的警告声,其中还有穿插着高喊,“快叫救护车,快!”

画面在这时戛然而止,切回了演播室。

主持人简略概述了酒会的后续情况,开始播报下条新闻。

方灼眨眨眼,“阿三哥,我没听错吧,主播刚刚说的是顾沉?”

233从新闻中提取要点,给他复述一遍,“昨天下午五点,唐朝丽晶酒店,顾沉,突然心脏骤停。”

五点,刚好是他帮人装空调,差点掉下楼摔死的时间。

方灼脑子里一片空白,手脚发软,怎么也站不起来。

“那,那他现在……”他磕磕绊绊的确认,“他现在还活着吗?”

233说,“当然活着,跟你住同一家医院。”

方灼的心一下子从谷底飞回云端,“我去看他。”

“别去了。”233浇了一盆冷水,“已经转到私人医院了,而且有保镖看着,你去了也见不到。”

方灼抓着钥匙的手松开,颓然坐回床边,系统说的对,他就是个搬运工,而顾沉呢,他……

脑子突然卡壳,问道,“顾沉是干嘛的?”

233冷漠说,“自己上网查。”

原主那手机是老得不能再老的智能机,加载个搜索界面都得花半分钟。

这半分钟内,方灼的心里就像揣了一只蹦蹦跳跳的兔子,如同情窦初开,终于要见见到男神的小姑娘。

他抖着手指,在框内输入姓名。

搜索结果为0。

方灼不信,跟系统重新确认了下名字,仍然没有任何结果。

这他保密工作也做得太好吧。

233说,“大人物嘛,都是这样的。”

“好兄弟,你那儿有资料么,给我看看呗。”方灼态度软和,系统很吃这一套,立刻详细资料调了出来。

这份资料并不全面,只有顾沉二十四岁以后的事迹。

譬如掌权以后,公司的发展方向和规模,又譬如做了什么慈善事业,或者参加了某个国际商务会议。

资料内容非常官方,不涉及任何隐私。

方灼蹙眉,“为什么没有二十四岁之前的经历,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说完就听见系统呵呵。

他吸了口凉气,“我乱说的。”

233,“差不多。”

方灼屏气凝神,脑子里万马狂奔,好半天,才做贼似的指了指天花板,“神仙?”

233,“……我的意思是,他是个孤儿。”

不是神仙就好,这个世界看着挺正常,这具身体现目前来看,也没有任何特异功能。

如果真要来一段人仙奇恋,他怕身体会吃不消。

方灼盯着光屏,用手指在虚空中一划,手指从顾沉的脸上穿了过去,他缩回手,摸了摸心脏,怦咚怦咚,跳得好快。

他咧嘴笑了笑,“你就算是拿走了我的感情也没用,我还是会喜欢上他。”

“你确定顾沉真是你要找的人?”

“我相信我的直觉。”

“直觉不可信。”

“我说是就是。”

“万一错了呢?”

方灼被这一句接一句的质疑,搞得很不爽,气呼呼地正想再反驳两句,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系统很少会过问他的感情问题,像今天这样算得上是激烈的质疑,还是头一遭。

方灼呵呵笑起来,“我知道了。”

233问,“你知道什么了?”

方灼非常高深,“我知道你知道的。”

233,“……”

两人你顶我一句,我顶你一句,时间过得还挺快。

方灼从屋子里翻了个泡面吃,又睡了个午觉,转眼就五点半,该去陈叔家蹭饭了。

他穿上鞋,在地上走了两圈,里面鞋垫烂糟糟的,很不舒服。

这原主也真是的,自己舍不得花钱买双好鞋,掏钱给白眼狼的时候,却从不含糊,只要再可承受范围内,要多少,给多少。

一想到方炜,方灼就如同吃了只苍蝇一样恶心。

又低头看了眼快张嘴的鞋尖,决定吃完饭去给自己买双新鞋,免得哪天和顾沉撞上,鞋子不合时张开嘴,多尴尬。

他走出小区,在街对面的店里买水果,肩膀突然被人从后面碰了一下。

“哥。”方炜的声音带着几分疏离。

方灼付了钱,接过水果袋子,转身就走。

方炜跟上,伸手拽了下他哥的袖子,见人停下来,冷淡的脸上挂上一抹笑。

那笑容只是表面灿烂,并不走心,方灼懒得给他正眼,扭头看斜对面,正和爹妈苦恼的小帅哥。

方炜,“我下午给你打电话,怎么不接?”

“不想接。”方灼实话是实说,把对面的人噎得够呛。

方炜压抑着心里的愠怒,笑着说,“是因为之前我挂你电话,你生气了?”

“我当时跟我们学校领导在一起,不方便接电话。”他顿了顿,艰难的服软,“我知道自己当时态度不好,我知道错了,你别挂在心上。”

方灼把头转回来,“我没放在心上。”

方炜知道这人不会真的生他的气,便转开话题,说明来意,“这个月的生活费你还没转给我吧,我记得你今天发工资。”

“确实发工资了。”水果有点沉,方灼换了只手拎,“这个月装空调的业务比较多,工资破万了。”

方炜脸上一喜,“真是太好了,这个月我要换台电脑。”

方灼眯了眯眼睛,“我发工资,你高兴什么,跟你有关系?”

方炜终于意识到不对,眉毛皱了起来,还没开口,对面的人又说了一句,“你爱买什么买什么,跟我没关系,这种事以后不用告诉我。”

方灼摸出手机看了眼,距离六点还差二十分钟了,得速速战速决。

他也不绕弯子,直接说,“方炜,你有手有脚有学历,大哥相信,无论是生活费,还是学费,你完全可以自己搞定。从今天开始,咱俩就各过各的,我不沾你高材生的光,你也别想从我这儿再拿走一分钱。”

“我还有事,先走了。”

怕白眼狼又缠上来,方灼迅速拦下一辆出租想,钻了进去。

车子开出去老远,方炜还如同雕塑一样立在原地,清秀的脸上布满阴霾,愤怒、鄙夷、愤恨,还有一点羞恼。

方灼的话再清楚不过,他经后不会再负担他的任何费用。

为什么?就因为上午那通电话?

一直以来,方灼都是任由他捏扁搓圆,无论被怎么对待都不会吭声,今天是抽什么风,突然说出这种狠话。

方炜想不出缘由,不死心的摸出手机,翻出他哥的电话。

三声嘟响后,电话被挂断了。

一直压抑的火气,终于喷发,方炜奋力将手机往地上一摔,屏幕上开出几朵花,自动关机了。

方灼从直播里看到这一幕,心里别提有多爽。

再一想到方炜估计连修手机的钱都没有,就更爽了。

但很快,他就沉下了脸,想起一件事,“阿三哥,白眼狼跟那主任之前去医院看望的谁呢?”

看两人那态度,应该是个大人物。

233淡定道,“顾沉。”

方灼,“操,你怎么当时不说!”

233说,“你没问我。”

方灼快要被系统气死了,抓了抓头发,有些暴躁的问,“他们见面说什么了?”

系统懒得动嘴,打开光屏,给他看回放。

画面中,医院的走廊里站着一排黑衣保镖,排场很大,路过的的病人们战战兢兢,走路都是蹑手蹑脚的,生怕触怒对方,被抓起来爆揍一顿。

进门前,方炜特意去卫生间整理了下仪容仪表,还嚼了几下口香糖,隆重得像是去见心上人。

方灼心头一震,卧槽,两兄弟抢一个男人,不会这么狗血吧。

233说,“方炜是个直的,而且恐同。”

第209章:真假世界03

方炜恐不恐同,是不是gay,对方灼来说都没关系。

只要不打他老攻的主意,他们还能当个平静的陌生人。但要是触及逆鳞,他能把人往死里弄。

至少也要套麻袋,丢进巷子里打一顿。

系统的回放还在继续。

方炜整理完仪表,从卫生间走出去,从主任手里接过果篮,狗腿的跟上。

两人面带微笑,神采奕奕,却在距离病房还有十来米的时候,被迎面拦了下来。

保镖各个面无表情,用鼻孔看人,完全不将两人放在眼里。

主任笑呵呵的掏出名片,以证身份,“我是A大物理学院的高明,是代表学校来看望顾先生的。”

保镖一眼没看,说,“顾先生需要静养,谢绝任何探访,请回吧。”

高主任是擅作主张,私自前来的,跟学校屁关系没有。

他本来就有些心虚,如今又被直言拒绝,脸上就更加挂不住了,灰溜溜的正想走,身后的方炜说话了。

“我们今日前来,是想感谢顾先生捐赠物理实验室的事情,一时心急,忘了先生正在修养,考虑不周,还望多加包涵。等过几日顾先生康复,我和主任再登门拜访。”

他把手里的果篮递出去,“麻烦转交一下。”

那张脸上始终挂着笑意,温和谦逊,挺像个人。

方灼撇嘴,“有点小聪明,他这么说了,下次主任探望顾沉,还得带上他。”

233说,“屁的小聪明,就是个蠢货,往后你就知道了。”

“你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方灼满心疑惑的追问,“是因为你现在权限大了,可以随便查看世界历史,还是因为……”

“因为你之前来过?”

说完,自己倒是先愣住了。

方灼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说,大概是因为陈叔给他的亲切感,亦或者是自己对方炜说话时,不需要刻意伪装,而流露出的自然语气。

233连忙否认,“我什么都不知道。”

一听这语气,方捉就知道它有事瞒着,“当我是傻子?”

他往后靠在座椅上,一副要兴师问罪的模样,“自从我们来到这世界,你的表现一直很奇怪,总是话里有话。”

“我没有。”233转移话题,“司机正再看你,你正常点。”

方灼瞟了眼前方,跟后视镜中,司机诡异的眼神恰好对上。

司机大叔僵硬的扯了扯嘴角,“小兄弟,你没事吧?”

那表情一会儿恼怒,一会儿嘲讽冷笑,跟疯了差不多,司机寻思,要不要直接在前头拐弯,把人宋去精神病院。

方灼微笑,“谢谢,我很好。”

司机讪讪的收回眼,变道左转,不多时,车子来到了一个高档小区。

方灼付钱下车,循着记忆走入电梯,按了十二楼。

他蹙眉盯着电梯里的倒影看了几秒,往前一步。

电梯门上的脸有些发黄,两夹因为营养不良,干瘪下去,两眼无神布着血丝,头发也有些干枯,看着起码比这具身体的真实年龄,老上是十岁。

方灼心里愤然,原主真的是太不爱惜自己了。

人生在世,谁不是只有短短百年,为了别人委屈自己的,都他妈是傻逼。

233说,“我也这么觉得。”

方灼说,“我不想跟你说话。”

233委屈的嘤嘤两声。

方灼把大脑和心一起放空,让系统无法探知他的想法。

系统有些无措,讨好道,“我可以帮你盯着顾沉,随时通知你他的行踪。”

方灼态度秒变,“成交。”

叮的一声,电梯到了。

方灼出电梯左拐,敲了敲门。

开门的是陈叔的女儿,叫陈佳佳。

陈佳佳一见方灼就把人拉了去了进去,兴奋问道,“方灼哥哥,我上次拜托你的签名拿到了么?”

方灼一愣,这才想起半个月前,原主被便利店的夜班同事,拉去影视城跑过一次龙套的事。

演的是一具被人踩过去的尸体。

回忆起当时的感觉,方灼忍不住摸摸自己的肚子,那名男演员也不知道是吃什么长得,看着瘦精精的,贼重。

原主当时没忍住,惨叫一声,使得镜头必须重拍。

反复被踩了三次,镜头总算是过了。

陈佳佳从他爹那儿知道,原主要去爱豆的剧组跑龙套,便恳求原主帮忙要签名。

结果却因为NG的事情,男演员对原主有意见。

别说是签名了,最后连跑龙套的钱都没拿到。

巧的是,第二天,那名男演员就被爆出,与某已婚女富商密会酒店。

这常风波持续了整整一周,前不久才洗白了点,被平息。

方灼收回思绪,冲陈佳佳摇了摇头,“抱歉,没拿到。”

陈佳佳也没多失望,眨着星星眼问,“那你还去影视城吗?”

“去。”方灼想也不想脱口而出。

陈佳佳,“那太好了,方灼哥,你下次去的时候,帮我要简析的签名吧。”

方灼嘴角抽了抽,“不喜欢之前那个了?”

陈佳佳笑嘻嘻的说,“喜欢啊,但这也不妨碍我喜欢别人,谁好看我就粉谁。”

“你又让你方大哥帮你做什么?”陈叔拎着酱油走进来,戳了下女儿的脑门,“去给你方大哥倒一杯水。”

陈家的家庭氛围很好,夫妻融洽,子女乖巧懂事,方灼有点羡慕。

233说,“如果你从其他地方获得很多的爱,你还会羡慕吗?”

方灼啃着鸡腿说,“不会。”

因为要忙着幸福,忙着以同样的爱回馈给对方,心里因为缺失情亲,而产生的失落和羡慕,就没有存放的地方了。

233想了想说,“你现在就有很多的爱。”

方灼冷笑,“你倒是还给我啊。”

233说,“等你拿到礼物盒子,我就给你。”

方灼跟陈叔碰了下杯,喝下一口橙汁,问它,“现在不行?”

233反问,“几个世界积攒下来的感情太多了,你确定能控制住自己?”

方灼不确定。

他怕自己到时候,会不顾一切冲到顾沉面前,指着他大声宣布:我,是你男人,我们已经相亲相爱十辈子了。

然后,他会被顾老板的保镖们,抬出门,送去精神病院。

没有人想抓着病房门上的小窗户,哭唱铁窗泪。

方灼突然有一丢丢庆幸,“阿三哥,谢谢你能这么为我着想,我好感动。”

233瞬间找回了场子,声音比之前有气势多了,“我们是绑定在一起嘛,你好,我才能好。”

为了庆祝这跨越种族的兄弟情,方灼放开肚子,大吃特吃,等下桌时,肚子都撑圆了。

陈叔看他那样子,有些不落忍,“你这是多久没好好吃肉了。”

方灼盯着天花板想了下,“快半个月了吧。”

平日是里除了盒饭,原主的饮食基本没有油荤,省到这种地步,方灼无力吐槽。

陈叔心情复杂的叹了口气,问他,“今晚还去上夜班?”

方灼嗯一声,“今晚去最后一天,明早就跟经理辞职。”

再那么不要命的赚钱,人就要累死了。

陈叔欣慰,“早就该这样了。”

方灼很享受这个家庭中温馨的氛围,坐在沙发上和陈叔陈嫂聊了会儿天,直到快九点才离开。

便利店里,另一个夜班人员已经到位。

同事名叫大卫,英文名字David,真实姓名不详,对方年纪跟方灼相仿,也是二十三岁。

但就外貌来看,对方看着比他年轻很多,衣着打扮也很潮。

上次跑龙套,就是大卫拉原主去的。

大卫一见到方灼,嘴里啧啧,“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哥们儿,你是没看到我上午那张脸,能吓死你,两眼青黑,嘴唇泛白,被鬼上身也不过如此。

方灼回了句没睡好,绕道收银台后,从柜子里取出工作服,直接套在身上。

一边扣扣子,一边说,“我明早跟经理辞职。”

大卫瞪大眼睛,“你不干了?为什么?是找到其他工资更高的工作了?”

方灼说,“累了,想休息休息。”

“哥们儿,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大卫按了按方灼的肩膀,“如果这样的话,你晚上的时间就空出来了吧?”

方灼挑眉,“有事?”

“有。”

大卫神神秘秘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册子,上头写着斗大的两个字——剧本。

方灼,“……”

这世界的道具好直白,一点都不做作。

233义正言辞,“我们只负责维护世界稳定与和谐,不负责并且不能干涉个人的思维,和人生走向。像这种个人搞出来的东西,请不要归结到世界身上,世界是无辜的。”

方灼挠了挠脸,“我就在心里随便一想。”

233哼了一声,“想也不行。”

方灼,“……”

大卫看他走神,不满的啧了一声,“想什么呢,看这儿。”

他用力点了点剧本,“这次的龙套有句台词,演不演?”

方灼,“你先说下角色。”

大卫得意,“我就知道你会感兴趣。”

上次带方灼去片场,完全是因为之前听对方说过缺钱,没想到这人去了以后,演得比他还认真,而且特能吃苦。

被踩了那么多下,除了第一次,后面愣是没吭声。

这次剧组的朋友,让帮忙找群演,他一下子就想起了方灼。

大卫把剧本往后翻了几页,手指划过一行字。

方灼凑近看了下,这次不是演尸体,但也没好到哪里去,台词只有一个子,啊——

然后就死了。

他问,“什么时候拍?”

大卫说,“明天下午六点过,你卖场那边,应该已经下班了吧?”

虽说群演的镜头很短,但真到了拍摄时间,由于需要全力配和主角的时间和拍戏情况,很可能会花上十分钟,二十分钟,甚至两三个小时。

他现在的主要任务,是想办法接近顾沉,没有心思和时间干别的。

正欲摇头拒绝,系统突然说,“答应他。”

方灼蹙眉,“为什么。”

233说,“总之你答应他就对了。”

见宿主犹豫,系统啧了一声,使出杀手锏,“那部戏的投资商是你老攻。”

那还犹豫个屁啊,方灼语速飞快,“下班后我直接过去,你在影视城门口等我。”

大卫笑了,“我就知道你会答应。”

他轻轻捣了下方灼的胳膊,调侃,“你是不是挺喜欢拍戏的?”

方灼愣了下,问了自己同样的问题,但在自己被虚构的记忆中,他找不出精准的答案。

他想不起自己是怎么入行,什么时候接的第一部戏。

更加记不起,自己是何时,与谁一起,拍的那部同性题材电影。

但他知道,原主是喜欢的。

虽然那只是一个连正脸都没露的小龙套。

方灼细细回味着原主当时的心情,激动,兴奋,还有可以演绎另一种人生的微妙期待。

“嗯,挺喜欢的。”他冲大卫笑了一下,“谢谢你。”

大卫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没事儿,我也就看你人不错。”

夜晚的便利店生意并不好,但每隔一两个小时,总会进来一两个人选东西,想偷懒打个瞌睡都不行。

两人就这么死撑到了天亮。

经理一来,方灼就递上辞呈,拿着结算的工资,回小阁楼眯了两个小时,起来上班了。

这起得早,还贪不了黑的日子,是真的苦。

原主有这份毅力,要是还活没着,将来一定事业有成。

陈叔一看他两眼青黑,就把他推进仓库,“进去睡会儿,等下装货我再叫你。”

仓库里堆满了大大小小的箱子,方灼躺在上面,眼皮子沉重,脑子却非常活跃。

他在箱子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索性让系统把直播打开。

从画面里的摆设来看,顾沉应该已经出院,正躺在家里。

黑色的碎发落下来,挡住他的额头和眼睛,露出如峰的鼻梁,和绯色的嘴唇。

男人的唇形恰到好处,张开了一点缝隙,说不出的性感。

方灼口干舌燥,小声说,“他怎么还在睡啊。”

这都八点半了。

233说,“人家是老板,没人敢管。”

方灼嘴唇紧抿,不对,他老攻不管在哪个世界,都是一个很自律的人。

除非两人搂在床上相互摩擦,否则很少懒床。

他让系统把镜头放大,终于发现了不对劲,顾沉的呼吸有点急促,好像不太舒服。

方灼从箱子上跳下去,直奔售后部的办公室。

人生病的时候最需要的关心了,他就是爬墙翻窗,也要去照顾他。

哪知道脚还没跨出仓库,光屏中男人突然睁开了眼睛,那双瞳色浅淡的眼睛,有些微微泛红,带着一点浑浊。

顾沉掀开被子下床,低头看了眼下面,去了卫生间。

听见哗啦啦的水声,方灼摸了摸自己的脸,滚烫,没办法,太尴尬了。

他以为男人发烧了,结果是发骚,哎。

系统讲和谐,不会给看里面冲澡的画面,直接给关了。

方灼老大不高兴,大家一起厮混这么久,一点福利也没有,太不够意思了。

“有福利。”233说,“顾沉的冰箱坏了,他秘书从你们卖场订了一个,今下午送货。”

第210章:真假世界04

方灼抽空去理发店剪了爽利的短发,又去商场遛一圈,从头到脚换了新,还特意买了几贴面膜,午饭后,躲在卖场的卫生间里,悄悄摸贴了一张。

折腾来折腾去,对着卫生间的镜子看了看,脸色依旧不好,倒是看着清爽顺眼了些。

盯着镜子里的人仔细端详片刻,有点惆怅。

哎,这身体,起码得半年才能养回去。

其实原主底子不错,就是太过操劳导致营养不良,瘦得有点脱形,还严重缺觉,皮肤和气色都不大好。

方灼冲着镜子里的人微微眯眼,脸上的笑容突然凝固,瞳孔紧缩,撑着洗手台凑近。

镜子里的人,也跟着眯起眼,眼尾有轻微上扬。

如果没有红血丝和眼袋,这双眼睛可以说是和他的一模一样。

脑子里空白一瞬,他捏着自己的脸皮扯了扯,又侧脸,用余光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又看,硬是盯出了一点熟悉感。

他在脑子里,将自己的长相和这具身体做了对比,越想,脑子里关于自己外貌的记忆越模糊。

就好像有人拿着橡皮擦,在不停的擦掉清晰的印记。

“阿三哥。”方灼突然喊道,“你知道我以前长什么样子吗?”

233说知道,“就是现在你现在的样子。”

不是,怎么可能,方灼下意识想反驳,可他确实无法想起自己清晰的面容,只记得一双眼睛。

这他么也太诡异了。

心像被掏了个洞,呼啦啦的凉风从中刮过。

233说,“所有人在死后,都会忘记在世时所发生的一切,等时间一到,灵魂就会彻底消失。”

“除非你通过考验,成为外挂管理局的正式工作人员。”

“被选为临时派送员的灵魂,主系统会为他们构造新的记忆,让他们以为自己还活着,然后指派系统与其绑定……”

233停歇片刻,继续说,“派送员为了重生或者回家,会更加积极的完成工作,但你的记忆,不是由主系统构建的。”

“至于是谁,你很快就能得到答案了。”

方灼的心因为这番话掀起惊涛骇浪,浪潮拍过来,将他拍打得头晕目眩。

他愣怔的看着镜子里的人,反手扇了自己一耳光。

嘶,疼,不是梦。

系统刚刚说的,都是真的。

联想到自己在离开上个世界前,于心魔境中看到的画面,和来到这个世界后的自己和系统异常——

“这个世界,是我的过去?”

宿主如果无法猜到答案,按照最高规则,系统是不能告知的。

如今对方已经猜到,它终于不用再憋着,“可以这么说。这个世界的所有人,都是你真实过去的复制。”

方灼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系统,“正如你之前在心魔境中看到的,有人想杀你,会将你从天台推下去。”

“在拿到盒子之前,你必须活着,这次若是死了,谁也救不了你。”

卫生间外突然响起脚步声,有人进来了。

方灼拧开水龙头,捧起水往脸上连续泼了几下,让心平静下来。

既然已经死过一次,把过去给忘了,那这里的某些人或者事就跟他没关系了。

他只需像之前每个世界一样,谈一场恋爱,顺便把任务做完。

——

顾沉作为有钱人,即便不开口,秘书也知道该买贵的。

所有她订购的冰箱是这家卖场的冰箱之王,从德国空运回来的镇场之宝,造型简约,功能繁多,有些性能方灼见都没见过。

下午三点,工人们将冰箱装运上车。

由于冰箱体积较大,搬运人员和安装人员共有七人,方灼花了五张粉钞,好不容易才说服后勤部长把他安排进去。

目的地是本是有名的富人区。

那片住宅几乎保留了所有原始绿化,别墅错落有致,相距都比较远。

而顾沉的住所,别墅区的最南面,出门就是一片清澈的湖水。

“还是有钱人会享受,这地方空气多好。”想起一回到市区就得吸雾霾,同事忍不住感叹。

其余几人连连附和,只有方灼沉默的看着脚尖。

他有点紧张,一点点。

233宽慰他,“你之前几个世界不这样。”

方灼攥紧手指,“那是因为这是最后一个世界了啊。”

他眨了眨眼,想象着对方见到他会是什么表情,最后撇了撇嘴。

肯定是面无表情。

“你之前说其他人是复制,那顾沉也是么?”方灼说得小心翼翼,生怕得到否定回答。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233才说了一个字,就突然失联了。

三分钟后,方灼脑子里突然响起电流声,滋滋的,由小变大,最终变为尖锐的鸣响。

旁边的人见他满头大汗,神情痛苦,轻轻拍了下他的肩头,“喂,你没事吧。”

方灼费力从牙缝中挤出两个字,“没事。”

才怪。

他感觉整个脑袋都要炸了,心跳因为疼痛骤然变快,手脚止不住的颤抖。

除了司机,其余坐在后面的五个人被吓了一跳,还以为他有什么旧疾复发了,谁都不敢轻易碰他。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疼痛终于缓解。

方灼整个人如同人从水里捞出来,后背被冷汗浸湿,紧紧贴在身上。

几个同事怕他真有病,到时候被赖上,五个人挪到了对面,死死挤在一起。

方灼也并不在意他们的反应,拍了拍胸口,来了几下深呼吸。

233突然冒了出来,回答之前的问题,“我暂时不能确定他是否是复制品,其实之前几个世界我都能感应到他,但这个世界不能,应该和上个世界崩溃有关系……”

“那个人很可能已经脱离主系统掌控。”

方灼,“……”

听,听起来好吊的样子。

方灼,“见到人以后能确定吗?”

233说,“应该能,但需要你和他有肌肤接触碰。”

顾沉现在不认识他,亲一亲或者抱一抱有困难,摸摸小手这个完全没问题。

“233。”方灼把翘起的嘴角压下去,抿了抿嘴,“你刚刚究竟怎么了,我头差点炸掉。”

233沉默一瞬,像是在酝酿什么。

过了好几秒,它突然爆发出雀跃的尖叫,“因为就在刚才,我脱离上级系统,半独立啦~”

这消息有点劲爆,方灼一时间接受不能。

过了好一会儿,大脑终于开始运转,233要是有这么厉害,它早得意上天了,哪会现在才脱离管辖,在他面前蹦跶。

方灼肯定道,“有人在帮你。”

233不在意地说,“不管是谁帮忙,对我来说都是好事啊,主系统那么忙,没工夫注意到我们这些小系统,我现在自由了,而且权限又变大了哦~”

方灼被它最后的湾湾腔惊呆了,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你说话正常点。”

233,“以后不用再受到严格管控,我高兴嘛。”

考虑到自己也能跟着沾光,方灼大发慈悲,“允许你放飞自我半个小时。”

233,“么么哒。”

方灼,“……”

这大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他需要好好捋捋,冷静冷静。

车子驶入别墅区,停在一栋白色别墅前。

方灼一下车,就感觉到背后袭来一股视线,凉飕飕的。

他摸着后颈回头,看见别墅有一小部分是单面玻璃结构,无法辨别里面是否有人。

经历过刚刚车上那一出,几个同事谁都不敢让方灼帮忙,合力将冰箱抬进了别墅。

厨房是开放式的,超级大,料理灶具非常齐全,简直是煮夫和煮妇们梦想所求。

冰箱拆封的时候,方灼总算是派上点用场,给同事递了两把美工刀。

秘书小姐走到他身边,客套疏离的递上一杯水,“辛苦了。”

不辛苦啊,我啥都没干,方灼接过水喝了一口,眼角瞥见秘书正在看他,索性偏头和对方对视。

被抓包了,秘书尴尬的扶了下眼镜,微微一笑,“工作辛苦吗?”

方灼放下杯子,“哪样工作都辛苦。”

秘书想起了自己老板,在外人看来,顾沉衣着光鲜,出行车接车送,除了参加会议,就是参加饭局,或者谈判生意。

不用在外头风吹日晒,就能日进斗金,银行里的钱,多得别人几辈子多用不完。

可是只有他们知道,老板其实挺辛苦,时长加班到凌晨两三点,每天的行程排得密密麻麻。

虽然职业不同,辛苦却只多不少。

“你说得对。”秘书又到了几杯水,招呼其余几人喝。

大伙把水喝完,给冰箱插上电,滴滴两声,冰箱系统正式启动。

大伙拍拍手打算走人,刚走出厨房,右手方通往二楼的楼梯上,响起脚步声。

脚步沉稳有力,不疾不徐。

很快,大家就看见一双被西裤包裹的大长腿迈了下来。

男人穿着简单的白衬衣,脖子下方的扣子随意解开,袖子挽至手肘下方,小臂的肌肉线条流畅漂亮,很有力量。

方灼除了有点悸动和惊喜,倒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

毕竟,他对顾沉的感情,还处在发芽阶段。

顾沉从楼梯上来下来,看了眼秘书,转身往右,坐到黑色的沙发上。

从方灼的位置看过去,只能看见男人黑乎乎的后脑,从对方淡漠的态度来看,肯定又把他忘了。

方灼失落,寻思该找什么借口留下来,站在后面的秘书小姐,突然开口,“方先生,请留步。”

她迎上方灼诧异的眼神,打了手势,“您这边请。”

从手指的方向来看,这是要让他去客厅的意思。

几个同事皆是满脸惊诧,用唇语问他怎么回事儿。

方灼摇了摇头,示意他们先走,不用担心。

他心里打着鼓走到男人面前,像个小学生一样,两手贴着裤缝端正站立。

顾沉抬头,浅色的瞳孔不含情感,却硬是让人生出一种,被尖锐探究的错觉。

就好像有一把刀子,挨着皮肤刺进去,穿过肌理,直捣躯壳中的灵魂。

还测什么能量值,只需要这一个眼神,方灼就能确定,对方就是他要找的人。

方灼强迫自己沉静下来,“先生,请问您有什么事吗?”

顾沉把腿叠起来,下巴微微抬高,落在沙发扶手上的手指轻轻敲打起来,目光从上到下,把人扫了个遍。

起初方灼还能沉着应对,但随着两人沉默加深,心里越来越没底,搞不清楚男人究竟想干嘛。

大概又过了五分钟,他再次开口,带着试探的心思,“顾先生,如果没事,我先走了。”

“有事。”顾沉突然起身。

方灼被对方的身高给震了一下,悄悄问系统,“一米九有没有。”

233声音也小小的,仿佛怕惊动了谁,“193公分。”

啧啧啧,好羡慕啊,也不知道吃什么长大的。

顾沉上了趟楼,手里多了纸和笔。

他将纸笔放到茶几上,“把你的基本资料写下来。”

知道男人不会害他,方灼蹲到茶几前,握着笔唰唰唰地开始写,从身高到体重,从爱好到星座,从家庭住址到工作地址,就连球球号和电话都留了下来。

最后快结束时,他点睛一笔,加了两个字。

单身。

写完后,方灼心机的先把纸递过去,然后才是钢笔。

他故意握着钢笔的中心部位,不管男人接哪头,手指都会碰到他。

顾沉看着那只直接修长,却并不细腻的手,眼神暗了暗,并没有伸手。

而是说,“你可以走了。”

方灼满脸问号,哥们儿,你这套路是不是有问题。

没有人会把一个陌生人单独留在家里半个小时,更加不会问对方要基本资料,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想泡我。

结果我球接了,你却让我滚蛋???

不泡就不泡吧,反正来日方长,但大手总要给我摸摸吧,系统还吵着要确定攻略目标呢。

方灼眼珠子一转,说,“顾先生,按照规定,我们必须确保,冰箱在未来两小时内,各项性能运行完好,才能离开。”

这话说完,他自己都想抽自己,谁会相信啊。

谁知道顾大老板竟然真信了,他径直走向玄关,“跟我出去一趟。”

方灼搞不懂这是什么节奏,跟在后头茫然问,“去哪儿?”

顾沉将车钥匙握在手里,淡声说,“既然要确定性能,总需要放点东西进去。”

方灼恍然大悟,心说这人也太好骗了吧。

顾沉的视线略过他七分裤下细长的小腿,眉头微微拧起,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

男人没开口赶人,方灼就厚着脸皮蹭了上去,这一蹭,就蹭上了副驾驶座。

第211章:真假世界05

车内播放着悠扬的轻音乐,再加上清雅的檀香,方灼歪着脑袋,在座位上靠了没多久,开始昏昏欲睡。

他吃力的撑开眼皮,视线落在男人握住方向盘的手上。

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大拇指的指甲平整圆润,手背上青筋微微鼓起,可见那只手正在用劲。

方灼眼珠子一动,目光落在对方的脸上。

目视前方,面部线条绷得有点紧,尤其是嘴唇,都抿成一条直线了。

这位顾先生,似乎心情不大好。

方灼模糊的想,肯定不是我惹毛的,我刚刚可乖了。

眼皮合拢,耳边的车流声尽数褪去,睡着了。

大概三分钟后,车子停在一家饭馆外。

饭馆的老板见是老顾客,笑呵呵的走出来,正欲敲开车窗,打个招呼,里面的人把窗户放了下来。

顾沉对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老板一愣,视线落到副驾驶座上的年轻人身上。

他眨了眨眼,眼底闪过一丝惊讶。

顾先生的副驾驶座从来不坐别人,这件事基本熟识他的人都知道。

老板往后退了一步,待男人下车,低问,“今儿吃什么?”

顾沉抬手看了眼腕表上的时间,报了一串菜名,嘱咐半小时后开始做。

老板点点头,又瞥了一眼车内的人,多嘴问了一句,“对象?”

顾沉眉头拧起,没说是,也没说不是,眼睛黑沉沉的,像是饿了十天半个月,终于找到猎物的狼。

老板顿时一个哆嗦,溜了。

男人斜靠在车上,从兜里掏出烟点上,火星在手指尖明明灭灭,轻烟升腾。

经过的男女,总有人忍不住扭头打量几眼,却又在对方冷漠的眼神下,悻悻回头。

大概是车内有檀香的缘故,方灼睡得特别沉,直到车窗被敲响,他才猛地睁眼坐直。

他扭头看向驾驶座,没人,再看向车窗外,视线落在对方,扎着白衬衣的裤腰上。

只需要这么一眼,他可以断定,顾沉没有啤酒肚,只有腹肌。

想起那天在光屏中见到的,男人晨起的背影,心里一阵满足。

大佬的身材还是这么好。

咂咂嘴,又摸了下嘴角,确定睡着后没流口水,方灼这才打开车门下车。

看着门框上方龙飞凤舞的烫金招牌,和店内高朋满座的景象,他默默地想,这是要请他吃饭。

方灼明知故问,“顾先生,这可不是超市。”

顾沉越过他,往里走去,“先吃饭。”

方灼屁颠屁颠的跟着进门,被室内各种扑鼻的饭香差点掀个趔趄,口水瞬间分泌出来,又被难耐的咽下去。

这家店古色古香,哪怕是一根普通的横梁,上面也覆着精美的雕刻。

老板从收银台里走出来,领着两人走过喧闹的大堂,经过回廊,来到后方。

与前面不同,这后面清净雅致,适合约会,方灼打心眼里满意。

老板推开顾沉的专用包厢,“顾先生,可以开始做菜了吗?”

顾沉略一颔首,老板便识趣退了出去,出门前,顺手按了下包厢的灯。

前一秒还亮如白昼的灯光,变成了和煦的暖黄。

方灼递给老板一个“哥们你很懂”的眼神,规规矩矩跟着坐下。

顾沉低头看了眼手机,突然问,“卖场的工作辛苦吗?”

方灼摇了摇头,“不辛苦,挺充实的。”

顾沉淡淡嗯了一声,“会有危险吗?”

方灼还是摇头,“不危险,挺安全。”

顾沉的目光冷却下来,垂眸在手机上点了几下,拇指在屏幕上轻轻摩挲,就好像那手机是什么不得了的宝贝。

方灼眨了眨眼,悄悄偷看,发现那东西可能还真是个宝贝。

比普通手机薄了很多,边框是纯黑色的,但在灯光下却泛着点点金色的光点,看着就很贵。

气氛有点尴尬,方灼总觉得对方似乎不太开心,悄悄问系统,“他玩儿什么呢?”

系统帮他去看了一眼,“马赛克。”

方灼震惊,233现在这么吊都看不到,那手机上的东西一定很机密。

咚咚两声,敲门声响起。

穿着旗袍的服务员鱼贯而入,一个接一个的把菜盘子放到桌上。

方灼目光一一扫过,一半是他爱吃的,一半是他讨厌到极致的。

这也太会点菜了,六道菜,两个极端。

顾沉把手机收起来,示意右手方的人,可以用餐了。

身体空虚,急需各种食物填补,方灼完全不客气,从第一次下筷子开始,手和嘴就没停过,鼓着腮帮子,睁着圆圆的眼睛,像只仓鼠。

顾沉眉头一皱,“慢点。”

方灼脸一红,狠狠呛了一口。

顾沉放下筷子,揉了揉鼻梁骨,亲自倒了杯茶放在玻璃转盘上,给他转过去。

“谢谢顾先生。”方灼面红耳赤,羞得不行,悄悄咬了下嘴唇。

让你吃,丢人了吧。

他心头没底,“阿三哥,他会不会觉得我吃相很难看,扣我印象分啊?”

233说,“如果他不是你男人,扣了就扣了呗。”

这话如同一个大冰疙瘩,将方灼砸的头晕目眩,还凉飕飕的。

他看了眼顾沉的手,仔细感知了下自己茶杯温度,里面的水不烫,温温的。

于是起身,拎着桌上的茶壶,走到男人身旁,“顾先生,我给添点水。”

顾沉手指轻点桌面,这是同意的意思。

方灼的茶水添得奇慢无比,却在即将添满的时候,手一抖,水流陡然增大。

大量的茶水漫出,桌布瞬间湿透,打湿了男人搁在桌上的手臂。

方灼惊慌失色,迅速抽出纸巾帮男人擦手,同时,悄悄用小拇指刮了下对方的手心。

皮肤接触的那一刻,一股难以言喻的酥麻,从指尖直达天灵盖。

这感觉,久违了。

233激动的叫喊,“是他,就是他。”

方灼收回手,手指掐住掌心,心里也跟着激动得翻了天。

他面上愧疚,“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顾沉抬眸盯着他看了足足有三分钟,在方灼快要腿软下跪前,不在意的说,“不碍事,继续吃饭吧。”

方灼,“……”

这三分钟里,大佬的心理活动一定很复杂。

对方这么按耐脾气,他却玩空心思的算计,实在太不应该了。

方灼反而有些不好意思,提出,“顾先生,等回去你把衣服换下来,我帮您洗洗吧。”

顾沉不假思索,“好。”

方灼心里窃喜,这不,又多了一次接触机会。

饭后,两人去了超市,方灼现在兜里有钱,大大方方想要什么买什么,没多久小推车就满了。

反倒是顾沉两手空空,跟在后面。

直到快离开,他才从货架上拿了两盒柠檬味的冰激凌。

方灼有点眼馋,考虑到自己那小破屋子没有冰箱,只好作罢。

两人空手出门,满载而归,抵达别墅区已经九点,距离公车收车还有半个多小时。

顾沉打开门,回头看了眼身后眼神犹豫的人,“从把东西放进冰箱开始计时,两小时后你再走。”

方灼张了张嘴,把想离开的话吞下去。

行吧,我就当你一个人在家害怕,求我留下来陪你。

顾沉径直去了厨房,把冰激凌放进冷藏室,上楼换了身衣服,再下楼时,手里拎着那件白衬衣。

方灼一回头,就看见衬衣给了过来,精准的盖到脸上。

用力嗅了嗅,有淡淡的烟草味。

他把衬衣从脑袋上拿开,原本站在对面的男人已经不见,估计是上楼了。

二楼的书房里,桌上三台显示器一字排开,每台显示器上,都是九宫格。

九宫格的画面大都静止,唯独客厅,有个穿着T恤的青年在走动。

顾沉阖上眼,往后靠在皮椅上,疲惫的揉了揉抽痛的太阳穴。

片刻后,男人睁开眼睛,目光阴郁沉冷,像是藏着风霜,却又在下一瞬变得火热,恨不得将屏幕穿透,用力触碰画面中的人。

他压抑的太久了。

好在,一切快要结束了。

方灼把衬衣叠得方方正正,摸出手机开始玩贪吃蛇。

这游戏看着无聊,但只要撑过三局,就会停不下来,连续死了十次后,他终于抬头看了眼背后的楼梯。

顾沉上去以后,一直没有动静。

方灼,“阿三哥,他没事吧?”

233去瞅了一眼,书房里安安静静,男人正盯着电脑,上面是红红绿绿,起伏曲折的线条。

“没事,正在看K线图。”

有句话说得好,最可怕的是,比你成功的人却比你更努力。

方灼自愧不如,他现在就是个搬运安装工,要靠这个发家致富是不可能的,他必须发展其他事业。

而这项事业的路,已经铺到脚下了。

他现在要做的,是脚踏实地,不畏艰辛的走下去。

在心里高喊了一番雄心壮志,方灼低下头,继续玩儿手机游戏。

当客厅的落地钟,敲响十一点钟声的时候,玄关处突然传来门铃声。

方灼楞了一下,跑到楼梯口冲上面喊了几声顾先生,二楼始终静悄悄的。

正迟疑要不要上楼去敲门,落地窗的玻璃被敲响,窗外是一名穿西装打领带的中年男人。

落地窗的玻璃非常厚,估计能防弹,西装大叔在外面说了一通,方灼一个字也没听见。

最后,对方用手机打了一行字给他看。

哦,原来是司机。

方灼拉开门,司机没有进门的打算,而是站在门口礼貌道,“天色已晚,先生说您一个人回家不安全,由我送您回去。”

“哦,好,您稍等。”方灼匆匆跑回去客厅,拿上衬衣又返回来,发现司机正低头看手机。

门外的人抬头,微笑,“顾先生说,冰箱里的冰激凌,麻烦您带走扔掉。”

好好的冰激凌说扔就扔,太浪费了,不好。

于是方灼一手拿一个,坐进了车里。

司机一路上都很客套,就是眼睛一直不停瞟后视镜。

没办法,实在是心里太好奇。

老板屁事有点多,不爱陌生人涉足私人空间,厌恶外人触碰他的任何物品,工作时间以外不和任何人来往。

这些事情基本上圈子里都知道,所以生意场上的交往中,别人也会注意尽量少触顾沉的雷池。

就这性格,要不是能力摆在那儿,又有家底撑着,公司估计早垮了。

如今却却出现了一个例外。

司机默默计算到达目的地所需要的时间,决定抓紧机会,问几个关键问题,“先生贵姓啊。”

“方。”

“哦,方先生,冒昧的问一句,您跟我们老板是……”

后面两个字,不用出口,也能猜到是什么。

方灼老老实实说,“他是我客户。”

司机是从顾沉回国起,就一直跟着他,满打满算有一年了。

这一年中,顾沉的所有行踪他都了若指掌,不泡吧,不找伴儿,更加没找过鸡和鸭。

他一直以为,老板不是自己手动开车,就是那方面有障碍。

如今猛然发现,高冷的老板跌下神坛,成了芸芸众男人中一员,只是他和绝大多数男性的性取向不一样。

司机被自己提炼出的信息给吓住了,久久会不过神,靠本能开车。

下车的时候,方灼腿都是软的。

司机忒不负责,频频走神,这车坐得太他妈刺激了。

站在楼下吹了会儿凉风,抹了把虚汗,往楼上走。

因为是老小区,没有物业,楼梯间的灯年久失修,方灼一路抹黑,快到自己门口时猛然往后倒退一步。

自家门外,有一团黑乎乎的东西,还会动。

方灼想起之前的灵异世界,头皮发麻,哆哆嗦嗦的问系统,“那什么东西?”

233说,“方炜。”

方灼高悬的心落回实处,走上去,用脚踢了一下。

方炜在这儿等快三个小时了,又累又饿,不知不觉睡着了,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看见他哥回来,顿时来了精神。

“哥你可算是回来了,我打你电话关机。”

手机是特意关的,毕竟要和大佬独处,方灼不想被打扰。

他淡淡哦了一声,用脚拨了下因为蹲太久,腿麻起不来的白眼狼,“让开。”

白眼狼起身,悄悄翻了白眼,结果被抓了个正着。

你他妈上门求人,还有脾气翻白眼,方灼冷笑,这下是一点面子也不留。

只说了一个字,“滚。”

方炜气得呼吸急促,他哥却当他是空气,咔嚓一声打开房门,走了进去。

屋子里的灯被打开,他这才发现,前头那人竟然买了身新衣服,鞋子也换了,之前又长又糙的头发,也被精细的修剪过。

方炜终于确定,他哥变了。

方灼以前从来不舍得在自己身上花钱,却愿意给他买最好的东西。

现在,反过来了。

他撑着膝盖站起来,蹬腿放松了下,懵懂的走进去,又开口喊了一声哥。

方灼把衬衣和冰激凌放下,回身看向方炜。

虽说死亡总是充斥着悲情和痛苦,但不得不说,从某些方面来讲,它也能斩断一切情感。

爱情、亲情、友情,任何羁绊,在死亡面前,都不堪一击。

方灼歪了下头,觉得这么想不对。

别人怎么样他不知道,至少爱情在他这里,是个例外。

大佬不会无缘无故追着他跑这么多个世界,他们很可能,在他死之前就认识。并且在自己遗忘的这段过去中,对方曾扮演着某个重要角色。

甚至可以肯定,他脑子里的记忆是由大佬一手构建。

衣食无忧,父母双全,被人追捧的人气偶像,这些应该都是他在世时没有得到,死前仍旧期盼的东西。

而且对方很细心的,在他的记忆中,剔除了眼前这个报应崽子。

方灼的心酸酸甜甜的,语气都有点飘了,“大佬怎么这么好啊。”

第212章:真假世界06

233说,“因为他喜欢你啊,而且他本来就是个很好的人。”

从很早以前开始,方灼就发现,系统对主角非常维护,哪怕是他这个宿主,也不能说主角一句坏话。

方灼坐到床边把鞋换了,反问,“怎么个好法?”

233开始跟他细数,“有颜多金,温柔体贴,善解人意,最重要的是,他肯定听你的话。”

前面的方灼全都认可,可这最后一个他不能赞同。

哪回搞事情他不是喊着不要不要,可对方听了吗,没听,而且还变本加厉的搞。

方灼没好意思反驳出来,抬眸看向方炜。

他的弟弟还是那么光彩照人,身上的衬衣平整如新,连一丝褶皱都没有。

“找我有事?”

这样冷淡的哥哥,让方炜觉得陌生。

他张了张嘴,似乎羞于启齿,“哥,我手机不小心被摔坏了,你能不能……”

“不能。”方灼打断他,站了起来,“要手机自己赚钱买。”

“我学习很忙,没时间。”方炜说完就后悔了,恨不得掌自己的嘴。

他立刻放低姿态,“哥,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你错哪儿了?”方灼拨开他,揭开冰激凌盖子,开始用勺子挖着吃。

这贵的东西就是不一样,柠檬味浓郁自然,一点不像香精勾兑。

方炜手贱的伸向另一个,被方灼狠狠抽了下,“谁准你动我东西的?”

脑子里有东西闪过,他想起了另一件事,扭身从床头取过那本专业书,啪一声丢到方炜面前的桌上。

方炜脸一白。

他故作镇定的把书捏在手里,随手翻了几页,里面的东西没了。

方灼从枕头下面拿出那封信,“在找这个?”

方炜下意识伸手想抢,被躲了过去,他神情阴郁,“还给我。”

“谁准你碰我东西的。”方灼沉下脸重复并且质问,“什么时候收到的这封信,为什么不给我。”

“不想给呗。”事情被发现了,方炜除了最初的惊慌,现在已经平静,没有丝毫悔过。

方灼笑了下,“让我猜猜,对方连同这封信寄来的,还有其他东西吧,嗯?”

方炜矢口否认,“没有。”

方灼说,“你从小就自私自利,吃穿用度,你都只会想着自己,这封信里没有你对你有用的东西,你不会私自留下。”

方炜发现,他哥变聪明了。

不再是以前被他骗的团团转的傻子。

方灼抿紧嘴唇,在脑子里回忆着当年的各种细节。

过了会儿,他突然嗤嗤笑起来,“是一只钢笔吧。”

方炜攥紧拳头,眼睛里布满血丝,一副被戳穿以后,恼羞成怒的样子。

“你十一岁那年,因为爸妈的事情,我没空管你。”方灼声音平静,像在说别人的故事,“寒假帮你清洗书包,我在内侧的小包里,搜出了一支钢笔。”

“我当时问你,你说是同学送的生日礼物。”

方炜想反驳,被方灼打断。

他想着那只钢笔的外形,描述的着,“普通的东西你看不上眼,我记得钢笔外壳是原木质地,笔尖是金色,顶部有类似年份的数字标识。”

系统很给力,根据描述在世界历史中,翻出了某奢侈品牌的一款钢笔。

方灼看到那价钱,差点吐血。

不得不说,白眼狼的眼睛真毒辣。

方炜黑着脸大喊一声,“够了!”

“你当时每天拉着一张死人脸,问什么都心不在焉,我钢笔坏了你也忘了,恰好那只钢笔与封信一起送来,我拿来用一下怎么了。”

我的妈,偷人东西还这么理直气壮。

方灼说,“还给我。”

方炜现在虽然火大,但还残存几分理智,自己是来求人的,不能把脸彻底撕破。

他取下背包,从里面一个隐蔽的小包里拿出一只钢笔,丢到桌上。

这笔的价格,他也是前两年才知道,就像是捧着个宝贝,放哪儿都不放心,只好每天装在书包里,随身携带。

如今给出来,他肉痛不已,但很快就释然了。

他哥就一个高中学历,拿了钢笔也没用,等这次的事情过去,他再要回去。

方灼看向桌上的钢笔,原木的笔身,因为长期触碰,已经包浆,上面的金属配件,也布满擦痕。

可怜的小东西,在被人摧残过多年后,终于回到了主人的怀抱。

方灼将钢笔攥在手里,仍旧有一件事情不明白,方炜为什么要把信收起来,甚至随身携带,而不是毁掉。

这不符合常理。

233非常积极的,帮忙查了这段历史。

“信最初被他藏在老房子里的一本书中,后来你们搬家,被一起带走了。他找了几次,没找到,就以为是丢了。”

“你恋旧嘛,辍学搬到这里以后,又把老东西一起带了过来。前段时间他来这里的时候,无意中翻到了信,本想取出带走烧毁,结果你突然进门,他就直接插进了自己的专业书里。”

后面的事情,方灼在记忆中能翻到。

当时方炜临时接了一个电话,似乎和论文有关,饭都没吃,就急匆匆走了。

而那本被遗留的专业书,也不知经历了什么,被他踢到了床底下。

这封越洋信的一生,真他妈的曲折起伏。

见方灼久久沉默,方炜的心越来越没底,涌上心头的恼怒,也被慌乱给浇灭,变得低三下四,“我那时候小,不懂事……”

方灼翻了白眼,这句话真是万金油,哪里需要哪里搬。

“我不想听你狡辩,更加不想看你表演,该说的我上次已经说得很清楚,你也后不要再来找我了。”

方炜接二连三被打断话,被划清界限,忍无可忍了。

他咬牙点了几下头,哼笑一声,指着方灼的鼻子说,“好,很好,方灼你给记住,你最好是别有来求我的一天,否则……”

话还没说完,就被一脚踢了出去。

砰的一声,房门在身后被合上,他转身一脚踹到门上。

房门纹丝不动,反倒是自己的腿被狠狠震了一下,疼的发麻。

方灼在里面憋笑快憋出内伤了,直到人一瘸一拐的离开,才捂着肚子放声大笑。

以前的自己真是傻逼了,就这么个货色,还疼的要死要活。

233说,“那是因为你珍惜的东西已经所剩无几了,所以才会倍加珍视,甚至潜意识中拒绝面对方炜不好的那一面。”

最珍惜的两个人都走了,他把所有的亲情,都倾注在了一个人身上。

到头来,对方不但不知感恩,反而认为一切都是理所应当。

方灼倒不觉得有多难过,现在的他对方炜没有任何感情,只有恶心和排斥。

他挖了一勺子冰激凌放进嘴里,下了决定,搬家。

方炜这种习惯了索取的人,就如同牛皮糖,他放的狠话没有任何可信度。

这个人迟早还会缠上来。

他把剩下的冰激凌挖完,没忍住,又把第二盒也挖着吃了,这才去卫生间往塑料桶里放水,打算洗个澡。

卫生间小得可怜,放下桶后,连转身都不能。

方灼只好退把自己扒得精光以后再进去。

快进门时,他忽然顿住,猛然回头往后看。

被窥伺的感觉如芒刺在背。

方灼一下子窜进卫生间,用浴巾把自己裹起来,“阿三哥,我怎么感觉有人在偷看我。”

系统没感觉出来,但还是帮他里里外外查探了下,屋内没有任何电子设备,附近其他家,也没有可供人偷窥的设备。

233把结果告诉他,“是错觉吧。”

方灼疑惑的摸了摸后颈,那种被人盯着的感觉好像消失了,估计真是自己神经质了。

他解开浴巾,伸手丢出去,弯腰将桶里的湿毛巾勾起来,往身上擦。

也不知是不是没关门的缘故,屁股后头凉飕飕的,那种类似被凶兽盯上的感觉又来了。

方灼打了个哆嗦,直起腰,抬脚把门踹过去合上。

闭上眼睛,静静站在原地感受,又消失了。

真他妈见鬼。

方灼洗了个战斗澡,披着浴巾走出去,迅速穿上衣服,“这真不是灵异世界?”

233再三保证,“真不是。”

方灼扒拉几下湿哒哒的头发,坐到床边,头痛的揉了揉眉心,猜测自己可能被白眼狼给气出毛病,出现幻觉了。

他叹了口气,一抬头目光恰好落在床头的钢笔上。

能送得起这支笔的人,家境一定非常殷实,而且父母不会限制零花钱。

可在他的记忆中,小学期间并不认识这样的小朋友。

“你知道是谁送的吗?”方灼问系统。

“不知道。”

“是不知道还是不能说?”

系统无奈道,“我是真的不知道。”

它顿了顿,说,“这个世界与之前的世界不同,它对我有所隐瞒,现目前我还无法探知其根源。”

方灼,“主系统在搞事情?”

233说不是,“,应该有更高级别的人在其中干预。”

方灼有点懵,“更高级别的人?”

他一直以为,主系统就是超级大boss,难道不是吗?

233说,“主系统是由人编程的,至于这人是谁,我目前没有告知于你的权限。”

方灼挠了挠头,听起来好复杂,头痛。

于是他卷吧卷吧被子,拉灯睡觉,明天就是周六了,他还有好多事情要做。

至于主系统的编写人是谁,为什么要干预阿三哥,以他目前的身份,没有权利,也没有能力过问。

就如同之前每个世界那样,无论规则怎么高悬于顶,他要做的,就是把眼下这段人生走下去。

第二天是一早,方灼还没起床,就被砸门声惊醒了。

外面的人声音急躁,砰砰声震得整个房间都在都在颤抖。

方灼费劲儿的睁眼从床上下来,光脚走过去开门,是陈叔。

“你怎么来了?”

陈叔见他完好无损,似乎松了口气,越过他走进小阁楼,帮忙把窗户打开,让凉风透进来,“你手机关机。”

方灼,“昨天忘了充电,怎么了?”

陈叔坐到床边,“女方家长怕你忘记约定的时间,从昨晚就开始打电话,你电话一直不通,就找到了我。我怕你出事,就过来看看。”

“没忘。”方灼打着呵欠挨着坐下,“一起吃个早餐再去上班?”

陈叔说行,“请你吃炸酱面。”

方灼没跟他客气,三两下洗漱完,又换了身新衣服,清清爽爽的出门了。

陈叔侧目,“你小子还挺上道,知道要见丈母娘,特意买了身新的?”

方灼没来由的一阵心虚,赶忙解释,“你别瞎说,我跟那姑娘真没戏,我今天去就是想把话说开。而且……”

突然有点害羞,他抿了抿嘴,小声说,“我有喜欢的人了。”

陈叔瞪大眼睛,“你小子行啊,啥时候的事?”

“就昨天,现目前还在萌芽阶段,我打算尽量多找机会施肥浇水,让他茁壮成长。”一说顾沉,方灼两眼放光,“等把人追到了,我请吃饭。”

陈叔拍拍他的肩膀,非常看好。

为了配合男方的上班时间,女方家长,特意把见面时间定在中午。

一下班,方灼就去了赴约地点。

见面的餐厅高档又奢华,服务生各个衬衣黑马甲,一水的大长腿,脖子上戴着黑领结。

见到顾客,微微一笑,“欢迎光临,请问有预定吗?”

方灼问,“有,姓周。”

服务生把他领过去,周家一家三口已经提前到了。

见到来人,周家父母都很诧异,男方并不像女儿描述的那样不修边幅。

相反,看着清爽利落,就是太瘦了点。

那姑娘则是同样惊讶,眼前的人和上次见面大不一样。

方灼礼貌的拉开凳子坐下,“周先生,周太太。”

周家夫妻客套的跟他寒暄几句后,开始切入正题。

周太太,“是这样的,小方啊,我和你周叔叔就丽雯这么一个女儿,从小宠到大,如今她年纪也不小了,到了该谈朋友的年纪。之前聊天听你陈叔提过,觉得你人品不错,又肯努力,所以就让他帮忙牵线,想撮合你和丽雯。”

如今一看,这人谦逊礼貌,样子也不差,心里就更满意了。

周太太继续说,“上次你们见面以后,丽雯说她对你很满意。”

方灼五雷轰顶,这家人是不是对满意这两个字有什么误解。

他明明记得,周家姑娘离开的时候,如同逃避瘟神,“阿三哥,你知道怎么回事吗?”

233说,“觉得你老实,脾气好,又缺钱,容易控制,将来入赘后能给他们闺女做牛做马。”

方灼,“……”

这差事应该有人抢着干才对,犯不着自家女儿不喜欢,还拼命想把两人凑成对。

事出反常必有妖,方灼追问,“你话没说完,一定还有别的原因。”

233说,“周家姑娘有点过于骄纵,谈一分一个,没人受得了。”

这个过于骄纵应该是保守评价了。

方灼心里充斥着不安和惶恐,哆哆嗦嗦的问系统,“能透露一下,过去的我答应了吗?”

233说,“当然没有,你到死都没谈过恋爱。”

这有点太惨了,方灼为过去的自己默哀三秒,突然听到有人叫自己。

他回头,餐厅门口站着一个男人,身材高大,容貌俊美,磁性低沉的声音一出,餐厅里百分之八十的人都看了过去。

大佬,好巧啊,又见面了。

第213章:真假世界07

顾沉身旁跟着其他人,应该是下班时间过来用餐的。

他径直走来,步伐迈得很大,敞开的西装随着走动摆动,风流倜傥,看得对面的周姑娘眼睛都直了。

方灼抿了抿嘴,姑娘别看了,看了也不是你的。

周姑娘发现有人盯着自己,扭头瞪了方灼一眼,还冷哼了一声。

方灼一脸无所谓,挪开椅子站起来,“顾先生。”

顾沉真是人如其名,神情沉冷无波,仿佛面神经瘫痪。

眼前这桌的情况,他一目了,揣在兜里的手攥紧,面上却只是淡淡地问,“吃饭?”

这问题真不好回答,这顿饭他是肯定不会吃的,话说完就走。

但为了给人留点面子,方灼还是点头说是。

顾沉眉头微蹙,俊逸的脸上无端多出一丝狠戾,就连周遭流动的空气都静止凝固了。

方灼在心里瑟瑟发抖,随后就见那人回头招来服务生,“今天不坐包厢,就在大厅安排一个位置。”

站在后面等候的人一脸懵逼,这顾总不是向来不喜欢人多的环境吗,今天是这是抽什么风。

在方灼看来,这不是抽风,这怕不是想听八卦。

他问系统,“我是不是有点自作多情,大佬应该不是这样的人。”

233,“说不准。”

顾沉一行八人,餐厅大厅内没有那么大的桌子,经理就带人在没客的西北方,用小桌拼了一个大桌。

方灼目测了下,他跟顾沉背对着,距离也就五六米。

周家夫妻对方灼竟然认识这等人物有些好奇,“小方啊,那位先生是谁啊。”

坐在方灼右手边的周姑娘也竖起耳朵。

有钱,帅气,身材好,集齐这三样,就是传说中的极品钻石王老王,小姑娘有这种反应,方灼表示理解。

他喝了口水,在三人殷切的眼神下开口,“买冰箱的客户。”

这话刚落,背后的传来砰地一声,水杯落到地上摔碎了。

也不知怎么的,方灼背脊开始发凉。

周太太有些失望,但还是忍不住问,“他自己做生意的吧,看着挺有派头。”

方灼说不知道。

紧跟着周太太又问了几句,他还是一问三不知,对方才终于消停,把话题转移到正事上。

“小方啊,我们对你挺满意的,就是不知道你……”

“周太太。”方灼坦诚道,“我和周小姐恐怕没这个缘分,性格也不大合适。”

周太太脸部扭曲,“总要处处才知道合不合适嘛。”

方灼没答话,而是看向周姑娘,“周小姐,你对我挺满意?”

本来见这人今天变帅了,周姑娘心里有那么一点点心动了,可是跟刚刚那个男人一比,眼前的人就逊色太多。

她直白说,“不满意。”

说完眉头一皱,盯着她妈说,“妈你踢我干什么,我都说了我不喜欢他,你们非要拉我来。”

这话一落,背后又传来咯吱一声,像是刀子重重切过盘子的声音。

方灼觉得背后的寒意更浓了,顺着背脊往四肢蔓延,悄悄摸了摸胳膊,鸡皮疙瘩都冒起来了。

大佬的气场太恐怖了。

顾沉那桌的人同样不好受,虽说同样都是大老板,但也有个高低之分。

一个个被压抑的气氛搞得如同嚼蜡,好好的牛排,一点肉味都吃不出来。

没人能整明白,怎么五分钟前还勉强算得上温和的男人,怎么转眼就成了地狱修罗。

“咳咳。”有个胖老板轻咳几声,“这家餐厅的牛肉真不错。”

其中几人干巴巴的活跃气氛后,再次被顾沉身上的冷气打败了。

众人,“……”操。

方灼收回放在背后的心思,冲着周姑娘微微一笑,不在虚伪客套,“看来周小姐跟我想法一致。”

周家父母张了张嘴,又闭上。

强扭的瓜不甜,既然双方都不乐意,那就算了吧。

方灼站起来,“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话音刚落,背后的男人也跟着站了起来,凳子擦过地面,发出吱的一声。

方灼头皮发麻,浑身一震。

不是错觉,他是真的觉得这人不对劲儿,动来动去的,是不是有多动症啊。

顾沉开口叫住,“方先生打算回去了?”

方灼连连点头,随后就看见男人走到自己面前,锋锐的眼睛微微眯起,配上紧绷阴沉的脸,要不是他心理素质过硬,这会儿已经吓哭了。

他紧张的吞咽几下,“顾先生有什么事情吗?”

顾沉说,“正好我也回去,顺便搭你一程。”

面对如此阴晴不定男人,方灼很想说不,可一想到自己距离完成任务,还差老大一截,又没出息的睁大眼睛,浮夸的道,“那真是太巧了,谢谢顾先生。”

两人并肩离开,留下周家三口和大佬们两桌人遥遥相望,眼睛里皆是震惊和茫然。

方灼跟着顾沉走出餐厅,坐进车内,然后……

然后男人就静坐在驾驶座上,不开车,也不说话,不知道要搞什么。

一滴冷汗从额角划过,方灼抹掉,强迫自己寻找话题,“顾先生,冰箱用得还行吗?”

顾沉,“凑合。”

方灼,“……”

顾沉抿了抿嘴,突然伸手过去,落到方灼肩上。

那双手有些凉,大拇指也不知道是不是抽筋,不断磨蹭着他的皮肤,方灼头皮都炸裂,有种要被掐死的错觉。

他颤抖的问题系统,“这次的目标什么情况,真的很不对劲。”

233说,“你脖子上脖子上有点根头发。”

方灼反手一摸,还真有,“我自己来就行。”

“嗯。”顾沉把手收回去,拇指和食指捻动,回味着肌肤的触感,随后发动了汽车。

方灼把头发攥在手里,怎么看都不像自己的,他头上的毛更短,而手里这根略长。

正在思考这头发是谁的,耳边突然嗒地一声。

顾沉按开了操作台上的小盒子,示意他扔进去,顺口问,“刚刚是在相亲?”

方灼连忙否认,“不算相亲。”

顾沉轻笑,“那算什么?”

方灼,“……”

在这种硬邦邦的气氛下,这声笑显得诡异莫名,他心虚的攥紧手指,老实说,“就是约出来当面说清楚,大家不合适。”

“怎么不合适?”顾沉转动方向盘,车子开上了立交桥,“嗯?”

方灼被这一声“嗯”搞出了要窒息的感觉,他跑去问系统,“顾沉真的没有之前的记忆?”

233说,“应该没有吧,如果有的话,对你不该是这种态度。”

上个世界那么惨烈,真要是有记忆,至少也要把他关起来,搞个三天五天,以示惩戒,不该这么“温和”。

那原因只有一个了。

这次的目标本身就是个阴晴不定的神经病。

方灼揉了揉眉心,都他妈最后了,还要搞事情,让他谈一场轻轻松松的恋爱,真的有那么难吗。

顾沉看了眼后视镜里的人,不动神色的放缓车速,点开音乐。

是一首钢琴曲。

“怎么,这个问题让方先生为难了?”男人的声音阴沉沉的,每个字的尾音都透露着一个信息——

你必须回答。

柔如春风的钢琴曲,无法抗拒的钻入耳朵,再配上呼吸间的檀香,方灼又开始昏昏欲睡。

反应变得迟缓的以后,对方带来的压迫感也淡化不少。

“方方面面都不合适。”方灼揉了揉鼻头,想让自己清醒一些,“我喜欢个子比我高的,长得比我好看的,说话声音最好低沉磁性一点。”

最终还是没忍住打了个哈欠,泪珠黏在眼尾的睫毛上,声音越来越低,“对了,最好是能听我的话,让他往东不敢往西那种。”

不管是床上还是床下。

最后一句他是在心里的说的,紧跟着人就睡着了。

车子安安稳稳的驶下高架桥,停在了家电卖场的地下停车场。

顾沉往后靠在座椅上,抬手将后视镜往右掰了一下。

镜子里的人睡得很沉,毫无防备,由于脑袋偏着,脖颈显得尤为修长纤细,脆弱得一下子就能拧断。

可是舍不得,只想在上面留下各种各样的痕迹。

他倾身靠近,手指沿着颈部弧度,轻轻摩挲着,眼神沉迷痴缠,连带着周遭的空气也变得粘稠。

方灼只是睡得沉,不是死了,对外部的感知还在。

察觉到危险将临,他猛地睁开眼睛,发现顾沉正靠在椅子上,身上的西张外套被脱了下来,放在腿上。

他往外一看,惊诧自己又睡着了,不好意思的摸着后颈,“你车里的檀香特别安神,一不小心又睡着了。”

顾沉将视线从手机屏幕上挪开,“没事。”

对方是个话题终结者,方灼干不过,只好撤退,“谢谢您送我回来,那我先去上班了。”

车内的男人微微颔首,车子就滑行了出去,正准备转身,就见对方又倒了回来。

方灼弯腰看向车内,“怎么?”

“新买的冰箱不太会用,方先生下班后若有时间,可否上门教一下。”顾沉说得有模有样,不像作假。

方灼,“不是有说明书?”

顾沉,“扔了。”

方灼痛心疾首,你那冰箱太高级了,我也不会用啊大哥,没有说明书,咱俩只能大眼瞪小眼。

虽然苦恼,但男男单独相处最容易碰撞出火花,他绝对不能拒绝。

方灼硬着头皮说,“我六点下班,但下班后得跟朋友去趟影视城,要不明天再约?”

“就今天。”顾沉不给他拒绝的机会,掏出一张名片递出去,“下班后给我电话。”

名片上除了龙飞凤舞的姓名,就只剩下电话号码。

方灼捏在手里,仿佛捏住了未来的希望,回仓库的路上走路都是飘的,差点飞起来,还好被陈叔一把拽回地面。

陈叔点了点他的耳根后面,“你这儿怎么回事?被虫子给咬了?”

方灼摸了下,什么也没有,跑去卫生间对着镜子照了许久,终于在耳根子后面,瞥见一抹殷红。

第214章:真假世界08

方灼掰开耳根,费劲儿的偏着脸,用手机把痕迹拍下来,随后把图片放大,仔细观察。

这痕迹无论是形状还是色泽,都具有迷惑人心的能力,就食指指腹那么大,姨妈红,不太像虫子咬的,也不像人咬的。

他是过来人,坚信用嘴啜不出这么含蓄的痕迹。

“阿三哥,你知道这怎么来的么?”

“不知道。”233困惑,“我当时突然被下线了。”

方灼把手机收起来,紧张兮兮的,“你没事吧?”

在他的印象中,系统异常就意味着他们要倒霉了。

233轻松道,“没事,我现在很好,还能直接进入这个世界的网络,跟人游戏对战呢。”

……又是一个沉迷网络游戏不可自拔的。

方灼,“你一堆代码,跑到另一对代码里玩儿,有意思么?”

233美滋滋的,“你不懂那种热血。”

方灼无奈,揉了揉额角,“有件事情要麻烦你。”

还没说是什么事,眼前弹出光屏,密密麻麻全是字和配图,看得人头晕目眩,是大佬那台冰箱之王的说明书。

在阿三哥心里,他肯定比游戏重要。

方灼按耐住心里的感动,把手机揣回兜里,去更衣室换了工作服。

因为正值酷暑,空调和冰箱的销售都是旺季,下午的送货安装工作安排紧密,方灼挂着安全绳,当了十来次蜘蛛侠,终于熬到下班。

六点准时,手机响了。

大卫在那头叽里呱啦喊了一通,让他千万守时,随后就挂了电话。

方灼为难的捏着手机,心里相当纠结。

一边是事业,一边是感情,哪个都舍不得放,必须两手一起抓。

他掏出名片,在手机屏幕上戳了十一下。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通了。

那头应该在开会,听筒里除了男人的呼吸声,还有来自更远的说话声。

顾沉手指在办公桌上敲了一下,示意项目负责人先暂停汇报,起身离开了办公室。

“下班了?”

那头的人低声嗯了一声,“我马上要去趟影视城,完事以后,我自己过去吧。”

顾沉没说好,也没说不好,他大步迈入安全通道,单手撑住墙,正在努力克制。

对方不过是无意嗯了一下,他就差点硬了。

无论经历多少,在任何时候,他都没有办法抗拒这个人。

见没声音,方灼疑惑的连续喂了好几声,“顾先生,您还在吗?”

“嗯。”听筒里的声音低沉暗哑,“我正好有个会,晚点去影视城接你。”

方灼完全不拒绝,“那就麻烦顾先生了。”

顾沉挂了电话,在安全通道内站了许久才终于平静,随后掏出另一部手机点开,屏幕上显示了出一行数据。

拇指拂过那行字,眼神晦暗不明的轻笑一声,“小骗子。”

会议室内的一众下属望远欲穿,脖子伸得一个比一个长,心里塞满疑问。

这家公司算是家族企业,但除了大老板顾沉以外,再没有其他姓顾的人了,据说是都不在了。

集团内部,顾沉拥有绝对控股权,其他股东都是渣,而且都很识趣。

有人有能力带着公司更加辉煌,股东们坐着分红就行,完全没必要像某些公司那样为了一点话语权各种争斗,得罪人不说,万一把公司整垮了,损失的是自己。

因为他们的这些想法,顾沉省心不少,在国外时都是遥控指挥,大家跟着指挥棒忙东忙西。

而回国后这一年,员工们才终于见识到大老板的拼命。

二十四小时中,有至少十二小时都在处理公务和应酬,偶尔甚至直接睡在办公室的休息间里。

他从不迟到早退,永远是走在最后一个,所有项目都会参与监督,无论任何会议都要亲自出席。

与其说是个欲望饱满的人,更像是个永动的赚钱机器。

而今天,这个赚钱机器突然停下来了,会议中断了整整半个小时。

这太不正常了。

众人眼观鼻,鼻观心,手指头却不受控制的相互传递消息。

方灼不知道自己一通电话掀起的风浪,麻利换了衣服,打车去了影视城。

大卫一见到人,就跳着挥手喊,“这边——”

方灼跑过去,眼睛亮晶晶的,“已经开始了吗?”

大卫递了瓶水给他,让他喘够气,“还没呢,有个男二没到场,导演正在发脾气。”

方灼点点头,仰头灌了几口,热烘烘的感觉似乎下去了点。

大卫带他在影视城内东拐西拐,来到一处拍摄地点,拍的是古装剧,接下来的场景是战场厮杀。

大概过了半个多小时,男二姗姗来迟。

方灼被套上宽大沉重的盔甲,嘴里被塞了一个血包。

大卫悉心的给他讲了一遍什么时候该“啊”的一声惨叫,如何咬破血包,再不甘心的瞪大眼睛,逼真倒下。

前方有个戴鸭舌帽的男人突然跑过来,“开拍了,各就各位。”

方灼跟大卫一起,被其他群员推挤着,进如战场,妆模作样的开始舞刀弄枪。

与他们狼狈凹糟的造型不同,几个主演妆容精致,即便是带着伤,也有种别样的帅气。

哎,还有的混呢。

方灼收回眼,抬手抵挡对面劈来的大刀,却没来得及避开旁边刺来的剑。

“啊。”他浑身一震,死不瞑目的倒下了。

这场戏拍摄很顺利,随着导演卡的一声,所有人同时停下动作。

方灼刚刚摔下去的时候,没调整好姿势,屁股开花,这会儿又麻又疼。

大卫跑过来,把他从地上拽起来,看哥们儿五官皱成一堆,噗嗤笑了一声,“屁股摔痛了?”

方灼苦着脸点头,“估计青了。”

大卫一个宇宙直男,没那么多避讳,抬手要给他揉揉。

方灼忙喊道,“别别,我自己揉。”

开玩笑,他那屁股可不是普通的屁股,里头藏着一朵花。除了他自己跟老公,谁都不许碰。

大卫呸了一声,“我还不稀罕呢。”

说完突然眼睛一眯,跟不远外的男人正好对视上。

那人穿着黑色暗条纹的西装,两手抄在兜里,站姿挺拔。

眼睛很有特色,瞳色比常人更浅,被他盯着的时候,让人有种很强的压迫感。

大卫心有余悸的移开眼,用手肘捣方灼一下,抬了抬下巴,“那人谁啊,一直盯着你看。”

方灼顺着他的视线过去,卧槽,没眼花吧,竟然是大佬。

大佬此时已经扭过头,正在跟剧组导演说话。

导演神态平平,副导演则表现得非常狗腿,脸上快笑出花来了。

几番用餐邀约无果后,他闭上嘴,悻悻的站在一边,猜测着顾沉今天来的目的。

作为投资商,顾沉还是第一次亲临拍摄现场,对方的态度来看,显然不是视察,反而有点像探班。

副导演视线在人来人往的现场扫了一圈,想要找找被探班的对象。

虽然几个主演都在往这边看,但谁也不敢上前。

副导心里明白其中原因,圈子里盛传顾沉脾气怪异,喜怒无常,谁惹谁死。

别到时候没巴结到人,却把对方得罪,断送了演员生涯,得不偿失。

就在这时,顾沉突然开口,“我自己转转,你不用管我。”

副导演只好灰溜溜的走了,再回头时,金主爸爸已经穿越人群,走到了中央,停在了一个小群演面前。

小群演脸上灰扑扑的,假发贴着脸,暂时辨认不出是谁。

突然看到目标对象,方灼心里多了只乱撞的小鹿,心虚、害怕、紧张,还有一点高兴。

“顾先生。”他张开血盆之口,嘴角一咧,像是恐怖片里刚刚喝过血啖过肉的恶鬼。

那一瞬间,顾沉脑海中闪过某个血淋残忍的画面,和方灼目前沾着血污的脸重叠在一起,正不断地刺激着他的神经。

他闭上眼,手指落在胸口用力抓紧,神情中是压抑的痛苦,“去把口漱了。”

方灼愣了下,摸了摸嘴角,看了眼手指上的血迹,这东西做得还挺逼真,出去蹦跶两下,准能把人吓得半死。

大佬怕不是被吓得心脏病犯了吧。

“您稍等,我马上回来。”他丢下话,飞快窜进远处的卫生间。

刚拧开水弯腰,背后响起脚步声。

黑色影子延伸至脚下,不用抬头都能猜到是谁。

方灼抽空往后看了一眼,男人已经恢复如常。

捧起水喝进嘴里,涮了几下又吐出来。

反复几次后,他洗了把脸,直起身看向左手方,“顾先生来上厕所?”

顾沉逼近,“嘴张开我看看。”

方灼上前一步,仰起脸,张开嘴,“啊。”

顾沉动作熟稔地掐住他两腮,左右摆动,里面干干净净,只有红色的口腔内壁,和洁白的牙齿。

方灼眉头皱起来,提醒对方,“顾先生。”

粉色的舌头一动,男人的目光陡然一黯。

好好的卫生间,气氛开始诡异。

“你搞什么,怎么还不出来。”大卫等了半晌,怕方灼出事冲进来,结果就看见两个男人,一高一矮,面面相对。

其中一个人还姿势强势的,掐着另一人的下巴。

大卫瞪向方灼,啥情况?

方灼眼珠子左右转动,我知道个屁。

大卫继续瞪,接下来怎么办?

方灼努力睁大眼睛,你走。

大卫背过身挥了挥手,假装自己是一阵风,刮走了。

方灼维持着张嘴的姿势,努力吞咽口水分泌而出,快要流出去的口水。

顾沉毫无征兆的突然松手,对自己的行为没有任何解释,仍旧面无表情的盯着方灼,一双眼睛布满阴霾,藏着能吞人的风暴。

方灼不敢吭声,眨了眨眼,满脸无辜。

顾沉俯身,声音里压抑着什么,“以后不要拍这种戏。”

这是让他不要拍流血吐血的戏。

方灼秒懂,虽然知道答应了也不可能完全做到,还是点头说,“行吧,我也觉得挺不吉利。”

顾沉唇角一勾,“真乖。”

方灼一点没有受到表扬的惊喜,只有惊悚。

他匆匆离开卫生间,去换了衣服,跟顾沉一起,从后面绕出拍摄地点。

驱车抵达别墅时,已经晚上八点过。

进门后,方灼敬职敬责的开始念光屏上的说明书。

念了不到五句,手边多了一杯水。

顾沉斜靠厨房流理台上,长腿靠在一起,显得非常修长。

他喝了口水,问了句不相关的,“我记得方先生昨天跟我说,喜欢个高的,腿长的,这要求可不低,找到心仪的了吗?”

大佬嘛,向来不爱说废话,这句话肯定不是单纯地打探八卦。

方灼摸不准他的意思,笑着摇头,“没有。”

顾沉捏着水杯的手猛然收紧,咔嚓一声,杯子生生裂开坠到地上,碎片飞溅。

方灼被这手劲给吓到,整整过了一分钟,才手忙脚乱的,抽纸帮男人按住不断冒血的手心。

玻璃刺得有点深,卫生纸被染红了。

顾沉垂眸看着帮他处理伤口的人,不断告诉自己,这样已经很好了,不能急,不能。

至少,人还活着,还会关心他。

方灼眉头打结,心里有点烦,有点心疼,这得多疼啊。

他忍不住跟系统抱怨,“好端端的又发疯,你说哪天我把他惹毛了,他会不会捶我。”

233说,“大佬的修养一向很好,要修理你不一定非要使用暴力。”

也是哦,大佬完全可以在床上,用棍子抽他一顿,这可比站在地上两人抱着打一架,更能让他长记性。

方灼在心里给系统竖了个大拇指,“阿三哥,还是你了解他。”

233,“……”

方灼把沾满血的卫生纸扔进垃圾桶,“顾先生,医药箱在哪儿?”

顾沉睫毛颤动了下,掀开半垂的眼帘,“客厅电视柜下面。”

方灼趿拉着拖鞋走过去,蹲下身时,露出一截腰身。

别墅里的空调开得有点低,后头一阵凉意,他反手把爬上去的衣服,往下一拉,拿着消毒酒精和止血药起身转过来。

“没有碘酒和双氧水,酒精行吗?”

顾沉,“可以。”

方灼走过去,半蹲在地上,抬眼瞅了眼男人,“你忍忍,可能有点疼。”

顾沉把手掌摊开,露出掌心那条深可见骨的伤口。

方灼小心翼翼的按下酒精喷雾,大佬那只手岿然不动,愣是连抽都没抽一下。

心生顿时生出一股佩服,能忍疼的都是真男人。

替真男人处理好伤口,方灼满眼关切,语气担忧,“伤口有点深,近来几天都最好别沾水,可等下你洗漱怎么办?”

正想着怎么毛遂自荐,顾沉主动递上台阶,“今晚可否麻烦方先生留下来?”

方灼默默为两人的默契点了个赞。

可以预见,将来夫夫生活一定非常和谐。

第215章:真假世界09

方灼住的客房,就在主卧正对面。

一开门,两人就能大眼瞪小眼,想干什么都很方便。

进门后,他准备先舒舒服服洗个澡,扒了衣服才想起没有换洗衣服。

上次的衬衣还丢在家里,没来得及洗,这次要是再借两件,两人的关系肯定又能拉近不少。

方灼抻了抻T恤,提了两下牛仔裤,去对面敲门。

连续三次后,里面始终安静没有丝毫动静。

“阿三哥,能查看一下顾沉在干什么吗?”

233说,“你先退回房间,离他太近会有能量干扰。”

刚倒退回己房间,系统就说,“正在洗澡……哦,出来了。”

想到对方的身材,方灼有点眼馋,还没来得及落下的那只脚直接跨出去,咚咚咚的,很有节奏感的又敲了几下门。

锁芯里响起喀嚓声,门还没被彻底拉开,就闻到一阵柠檬的清香,很浅淡,很清爽。

方灼眼睛往下,从对方的笔直紧实的小腿开始往上,越过膝盖,爬过白色的浴巾,再划过肌理分明的腹部,最终停在对方锁骨上方的喉结上。

性感的喉结上下一动,男人说,“怎么?”

方灼将目光往下滑,停留在男人受伤的手心上,眉头紧蹙,表情很不赞同,“要洗澡怎么不叫我一声,我可以帮的,伤口弄湿了吗?”

顾沉把手举给他看,声音带着难言的蛊惑,“湿了。”

两个字而已,方灼的心就像是被羽毛撩了下,瘙痒难耐,差点老脸一红。

他抿了抿嘴,终究还是没忍住跟系统讨论,“你有没有觉得,大佬说话有点色情。”

233冷笑,“那是因为你脑子里黄色废料太多了。”

方灼委屈,“不是,大兄弟,你没听见他刚刚那语气?”

低沉中带着一点暧昧,暧昧中带着一点缠绵,缠绵中又似乎藏着一点邀约……绝逼是在暗示。

233坚信自己维护了多个世界的男主,不是那种爱撩骚的人,义正言辞道,“请不要将你的主观臆想,加注到他身上,这是不对的。”

“……”

方灼有点郁闷,“我很早之前就想问你,你爱我还是爱他。”

233迟疑了,它竟然迟疑了!

方灼如同当头棒喝,气得两眼发黑,“你他妈到底是谁的辅助系统!”

233哽了一下,冷哼一声,遁了。

一人一系统一起厮混这么久,终于冷战啦。

方灼心里烧着一团火,连带面对顾沉时的表情,也有些雄赳赳气昂昂,随时都可能撸袖子干一架。

顾沉见他抿嘴不说话,眼睛瞪得溜圆,轻轻笑了一声,“找我有事?”

方灼嘴唇翕动,脸上写满扭捏,“你能借我套衣服吗?”

顾沉,“可以。”

见对方转身,方灼下意识伸手,握住对方倮露的胳膊。

大概是刚刚洗过澡的缘故,男人的胳膊滚烫,肌肉也硬邦邦的,方灼被火烫了似的,飞快把手缩回去。

妈的,更不好意思了。

操。

他抿了抿嘴,小声说,“顺便借条内裤。”

顾沉视线意味不明的从方灼腰腹间掠过,“你稍等。”

以前总是他主动,轮到这个世界,大佬好像跟前面几个世界都不一样,主动就算了,还有点……骚?

方灼心脏扑通直跳,好紧张啊,他不会给他拿穿过的吧,一定是拿新的吧。

其实穿过的也没、没关系吧,他也不是特别讲究。

脑子里的乱麻越搅越乱,自发升温,那温度从脑门直窜到脚底,浑身都热烘烘的。

厚实的地毯,吸走了大部分脚步声。

顾沉走至门口,用手碰了下方灼通红的耳朵,随后把衣服递过去。

“谢谢顾先生。”方灼就跟被调戏的小姑娘似的,抱着衣服就跑。

顾沉站在原地看向对面已经闭合的房门。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唇角扬起,肩膀颤动,压抑着快要溢出胸腔的喜悦,无声笑起来。

他反手合上房门,来到茶几前点开手机。

屏幕上的内容随着意念而动,由普通的桌面变为了数据。

【感情线:两颗星。】

——

方灼抱着香喷喷的衣服回到房间,再三确认门被锁好后,拎起了那条内裤。

纯棉的,黑色的,新的,平角内裤。

重点是尺码有点大,也不知自己这身板能不能穿稳。

怀着迫切又激动地心情,方灼走进了卫生间。

大佬家的浴室有种低调的奢华,水晶灯亮得刺眼,让人无法直视,仰脸冲洗头发的时候,必须得闭上眼睛才行。

柔软的泡沫被顺着发际线,被温热的水流冲刷下去。

方灼抹脸的动作突然一顿,打了个哆嗦。

之前在小阁楼里觉察到的异样感,再次袭来。

他非常确定,屋子里有人,或者说有人在通过某种设备偷看他。

无论对方是男是女,这都是一件可怕的事。

方灼假装不知道,加快了洗澡速度,不到两分钟就跨出浴缸,将自己上上下下擦得干干净净,勾过内裤快速穿上。

看着松松垮垮的裤子,他尴尬的扯了扯嘴角,这条裤子不是一般的大,只能勉强靠两边的胯骨挂住,后面和前面都非常宽松,根本撑不起来。

侧面说明,大佬的尺寸非常可观。

233突然冒出来,阴阳怪气,“羡慕嫉妒吧。”

方灼冷笑,“有什么好嫉妒的,再大也是我的。”

233,“……”

方灼迅速套上睡衣,把窗帘拉上,灯了关,站在房间里将每个角落都看了一遍,没有发现任何疑似监控的光点。

房间应该很安全,没有被装摄像头。

卧槽,到底他妈的怎么回事啊,这么搞来搞去,会把人搞疯的。

方灼烦躁的抱着头,在地毯上走来走去,他的感觉不会错,而且那视线,直到现在都还萦绕在房间内。

就好像有人时时刻刻跟着他,盯着他。

方灼闭了闭眼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系统说了这不是灵异世界,对方一定是用了其他的,更加尖端的东西在偷窥他。

妈的,死变态。

方灼压下心里的恐惧和怒火下楼,抱着医药箱,敲开对门。

顾沉穿着系带的休闲裤,大大方方袒露着胸肌和腹肌,非常风骚。

“有事?”

“有事。”方灼说,“你手刚刚肯定沾水了,我帮你重新处理一下。”

顾沉没有拒绝,主动侧身让路,然后转身回到房间,两腿微微分开,坐到沙发上。

方灼单膝跪在地上,小心的拆开之前包扎的纱布。

掌心血糊糊一团,看着挺吓人,好在已经止血。

“方先生觉得这附近环境如何?”顾沉突然开口。

方灼用酒精棉擦掉伤口附近的血迹,“环境和空气都很好。”

顾沉俯身,气息擦过青年的耳尖,“那你知道,这片别墅区里,以前有很多野坟吗?”

方灼迅速联想到之前房间里的异样,卧槽,不会吧,真有鬼?

“阿三哥你出来。”他在脑子里焦躁的喊了一通,总算是把系统给叫了出来。

“这附近以前有坟?”

233不太情愿的跟他交流,“这种地方,放在过去就是荒郊野岭,而且又依山傍水,风水很好,有坟并不奇怪。”

方灼嘴角抽了抽,“你说过这不是灵异世界。”

233说,“第一个世界也不是灵异世界啊,可是有风水玄学存在。”

那段记忆太久远了,方灼好半天才想起来,好像还真是,在风水中,那种东西应该属于凶煞之气,只是无法凝聚成人形。

……日。

方灼浑身一抖,险些把棉签戳进男人的伤口里。

顾沉勾了勾唇,往后靠在沙发上,语气挑衅,“怎么,害怕了?”

方灼嘴角一压,将沾满污血的棉签扔进垃圾桶里,挺直腰板,“看不出顾先生还挺迷信。”

顾沉面不改色,“有点。”

方灼心里惶恐不安,恨不得扑上去喊一声爸爸救我,你是有点,可我很迷信啊,客房那么大,万一半夜有东西爬进来,逃跑都得花个三五秒,等摸到门,人都凉了。

为了掩饰自己害怕的表情,他没吭声,只有脑袋越埋越低。

顾沉凝视着眼前的人,从黑色的头发,到翘起的睫毛,从翘挺的鼻尖,到微微抿紧的嘴唇。

他的眼里迸射出激烈的情绪,其中压抑着渴望,也释放着令人颤抖的欲念。

方灼敏锐的感觉到,自己脑袋顶快被人给盯得冒烟了,问系统怎么回事。

223说,“他在看你。”

方灼嘴微动,“什么眼神?”

233说,“吃人的眼神。”

方灼无言以对,镇定的结束了收尾工作,并且在那只手背上系了个完美的蝴蝶结。

“好了。”

他收回手,顺便隐秘的瞥了眼右手方。

男人因为两腿分开,裆部的布料紧绷着,什么都看不出来。

他都穿过来这么久了,至今还没见过大佬家养的那只大宝贝呢。

业务能力越来越差了,哎。

方灼把东西塞回医药箱,站起来,“顾先生早点休息吧,如果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叫我。”

顾沉把他送到门口,“真不怕?”

男人嘛,都好面子,不怕两个字已经涌到嘴边,又被生生咽回去。

我可真是个智障,这种时候刚个屁啊,应该痛哭流涕抱大腿示弱才对。

方灼拎着医药箱的手不断收紧,开始抖动,双腿也跟着并拢,紧张又害怕的模样。

“怕啊。”他一脸请求,嘴唇颤抖,生怕被拒绝,“顾先生介意我今晚跟您挤一张床吗?”

见男人不说话,方灼脸面撕下来揣进了兜里,又往前一步,可怜兮兮的说,“顾先生,我胆子小,真的。”

“我啥都不怕,就怕鬼,受到严重惊吓的时候,很可能会口吐白沫,身体抽搐……”

“方先生有癫痫?”

“……”

“没有。”方灼面带微笑,悄悄用力掐了把大腿,克制住脾气,“如果床不行,我也可以打地铺,只要跟您一个房间就行。”

顾沉两手抱胸,似乎心情不错,“不用,你跟我睡。”

方灼一怔,没想到这么快就说服了对方,差点哈哈大笑三声。

大佬还是很好说话的嘛,表面不近人情,内心火热,外冷内骚。

他眼眶湿润,满脸感激,“顾先生您真是个好人。”

顾沉眯眼反问,“我好吗?”

方灼连连点头,“特别好。”

顾沉冲他招手,“过来。”

男人目光强烈,像是藏着烈火,方灼心下预感不好,举起手里的医药箱晃了晃,“我先把东西放下去。”

顾沉没说什么,只是人走出门时,突然莫名说一句,“要下雨了。”

方灼下意识看向窗外,夜幕黑沉,月光照耀,不像要下雨啊。

谁知他抱着医药箱刚走到一楼,突然一阵电闪雷鸣,大厅明亮的灯光突然一闪,灭了。

瓢泼大雨倾盆而下,啪嗒啪嗒的击打着玻璃。

方灼浑身僵硬,抹黑放下医药箱,转身时被桌子腿给绊了一下,摔了个狗吃屎。

远处的苍穹被一道白亮的闪电劈开。

刺眼的光照亮了大片天地,随即是轰隆一声,仿佛地面都在震动。

方灼跪在地上,愣着回不过神。

除了上个世界,他从来么见过这么骇人的雷电,心里猛然升起一阵恐慌,两腿发软,怎么也站不起来。

急促的奔跑上在头上响起,有个黑影从二楼飞快跑下来。

见人完好无损,顾沉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

他粗喘了口气,斜靠在墙上,突然捂着额头低声笑起来。

从来没想过,自己也会有今天,对方不过是普通的摔跤,他的心脏都会狠狠一揪。

刚刚从雷电带来的恐惧中缓神的方灼,直接被拉入另一团恐惧。

不是,老子就摔个跤而已,虽然撅着屁股的样子难看了点,不至于笑成这样吧,再笑您就要背过气了。

像是听到了他的心声,顾沉突然止住笑。

他大步跨到方灼面前,伸手把人拽起来,手掌摸着一脸惊悚的人,轻声说,“别怕,能站起来吗。”

方灼摇了摇头,这才发现,上下牙齿正在没出息的打架。

身体被对方拽进怀里,随后腾空而起,他被男人打横抱了起来。

怀里的人太轻了,顾沉不费吹灰之力就把人抱回了房间,放到床边,“好些了?”

方灼嗯了一声,真他妈怂,就打个雷而已,竟然给吓跪了。

要不是男人抱他上来,自己估计还得在下头跟地板死磕。

他仰起脸看向面前的顾沉,“停电了?”

顾沉,“嗯,睡吧,明早起来就好了。”

方灼这会儿已经找回点力气,转身爬到另一边,掀开被子躺进去。

很快,被子被掀开,旁边的位置凹陷下去,属于另一人的体温,在被子里散开,传递过来。

方灼抓着被子往下移动,只露出一双眼睛在外面。

“等他一睡着,我就滚过去。”他跟系统说着接下来的计划,“他把我推开,说明他对我没意思,我就说我不是故意的。”

“如果他没把我推开,那就是对我有意思,说明我们可以深入发展下一步。”

233,“不怕屁股痛了?”

方灼说怕,怕死了,“可没办法啊,谁让我敬业呢,忍一忍就过去了。”

233,“……”

窗外的雨下得正欢,方灼在心里随着雨声数一二三四五六七。

来回念叨也不知道多久,顾沉没睡,反倒把自己给念睡着了。

顾沉轻轻翻身,专注凝视着方灼的侧脸。

这张脸和记忆中的有些差别,脸颊上少了红润,也有些凹陷,肤色蜡黄,没有那么神采奕奕。

可他还是喜欢。

无论这个人变成什么样子,他都一样喜欢。

那是烙在灵魂上的情感,无论被流放到何处,忘记多少次,他都会在见到他的第一眼,就不受控制的被吸引。

顾沉的手伸过去,扣住方灼的手指,撑起上身靠过去,咬住他紧闭的嘴唇。

不是浅尝辄止,而是更加深入的,贪婪地索取。

第216章:真假世界10

方灼迷迷糊糊地,觉得嘴里有东西,柔软湿滑,有点像舌头,还以为是谁塞了绿舌头冰糕进来。

不同的是,这冰糕更加灵活,带着温度,同时还会伴随着吮吸。

卧槽,这冰糕成精了吧,好玄幻啊。

这想法在脑子里飘啊飘,突然停下,冰糕怎么能成精呢,这也太可怕了。

方灼浑身一哆嗦,在惊恐中睁开眼睛,眼前有一团黑乎乎的的东西。

那东西还长着眼睛呢,在月光下显得异常冰冷,小心脏还没缓过来,又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张嘴想喊。

他后知后觉的瞪大眼睛,喊个屁啊,嘴被堵住啦。

顾沉亲得很投入,见人醒来也没撤退的意思,反而更加用力的,把舌头往里探。

方灼呜呜假意反抗两声,就抱住男人脖子,开始互咬游戏。

他分神呼叫系统,“还在么?”

233说,“在。”

方灼愣了下,系统竟然没被被屏蔽,这说明顾沉只是想单纯地亲一下,不搞事情。

哎,有点失望,要搞就搞个全套嘛,这么不上不下的,不够诚意。

233见他不吭声,“你到底有什么事?”

方灼说,“没检测到什么……”不和谐的东西么。

几乎是同一时间,方灼感觉到了久违的东西。

那是大佬无比珍惜的宝贝,平时藏得严严实实,只有解决生理问题的时候,才放出来一小会儿。

方灼心情激动,浑身颤栗,还有点呼吸不畅。

顾沉松开他,用拇指揩掉他嘴角的唾液。

方灼眼睛湿润,涣散的盯着天花板,大口喘息几声,眼睛里闪过茫然、惊恐、无措,等等复杂的情绪。

他攥紧被子,断断续续的开口,“顾……故先生,你这是……”

“吻你。”顾沉简明扼要,用舌尖舔了下方灼的嘴唇,娴熟亲昵,像是曾经做过无数遍。

方灼心头一沉,这他妈是个老司机啊,可转念一想有觉得不可能。

他老攻当了那么多个世界的处,没道理到了这个世界,突然成了风月老手,那就是教育片看得多。

“阿三哥,这栋房子里有盖片么?”

互肯嘴巴属于半和谐情节,系统的视线里,眼前只有两坨马赛克。

它问声瓮气的说,“我去看看。”

系统将每个房间都翻个遍,唯独书房没翻。

书房里黑暗静谧,有两个保险柜,其中有一个是宿主的任务,它打不开。

但另一个,开得非常轻松。

保险柜里空荡荡的,除了三张光碟,啥都没有。

系统匆匆扫了一眼,回去报告给方灼,“老师,不要、乡村诱惑、老板轻轻来,就这三部,看着有点旧,不像新出的。”

方灼不觉得男人可怜。

在他来之前这些寂寞的夜晚,男人肯定都是靠手解决问题,想想也挺可怜的。

于是他伸出舌头,轻轻碰下了入侵自己口腔的舌头。

就像是黑暗中突然碰撞出的火星,顷刻间化为火舌,将顾沉的意志焚烧殆尽。

见对方愣住,方灼沾沾自喜,这就是老司机的威力,分分钟钟就能把你灭成渣渣。

眼睛愉悦的眯起,舌根突然一痛,卧槽,咬,咬起来了。

顾沉越发用力的深吻吮吸,恨不得把人吞进肚子里,大手顺着肩膀往下滑动,钻进方灼宽大的睡衣里。

没几下,方灼开始哼哼唧唧,眼睛里全是水光。

恍惚间,他抓住一丝清明,自愧不如,大佬就是大佬,猛兽还未出笼,他已经快招架不住了。

五分钟后,顾沉将手拿出来,终于舍得离开那双嘴唇。

下面的人两眼雾蒙没有焦距,还没缓过神,一看就是刚被采过蜜的小花朵。

顾沉微眯起眼,目光隐藏着刀锋,压着声音逼问,“喜欢我吗?”

方灼闭上喘气的嘴,借着月光看向上头那缀着光亮的眼睛,好看,却也能震颤人心,让人生畏。

这时候说假话怕是只有死路一条。

他选择说真话,“喜欢。”

结果话音一落,被腰上的手狠狠握了一把,差点就断啦。

方灼心有余悸,发现男人的眼神更加可怕了,淬了毒般,阴森恐怖,带着杀意。

这个世界上有一种人表面仪态完好,风度翩翩,内里却藏着阴狠毒辣。

这种人是衣冠禽兽的最高境界,叫隐藏的变态。

方灼心慌得一逼,“阿三哥救命啊,顾沉好像要弄死我。”

233对着两堆马赛克说,“没有检测到伤害值。”

方灼放心了,那就是想在其他方面搞死他。

心里不够坚实的恐惧,一下子就被击溃了。

他对着那张可怕的脸眨了眨眼,带着些许不安,把刚刚的话重复一了遍,“顾先生,我、我见到第一眼就喜欢上你了,但我不敢告诉你,我怕你把我当成怪物……”

结果你小子不老实,偷偷摸摸想搞我。

方灼心里挺甜的,事实证明,不管美丑老少,这个人都会爱他,嘻嘻嘻嘻嘻嘻。

顾沉听完这句话没有太大的反应,而是问,“有多喜欢。”

方灼差点没接住这个球,喜欢就喜欢,还非要整个层次么。

他扭扭捏捏的被子里缩了缩,满脸写着“哎哟我好害羞”,“非常喜欢。”

顾沉抿成一条线的嘴唇,勾成了好看的弧度,眼底没有任何笑意。

他将方灼的手从被子里拿出来,让他按住自己的胸口,“再说一次,有多喜欢。”

方灼摸着自己的良心,很是心虚,鬼使神差的说,“一点点。”

男人的眼里的冰冷,奇迹般的消退,“记住,我不喜欢被欺骗。”

方灼疯狂点头,“知道了知道了。”

顾沉太敏锐,他以后都不敢再撒谎了,别到时候好感没刷到,反而留下说谎精的印象就傻逼了。

方灼像是丧失了战斗力的大公鸡,从鸡冠到鸡毛全都耷拉下来。

顾沉摸了摸他的头发,像在给大公鸡顺毛。

“既然喜欢我,我们就交往吧。”

快要被顺毛顺得睡着的时候,突然听见这么一句,方灼脑子里轰然一声炸开,一个鲤鱼打挺,跳了起来跪在被子上。

“顾先生,你你你……”高兴疯了,舌头有点打结,用力咬了下舌尖,总算是顺畅了,“你说真的,没骗我?”

顾沉面无表情,“真的。”

方灼蹙眉,心里的火热被扑灭了。

真个屁,大哥你该去照照镜子,那表情就像在看挖了你家祖坟的仇人。

方灼稳住脸上的笑,“那你是什么时候喜欢我的啊?”

顾沉说,“第一眼。”

偷我台词,差评。

方灼钻回被子里,往男人的方向拱了拱,翁声翁气的说,“那你以后就是我男朋友了,对吧。”

顾沉跟着躺下,把他抱在怀里,“嗯,我们可以慢慢来。”

方灼眨了眨眼睛,突然笑了。

什么时候喜欢上的,为什么会喜欢,这些并不重要,只要这人愿意接住他感情就行。

想通以后,睡意袭来,两眼一闭,不到三分钟方灼就睡着。

顾沉在黑暗中睁开眼,下床去了书房。

书房门在被他拧开的那一瞬间,雨声和风声消失了,这一小片天地仿佛与世隔绝。

他走进去,房门自动合上。

屋子里的一切,开始被黑暗吞没,变成一望无际的黑色虚空。

唯有顾沉所在的位置,被微弱的光照亮,“你想做什么。”

如幕布般的黑暗突然扭曲,有声音从上方传来,空茫而遥远,“提醒你遵守一下规则罢了,我希望你能时刻谨记,你是被攻略者,不是攻略者。”

正前方的空气有了波动,各种代码从其中闪现,最后凝聚成人形。

顾沉眼中盛满冷意,拳头攥紧,咯咯作响。

“我只是主神的传话人,你可别对我动粗。”

那人走过来,搂住顾沉的肩,叹了口气,“听哥们我一句劝,主神既然能创造世界和我们,也能轻易毁掉,你已经为他激怒过一次主神,别再干傻事。

只要遵守规则,事情一结束,你就能抱着老婆,高高兴兴回家了。”

顾沉嘲讽的轻笑,“大可以让他试试。”

来人脸上扭曲了下,嘴巴张了张,无从反驳。

主神虽然强大,却并非永不消亡,无所不能。

即便是顾沉为了一个小世界的普通人类,触怒了他,他也仅仅只是将他流放,而不是抹杀。

“我只是善意的提醒。”那人耸了耸肩,后退着消失在了黑暗中。

书房恢复如初。

顾沉在原地站了许久,直到窗外雨停下,才带着一身冰凉,回到房间。

方灼此时睡得正欢,怀里抱着男人枕过得枕头,无意识间,拿脸在上面蹭了蹭。

顾沉抽走枕头躺下,把自己塞进青年怀里,小腹猛的一紧,被一只膝盖蹭了一下。

“……”

他将腿从自己下半身推开,闭上眼睛竭力平静,但很快就被旁边的呼吸声搅得在此心绪翻涌。

顾沉翻身坐起来,惩罚似的,在方灼脖子上咬了一口。

“骗子,就知道骗我。”

这话说得很轻,却不知怎么的,钻进了方灼的梦里。

他梦见自己身边蹲着一只怪兽,面前有一大堆美食,品种繁多不重样。

怪兽扒拉一根香蕉到他面前,命令他吃掉。

方灼肚子饿嘛,而且香蕉金黄金黄的,卖相很好。

他带着某种珍惜的情结剥开皮,露出里面粗壮的果肉,张嘴含进去,咬了一口。

怪兽问他,“好吃吗?”

方灼说摇了摇头,碍于对方氵壬威,又点了点头,嘴里含着味道怪异的香蕉说,“好吃。”

“你这个骗子!”怪兽大发雷霆。

方灼以为自己要死了,飞快逃跑,却不小心被绊了一跤。

怪兽追上来,愤怒的往他嘴里塞香蕉,塞竹笋,他妈的居然还有象拔蚌……

“啊。”方灼满头大汗的睁开眼睛,怔愣的盯着天花板,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还好还好,是个梦。

那是一个真正的噩梦,嘴巴都快撑破了。

他动了动腿想坐起来,浑身一僵,伸手一摸才知道,大事不好了。

两人虽说确定了关系,但感情都才刚刚出了萌芽期,正是茁壮成长的时候。

方灼怕被顾沉知道了,觉得他猥琐,忍着黏腻感摸下床,探头太探脑的,站在二楼往楼下看。

顾沉正好站在大门口,从助理手里接过一个漂亮的木质食盒。

他脸微微一侧,对秘书小姐说,“去车上等我。”

秘书这种职业,察言观色是基本,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也是必备技能。

藏在镜片下的眼睛,迅速扫过落在二楼楼梯上的脚,嘴角抿了抿,不动神色的返回车里。

司机看了眼神色怔怔的助理,嗤笑,这也太脆了,一看就是没经历过大风大浪的。

司机,“看见了?”

秘书,“就看见一双脚,有点大,应该是个男人。”

老板的八卦不能随便说,说了可是要丢工作的,司机看破不说破,心好累。

别墅里。

方灼迅速跑回客卧,在顾沉上楼前,换回了自己那条,然后手忙脚乱,把弄脏的那条塞进随身的背包里。

他坐在床边,腿抖得厉害,怎么都压不住。

气得方灼狠狠在大腿上掐了一把,总算是不抖了。

啧,心理素质不行啊,不就是梦见那啥么,至于紧张成这样。

方灼连续深呼吸,佝偻的背瞬间笔直,背上包,大摇大摆的走下楼,恰好碰见上楼叫吃饭的男人。

顾沉的目光从青年的手上,移到黑色的背包上。

方灼心头一紧,下意识把背包往背后藏了藏,伸脖子看向饭厅,“有饭么,肚子好饿。”

顾沉收回眼,淡声说,“有。”

饭厅里的餐桌上,摆放着十来个小碟,左右两边各有一碗清粥。

顾沉安静用餐,没有丝毫声音,根本不像昨晚才刚表白过的人。

方灼咬了两下筷子,觉得不大对劲儿,按照恋爱阶段算,他们现在算是热恋期,没道理这么冷淡啊。

可如果不喜欢,又为什么要提出交往,这不是自虐么。

“阿三哥,这次真的没有任何数据吗?”想了想,还是得着系统讨论。

233说,“没有。”

方灼不死心,“连感情线都没有?”

233遗憾道,“什么都没有。”

方灼把手里的碗一放,发出咯噔一声脆响,见男人看过来,连忙挤出笑容,“我吃好了,去沙发那儿等你。”

他拎着包走到沙发前坐下,神情严肃,“你不是说已经脱离上级系统,权限更大了?不能独立对目标进行检测么?”

233说不能,“脱离上级系统,意味着无法接收到上级系统反馈的任务信息,即便这个世界有任务数据,现在也查不到了。”

方灼,“……”

这个世界是公平的,有得必有失。

他叹了口气,神清恹恹,任务数据在很多时候,可以帮助他判断当前局势,为接下里的路指个方向。

现在倒好,两眼一抹黑。

233想了想说,“顺其自然吧,而且我觉得你现在的情况已经很乐观了,你们都已经确定了关系了。”

“说的也是……”方灼豁然开朗。

眼下他已经顺利登堂入室,还爬了床,并且确定了关系。

路已经在脚下铺好,顺着走就行。

方灼一拍脑门,心情大好,跟着大佬走出别墅时,脸上笑开了花,直到上车都没收敛过。

女秘书每次带着探究看向后视镜,都差点被那刺眼的笑容闪瞎。

路程行至一半时,方灼的脸笑僵了,只能绷着脸,缓解面部肌肉的酸痛。

顾沉的视线,落在青年放在背包上的手上,那双手修长好看,手心却有厚茧。

落在车座扶手上的手指,轻轻击打两下,他侧首看向方灼,“你背包里装的什么?”

第217章:真假世界11

“换洗衣服。”

方灼身上穿的是自己昨天的衣服,包里装的是什么,不用明说大家也该清楚。

顾沉的手指继续轻点扶手,发出很细微的哒哒声。

那声音有毒,方灼感觉自己的心脏,不受控制的,随着那声音砰砰作响。

可当哒哒声慢下来时,心脏反而不听话的跳的更快了,有点叛逆。

就在他以为话题就这样结束的时候,顾沉又开口,“什么衣服?”

前头的司机和秘书,同时将眼睛滑向后视镜,和方灼的眼睛正好对上,又默默移开,神情都是一言难尽。

大老板这是故意的,绝逼。

方灼,“……”

突然有种衣服被扒光了,在丢到广场公开处刑的错觉。

他耳朵红了,脸也红了,浑身像是有蚂蚁在爬,各种不舒服,下意识勒紧怀里的背包。

“就,就那什么呗。”方灼学蚊子叫,嗡嗡嗡。

顾沉不打算放过他,身体靠过去,嘴唇擦过青年的耳尖,“你刚刚说话说,我没听清,再说一遍。”

说个屁。

方灼咬紧牙,用屁股也能想到男人是故意逗他。

眼睛里闪过一抹光,反正是男朋友,撩一撩感情深嘛。

他偏头,嘴唇在男人脸上极速掠过,慢吞吞的说了两个字。

青年的温热的气息,任性的钻进耳蜗,顾沉的身体有片刻紧绷,随后叠腿,重新坐正,压抑着被勾出的情绪。

呵呵,就你三张光碟的经验,就想跟我斗,你是不知道爸爸我驾龄有高,经验有多丰富。

233,“别嘚瑟,别把自己坑了。”

方灼哼哼,“放心,我心里有数。”

233,“我觉得这次的目标有点深不可测。”

方灼蹙眉,正想赞同,车忽然停了。

上班的,买菜的大爷大妈们,正或快或慢的从车外经过。

方灼下车,将背包一甩,挂在肩上,帅的一逼。

他转过身,一只手压在车窗上,“顾先生再见。”

顾沉的目光落在对方圆润的指头上,点头,“再见。”

方灼站在原地,目送车子离开,却不知道在自己上楼后,那辆车又倒了回来。

一天没回家,阁楼上充斥着一股霉味,因为房顶漏雨,地上有不少水滩。

方灼挽袖子把家里收拾了,一口气没歇,从背包里取出内裤,蹲在卫生间里开始搓洗。

洗完以后,又把男人那件衬衣给洗了,一起晾出窗外。

雨过天晴,今天天气异常好,天空碧蓝如洗,阳光耀眼。

一件白色衬衣,一条黑色裤子,在半空随风飘扬着。

亲眼看到猜测被证实,顾沉心情不错,阖上眼说,“开车。”

车子扬长而去,但还是被方灼瞥见了一个车屁股,他揉了揉眼,心里一慌,“阿三哥,我好想看到大佬的车了。”

233正要说什么,突然卡了一下,然后就失踪了。

方灼觉得不对,呼叫了将近十分钟,才终于把系统喊出来,“你刚刚怎么了?”

233说,“没怎么啊。”

方灼不信,“咱俩是一条船上的人,你想清楚再说话。”

233,“好吧,我刚刚有队友扣我,去推了个塔。”

十分钟就搞定了,突然有点佩服系统的游戏技术,太牛逼了。

方灼把之前的问题又重复了一遍。

233给他看了直播,让他自己判断,巧的是,车牌号刚好被路边的树遮挡,只能看到牌照上的一抹蓝色。

方灼挠了挠后头,觉得自己最近疑心病有点重,该吃药了。

——

今天需要的客户不多,大概十一点多,大家就回到卖场,蹲后头的仓库里,边吹牛边吃盒饭。

那头吹牛皮吹得热火朝天,方灼这边安娜静静,正在找房子。

方炜就像个被点燃了,塞在他腰后的炮仗,引线滋滋啦啦,快要烧到头了,一旦炸开,他也会被受伤讨不到好。

必须远离,而且越快越好。

尤其系统说过,有人想弄死他,所以这次必须换个安全性高的小区才行。

陈叔端着盒饭靠近,觑了眼他的手机屏幕,惊讶,“找房?”

方灼点头,“那阁楼冬冷夏热,碰到下雨下雪还漏水。”

陈叔想了想说,“我们小区怎么样?”

作为拆迁大户,手里肯定不止一套房,这个方灼知道,可他记得陈叔的房,都租出去了。

似乎看出他的疑问,陈叔说,“就我们那小区最后面那栋,2单元13层东户那套房,有个小伙子刚搬走,空出了一间,就是不知道你介不介意合租。”

陈叔那小区属于中高档,安全过硬,二十小时保安巡逻,离上班地方也不远。

方灼没有犹豫,“我租。”

陈叔是个实诚人,又真心把方灼当忘年交,好兄弟,报出的房租价格,远远低于市场价。

方灼哪好意思,两人蹲在地上掰扯,终于谈妥。

当天下午,方灼就把窗外那两件东西叠好装进了行李箱,又把阁楼里的东西全部整理好,放进纸箱子,打算明天一早就搬家。

楼下的房东太太听见响动,跑上来一看,顿时不高兴了。

“你这是要搬走?”

方灼封好箱子,“我正想等下下楼找您,赵太太,这阁楼我不租了。”

房东天天眉头一竖,尖声尖气的说,“要搬家之前怎么也不说一声,我好早点招租呀,你这么搞,我是不会退你押金和租金的。”

方灼废了吃奶得劲儿,把箱子搬起来,垒到另一个上面。

他扯起衣服擦了下脸上的汗水,“从现在到下一次交房租,还差二十多天,够你招租了,当然,我没事先跟你打招呼,的确有些不妥,所以这个月剩下的租金就算了,但押金你必须退。”

押金整整一千呢,方灼舍不得。

揣进腰包的钱,哪那么容易掏出来。

更何况自己家这房子并不好租,环境差,还漏风漏雨,盼望着对方能再租个四年的租客突然要走,房东太太肉疼。

她故意找茬,想这人临走前再捞一笔,“你在我这儿住了这么久,把房子都搞得漏水了,要走也行,先把房顶的维修费赔了。”

真没想到,这锅也能甩到他身上。

方灼没急着跟她掰扯,问系统能不能找到,他四年前刚刚搬进来时的一些历史回放,再导入他的手机。

233自信道,“你等着。”

房东太太见他这么久不说话,还以为自己的气势把小年轻给吓着了,冷笑一声,“既然你要搬就快点搬,别到时候租房子的人到了,你还没搬走。”

叮的一声,手机响了。

方灼取过手机,把视频点开,给房东看,“这是我搬来的第一天拍到。”

视频中,雨水从头顶的木质房顶渗透下来,啪嗒啪嗒落了一地。

房东太太被当场打脸,火冒三丈,却又找不到话反驳,手指颤抖的指着方灼的脸,“你给我等着。”

她气冲冲跑下楼,叫来了状如牛的老公,和超前发育的儿子,手里还捏着一塌钱。

方灼微眯眼睛,扯了扯嘴角,一副老子很吊不怕你的样子。

房东太太把那一塌钱啪的一声扔到桌上,下巴一抬,“把他的东西都给我扔下去。”

钱是掏了,这憋在胸口的的气,必须出。

方灼脸沉下来,直接用电话报警,说是有人私闯民宅,他的生命和财产受到了威胁。

出小区左转就是派出所,房东太太的老公和儿子不敢再轻举妄动,纷纷看向一家之主。

房东太太的脸一下子就变了,掐着嗓子说,“小方啊,你误解我了,我这是想让我老公和儿子帮你把东西搬下去。”

“哦。”方灼把手机揣到兜里,视线掠过那十张红票子,心里有点生气。

我好言好语跟你说,是给你面子,你却想坑我钱,那还留个屁的面子。

“这个月的房租你至少得退二十天给我。”方灼说完,又把手机从兜里掏出来,打开拨号盘,假意又要报警。

房东太太差点咬碎一口牙,最后不但退了二十天房租,还让自己老公和儿子,帮方灼把箱子搬到了小区门外。

直到车子没入车流,隔壁那间派出所都安安静静,没有出警情况。

方灼坐在出租车里,在手机上轻轻点了一下,关了飞行模式。

233还挺高兴,“活该,谁让他们那么横。”

方灼仰头靠在座椅上,盯着车顶,“这种凶神恶煞,恨不得把人榨干的房东可多了,但肯定也有好人。”

他看向窗外,街景色不断后退着。

过去的那一段,算是彻底画上句号了。

陈叔家出租的房子不太大,三室两厅,房里都配了卫浴。

而且在他来之前,嫂子还特意过来帮他把屋子里打扫了一遍,换了干净的床褥。

方灼整理完东西,一头倒在柔软的床上。

被褥上晒过,又软又宣,散发着洗衣服和阳光的味道。

人在困境的时候,总是希望有人能拉自己一把,无论是过去的他,还是现在的他,能遇到陈叔真的很幸运。

躺了会儿从床上下去,去楼下买了水果,准备去陈叔家坐坐,表示一下感谢。

这一坐,就被八卦起感情问题。

一家三口围着方灼坐了一圈,一边吃瓜子,一边用眼神示意他快说。

方灼咽了咽口水,突然有点紧张。

他神经兮兮的看了一圈四周,除了眼前的三个,没别的人了,可他就是莫名觉得,有另一道更加锐利的视线,正直直戳在他脑门上。

很熟悉。

陈叔把瓜子壳扔掉,踢了下方灼的脚,“快说啊。”

方灼低下头,羞涩的抿了下嘴,“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他人挺好,个子高,长得也好看,有自己的事业,很厉害。”

陈嫂眨了下眼,“这姑娘条件不错,你能握得住?”

方灼被噎了下,还真握不住,因为每次到最后,他这个主动出击的,都会变得被动。

最后被对方拽住心,心甘情愿围着他转。

他腼腆的看着脚尖,活脱脱一个纯情小男生,“我,我不确定,他对我忽冷忽热的。”

陈叔用力拍了下大腿,“这他妈一看就是想跟你搞暧昧,不走心。”

陈嫂斜睨过去,“你经验挺丰富。”

陈叔讪讪闭嘴,给自己老婆倒了杯茶,讨好的推过去。

陈嫂知道有些话只适合在兄弟间说,喝了茶,就拉着女儿下楼遛弯了。

媳妇一走,陈叔的话又多起来,“方子,你是个老实人,这种姑娘咱们降不住,要不还是算了吧。”

话音一落,方灼明显感觉到四周空气变得胶着。

后背凉飕飕的,有一股视线正刺在他的背上,仿佛要戳出两个窟窿。

他心头慌乱,一下子站起来,差地把凳子带到。

陈叔一愣,“你咋啦?”

“坐着腰累,动一动。”方灼摸了摸后颈,假意活动腰身往后一看。

他背后是厨房,里面的灯早就关了,黑乎乎的,但他确定,那视线并不来自那里,更像是头顶,或者其他地方。

并且距离很近。

无论是风水中的煞气和晦气,还是灵异世界中的鬼怪,他们都是一种能量场。

“233。”方灼问,“附近有能量波动吗?”

233说没有,“检测不到任何能量波动。”

方灼额头浸出冷汗,浑身不自在,他相信系统不会出错,要么是对方太厉害,对系统的检测造成了干扰。

要么……

要么是对方的级别比系统更高,能让屏蔽系统对它的感知。

未知的东西,最能让人产生恐惧。

方灼话都说不利索了,“我,我怎么感觉事情越来越复杂了。”

233说,“不管什么,他没有伤害你,你就不用管啦。”

他怎么没有伤害我,老子走到哪儿他就跟到哪儿,像个跟踪变态狂。

陈叔见人愣着不动,以为自己刚刚的话太戳心,让小兄弟心里不舒服。

陷入热恋的人,很容易栽进去出不来,特别是像方灼这样,没有任何恋爱经验的。

他叹了口气,苦口婆心道,“听老哥一句话,你性格太软,压不住强势的女人,结婚以后的日子不会很好过。”

说着陈叔突然伸脖子,看了眼紧闭的大门,悄悄说,“你看看我现在,工资全部上缴,一个月就二百零花钱。”

方灼,“……”

惨,这个确实很惨。

他定了定神重新坐下,竭力忽略背后那看不见的东西,说,“可是我挺喜欢他的,将来也会继续喜欢,娶不到我就单身一辈子。”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四周的气氛突然柔和下来,黏在背上的视线也不见了。

这他妈也太奇怪了。

疑惑一直萦绕在心头,直到回家,依旧在脑子里转啊转的。

方灼在屋子里站了会儿,突然捏住衣服下摆,将衣服往上一扒,露出光溜溜的上身。

他咽了咽口水,把衣服扔到床头,又开始脱裤子。

脱到一半的时候,那种如芒在背的感觉就来了。

方灼浑身僵硬,脸上通红,被气得。

他飞快窜上床,用被子将自己过程蚕蛹,哆嗦着掏出手机和一张名片,发了条短信出去。

方灼:顾先生救命,有变态偷窥我。

顾沉:……

第218章:真假世界12

方灼这会儿脑子里一团乱,唯一想到的就是顾沉这个新晋男朋友,结果对方竟然发来六个点。

什么意思?不信?

他深吸口气,打了一长串的字出去。

方灼:我从前两天开始,就总觉得有人偷窥我,走哪跟哪儿,非常恐怖……

戳字母的手指停顿,悬空半秒后,又迅速敲了一段。

——我现在很害怕,不知道该怎么办,你能过来陪我吗。

这一句话可以说是非常娇弱了,如果顾沉对他有意思,不可能不回复。

结果消息发过去,如同石沉大海。

方灼紧紧抓着手机,在床边又做了几分钟,恍然发现,那股黏在背上的视线似乎消失了。

他眨了眨眼,跳起身冲进浴室,抓紧机会洗了个澡。

再出来时,还是没收到短信回复。

“……”

方灼躺倒在床,安慰自己,顾沉是个集团大老板,日理万机,会议和饭局多的不行,说不定是手机静音,不知道有短信呢。

他揉了揉喉结,酝酿感情,拨打电话。

好家伙,关机。

方灼气得在地上走来走去,跟系统吐槽,“他是不是昨天说完以后,就后悔想把我踹了。”

233说,“你也有今天。”

方灼,“能直播吗?”

233尝试了下,可以。

方灼烦躁的搓了两下脸,静下心来看直播。

从周围场景来看,应该是在车里。

顾沉眉头紧锁,表情紧绷,浑身都散发着凌冽的气息,一看就是被人给得罪了。

就在方灼打算让系统调整画面角度,试图通过车外景物,判断男人的去向时,顾沉突然微微侧首看了过来。

同一时间,光屏上的画面从扭曲到雪花,最后还黑屏了。

233心情很糟糕,“被他察觉了。”

方灼一愣,“大佬这么牛逼,能直接中断你的直播?”

233说,“他在这世界的能量比之前世界更强大了,想干扰我,比打死一只蚊子还轻松。”

方灼眉梢一动,假装不在意的问,“比之前的力量更大是什么意思?他也和你之前一样,能从每个世界收集能量,转为己用?”

233强行转移话题,“你这是第一次被目标这么晾着吧。”

方灼闻言一愣,思维被带偏了。

仔细想想,好像还真是头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以往那些世界,不管是否确立关系,他都是牵着主角的鼻子,大摇大摆往前走的那个,至少攻略之初,基本是由他在掌控局势。

可是现在,情况彻底掉了个头,他就像条鱼一样,被顾沉吊在半空,不上不下。

想把鱼儿吐了,舍不得,不吐,又嘴皮子疼。

方灼揉揉胸口,啧,有点酸,还有点慌。

就在这时,安静的客厅突然传来开锁声,是有人下班回来了。

陈叔说,这套房子里加他共有三户,其余两人一个是老师,一个是小白领。

这两人一个要守学生晚自习,一个经常加班,基本都是九点到十点之间到家。

方灼看了下手机上的时间,晚上九点半,估计是那位老师下班了。

他挂上笑,打算出去打个招呼。

门一开,愣住了。

客厅里站着两个男人,一个衣着普通,戴着眼镜,手里还拿着教案。

另一个西装笔挺,俊秀挺拔。

方灼张了张嘴,心里沉寂的烟花升空,炸出五颜六色的火光。

他两眼放光,“顾先生。”

那位室友在顾沉强大的气势下,显得非常拘谨,连招呼都没顾得上和新室友打一个,匆匆点了下头,抓着教案钻进了自己房间。

顾沉从客厅中央走过来,停在方灼房门外,脸色与之前在直播中看到的相差无几。

他危险的眯起眼睛,突然扯着嘴角笑了下,“变态?”

方灼莫名的心虚,悄悄地问系统,“他什么眼神啊,我欠他钱了?”

233说,“没有。”

方灼追问,“我穿过之前呢?”

233还是说没有。

方灼放心了,男人虽然心情不好,但跟他关系不大,随后握住对方的胳膊,往自己方向拽。

关门前,又回头看向对面紧闭的两道门,扭头压着嗓音对顾沉说,“进去说,外面说话不方便。”

顾沉任由他拖着自己走进那间三十平米的小套间。

方灼把人按坐在床上,纠结的在原地走了几步,突然停下,表情从平淡到僵硬,再到极具的恐惧。

“正如短信里说的,我总感觉有人在偷看我,真的,我没有骗你,那个人一直跟着我,我不知道他是谁,也不知道他在哪儿。”

“对方可能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潜入我的房间装了监控,也可能,他就在对面的某栋楼里,拿着望远镜,像只老鼠一样,藏在阴暗中,监视着我的一举一动。”

方灼的情绪非常饱满,应景的瑟缩了下身体,哽咽的说,“顾先生我真的好害怕,因为这件事情,我最近一直吃不好,睡不好……”

顾沉脸上阴云密布,“一直都在?”

方灼连连点头,“在,包括……”

话在嘴边顿了顿,他眉头微微一蹙,又迅速松开,睁眼说瞎话,“现在也在,你感觉不到吗?他一直在盯着我们,那个视线太强烈了,想忽略都难。”

顾沉的眼睛钉在青年脸上,像是要从上面挖掘出什么。

他在屋子里走了几步,如同在自己家一样,闲适自如的坐到懒人沙发上。

身体往后一靠,问,“像老鼠一样?”

方灼嘴角抽了抽,大哥你的重点偏得好厉害,“这只是一种比喻……”

顾沉意味不明的“哦”了一声,哦得方灼头皮发麻,随后就见男人的目光在屋子里扫了一圈,似乎是在找摄像头。

方灼心更虚了,耳边响起男人沉稳的声音,“报警吧。”

“报了也没用,我,我没有实质性的证据,就是一种感觉。”

方灼急忙挽救事态,伸手拽住顾沉的袖子,艰难挤出不安的表情,“真的不用报警,你留下来陪我一晚,就一晚。”

啧,这话听着,怎么像勾栏院中,挽留金主的小倌。

方灼被这想法给雷到了,硬着头皮说,“要不你等我睡着以后再走?”

顾沉没说好还是不好,淡色的瞳孔在灯光下,显得有些空洞,却又裹着令人胆颤的凌厉。

方灼被他看得不敢吭声,心跳开始加速。

就在这时,男人突然抬手,搭到他肩上,“我陪你睡。”

自己这儿条件有限,跟大佬家那张Kingsize的大床完全没有可比性,卫生间也不大,对面还住着两个陌生室友,他本来以为还要多费口舌的。

可不知怎么,目的达到了,反而心里怪怪的。

就好像要上山打老虎,结果还没动棍子呢,老虎自己钻先进笼子里,好整以暇蹲在里头,等着被抬回去。

这事儿正常吗,肯定不正常,这只老虎肯定憋着坏。

方灼咽了咽口水,背脊凉透,不太自然的笑了一下,扭身背对着男人,爬到了床的内侧。

然后把被子往上提,遮住表情崩塌的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他拍了拍身边位置,“你不上来吗?”

233惊悚,“你要约那啥?”

方灼没有半点羞涩,“都男朋友了,约一下怎么了。”

233,“你醒醒,你们关系还挺生疏的。”

“生疏个屁。”方灼嗤笑,“大半夜孤男寡男共处一室,除了盖棉被聊天,还能盖棉被吃肉,你以为你的宝贝主角不懂?”

“我看他巴不得我扑过去呢。”

233仔细观察了下男人的表情,竟然在对方眼角,发现了一丝微不可查的笑意,按照目标的性格,不应该露出这样不的表情。

然而下一刻,笑意稍纵即逝。

紧接着,系统的代码突然紊乱,233眼前出现了黑白雪花,连带着方灼脑子里都出现了尖锐的鸣响。

他不舒服的皱起眉头,还没来得及喊疼,鸣响戛然而止。

摸着胸口悄悄喘了几口气,问系统,“你怎么回事?”

233说,“什么怎么回事?”

方灼,“好端端的突然叫什么。”

“嗯?”系统茫然,“大概是今晚使用无线设备的人太多,各种信号和我发生碰撞。”

说完自己先纳闷了,觉得不该是这样,却又找不到其他答案。

最奇怪的是,它的容量很大,可以记住任何事情,只要系统不崩溃,记忆模块完好,这些记忆可以永久保存。

然而此时,它却感觉自己好像刚才窥见了什么,又忘了。

方灼对AI一窍不通,系统说什么他信什么。

主要还他现在很忙,没闲工夫细想,因为顾沉真的听话的上床了。

床是单人床,躺了一个成年男性后,再躺一个身材更为高大的成年男性,显得有些狭窄。

两人肩并肩躺着,脚跟脚的距离,也就一个拳头左右。

方灼心里生出一只小鹿,不听话的乱撞,撞得他口干舌燥,浑身热烘烘的,他很没出息的,抬起屁股往旁边挪了下。

顾沉,“别动,闭上眼睛好好睡。”

方灼哦了一声,朝着大腿拧了一圈,疼,但好歹没那么紧张了。

他心里郁闷,同睡一张床可是发展感情的绝好机会,害羞个屁啊。

转念一想有觉得不对,他不能害羞,他得放心大胆地干,可是他的屁股还真有资格害羞一下。

没准它今晚就要经历第一次开花了,这是很具有纪念意义的。

方灼把睡裤往上拽了下,酝酿五分钟,突然往右边滚过去,半个身体搭在男人身上,还故意用腿在被自己压着的大腿上蹭了蹭。

顾沉在面对青年的时候,几乎没有自制力可言。

大脑的指令还没发出去,下面精神起来,和不安分的膝盖进行友好会晤。

方灼还想继续蹭,屁股被拍了一巴掌。

顾沉压着声音警告,“别找死。”

方灼眼珠子转啊转,觉得这不算找死,这叫找乐。

他仰起脸,盯着男人的下巴看,眼睛一眨,突然想起件事,“顾先生,你是怎么知道我住哪儿的。”

顾沉拍他屁股的手没拿开,捏了一下,“这世界上的所有事,都逃不过我的眼睛。”

方灼翻白眼,这牛皮吹过了吧。

他抱着人不吭声,耳朵紧贴着男人胸口,里面心跳沉稳,说明不紧张。

要么是对方对他不够心动,要么是早就过了心动期,已经步入感情平缓期,所以对于这种亲密接触,不会产生太过激烈的情绪。

男人应该是前者。

方灼垂头丧气,看来是他魅力不够,还得继续加把劲儿才行。

他又往上拱了拱,下巴搁到顾沉的锁骨上,一抬头就能亲到男人的侧脸。

眼睛一斜,落到就近的耳垂上。

顾沉的耳垂不大不小,有点偏薄,还挺可爱,方灼对着吹了口气,和膝盖挨着的东西顿时跳了一下。

方灼挑挑眉,还没来得及得意,肩膀上突然多了只手。

顾沉终于突破了防线,一把将人按平在床上,迅速俯身,急切的含住青年舔噬,没几下就把人嘴角内侧的口腔壁给咬破了。

血腥味散开,盈满两人的口腔,却并没有让接吻停止,反而像是起了催化作用。

顾沉很会接吻,温柔、霸道、凶狠,各种状态自如切换,十分钟后,方灼要死不活的躺在瘫在床上,脑子里就两个字,死了。

爽死了。

他回味无穷,细细品味的话,能找到一点原来的配方和味道。

顾沉在他膝盖上蹭了下,咬牙切齿,“不想让隔壁听见,就闭上眼睛乖乖睡觉。”

方灼这才想起,这套房子里,还住着两个室友呢。

他抓着顾沉的袖子不放,往下蹭,撑起上半身贴着男人的胸口听了半晌,咧嘴一笑,“顾先生,你心跳好快。”

顾沉的眸色微暗,把人从往上一提,按在枕头上。

黑着脸说,“睡觉。”

方灼眼睛更亮了,用手指了指,“你耳朵红了。”

顾沉闭了闭眼静,压抑自己,偏偏身下的人不安分,还动手捏了下他的耳朵。

男人的耳朵微微发烫,方灼却觉得指尖被烫得生疼。

那温度渗入皮肤,钻进血管,一直烧到心里,让人心慌意乱,想要撒手,却又舍矛盾的舍不得丢开。

顾沉没给他退缩的机会,捉住那只调皮捣蛋的手,往下一按,再次堵住了青年的嘴唇。

大概是压抑得太狠,这次的吻来势汹汹,恨不得将人吞食入腹,与自己的血肉融为一体。

方灼的手被握住,撤不出来,被动的当了一次魔法之手。

事情结束的时候,五指酸痛。

顾沉并未尽兴,这对他来说只是一道开胃小菜,真正大餐还没入口,仍旧饥肠辘辘,淡色的眼睛在昏暗中放着光。

方灼被看得浑身一震,喘着气别开脸,就连身体都悄悄往边上挪了一点。

心里止不住的庆幸,还好让提前用手体验了一把,而不是直接开车上路,否则就该唱花儿为什么那样残了。

第219章:真假世界13

方灼手指头动了几下,有点黏,也不知道是两人谁的。

正想下床去洗洗,男人抢先一步翻身下床,去卫生间拿了张帕子,逐一给他擦拭。

随后掀开被子,将他肚子上的污浊擦掉,手拿开时,动作一顿。

方灼抬起头往下看,男人正盯着他的小腹发呆。

正纳闷呢,突然听见对方问,“疼吗?”

微凉的指尖划过肚子上的皮肤,像是蚂蚁爬过,带起一片酥痒。

方灼下意识吸了口气,肚子瘪下去,曲起身体躲开,红着脸说,“不疼,就是有点那啥……”

那啥是什么,他不好意思说,只是用力眨眨眼,满脸都写着你懂的。

顾沉眼帘垂下,遮住了所有情绪,“怎么会不疼呢。”

“真不疼。”不就是被蹭了几下肚皮么,顶多就是有点火辣,真没到疼的程度。

男人像是没听见他的话,俯身在他肚子上,被蹭红的位置亲吻。

蜻蜓点水,方灼的心里荡起涟漪,比被按趴着,被男人搞一场还令人脸红心跳。

他迟疑了下,把手伸下去摸了摸男人的头。

顾沉的头发偏硬,很顺滑,总体来说手感很不错。

一个没忍住,又顺着摸了好几下,小声说,“你别这样,搞得我挺不好意思。”

顾沉又在他肚子上亲了一下,进了卫生间。

方灼把肚子上的衣服重新掀开,拍了几下,发出啪啪的脆响。

他问系统,“大佬刚刚的态度好奇怪啊,不知道的还以为里面怀了个宝宝。”

233倒觉得没什么,“可能是觉得你比较娇弱吧。”

方灼,“……”

他撸起袖子,举了举手臂,肌肉很不明显,哎,得把自己养胖点才行。

屋子里静悄悄的,有细微的哗啦啦的水声,大概是身体和精神都爽过一轮的缘故,没多久,方灼就睡着了。

不太宽敞的卫生间,因为男人高大的身躯,显得逼仄。

顾沉的脸上滴着水,淡色的瞳孔中划过一抹红光,他身体前倾,鼻尖几乎已经贴上镜面。

镜子里的人,眼里全是暴虐,愤怒,和痛苦。

他想,怎么会不疼呢。

皮肉被硬生生的撕裂开,将于血脉相连的元丹掏出来,怎么会不疼?

他至今还记得当鲜血从青年身上涌出的情景。

心脏像是豁开了一个洞,伤势迅速的溃烂,蔓延。

顾沉闭上眼睛,吸了口气,胸膛里汹涌的情绪依旧无法平静,就好像已经到达喷发边缘的火山,一但喷发,周遭的一切都将迎来灭顶之灾。

攥紧的拳头咯吱作响,猛地一下,砸在了镜子上。

镜子裂开,顺着墙壁脱落,却在碎片即将撞击到面盆,发出声音的时候,又自动浮了起来,粘合回墙上。

裂缝上又无数小小的数字和字母,还有符号,它们组成的代码就像是修理工,在其中忙活缝补。

眨眼间,镜面光洁如新,仿佛刚刚如蜘蛛网一样的裂痕,只是幻觉。

顾沉垂眸看向自己皮肉翻起的拳头,模糊的血肉已经恢复。

他转过身,用方灼的毛巾擦掉脸上残留的水珠,若无其事的走出浴室。

床上的人睡得正想,有细微的鼾声。

顾沉摸了摸他的额头,手指拂过眉梢和眼角,侧身躺过去,将人轻轻按在怀里。

——

方灼醒来时,男人正侧对着自己躺着。

这个人即便是睡着了,依旧是一副严肃的表情,眉头间有个小小的川字,嘴唇紧抿着,像是做了不好的梦。

他抬起手指,在顾沉的眉心间揉按,掀开被子,悄悄摸去卫生间,用最小的动静刷牙洗脸,离开房间。

现在时候还早,不过七点。

两个室友,正坐在饭厅用早餐。

方灼初来乍到,跟两人做了个迟来的自我介绍。

室友人都不错,简单的介绍了自己,还问他要不要一起坐下来吃早餐。

事后的第一顿饭,肯定是要跟大佬一起吃的,方灼婉拒,拿着钥匙和钱包,楼下去早餐。

出楼道没多远,就碰见正提着豆浆油条,往回走的陈叔。

陈叔见到小老弟眼前一亮,笑着走过去,“正巧我今天买多了,你凑合着拿两根去吃,就别出去了。”

方灼取出一根咬下去,外酥内软,细细咀嚼,舌尖能尝出一点面粉的甜味。

陈叔见他就拿一根,作势又要取,被方灼给制止了,“不用不用,你留着自己吃吧。昨晚我朋友来了,他胃口大,你这口袋里的全给我,估计也喂不饱他的肚子。”

陈叔一愣,有点激动,“是女,女……”

“男的,男性朋友。”方灼吃着油条,又补充一句,“很重要的朋友。”

陈叔笑了,“我认识的?”

方灼说,“不认识的,有机会介绍你们认识。”

方灼的所有朋友,陈叔都见过,包括那个在便利店一起打工大卫,陈叔一听自己不认识,了然的点头,这道这是小老弟新交的朋友。

自从决心不再负担方炜的生活后,小老弟的生活大变样。

生活质量提高了,有了新的社交圈,人好像也开朗了……陈叔是打心眼里为他高兴。

他拍了拍方灼的肩,打了个手势,“我先上去了。”

方灼目送人离开,把剩下的半根油条吃完时,恰好走到小区门外的早餐店。

要了两份粥,一笼灌汤包,两个卤蛋,随后又拐进隔壁超市,给男人买了套新的牙刷和毛巾。

回到家时,顾沉正一个人坐在沙发上,两个室友仍旧坐在距离不远的饭桌上。

只是两人吃饭表情非常凝重,并且拘谨。

大佬的气场太强了,冷气太足,把人给吓着了。

方灼嘴角抽抽,反手关上大门,把手里得洗漱用品抛过去,“你先洗脸刷牙,我去弄早饭。”

顾沉一走,客厅和饭厅中凝结的气氛,变得轻松起来。

方灼把粥倒进碗里,又把卤蛋切开,脑子里灵光一闪,转身出去问室友要了两根牙签。

牙签从两半卤蛋小的那头穿过,固定,组成了一个桃心。

他歪着头看了半晌,神经病似的,突然笑起来。

“……”233打断他的发疯,“再磨蹭下去,东西就凉了。”

方灼抿了几下嘴唇,最算是忍住痴笑,镇定自若大的把早餐端出去,放到餐桌上。

两个室友看着那两只心形卤蛋楞了一下,面面相觑,那一瞬间,他们都在对方眼中都看到了惊讶和了然。

穿着黑白职业套装的小白领,忍不住小声问,“男朋友?”

方灼没有避讳,“嗯。”

小白领捂着嘴笑了笑,冲他挤眉弄眼,“又高又帅哦。”

话音刚落,斜对面咔嚓一声,方灼那间屋子的门开了。

小白领把身体缩回去,正襟危坐,三两下把包子塞进嘴里,脚底抹油溜了。

她一走,那位老师也丧失了留下的勇气,咕噜咕噜喝完豆浆,客套的一声,也走了。

看了眼砰一声合上的防盗门,顾沉走到桌前,在方灼右手边坐下。

目光触及到盘子里的卤蛋时,浓眉一挑,轻轻笑了一下。

方灼满脸通红,埋下头唏哩呼噜的喝粥。

早知道就不搞这种小心思了,现在好了,被嘲笑了。

他抬起眼,假装无意往右方瞥了一眼,差点把粥呛进鼻腔。

顾沉吃得很细致,动作十分优雅,先是吃掉两半蛋黄,然后才从边沿开始,将蛋白咬进嘴里。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拍美食纪录片呢。

而且不知怎么的,他心里莫名的发毛,就好像自己的心肝肺也被掏出来,摆在盘上,供大佬细细品味享用。

方灼默默看了眼自己的盘子,突然吃不下去了。

他把盘子推过去,一边说,一边观察顾沉的反应,“我刚刚在楼下碰见陈叔,从他那儿顺了根油条吃,这颗蛋我吃不下,你吃了吧。”

顾沉默不作声的重新拿起筷子,用餐速度加快了些,吃完还舔了下嘴角的蛋黄,看了方灼一眼。

方灼被看得两股战战,悄声问系统,“你有没有觉得大佬眼神怪怪的。”

233说有啊,“就好像你就是那颗蛋。”

方灼摸了摸后颈,有种莫名的危机感,恍然间想起大佬昨晚,暗含警告的话。

下次同床共枕,估计就该送花了。

“你几点上班?”对面突然开口。

方灼知道这是要送他上班节奏,忙说,“八点半。”

顾沉抬眸看了眼墙上的挂钟,时间还早,“我顺路,送你一程。”

用完餐,方灼去厨房洗碗,顾沉回房间穿外套,拿起床头腕表时,指尖一颤,拐了个弯,落到上方一个木质礼物盒上。

礼盒很新,还残留着一半没撕干净的价签。

盒子里躺着一只原木钢笔,细看之下,钢笔上的有不少磨痕,显然是被人长期使用过的。

钢笔下方,是一封信。

方灼洗完碗,发现客厅和自己卧室都静悄悄的,他问系统,“大佬干嘛呢?”

233经历过上次突然黑屏,对顾沉多了一丝忌惮,“不知道。”

方灼只好自己去看。

卧室的房门没关严实,透过缝隙,能看见男人正背对着他,低头看什么东西。

轻轻摩挲几下陈旧的笔身,顾沉突然转过身看过来。

偷看被抓包了,方灼索性大大方方推门走进去。

他觑了眼男人手里的小木盒,说,“这是很早以前,有人送给我的,可惜我不知道那个人是谁。”

顾沉打开笔盖,里面笔尖完好,带着被多年浸染,洗不干净得黑色墨迹。

“想知道他是谁吗?”他问。

方灼看向盒子里安静躺着的信封,轻轻说了一声想。

那个人说等他回来,可他是谁,自己要等到什么时候,这些都是迷。

他心里充斥着好奇,同时也想当面说一声谢谢。

顾沉把方笔放回去,合上盖子前,意味不明的道,“你会找到他的。”

一路上,方灼的脑子里都是这一句话。

严格来说,想知道对方是谁,和他要不要去寻找那个人是两码事,大佬是没理解他“想”的意思,还是另有所指……

他努力回忆着男人当时的表情,眼帘半垂,嘴唇微抿,目光中似乎藏着什么。

脑子里突然闪现过什么,方灼没来得及主抓。

等要倒回去细想时,车子停了下来,脑子里的念头被打断,彻底溜走了。

后勤部负责送货安装的,基本都是普通家庭,家里买车的人不多,可男人爱车似乎是一种天性,无论有没有钱,他们多多少少,都会关注一些私家车品牌。

因此,方灼一下车,就有人喊了出来,“卧槽,豪车啊。”

这声音一出,其余眼睛齐刷刷的全看了过来。

方灼在万众瞩目下,浑身僵硬的下车,一走近,就被人拽着胳膊八卦,“小方啊,送你来的人是谁啊?车够豪的。”

“朋友。”方灼一语带过,正想往前,又被人给拽回去。

“说说呗,坐豪车的感觉如何?”那人追问。

方灼想了下,“飞一般的感觉。”

其余人扫兴的吁了一声,跟他开玩笑,“真要有一天发达了,你可别忘了我们哥几个。”

“去去去,方子发达了管你们屁事。”

陈叔拨开一圈人,把方灼解救出来,指着仓库旁边那条小道说,“方炜来了。”

方灼顿时头痛,一早上的好心情全没了,真就是个甩不掉的牛皮糖。

他跟陈叔使了个眼色,“帮我打卡,我去看一下。”

方炜正在巷子里踱步,来来回回,异常焦躁,外在形象也有些颓废,哪里还有从前的趾高气昂。

一听见脚步声,他收敛不耐的表情,转身向后,“哥。”

那满脸依恋的表情,看得方灼想吐。

他寻思着,是不是该换一份工作了,或者干脆离开这个城市,只有这样才有可能彻底摆脱这个人。

但很快,他就否定了这个想法。

他什么也没做错,凭什么要为了这个傻逼背井离乡,他不走,就是不走。

方炜这次来,准备工作充分,左手提着纸袋,右手提着保温桶。

袋子里是他从柜子穿不了的,还算新的旧衣服。而保温桶里的一荤一素,是他从学校食堂打的。

在方炜看来,自己今天的表现,已经够抬举他哥了。

他往前一步,把东西往方灼怀里塞,“我特意给你带了点吃的和穿的,别愣着了,快接着啊。”

这人好烦,脸都撕破了,怎么还主动往他面前凑,佩服佩服。

方灼面上紧绷,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他,脸皮子一抽,“你拿回去吧,我不要。”

方炜脸上僵硬一瞬,又浮现出更加讨好的笑容,“拿都拿来了,你就别跟我客气了。”

“我没跟你客气。”方灼神色淡淡,“我们俩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甚至连名字都不在同一个户口本上,非要牵扯,也就一点血缘关系。

方炜悬空的手放下去,笑意却不减,嘴里嘟嘟囔囔的,撒娇似的,“你怎么还在生气啊,我上次不是道过歉了吗。”

方灼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又觉得可笑,“我接受你道歉,和我与你断绝关系并不冲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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