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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穿之再苏就炸了(六)——朝邶

第155章:总裁他有精神病18

未免回途中,连累他人,方灼给老爷子打了辆出租车,自己则回头找了一辆共享单车。

饶是这样,途中也换了两次单车,一次有惊无险被三轮车刮到,一次是轮胎被戳破了。

还好这些晦气只是纠缠一段时,要是纠缠一辈子,不如找块豆腐撞死。

方灼抵达无名观,已经下午两点。

耗子抱着肚子,饥肠辘辘的坐在观门口的门槛上。

一见老大提着外卖回来,两眼顿时放出绿光,飞快扑上去,狗鼻子一凑近,就知道全是素。

想到道观里的老爷子,耗子神神秘秘道,“老爷子心情不大好,一回来就去了后院,弄的乒乓作响。”

方灼往前走着,顺便把外卖递给他,“我先去看看。”

一进后院,方灼就看一只小香炉从老爷子房间飞出来。

他伸手接住,走进去,“师父你干嘛呢?”

老爷子蹲在地上,面前有个大木箱子,里面的的东西全被翻出来,洒落在地上。

除了笔墨纸砚,黄符罗盘,还有桃木剑和三清铃,以及一些叫不出名的法器。

这些东西,原主别说见了,连听都没听老爷子提过。

这次破例将这些东西拿出来,可见老爷子心里气性有多大。

方灼走过去,在老爷子对面蹲下,“师父,您是不是知道是谁在背后搞鬼?”

老爷子找东西的手一顿,硬邦邦道,“不知道。”

方灼不信。

老爷子瞥了他一眼,又改口,“但我有怀疑的人选。”

方灼心头一跳,“谁?”

“城南白家。”老爷子从箱底掏出来一本书,丢进方灼怀里,“我跟你说过,陈酒是由他母亲亲自送来的。”

方灼几乎已经猜到老爷子接下来要说的话,“您的意思是……”

两人心照不宣。

老爷子目光沉重又缥缈,回忆道,“陈酒的父亲是一个普通人,意外车祸死亡后,他母亲就带着他回到白家。

起初白家的人是真诚期待孩子出世,可真当孩子生下来,知道他不同寻常后,就一个个全被迷了眼睛。

至阳和至阴之体,这两种体质都极为难得,尤其是后者。

至阴之体活着时修习术法事半功倍,死后尸体可炼成尸鬼,至于魂魄,可当聚阴阵的阵眼。”

方灼茫然,“聚阴阵是什么?”

老爷子的眼神像在看白痴,“聚集阴气的法阵。”

“用来做什么?”听起来很牛逼的样子。

“起死回生。”老爷子说,“将其余地方的阴煞之气吸纳过来,灌入未腐的尸体中,使其得以复生。”

方灼听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真的可以将死人复活?”

老爷子这次是真不知道,“不确定,但一直研究御鬼之术的白家,对此倒是深信不疑。”

活着给当牛做马,为家族服务,死了尸体和魂体还要被征用,继续服务。

也难怪陈酒他妈会把他偷出来,交给老爷子抚养,这白家也太丧病了。

方灼问,“您的意思是,白家知道我?”

“白家的老东西应该还不知道,否则早派人来抓你了。”老爷子拧起眉头,“今天白家的小辈来找我,打听你的来历。”

方灼,“您说的是白锦山?”

“你认识?”

“他特意找人搭线,跟我见过一面。”

“那不用猜了,用婴鬼袭击你的,就是他了。”老爷子表情沉重,“不过我猜测,他对你还是怀疑阶段。至于你的体质,以他的道行,一时半会儿还看不出来。”

正想吁口气,又听对面说,“切记,不要被对方拿到你身上的任何东西。”

方灼下意识摸向自己的头顶,万分庆幸那晚没被婴鬼拔走头发。

他好奇问,“用聚阴阵起死回生,真的有人成功过吗?”

老爷子不屑,“逆天改命这种事情,根本不可能存在,别说没有人成功过,就算是成功了,谁知道活过来的究竟是人是鬼。”

没有人成功,是因为没有找到合适的魂魄,作为阵眼,万一找到了呢。

方灼弱弱问系统,“安全绳能保命吗?”

233,“聚阴阵需要的是魂魄,炼尸鬼要的是你的血肉,只要安全绳不断,你的灵魂和身体不分开,就不会有生命危险。”

方灼睁大眼睛,“那只要有安全绳在,我就可以长生不死?”

233,“你只是个要遵守自然规律的普通的人类。”

方灼失望,仍不死心,“双修也不行么?”

233一本正经的科普,“末法时代灵气稀薄,双修也只能延年益寿,并不能长生。”

方灼抬眸看向老爷子,“师父,我能斗胆问您一句,您今年高寿?”

老爷子抹了把胡子,红光满面,“再两年就一百了。”

方灼,“您看上去好年轻。”

这绝对不是拍马屁,老爷子要是把胡子刮了,头发染了,说他六十岁都有人信。

修道好啊,还能美容养颜,要是在配上系统的双修宝典。

方灼两眼放光,迫不及待。

老爷子蹙眉,反手一巴掌拍过去,“眼神浑浊,笑意轻浮,一看就知道肚子里装着坏水。”

方灼捂着额头,“师父。”

老爷子假装没见看他额头上那片红色,严肃道,“刚刚给你那本书,三天内,必须把里面的符箓全都背全,并且能默画出来。”

方灼傻了眼,“这么多……”

老爷子冷笑,“嫌多?那就什么也别干,等死吧。”

说着想起什什么,把手摊过去,“将那两张纸人给我。”

方灼默默地从裤兜里掏出来,递给老爷子。

老爷子嫌弃的揉成一团,丢进了正前方的小香炉里,又把人训斥了一顿。

“什么垃圾都往身上揣,还嫌自己不够晦气?蠢得要死。”

方灼,“……”

方灼被老爷子怼得屁都不敢放,拿上破破烂烂的线装书,去了隔壁。

老爷子睇向门口,自己刚刚会不会太凶,把人吓跑了,到时候谁给他买酒喝?

于是十分钟后,一只装着不明液体的碗,被放到方灼面前。

老爷子两手插在袖子里,鼻孔朝着天花板,“看着我做什么,喝了。”

方灼抗拒的盯着那碗黑乎乎的东西,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符水?

颤抖地端起碗,害怕的咽了咽口水,无论如何也下不去口。

老爷子烦躁的“啧”了一声,一手手猛地扣住碗底往上抬,另一只手则粗暴的掐住青年的腮帮子。

直到符水被彻底咽下去,他才慢悠悠的松开手。

“这符水喝下去,能清除一部分你身上的晦气,至于另一部分,只能靠时间。”

这么难喝的东西下肚,竟然只是清除一部分。

方灼五官都快皱到一起了,可怜巴巴的望着老爷子,“那我还要倒霉多久?”

老爷子说,“三五天吧。”

方灼绝望,“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老爷子,“有,就看你有没有运气,再从你朋友身上蹭点阳气。”

方灼,“……”

老爷子一脸古怪,“你脸红什么?”

方灼脑袋摇成了拨浪鼓,不可说,说了您会打死我。

“之前那地魂怎么样了?我给你的玉佩对他有用吗?”

“应该有用吧。”

“应该?”老爷子对这个用词不太满意。

方灼心虚,“就、就昨天晚上嘛,地魂进入身体,把其余两魄的意识压制下去了。”

“师父,这是因为晚上地魂阴气重,压制其余两魄,还是因为地魂已经被玉佩修复的缘故?”

老爷子蹙眉,“都有,太极玉佩能温养魂体,也能调和阴阳。”

但效果再好也不至于这么快。

他饶有趣味的盯着方灼,半晌后突然笑起来,“不过除此以外,还跟你身上纯正的阴气也有关系。”

常理来说,被阴煞沾染的魂魄是不可能恢复如初的。

哪怕阴煞之气被剥离,受损的神魂也是苟延残喘,迟早会散。

只是没想到啊,这大千世界,无奇不有。

老爷子摸着胡子,一脸深意,“师父收回之前的话,你试着多跟你的好兄弟接触接触,若是他运气好,说不定很快就能完全恢复。”

方灼闻言一愣,随后眼眶一热,差点激动哭。

他现在属于眼盲任务期,老爷子这句话,四舍五入等于任务进度条了。

“谢谢师父指点。”

老爷子颇为高冷的点了个头,咂咂嘴,“就只有口头谢谢?”

方灼心领神会,“明天给您买酒喝。”

老爷子给的线装书,只有薄薄二十几页,从符箓上简单的线条就能看出,这些都是基础符箓,比上次老爷子让他画的简单多了。

但要完全背下来,并不容易,整整一个下午,方灼只背下来三张。

老爷子恨铁不成钢,罚他不许吃饭。

可拦不住有人上赶着请吃饭,就在他饿得肚子咕咕叫的时候,蒋浩来电话了,说是有大生意。

方灼对他多留了一个心眼,临走前问老爷子要了两枚花钱,和一张老爷子亲手画的驱鬼符。

这一次,蒋浩将方灼约在一个普通饭店。

饭店生意火爆,人声鼎沸。

待人一落座,蒋浩就说明了来意,“陈先生,蒋家的老夫人想见你。”

方灼不解,“见我干什么?”

蒋浩有些不好意思,“你之前帮我驱鬼的事情,也不知道被谁传到了我爸耳朵里,我爸那人嘴碎,就说给了老夫人。”

方灼挑眉,视线落在蒋浩的左手腕上。

那串珠子上的红色纹路,颜色比之前更加鲜红。

蒋浩没注意到他的打量,喝了口水,继续说,“蒋老夫人对玄学奥秘非常感兴趣,城里排的上名号的术士,全都是她的座上宾。所以老夫人一听我爸说了我的事情,对你有些好奇,立刻打电话让我请你去做客。”

“蒋老夫人?”

“就是如今蒋家的当家祖母。”

说是当家,其实不然,老太太年纪大了,对很多事都是有心无力,权利必须下放。

下面的人要不是看在她手里还攥着的股份,早就把人送去国外,颐养天年了。

方灼眼睛不瞎,将他眼里的不满看得清清楚楚。

“阿三哥,蒋老夫人和蒋陆岩什么关系?”

233耿直,直接发来了蒋家近三代的族谱,原来老妇人是蒋岩岩的亲曾祖母,如今已经八十岁高龄了。

他正愁怎么名正言顺的粘着大佬呢,立刻就有人递上了枕头。

方灼痛快道,“时间,地点。”

蒋浩,“周末,蒋家老宅。”

周末?可不就是明天吗。

于是饭局过后,方灼特意去超市买了两贴面膜,回了自己的合租屋。

毕竟家长对于未来女婿的第一印象很重要,直接决定,对方会不会把儿子嫁给他。

233,“……痴人说梦。”

方灼撕开面膜贴上,平躺到床上,“有梦想总是好的。”

他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已经快要八点了,也不知道色鬼能不能找这儿。

方灼有点焦虑,缠着系统让他给自己蒋陆岩的私人号码。

一个号码而已,不算违规,233直接给他在手机上拨通了。

MY的总裁办里,挤满了公司高层。

蒋陆岩掐断陌生来电,切换成静音模式。

下属们全都战战兢兢低着头,这次的标底泄露事情很大,不单单只是一个竞标的问题,还关系着MY和其余两家公司的合作。

如今奔着竞标项目来的两家公司,看见肥肉进了别人的口袋,直接宣布撤资,终止合作,转而开始联系MY的敌对公司。

财务额头冷汗直冒,“蒋总,咱们账面上真的没钱了,您看银行那边……”

银行那边根本不用考虑,就如同一起约好了似的,有贷款的催着MY还贷。

没有贷款的,无论怎么协商都不肯借款。

这对于一家借贷还贷信誉良好,且前进非常不错的公司,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用屁股想也知道,一定有在背后搞事情。

“银行那边不用再联系。”蒋陆岩淡淡说,“把资产清算一下子,明天一早,我要看到结果。”

“清、清算?”财务经理下意识掏了掏耳朵,以为自己听错了。

旁边的人朝他点了点头,表示的确是清算。

显然,老板是要放弃这家公司了。

可这怎么可能呢?创业之初的时候,他们面临过更加严峻的考验,不是一样咬牙撑过来了吗?

是曾经从不轻言放弃的男人变了吗?

蒋陆岩像是没看见在场的反应,将扣下的手机翻过来,上面有条短信。

——蒋先生,我是陈酒。

“散会。”蒋陆岩拿上外套站起来,径直走出了办公室。

那反应和平时一模一样,没有任何事业垮台的颓丧。

众人面面相觑,有些看不懂。

蒋陆岩穿上外套,走进电梯,再次掏出手机,大概过了十几秒,他回复:

——有事?

收到消息,方灼立马床上翻身坐起,飞快发了自己的地址过去。

蒋陆岩这头刚收到信息,头顶的灯就闪烁几下,头痛随之而来。

等他走出电梯的时,已经换成了另一副表情。

一直等在车内的司机立刻将车子开过去,态度比白天多了一丝小心翼翼。

蒋陆岩揉着额角坐进车内,再次将手机掏了出来,拇指在屏幕上的地址上摩挲了几下,直接拨了过去。

那头刚接通,就响起嗯嗯啊啊的声音。

“你在做什么?”

方灼被那头冷飕飕的声音冻了一下,尴尬的捂着手机,蹲到房间另一头的墙角。

“不是我,是我隔壁在搞事情。”

“……”对于目标一号蒋陆岩来说,他还是个处呢,被这句直白的话,噎得无言以对。

手指在地上滑来滑去,方灼说,“蒋先生,你能来我刚刚发给你的地址来接我吗?”

那头没坑声,但能听到略急促的呼吸声。

方灼,“……”大佬这是被撩飞?

他抿了抿嘴,又说,“现在天已经黑了,如果我猜的没错,地魂应该快离体了吧,我想在他离体的第一时间,将他控制住。”

蒋陆岩,“他的确已经走了,就在你发来地址的时候。”

方灼,“……”

怎么听都觉得对面的人有点咬牙切齿,就好像地魂离体是他勾引似的。

方灼无辜,“那你还来接我吗?”

话音刚落,紧锁的房门竟然咔嚓一声开了。

方灼傻了眼,对着空气问,“是你吗?”

蒋陆岩看了眼自己的手机,“你在跟谁说话?”

那头没有任何反应。

司机偷看了一眼老板难看的脸色,大气都不敢喘一声,谨慎问道,“先生,是回家吗?”

蒋陆岩薄唇紧抿,听着电话里传来的轻哼,差点把手机捏变形。

青年刚刚那一句“是你吗”语气熟稔中带着一丝疑虑,显然不确定对方的身份。

眼睛又没瞎,怎么可能无法确定。

所以要么是对方在和陈酒玩捉迷藏,要么,对方不是人。

蒋陆岩凶戾的盯着屏幕上的地址,呼吸又粗又重,已经是暴走边缘。

一次又一次的白日梦告诉他,地魂每天晚上离体以后,都去找了个同一个人。

甚至为了和那个人负距离接触,昨晚甚至违背寻常,提前回到身体里,并且强行占据了他的意识。

司机被车内冰窖般的氛围,吓得方向盘都快握不住了。

蒋陆岩阖上眼,握紧手机,“陈酒。”

方灼被这一声喊出了鸡皮疙瘩,这才发现自己还没挂电话,正想回应一句,一股无形的力量直接将他掀翻在地,手机也落在了脑侧。

他打了个哆嗦,死死攥着T恤领口。

“他在对你做什么?嗯?”

蒋陆岩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紧接着,方灼就看见自己的衣服下摆被撩了起来。

冰冷的空气顺着小腹爬到胸口,惩罚一般,捏着小红豆拧了一下。

方灼一个没忍住,嗯了出来。

蒋陆岩脸色晦暗,嘴角竟然勾出了一丝森寒的笑意。

他挂掉电话,把手机上的短信展示给司机,“用最快的速度,去这个地址。”

第156章:总裁他有精神病19

窄小的合租房内,方灼面红耳赤的在地上翻滚躲避。

“岩岩你冷静点成么。”

色鬼没有显形,冰冷的气息,蛇一样恶意的钻进衣服里,捂都捂不住。

方灼反手提起差点被扯掉的裤子,脸上滚烫,“有话好好说,别动手。”

门外传来脚步声,随后房间里就响起了敲门声。

“喂,你没事吧?”出来上厕所的邻居听见屋里有怪声,像是挣扎,又像是把什么东西带倒了。

他侧耳倾听,里面又安静了。

方灼神经被绷成了一条直线,稳住声音说,“我没事,看电视呢。”

邻居哦一声,去了卫生间。

方灼瞪着下方,伸手想要拽住,手指刚碰到裤腰,手腕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桎梏住了。

“昨天不是做的很开心吗?”

带着薄怒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方灼恼怒的挣扎两下,“你先放开我。”

色鬼仿若未闻,叼着他的耳朵,阴仄仄质问,“这么讨厌我?那你知道昨晚上上你的是谁吗?嗯?”

方灼翻了个白眼,是你是你都是你啊大兄弟,我虽然看不见你,但是从心到屁股,都能感觉出来。

那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偏执,故意掐住不让他释放的恶劣行径,绝不是一号能干出来的事。

不过也难说。

毕竟色鬼是大佬灵魂的一部分,说不定大佬潜意识里就想对他那么干呢。

方灼打了个哆嗦,被吓的。

“上你的人是我。”

“是我把你按在浴室的墙上,是我把你抱起来边走边艹……”

“是我让你爽到膏朝……”

色鬼的声音越来越低,如魔音灌耳,每一字都死死钉在方灼的脑海中。

方灼有点犯难,这个时候说一句“兄弟,其实我都知道”,似乎有点不解风情。

可要是不说,色鬼继续发疯怎么办!

“我知道是你。”方灼安抚道,“你就别生气了呗,先把我放了,我们敞开聊聊。”

他必须好好给色鬼做做思想工作。

自己吃自己的醋就罢了,反目成仇可不行,大家都是好兄弟,应该和平相处才对。

“你真的知道?”

方灼缩了下脖子,莫名觉得对方的语气更冷了。

“既然你知道,还一面顺从我,一面去勾他。”笼罩在裤子外面的冷空气突然一收,方灼差点喊出来。

这他妈哪是吃醋,这是想要了他的命!

“陈酒。”色鬼轻声呢喃。

方灼听见这一声呢喃,浑身汗毛炸开,两眼泪汪汪。

色鬼的手法非常别致,让人又痛又爽,再重一点是地狱,再轻一点是天堂。

真他么是个手指运动界的鬼才。

色鬼,“你到底喜欢谁?”

方灼,“……我喜欢你啊。”

“为什么?”

“不要说因为我们是同一个人。”色鬼含着青年的耳朵舔舐,一会儿轻,一会儿重,非常磨人。

方灼,“……”

生平第一次遭遇大佬亲手挖的修罗场,方灼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因为你好色、爱玩我的小豆子,又神出鬼没?

方灼在心里流泪,这怎么看都不像夸人的……这次的任务好苦啊,谁来救救他。

大概是老天爷听到了他内心的呐喊,客厅里突然传来砰砰的敲门声。

压在身上的阴气明显一滞,随后便看见胸口多了双苍白的手,随后是手臂,肩膀,脖子……

色鬼显形,脸色苍白,表情扭曲,和那些想要嗜血啖肉的恶鬼没啥区别。

“来的真快。”色鬼垂眸方灼的眼睛说,“你猜他进来以后,要是看见你这幅样子……”

好羞耻啊,特别像捉奸现场,尤其是色鬼的手还放在自己裤子上。

客厅里,刚刚蹲完厕所出来的邻居,被剧烈的敲门声吓了一跳。

下意识看向墙上的挂钟,已经九点过快十点了。

他走至门前,通过猫眼往外看。

外面的男人西装革履,个子很高,直视的话,自己只能看到对方的喉结处。

男人抬起手,再次敲门。

邻居眼尖的看见了对方手腕上,带了几颗钻石的腕表,哟,有钱人。

他放心地打开门,“你找谁?”

蒋陆岩,“陈酒。”

邻居被他凶戾的眼神看得一愣,立刻指了个方向。

男人径直越过,听到背后的脚步,猛一回头,原本想吃瓜围观的邻居吓得脚下一转,灰溜溜进了自己房间。

方灼仰头看向门缝后面的一点鞋尖,那造型,那光泽度,还有那个高贵的质感想,救星来了。

缠在身上的凉气瞬间松懈,色鬼从他身上站起来,屹立在房间中央。

黑的眼睛里承载着危险的深渊,想要将门外人吞噬。

方灼第一时间从地上坐起来,正欲整理衣服,紧闭的房门轰然而开,弹开撞到了墙壁上,墙皮都落了几块。

233,“大佬好生气的样子。”

方灼,“……你想多了。”

这不是生气,而是要吃人。

蒋陆岩的视线在屋子里转了一圈,“他呢。”

方灼偏头看向身旁,对上色鬼阴戾的眼睛,抖了一下,含糊道,“房间里。”

蒋陆岩冷笑,“你们刚刚做什么了?”

“什么也没做。”方灼立即否认。

蒋陆岩微微眯起眼睛,毫无征兆的抬起手,扣住了青年的脖子,随后手指头一挑,落在锁骨上的红色痕迹上。

“那这是什么?”男人声音沉沉,“蚊子咬的?”

方灼睁眼说瞎话,“你猜对了,这个地方蚊子又多又大。”

话音刚落,耳边撩过一丝阴风,“跟他说实话。”

方灼假装没听见,不舒服的扭动脖子。

这一个两个什么毛病,都爱抓他脖子,万一没控制住手劲,拧断了怎么整。

“蒋先生,我快不能呼吸了,麻烦松手。”

男人略微减轻了点力道,顺势将人扯进怀里。

几乎是同一时间,头顶的灯泡突然一闪,炸裂成片。

一只大手落在头顶,挡住落下来碎片,蒋陆岩嘴角勾出嘲讽的笑意,“生气了?弄死我啊。”

方灼,“……”

白天和晚上的大佬,真的好不一样。

色鬼显形,静默的立在房间里,眼里杀气毕现。

蒋陆岩第一次亲眼见到自己的地魂,心里感受微妙,眼里的情绪和色鬼的如出一辙。

没有人喜欢被压制,何况是被另一个自己压制。

对方想弄死他,正好他也有同样的想法。

蒋陆岩舔了下嘴角,抬起手解开西服,扔到方灼头上,俨然是要和色鬼干一架。

方灼把外套从头顶上拿下来,鼻尖萦绕着淡淡的烟草味,有点好闻。

下意识埋头,又轻轻嗅了嗅。

殊不知这个动作深深刺激到了色鬼,屋子阴风大作,门窗来回呼扇碰撞,吊灯摇晃。

不到十平米的小房间里,如同经历了一场迷你型的世界末日。

方灼心里发怵,偷偷问系统,“他身上的阴煞之气不是被老爷子剥离了吗?怎么还这么吊。”

“对于精神体来说,任何情绪都能成为力量,譬如怨气、仇恨、执念。不过……”

233话锋一转,“对于生魂来说,阴气一次性消耗过大,对他没有好处。”

就如同一个人,在消耗大量的力气后,结果只有一个,萎。

色鬼显然也知道这个,发泄了几下,就停了下来。

刚刚还阴风呼啸的房间,瞬间陷入死寂。

蒋陆岩扣紧方灼的腰,无视色鬼,朝门口走去。

色鬼两步追上,一把按住已经被拉开的房门。

一人一魂暗自使劲,大概是力量相抵,房门维持原样,纹丝未动。

方灼轻咳一声,正想劝劝,扣在腰上的手突然松开。

“出去老实呆着。”蒋陆岩说完,顺势将青年往外一推,侧首看向自己的地魂。

人和魂心意相通,色鬼立刻卸去力道,蒋陆岩重力摔上房门,随后胳膊被一股阴气攥住手臂,将他往反方向拉拽。

凛冽的阴气化作一把尖刀,缓慢的渗入他的皮肤,像是在入侵,也像是在吞噬。

大佬跟大佬打架,凡人吃瓜就好。

方灼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开始看直播。

光屏上,蒋岩岩似乎占了上风,可以清晰的看见蒋陆岩神蹙紧的眉头间,有一丝微不可察的痛苦。

方灼担心,“一号会干不过二号?”

不可能吧,地魂的磁场和气场与其余而魂七魄相合,应该不可能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果然,下一秒,方灼就看见蒋陆岩掐住色鬼的脖子,单手抵在了墙上。

仔细一看,墙皮居然裂了。

大家都是一家人,何必搞得仇大怨深,方灼摇了摇头,突然看见隔壁的房门被人从里面拉开了。

之前敲他房门的邻居一脸不悦,边走边抱怨,“大半夜的搞什么,影响人休息知不知道。”

方灼抢在他敲响自己房门前,疾步上前,勾住他的脖子,往回带。

邻居这才看见新室友竟然在客厅。

他呆愣,“你在这儿,那房间里的……”

方灼面色不改,“我正在放动作片呢,我马上去把声音关小。”

邻居愣愣的的哦了一声,就被推回了房间。

方灼站在原地摸了摸下巴,这个时候劝肯定没什么用,倒不如用其他方式转移两位大佬的注意力。

于是他淡定的拧开门走进去,经过揍来揍去的两位大佬时,故意重重咳嗽几声,然后将钱包和手机揣进兜里。

一人一魂直到听见客厅传来的关门声,才发现人不见了,脸色臭得旗鼓相当,毫不恋战地追了出去。

色鬼的速度略快,在楼道门口将人拦住。

蒋陆岩紧跟其后,一把揪住方灼的胳膊,扔进了车里。

他迅速坐进来,发动汽车,没有任何速度缓冲,直接将油门轰到了最底。

方灼小心翼翼地看过去,男人脸色相当难看。

也不知道是太过愤怒,还是别的原因,他额角的青筋鼓起,眼底浮出一片腥红,漆黑的眼底有某种东西正在肆掠汹涌。

方灼心脏突突直跳,“大佬他怎么了?是不舒服吗?”

233,“我扫描一下。”

方灼忐忑的等待结果,眼角突然瞥见什么,往后一看——

色鬼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了后座。

他本就苍白的脸色,显露出不正常的青白,眼睛里嗜血的色彩和驾驶座那位一样。

方灼心里不安,追问系统,“好了吗?”

233过了大概半分钟才说话,“蒋陆岩心率过快,已经远远超过正常范畴,你最好是马上带他去医院。”

方灼正想说好,驾驶座的男人突然一头磕在了方向盘上。

他手忙脚乱的将人撑开,打动方向盘,随后用力拉下手刹,将车停在了路边。

“蒋陆岩,你醒醒。”方灼啪啪拍了两下男人的脸,见人不醒,连忙掏出手机,想要拨打求救电话。

屏幕上一片漆黑,没电了。

“操啊。”方灼气的咒骂一句。

他回头,下意识想向色鬼寻求帮助,却发现对方的魂体越来越淡,像是滴入水中的墨水,被迅速稀释冲淡。

消失了。

第157章:总裁他有精神病20

此刻夜深人静,四周除了昏黄的路灯,就是潜伏危险的黑暗。

看着身旁昏迷过去的男人,和空荡荡的后座,方灼脑海一片空白,不知道该怎么办。

233疑惑,“你怎么啦?”

方灼被脑子里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慢半拍反应过来,“你说他会有事情吗?地魂是消失了吗?”

233说,“地魂彻底消失的可能性只有一个,主角死了,但现在主角还活着。”

方灼空荡不安的小心脏,总算是踏实了点,脑子里的思路也清晰不少,这才想起,车里可不止他那一部手机。

他手忙脚乱的从蒋陆岩身上翻出手机。

打完急救电话以后,他摔回座椅上,呆愣的看着男人昏迷的侧脸,怎么也想不通,事情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

昏迷的人抵抗力稍弱,他关了车内的空调,打开车窗透气。

他扯了张纸巾给男人擦了擦额角的汗水,随后将手放在对方额头,还好,体温正常。

后座空荡荡的,好像之前出现在后座的色鬼只是他的幻觉。

他现在还不清楚的蒋陆岩的身体状况,不敢随意搬动,只能一遍给男人擦汗,一边在原地干等。

不到一刻钟,前方不远的弯道上,闪烁起了急救车车灯。

医生护士下车,将人从车子里小心扶出去,放在担架床上。

方灼跟着一起上了救护车,安静的坐在一边看医生给男人做初步检查。

“心跳和血压一切正常。”

“那他什么时候能醒?”

“不确定,还需要回去做进一步的检查。”

方灼点了点头,神色晦暗。

抵达医院后,蒋陆岩立刻被推进了急救室,可是一番抢救和检查下来,人依旧没醒,但他的身体各项机能一切正常。

别说是生命危险,连中暑得迹象都没有。

医生也有些费解,说了个猜测,“或许只是劳累过度导致的突然昏厥,很快就能醒。”

方灼抿着嘴唇,蹙眉盯着病床上的男人看了会儿,将脖子上的玉佩取了下来。

这东西有灵气,既然能养生魂,直接戴在身上应该会有定魂的作用。

更何况太极图本来就可以辟邪挡灾,医院阴气重,晚上更甚,给大佬戴着,好歹能辟辟邪。

他把玉佩挂到蒋陆岩脖子上,顺势摸了摸男人的头发,“你乖乖躺着,我回去找师父来给你看看。”

说完便下楼去办理个各项手续,走出了急诊楼大门。

看着外面漆黑静谧的街道,方灼心里发怵,他把手揣在兜里,站在急诊楼门口的石阶上,用力掐着大腿。

怕个屁,他身上还有师父亲手画的驱鬼符,管他什么妖魔鬼怪,直接扔就是。

233,“你要不打个电话吧。”

“打个屁,就算是师父没睡,大半夜的,也不能让他一个人过来吧。”更何况无名观附近还没车。

他深吸口气,快步走进夜色。

也是他运气好,竟然一出门就打上了车,司机头上的鸭舌帽压得有点低,看不见长相。

方灼捧着乱蹦的心,说了地址。

司机按下计费器,发动汽车,全程一言不发,好几次方灼都怀疑他是不是在打瞌睡。

奇迹的是,本来以为不会顺畅的路途,出奇的平顺。

下车的时候,方灼真诚道了声谢谢,“您能在这儿等下吗,我还要返回医院。”

司机沉默的点头,月光透过挡风玻璃,照在他僵白的手上,看着有些诡异。

方灼忙收回视线,转身踩上阶梯,拍响了道观的木门。

像是早料到他要回来,门响了三声,就被人从内拉开。

老爷子穿着暗花的黑色唐装,踩着布鞋,一看即就是打算出门的。

他大手一挥,“走吧。”

方灼扶着老爷子来到车前,正打算开门,突然被用力拽了一把。

老爷子瞥了眼驾驶座,问了个让人莫名奇妙的问题,“你就坐这车回来的?”

方灼,“是啊,有什么问题吗?”

老爷子,“……”真不知道这小子究竟是运气好,还是不好。

他心塞的摆了摆手,“先上车吧。”

待老爷子坐稳,方灼才从另一侧坐进车内,好奇问道,“师父,您已经算到我为什么回来了?”

老爷子不太情愿道,“没有。”

没在方灼脸上看见任何让自己高兴的表情,他又说,“我只算到有人登门。”

果然,便宜徒弟的眼睛亮了,里面装满了崇拜。

老爷子心满意足的哼哼一声,手插着袖子,闭目养神。

不多时,车子停在了医院门口,方灼揣上找零,带着老爷子往病房赶。

刚推开病房门,就察觉到不对劲。

走之前明明关好的窗户,此时大开,窗帘被不知道从哪儿来的风,吹得狂舞乱飞。

老爷子神情懒散,依旧揣着手,“房间里有东西,就在病床下面。”

大概是心理作用,方灼还真从黑漆漆的病床下,看见了一点轮廓。

“身上有符箓吗?”老爷子问。

“有,有我自己画的,还有您之前给我那张。”方灼顿了顿,“鬼能待会儿再抓么,救人要紧。”

老爷子斜睨过去,视线在男人脸上打了个转,“五官开阔,也没有死气和晦缠身,死不了。”

“用你自己画的,效力不够就多贴几张。”说完见人不动,抬起脚踹了过去。

方灼踉跄的扑进去,恰好站在病床前。

他穿的是短裤,夜深露重,下面本来就凉飕飕的,如今那种凉飕飕的感觉化为了实质,缠在了他的脚踝上。

有东西从床底下爬了出来。

心跳从平静到剧烈,他抖着手从兜里摸出皱巴巴的黄符,闭上眼睛飞快贴到了那东西的额头上。

为以防万一,他又多贴了几张,缠绕在脚上的,无形的桎梏顷刻间松开。

地上的东西四肢纤细,肚子大得离谱,被贴了几张黄符后,在地上打了个几个滚,化为黑色的青烟,消散了。

老爷子挑了下眉,眼里闪过一丝欣赏。

他走进来,科普道,“那是饿死鬼,什么都吃。”

方灼从怔忪中回神,返回门口按开灯,这才看见,病房里的东西大半都有被啃咬的痕迹。

就连钢架结构的病床上,都有深深的牙印。

方灼,“……”这是有多饿,才会饥不择食到这种地步。

不过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大佬的生命安危,他将老爷子拉到病床前。

“您先看看怎么把人弄醒吧。”

老爷子蹙眉,“天亮了自然就醒了。”

方灼,“您逗我呢???”

老爷子瞪他,“我没那闲工夫。”说着眼神突然锋利,伸手将蒋陆岩脖子上的红绳扯了出来。

方灼,“……”

这感觉,怎么说呢,有点尴尬,就跟早恋被家长抓到似的。

“我说那饿死鬼怎么没把他吃了……”老爷子似笑非笑,“你小子可真够大方,知道这东西值多少钱吗?说给人就给人?”

方灼心虚,“医院晚上太危险了,所以……”

“那你呢?不知道自己什么情况?”为好兄弟两肋插刀到这份上,他倒是头一次见,“你知道你之前坐的出租车是什么吗?”

方灼有种不好的预感,“什么?”

老爷子厉声,“鬼车!”

难怪那个人一句话也不说,还一直低头装神秘,上车前师父还突然抓了他一把……

脑子里画面一闪,方灼立刻将裤兜里的找零全掏了出来。

我去,全是黄色的纸钱。

方灼赶紧将纸钱揉成一团,扔进病房卫生间的马桶里,用水冲走了。

他一脸后怕的走出来,无语问道,“您知道是鬼车,怎么还带着我坐上去。”

“深更半夜,不坐车难道用腿走?”老爷子吹胡子瞪眼,突然扭过头去,又盯着床上的男人多看了两眼。

“我说怎么有点眼熟……”他说着,用手指点了下蒋陆岩的眉心,“地魂竟然回归本体了,怎么回事?”

方灼只说是地魂在蒋陆岩面前显形,然后一人一魂互相看不惯,都想吞并对方的意志,然后就打了起来。

老爷越听眼睛越亮,“妙啊。”

地魂在本体面前显形,简直闻所未闻。

方灼从他眼睛里看到了个科学家发现新物种的狂热,脚下一动,挡在了老爷子和病床之间。

“我还是头一次听说这种事情。”老爷子摸了摸山羊胡,“显形就罢了,还能打架……有点意思。”

他说完,突然反手将方灼拽到身前,将其脑袋压了下去。

方灼的额头跟男人的狠狠撞在一起,下方紧闭的眼睛,猛地睁开,眼神极具侵略。

老爷子什么也不知道,拖长声音指点,“闭上眼睛,好好感知,以你的体质,应该能感觉到地魂此时的状态。”

便宜徒弟身上的阴气和鬼怪的不同,鬼怪的阴煞之气来自于负面情绪,他徒弟身上的,可是自与大自然和人类本身。

方灼冲着那双睁开的眼,弯了弯眼睛,阖上眼帘。

眼前被黑暗覆盖的同时,他看见了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个被薄雾隔离的人。

他们长着不同的脸,气质也各不相同,唯独看向自己的眼神,凌厉如刀,恨不得将他大卸八块。

那些人,方灼都认识。

几个男人原本低着头,像是感知到他的窥探,突然齐刷刷看过来,并且不断走近,然后缓慢重合,成为一个人。

重合后的这个男人,五官模糊不清,唯独一双眼睛非常清晰,想要将他扒皮抽筋的眼神,比之前几个人的加起来都要恐怖。

方灼吓得倒吸一口凉气,猛地睁开眼睛,跟下方那双正好对上。

蒋陆岩嘴唇勾出弧度,眼睛愉悦地眯了眯,用只有两人才能听见的声音说:

“我又找到你了。”

方灼还没反应过来,男人突然抬高下巴,在他嘴上亲了一口,随后重新合上眼,又睡了过去。

“感觉出来了吗?”老爷子见徒弟木头一样,一动不动,弯腰看过去。

结果却看见自己徒弟脸上青白红交替变换,相当意思。

老爷子顺势往他后脑勺拍了一巴掌,“发什么呆?问你话呢。”

方灼站直,嘴唇无声翕动,半晌才说出声,“我、我什么也没感觉到。”

老爷子蹙眉,“不可能,你身上的阴气相当于探测器,对来自于生魂自带的同类型的阴气应该非常敏感。”

想起刚刚“看”到那一幕,方灼不太确定,那是不是脑海自动合成的假象。

“师父,我再试试吧。”

他说完,不等老爷子答复,弯下腰再次将额头贴了上去,闭上眼睛。

之前那个看不清脸的男人还在,他插着手站在那儿,鹰隼般尖锐的视线,直直刺向他。

方灼莫名的一阵心悸,甚至生出一种想要逃跑的冲动。

“你永远不会知道,我找了你多久。”沉冷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扑来,男人终于走至他“面洽前”,像是一座屹立的山峰,让人非常压抑。

但最令人奇怪的是,他竟然闻到一股不知从哪儿来的,类似檀香的幽香。

可他不是在医院吗,闻到的应该是消毒水的味道才对吧。

疑惑间,脑子里突然响起尖锐的警报声,方灼再一次睁开眼睛,踉跄的往后退。

系统发出的警报仍在持续,一声高过一声。

他捂住耳朵蹲到地上,“别响了!”

233的声音突然插入,公事化的报告道,“检测到超高频的能量,请宿主立刻远离能量体。”

方灼粗喘两声,腿软得站不起来。

老爷子走近,伸手把他从地上拽起来,“你怎么了?”

不过是感应下而已,这小子的脸色怎么这么差。

脑子里的警报声没有停歇,只是声音减弱一些,方灼尽量让自己表现得自然一些,“没什么,我去趟洗手间。”

老爷子皱了皱眉,悄悄把了下他的脉,确定的确没有问题,才挥手让他赶紧去。

距离病房越远,脑子里的警报声越弱,直到走到走廊尽头,才终于停歇。

方灼抖了抖后背汗津津的衣服,眉头皱紧,“到底怎么回事?”

233支支吾吾,半天没崩出个屁来。

“说不利索?那就我问你答。”方灼语气前所有未有的严肃,吓得系统一愣一愣的。

233,“你问吧,我、我尽量回答。”

“为什么每个世界,主角都是同一个人。”

“我不能说。”

“……”方灼,“为什么刚刚拉响警报。”

“刚刚主角的能量峰值过高,差点超过世界所能承载的界限。”

“超过了会怎么样?”

“世界会崩塌。”

方灼摩挲着下巴,“所以主角在穿越途中,或者穿越之前,将自己的能力压制了?”

233没吭声,算是默认,随后又听见宿主说,“必须要压制能量才能进行穿越,看来我男人本身就是个大佬。”

想起之前那个陌生男人说的话,方灼脸色阴沉下来。

“233,我在现实世界是不是……已经死了?”

第158章:总裁他有精神病21

这话方灼以前只在心里想过,他害怕问出来以后得到肯定的答案。

但这一次,心里却出奇的平静。

233静默半晌,声音有点发虚,“你怎么这么想……”

方灼说,“因为我男人说找了我很久,而且我关于现实世界的记忆有问题。”

如果还活着,没必要给他编造记忆,死了就是死了呗,顺其自然穿越就行,哪需要整这么多幺蛾子。

还有刚刚和蒋陆岩接触时,看见的那个模糊不清的男人,执着又悲伤,似乎还有点委屈。

他倒没有太过激烈的情绪,就是有点心梗,噎得慌。

如果他还活着,如果记忆没有问题,对方执念这么强,怎么可能没找过他。

但他对此没有丝毫印象。

他脑子不好使,就只能想到一个可能。

如同牛郎和织女那种,被恶毒的王母娘娘强行分开。

但他比织女还惨一点,死了不说,记忆也被更改,把他牛郎先生给忘了,而牛郎誓死不放手,想尽办法追了他几个世界。

卧槽,旷世奇恋。

233,“……你想多了。”

方灼撇嘴,“我就这么认定了。”

“你高兴就好。”233无奈,“还有别的要问吗?”

方灼斟酌道,“能把感情还给我吗?”

233非常冷漠,“不能,太过沉重的感情,会影响你在任务中的判断,这件事你就别想了。”

大概是觉得自己僵硬的语气会伤害到宿主,233又好心提醒,“主角的能量已经被重新压制了,你还是赶紧回病房吧……这走廊挺,挺吓人的。”

不说还好,一说方灼就感觉背后凉飕飕的。

他猛地一回头,看见一个垂着头,手腕正滴着血的护士,正动作怪异的朝着自己走来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方灼自我催眠,脚下如同踩着风火轮,以惊人的速度,飞快往前。

经过女护士时,对方突然抬起脸,朝他伸手过来。

方灼屁股往旁边一推,惊险避开,越跑越快。

病房里,老爷子一看他那副怂样,就知道他遇见了什么。

嗤笑,“屁点东西就把你吓成这样,将来怎么办。”

能怎么办,谁让他穿来得不是时候,方灼认命,“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老爷子欣慰点头,将话转到正事上,“你刚刚感觉到了什么?”

方灼说,“我看到了八个相貌不同的男人,他们重合在了一起,变成了另一个人。”

老爷子脸一黑,“胡说八道。”

一个人身体里住着不同的三魂七魄,那还得了。

同时被这么多阴魂上身,他们必定会相互撕扯,夺取身体主权。

最直接的的表现,就是发疯或者精神分裂。

这种情况,根本不可能魂魄相融,更别提重合了。

方灼,“……”

这年头说实话也要挨骂,他只能掐头去尾,“几个魂魄重合了,就这样。”

“看来地魂是安分了。”老爷子自言自语。

安分?想起刚刚看到的那个男人,方灼心里七上八下,总觉得事情要脱轨。

老爷子又盯着蒋陆岩看了几眼,越看越觉得有意思,还拍着方灼的肩膀叮嘱,“等他醒了,带他来见我,师父得好好研究研究。”

方灼没答应,几句话把老爷子哄得高高兴兴的,随后将人安顿在医院旁边的住院部。

他现在晦气缠身,不是倒霉就是撞鬼,返程途中,手里的黄符就没松懈过。

经过值班室的时候,顺便问值班护士要了纸笔,一进病房,就将病房门反锁,在纸上鬼画符。

没画几笔,屋子里就想起了敲门声。

咚咚咚,咚咚咚,每次就响三下,敲得很轻。

看了眼昏睡成死猪的男人,方灼咬紧牙关走到门口,从门上的条形玻璃看出去,走廊里并没有人。

所以对方应该在门边上。

大半夜的,谁知道一开门放进来的是什么鬼。

方灼将门上的小锁拧上,压着声音问,“谁?”

门外没有应答,但敲门声仍在继续。

方灼被那几声咚咚吓得直后退,迅速将刚刚写的十几张简易符,全塞进了门把手里。

敲门声戛然而止。

这逼地方,他再也不想来第二次,他太么吓人了。

这是间双人病房,方灼坐在病床前的椅子上总觉得凉飕飕的,有东西抓他的脚。

于是麻利地爬上另一张床,和蒋陆岩的距离一下子打开了不少,把腿劈成九十度都够不到对面。

他一个小菜鸡,什么时候经历过被鬼围困的这种事。

正着睡担心床下有东西,侧着睡担心背后有东西,趴着睡就更吓了人,后背何左右两边都可能冒出东西。

“操,我脑子根本停不下来怎么办!”他裹着被子坐起来,只留了一双眼睛在房间里转来转去。

突然哒的一声,紧闭的窗户上,窗户锁扣自己开了。

有只苍白的手,从下方伸上来,抠住了窗框,正在往上使劲。

方灼心脏都快跳停了,“阿三哥,这破医院以前坟场吗?”今晚实在是刺激了。

233,“还真是坟场,而且这栋楼的负三楼,刚好是停尸房。”

方灼,“……”

233,“你现在就是个宝贝疙瘩,自身的阴气加上婴鬼的晦气,对这些东西有致命的吸引力。”

说着突然一顿,“你干什么呢,我今晚不想被屏蔽!”

胆小犯怂的宿主,已经掀开对面的被子钻进去,不要脸的用手脚将主角死死缠住,还把脸贴在对方胸口上。

方灼认真保证,“我不干,我就想贴着玉佩,看能不能保命。”

说来也怪,脸颊挨着太极玉佩没多久,已经爬窗爬到一半的女鬼,突然就不见了。

确切的说,应该是他看不见了。

方灼把人抱得很紧,恨不得将身体嵌进去。

男人的身体就是大暖炉,让人安心倍增。

他抱着抱着,就忘了周围的魑魅魍魉,闭上眼睛睡着了。

等胸口的呼吸变得平稳,一直昏迷的男人突然睁开眼睛。

他收紧胳膊,将人死死勒在怀里,片刻后又将人提起来,面对面的盯着。

好像能从青年脸上盯出一朵花来。

蒋陆岩做了一个很漫长的梦,梦里的人他都不认识,但又潜意识认为,在那些不同的场景中,总有一个人是他。

可随着他睁眼,梦境在脑海中迅速褪色,最后变成一片空白。

眼前的青年睡得很沉,鼻息轻微,嘴唇微微张开,只需要用手指一拨弄,就能看见里面粉色的舌尖。

蒋陆岩怎么想就怎么做。

修长有力的手指在青年的牙齿上剐蹭几下,触到一小片温热的濡湿。

轻柔的搅动几下后,青年的舌头主动动起来,对着他的指尖又咬又舔,想在吃棒棒糖,还是很专业那种。

蒋陆岩立刻起了反应,移开手指,朝着那张嘴亲去。

一整天都在跑来跑去,毫不夸张的说,方灼是真的要累成死狗了。

别说是被亲个几分钟,就是被人抱出去丢进垃圾桶,恐怕都醒不过来。

蒋陆岩没把人丢出去,只是将他翻了个面。

方灼被进入的时候,差点没从床上跳起来,还以为被鬼怼了。

回头看见熟悉的脸,他大大松了口气,“是你啊……”

这话说完就被撞了一下,懵懂的脑子终于发现不对,“蒋先生,你什么醒的!”

窗外还是黑漆漆一片,甚至能看见一点点月光,可师父不是说要天亮才醒么?

它心里咯噔一声,试探,“岩岩?”

这样幼齿的小名,蒋陆岩二十多年没听见过了,要是被人喊出来,他早拉下脸了。

偏偏这两个字被青年喊出来,味道就变了。

身体里像被点了一把火,血液在那一瞬间沸腾,想将身下的人融化,彻底占有,拆解入腹。

方灼无暇再确认背后的人究竟是一号还是二号,又或者是三号。

他现在就是一朵被狂风猛浪摧残的小花,在大佬的激情碰撞下,颤颤巍巍,瑟瑟发抖。

但作为一个兢兢业业的派送员,他努力挤出一丝清明的思维,调动呼吸开始吐纳,发誓要将双修进行到底。

这过程中想,方灼除了嗯嗯啊啊,就干不了别的。

直到天亮,清润嗓被喊成了鸭公嗓,男人才意犹未尽的放过他。

蒋陆岩低头看着青年肿胀的嘴唇,啧了一声,“真不经弄。”

刚要睡着的方灼默默翻了个身,没胆子和大佬计较。

老爷子起得早,不到六点,就提着早餐来了住院部。

他拧门走进去,脚下猛地一顿,迅速倒退回门口,看了眼病房号。

没错啊。

抬脚重新迈入,花白的眉冒渐渐拧紧,面红脖子粗的大喊一声,“陈酒你给我起来!”

方灼猛地睁开眼睛,看见一片紧致的胸肌,随后是一声接一声愤怒到极致的粗喘。

这声音不是来自眼前,而是床的另一头。

方灼揉了揉眼睛,难以置信,“……师父。”

完了完了,老爷子那个年代的人,哪能接受得了这个,不会被逐出师门吧。

他抓了抓头发,推开男人坐起来,尴尬得浑身僵硬。

老爷子看着他身上那些痕迹,恨不得戳瞎双目。

你说现在的年轻人,怎么就这么……这他妈是在医院啊!

“你跟我出来。”老爷子丢下话,甩袖怒走。

蒋陆岩也坐起来,面色诡异的盯着方灼的后颈,那地方牙印叠着牙印,惨不忍睹。

他在这种事上一向克制,可就在昨晚,好像心里压抑着的某种东西,喷薄而出,无法控制。

揉着鼻梁骨,说了一声抱歉。

方灼死死瞪着他,换成是你被我掰着屁股硬刚,我说一声对不起,你能消气?

他用力掀开被子,也不管身上穿没穿,弯下腰,撅着屁股将地上的裤子衣服捡起来,迅速套到身上。

将衣领整理妥帖,正打算出门,他突然想起一件事。

“我们昨晚做了几次?”

蒋陆岩被他问得愣住,心里竟然有一丝丝不好意思,“四五次吧。”

方灼站在原地,久久没有言语。

他在心里紧急呼叫,“三哥三哥,人物关联成功了吗?前后加起来小十次了呢。”

233立刻冒了出来,“昨晚你俩第三次那啥的时候就成功了,我怕打扰你们,所以……”

“所以就把消息压后了。”

方灼,“……真是谢谢你哦。”

【和主角关联成功】

【外挂:宿主。】

方灼觉得系统在跟他开玩笑,他一个活生生的人,怎么挂到主角身上去。

“你是不是搞错了。”

“没有。”233,“从主角的命格来看,他这一生顺畅,且大富大贵,但人的一生,时间有长有短。”

方灼,“所以?”

233,“至阳之体的日子并不好过,如果没有中和的办法,迟早会爆体而亡。”

方灼沉默下来。

这就是传说中的有命赚钱,没命花钱,再看向蒋陆岩时,他眼里已经染上怜悯。

真是没想到,身为命运之子的主角,竟然也会有仰仗他的一天。

方灼没忍住,咧嘴嘻嘻笑了一声,那本双修宝典果然不简单。

蒋陆岩,“……”

原本以为青年听了答案会大发脾气,骂他禽兽,结果却笑得这么高兴。

想起之前在云岚阁撞见的表白,蒋陆岩眸色深谙。

“看来你很满意这个答案。”蒋陆岩大剌剌的从床上下来,遛着鸟开始穿衣服。

方灼看见大佬的那只鸟有苏醒的趋势,脸上笑容僵住,“没有没有,我是苦极反笑,你看,我这儿还挂着泪花呢。”

说完转身就跑,一出门就看见走廊尽头的黑着脸老爷子。

他清了清嗓子,心虚走过去,顺便问了下各项任务进度。

【剧情线0:两颗半星】

【剧情线1:两颗半星】

【感情线:两颗半星】

各项任务,前所未有的高度统一,令人非常满意。

唯一让他疑惑的是,“1号线是我的?”

233,“不,你的剧情线编号是0。”

阿三哥真的是越来越老司机了,不愧是我的辅助系统。

方灼收敛心神,站定到老爷子面前,垂眸喊道,“师父。”

“哼,心虚了?”老爷子冷着脸,“你们俩究竟什么关系?”

方灼没有避讳和隐瞒,“目前还没有太深的关系,以后嘛,肯定是夫夫关系。”

老爷子要被他的厚脸皮气死了,“你还真说得出口!”

“师父您在气什么?”方灼蹙眉,“不管我和谁在一起,都不会影响我是你徒弟的事实,而且将来还多一个人给您买酒喝,您应该高兴才对。”

老爷子听到后半句,眼睛都直了。

方灼乘胜追击,“蒋陆岩可是个金龟婿,有钱门路也多,别说是两坛子女儿红,就是传说中的窖藏酒王也能给您能搞到。”

这诱惑不得了,老爷子舔了下嘴,斜眼过去,“真的?”

方灼连忙打包票,“他不给您买,我就不要他了。”

真没想到,在他和金龟婿之间,小徒弟会选他。

老爷子心花怒放,脸上却绷着,也不表态,装出一副我非常生气,你必须好好哄我的架势,转身走了。

方灼盯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真是个老小孩。

蒋陆岩身体健康,没有没有任何问题,半小时后就回了公司,他坐在车上,隔着玻璃看向窗外。

青年笑眯眯的站在原地,跟他挥手再见,没有半点要蹭车的意思。

最近老板脾气越来越怪,司机不敢自作主张开车,“蒋先生,要叫陈先生上车吗?”

蒋陆岩阖上眼,抬手摸了下挂在胸口的玉佩,这东西显然是青年趁着自己睡着,偷偷挂上来的。

他轻笑一声,问,“小张,你女朋友送过你定情信物吗?”

司机如遭雷劈,一向清冷的老板,竟然也会问这种八卦的问题。

他老实说,“没有。”

“哦,是吗。”蒋陆岩语态轻飘飘的,意味深长。

司机,“……”

他竟然从中领会出了一丝隐晦的得意,太可怕了,老板谈恋爱,都这么爱炫的吗。

他清了清个嗓子,再一次提醒,“老板,陈先生他……”

蒋陆岩斜睨了眼窗外,青年已经站到路边,拦下一辆出租钻了进去。

他抿了抿唇,冷声说,“开车。”

方灼下午还得去蒋家大露一手,半路买了就买了素的小菜,好歹哄得老爷子心情稍微好转,多丢了一本工具书给他。

“两天后,加上这本书一起,抽查照旧。”

符箓万千,但大同小异,功效差距甚大。

他现在大小也是个主角了,前有人想要弄死他,后有鬼想吃他,不好好学习只有死路一条。

整整一个下午,方灼都宅在房间里认真画符。

不是他吹牛,开始的时候,画起来的确有难度,后来嘛,走笔龙蛇,要多顺畅有多顺畅,就连老爷子这位资深门内汉都惊呆了。

这天赋,竟比再世时的陈酒还要高。

老爷子惊呆之余又有些愤慨,想当年他可是练了整整半个月,才能勉强一笔画成一张符,这小子……实在是让人嫉妒!

下午三点过的时候,方灼接到了蒋浩的电话。

他和上次一样,先回了市区,等在以前的租住的公寓附近。

蒋浩抵达后,亲自下车给他开门,印堂上的浓浓的阴晦之气,连厚重的刘海都无法遮住。

敢跟白锦山勾结害他,活该晦气缠身。

方灼心情相当好,真心诚意道,“蒋先生的气色可真不错。”

第159章:总裁他有精神病22

蒋浩表情扭曲一瞬,艰难地露出笑容,“托陈先生的福,还算过得去。”

个屁。

自从白锦山将珠串给他,他一直按照对方的嘱咐,上香喂血,一样不落。

可谁知道,不但无法驱使小鬼做事,招财转运,运气反而越来越差。

尤其是这两天,连续丢了两个大单子,被他老子骂得狗血淋头。

气得他一回家,就把上香用的铜炉给摔了。

结果当天晚上,迷迷糊糊间听见啪嗒啪嗒的脚步声,随后就是婴儿的啼哭。

声音尖锐刺耳,几乎要刺穿耳膜。

更甚至后半夜惊醒时,感觉有东西压在胸口,让他呼吸困难。

最让他的恐惧的,还是那看不见的东西,催命似的,对着他喊爸爸爸爸……

想起这些事情,蒋浩头皮发麻,脸色更差了。

白家在术法上造诣很深,他怕得罪人,不敢上门质问,只好又把主意打到了方灼身上。

“陈先生,我有一事相求……”

“抱歉。”方灼扼住他的话头,“我最近很忙。”

蒋浩,“我有钱。”

“钱乃生外之物,够用就行。”方灼慢悠悠的说道,一副看破尘世的样子。

视线却悄悄扫向蒋浩的手腕。

那串诡异的珠子,颜色已经由浅灰,变成了深灰,红色的纹路像是伸展开了,看上去竟然有点像符文。

蒋浩察觉到他的视线,不动声色的把珠子藏进袖子里。

继续游说,“我听说无名观的观主死活不肯答应拆迁,或许我可以帮你。”

方灼垮着脸,“你调查我。”

蒋浩尴尬,“我这也是没办法,每一位带到老夫人面前的先生,蒋家都会调查一番。”

万一是骗子,作为中间的引荐人也要跟着被迁怒。

想起那位老夫人,蒋浩心里发怵,整天板着个脸,年纪一大把了气势还那么足,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死。

大户人家规矩多,方灼没有深究。

倒是旁边这位,刚刚阴云盖顶,现在又面露凶相,也不知道心里在想设么缺德事。

“人生在世,多存善念,因果循环,迟早要报。”方灼丢下没头没脑的话,闭上了眼睛,谢绝打扰。

蒋浩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接下来一路,谨言慎行。

蒋家老宅位于老城区的中心,那一片的住宅,都是上个世纪留下来的,带院子的老洋楼,有钱也买不到。

院子清悠雅致,树木丰盛,一入院门,就能明显感觉到沁人心脾的空气和凉意。

蒋浩眉头皱了皱,压住心头的不适感,走在前方引路。

方灼跟着他走入洋楼,来到二楼尽头的书房。

蒋浩替他开门,不打算进去,“老夫人在里面等您。”

方灼在他脸上看到了明显的畏惧,心里也跟着开始紧张。

他转过背,搓了搓脸,绷着嘴角走进去。

饶是之前让人调查过,见到进门的年轻人,老夫人还是怔了下。

眼前这位的经历,单薄如纸,跟她以前请到家里来的先生一比,实在不够看。

但她相信,蒋浩没胆子撒谎。

“久闻陈先生大名,今日一见,果然是英雄出少年。”老夫人浸氵壬商场多年,恭维话说得非常遛。

老太太眼光真毒,看人太准了。

方灼微笑说了声谢谢,“您谬赞。”

老夫人头一次遇到这么厚脸皮的,又是一愣。

她摸了摸椅子扶手,示意方灼坐下,随后开门见山道,“我今日找陈先生来,是为了我的曾孙。”

方灼茫然,问系统,“谁?”

233说,“……主角。”

方灼连忙将眼珠子转了一圈,最后将视线定格右手方的屏风上,落地屏风将后面挡得结结实实,不确定蒋陆岩在不在。

老夫人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说了一声,“陆岩,出来吧。”

屏风后,走出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

蒋陆岩表情不明,陌生又疏离,“陈先生,久仰。”

方灼,“……”

老夫人在见到曾孙后,露出了方灼进门后的第一个笑容,“我让陈先生来给你看看。”

蒋陆岩坐到方灼对面,“那就有劳陈先生了。”

方灼,“……”

蒋浩那个煞笔,说什么老夫人爱好玄学,喜欢与人探讨。

眼下看来,应该是为了给她的宝贝曾孙治疗离魂症。

“阿三哥,你说蒋总不会把我当成处心积虑,想要嫁入豪门的心机婊吧。”

一面跟他上床,一面又偷偷来见老夫人,好可疑。

233,“难说,你先稳住。”

屋子里飘着淡淡的檀木香,非常安静,蒋陆岩和老夫人的眼睛,齐齐落在青年身上。

意思很明显,请开始你的表演。

方灼最初知道大佬离魂,完全是系统给提示,跳大神这种神棍必备技能,他完全不会。

见他迟迟不动,老夫人摸出一串佛珠,拨弄起来,“我见陈先生似乎忘了带法器,恰好我这里有……”

方灼稳住心神,“不用。”

“不用?”老夫人只觉得好笑。

之前被她那些大师,谁的不带点招魂探魂的法器,再不济,罗盘也要带上一个吧。

这个倒好,空手就来了。

方灼没有理会对方言语中的质疑,起身走到蒋陆岩面前。

他抬起手指,在指腹上狠狠一咬,涌出的鲜血立刻被抹在了男人额头上。

随后弯腰,将自己的额头抵上对方的额头,闭上眼睛。

“你干什么?”233咋咋呼呼叫起来,“你别又把主角刺激到了。”

方灼嗤之以鼻,“碰碰额头就能把人刺激到,那我也太牛逼了。”

闭气凝神,再次“看见”了薄薄的雾霭。

他立刻起身,和蒋陆岩分开,扭头看向老夫人,笃定道,“蒋先生神魂不稳,白天还好,一到晚上阴气深重,就容易离魂。”

给蒋陆岩探过魂的先生,全都签了保密协议,一旦泄露,违约金高得能把他们裤子都吓掉。

所以绝对不会有人吃饱了没事干,把蒋陆岩的毛病说出去。

老夫人惊讶之余,又有些惭愧自己之前的轻视。

“陈先生可有办法解决我孙儿的问题?”她着急问,隐隐觉得,这位陈先生说不定就是蒋陆岩命中的贵人。

呵呵,我不但能治离魂,还能保你乖孙子长命百岁。

就是不知道,这位一看就很古板的老太太,能不能接受他这个曾孙媳妇。

方灼背着手,点头,“有,不过我需要跟蒋先生单独聊聊。”

老夫人以为这个聊聊指的是做法,二回没说,离开房间。

房门一关,方灼不装逼了。

“我以为老夫人找我来聊天的,真的。”他可不是什么费尽心机的妖艳小贱货。

蒋陆岩的注意力全在青年红润的嘴唇上,上面沾了一点诱人的血色。

见男人不说话,方灼慌了,随之而来的是愤怒。

舍身取义跟他双修,帮他固魂,结果却连这点信任也没有,这样的男人,未来三分钟以内,不要也罢。

“蒋陆岩。”方灼声音沉下去,“你是不是不相信我?”

蒋陆岩的眼皮子终于动了,招了招手,“过来。”

方灼看着那张褪去了陌生的脸,乖乖走过去。

蒋陆岩抬眸看他,目光专注得像在剖析什么宝贝。

真是奇怪。

这么多年了,他没有对谁起过欲念,更没有被谁牵动过情绪,但自从这个人出现,这些东西他都经历过了。

不讨厌,甚至非常享受和青年的相处的过程。

男人垂下眼,揉了揉眉心,似乎有些苦恼。

方灼蹙眉,大白天的,难道他脑子里那八个小人又不安分了?

他弯腰问道,“蒋先生,你没事吧?”

蒋陆岩说,“有事。”

方灼,“嗯?”

“我想亲你。”男人说完,伸手扣住青年的后颈往下压,仰头亲了上去。

舌尖舔过那一点血腥,斟酌品尝,勾着另一条舌头不肯放。

在长辈房间这样那样,是一件非常刺激的事情,方灼脸皮再厚也觉得羞耻。

可惜蒋陆岩的脸皮比他还厚,不松手就算了,还越亲越又劲儿,都能听见啧啧的水声。

直到敲门声,他才意犹未尽的把人放开。

方灼两腿绷直太久,有点发麻,险些没跪到地上。

蒋陆岩捞着他的腰,将其扶到座位上坐好。

听见里面的应答声,老夫人回到屋子里,询问的看向自己曾孙子。

蒋陆岩点了下头,方灼松了口气。

而老夫人,则表示非常震惊。

以前每次请回来的先生,单独作法后,曾孙都是摇头否定,点头认可还是头一遭。

这位年纪轻轻的小兄弟,可真是出人意料。

门外的走廊里,蒋浩抓耳挠腮,耳朵死死黏在门上,却什么也没听见。

好不容易把人等出来了,却被方灼告知,他要在蒋宅留宿一晚。

蒋浩没办法,只能先走。

临走前,把方灼叫到院子里,“陈先生,您刚刚跟蒋陆岩那小子都聊什么了?难道那他也……”

方灼抓到要点,“也?”

有些话早说晚说都是说,索性把话摊开吧。

蒋浩说,“我最近一直走霉运,丢了单子不说,还差点出车祸。我以为老夫人让你和老四单独谈,是想让你帮他除除晦气。”

方灼鄙夷,有了我,你主角爸爸只会有好运。

晦气这种东西,一辈子都不可能有。

他故意戳蒋浩的伤疤,“你想多了,蒋先生命格好,妖魔鬼怪不侵,气运更是好到无人能及,这种人,放在古代就是皇帝命。”

蒋浩的脸色难看了几分,冷笑,“是吗,可我怎么听说,他公司最近遇到了困难,已经开始资产清算了,说不定明天一早就会宣布破产。”

“真的?”

“当然。”

一个野鸡生的私生子,怎么可能有皇帝命,笑话。

不过……

蒋浩莫名其妙的看了方灼一眼,总觉得对方言语中透露着兴奋。

他皱了皱眉,话锋转回正事上,“陈先生,只要你愿意帮我,到时候酬劳七位数,你看怎么样?我还能托关系,让蒋氏重工放弃无名观那一小块地。”

方灼抱着胳膊,“看来蒋先生的事情很棘手。”

“非常棘手。”他下意识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腕,声音颤抖,“那,那东西搅得我晚上没法睡觉。”

方灼微眯起眼睛,“摘了不就行了。”

蒋浩一愣,既然对方看出来了,他也不藏了,直接把珠子亮出来。

“摘了我就肚子疼,头疼,总之浑身不舒服。”

卧槽,这么邪门的吗。

方灼不淡定了,之前被婴鬼搞上身的晦气还没散干净,这种邪门的东西,打死他都不可能主动去碰。

他抿了抿嘴,“兴许是你最近没休息好,精神恍惚产生了幻觉。蒋先生,听我一句,太迷信不好,我们要多相信科学。”

蒋浩,“……”

神他妈的科学,你自己就是个神棍啊大师。

既然说不通,蒋浩也没耐心再陪方灼耗下去了。

这城里,能力卓越的大师,没有七八个也有三五个,他就不信,拿着粉嫩嫩的钞票,还请不来人替他驱邪。

方灼微笑目送他离开,一回头就看见蒋陆岩站在台阶上。

他敢打包票,男人对他的感情一定不止两颗半星星,否则那么内敛的人,怎么会主动发话,让他留下来。

“三哥,任务进度是不是有问题啊?我觉得大佬对我的感情,至少有四颗。”

“不止,是五颗。”233扔出一个可怕的答案。

方灼惶恐,“骗人是小狗。”

233,“……汪。”

方灼,“……”

他往回走,站在下一级阶梯上,仰头看向蒋陆岩,“蒋先生,刚刚谢谢你哦。”

要不是蒋陆岩点了关键性的一头,老夫人不会真正的信任他。

可是有一点他没搞懂,“你为什么让我留下?”

蒋陆岩答非所问,“你脖子上没挂东西。”

看来玉佩不是一对,而是一个。

方灼摸了摸领口,除了领子就是自己光滑的小皮肤,没有饰品。

“怎么了吗?”

“你送我的玉佩……”蒋陆岩顿了顿,“很不错,家传的?”

方灼,“……”

真替老爷子心疼,那玉佩明明是我借给你暂戴的。

大佬都这么不要脸把东西占为己有,方灼也不好意思讨回来。

反正迟早是一家人,你的就是我的,我的,迟早还是我的。

他说,“算是家传的吧,我师父给我的。”

蒋陆岩只觉得胸口熨帖,有一股暖流从心脏流向四肢。

没想到这小小的玉佩竟然这么重要,一代又一代传下来,还保存的如此完美,一定很不容易。

方灼被男人越发温柔的视线,看得脸上发烫,浑身不自在。

他举起拳头放在唇边,轻咳两声,认真对系统说,“你快检查检查,大佬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233,“……不可能。”

方灼,“他看我的眼神,跟蒋老夫人看他时,一模一样。”

温柔中带着亲切,亲切中带着慈祥,真的好可怕。

蒋陆岩见青年脸色呆滞,以为他是不好意思。

他微微俯身,嘴唇有意擦过方灼的耳尖,“今晚给我留个门,我有事想找你确认。”

第160章:总裁他有精神病23

蒋陆岩将方灼留下来的借口是,这位先生有真本事,如果晚上离魂,说不定当场就能把魂拘住。

大概是失败的次数太多,曾孙对于这些事情越来越反感。

甚至对离魂的说法,产生了怀疑。

好不容易配合一次,老夫人当然不会反对,不但不反对,还用上宾之礼接待。

就连房间,也特意让佣人安排在主卧旁的次卧。

房间挨得这么近,万一男人半夜发疯要搞事,声音太大,把老太太吵醒了怎么办。

他清冷出尘的大师形象还要不要了。

所以留门什么的,绝不可能。

老人家精力不济,吃完晚饭后不久,就开始瞌睡,被佣人扶回了房间。

方灼紧跟其后,躲闪着男人看过来的眼神,进了隔壁次卧。

这间卧室的装修大气豪华,地上全是厚实的地毯。

方灼洗完澡后,便光脚盘腿坐到地上,开始看电视。

电视里播放着狗血偶像剧,就是你爱我我不爱你,你不爱我了我却深深爱上你的老旧套路。

方灼开始的时候很嫌弃,后来越看越入迷。

女主车祸差点死的时候,差点就哭了,吸着鼻子跟系统说,“好伤感啊。”

233,“……都是演的,假的。”

方灼,“我也每天都在演戏呢,可我倾注的情感都是真的。”

说到这儿,他突然想起白天的事情,“我白天表现得好吗?像不像真正的大师?”

233,“像,不过其中有一半是主角的功劳。”

主角要是不配合,宿主分分钟就会露出破绽,被赶蒋家。

想起蒋陆岩,方灼抱着后脑勺,后仰着靠在床脚。

“你说蒋陆岩到底想找我确认什么?”男人当时的语气非常认真,应该没有那个意思吧。

233说不知道,“你真的不留门吗?万一有重要的事情呢?”

方灼动摇了,“到时候再看吧。”

蒋家无论是大厅还是房间,物件的摆放非常讲究风水,这种地方,对脏东西有压制和驱逐的作用。

譬如蒋浩,从进入老宅子开始,方灼就注意到,他的眉头一直紧皱着,看着似乎身体不舒服。

如果他猜得没错,应该是受老宅子风水气场的影响。

想起蒋浩,自然就想起他手上那串珠子。

方灼看时间还早,给老爷子去了个电话。

“师父。”电话一接通,方灼就腻腻歪歪的喊道,听的老爷子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肉麻归肉麻,心里还是被叫得很舒服的。

他从蒲团上站起来,走到院子里,凶巴巴的,“什么事?”

方灼立刻把蒋浩的事情讲了一遍,然后问,“您知道那是什么吗?”

“得看见实物才知道。”老爷子声音发沉,“但肯定不是好东西,否则那人也不会晦气缠身。”

也不知想起什么,老爷子又破天荒的叮嘱道,“最近日子不太平,你赶紧把符箓背下来,之后我再教你一些其他的,一个人在外,多注意安全。”

方灼受宠若惊,“谢谢师父。”

挂了电话,老爷子在院子里又站了会儿,眉间的褶皱越来越深。

傻徒弟说的那东西,他总觉得有点像白家的养鬼术,靠活人的血、阳气,和人体不断增长的阴气和晦气来供养阴魂。

可以说是非常阴邪的东西。

最骇人的是,因为阴气晦气缠身,供养人大都横死。

横死的人怨气和戾气重,对被供养的阴魂来说,是大补的东西。

方灼挂掉电话,若有所思,“师父好像知道什么。”

233,“你真的不帮蒋浩的忙吗?”

帮个屁,就冲那逼当着他对面,阴阳怪气的说他未来老公,帮忙是绝对不可能的。

“傻逼才帮他呢。”方灼蹙眉,“而且我总觉得有猫腻,白锦山跟他那么熟,蒋浩为什么要好绕过他,跟我交涉?”

233想想也是,白锦山可比宿主一个半吊子强多了。

可惜这话它不敢说。

方灼哼了一声,“再说了,他找不到其他人帮忙,还是会掉头来找我,到时候在出手也不迟,还能坐地起价。”

233无语,简直无法相信,宿主竟然有奸商的天赋。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宿主以前还是个小单纯的时候,每天只会专心搞任务,根本不会在乎这种身外之物。

方灼理直气壮,“你没听说我男人要破产了吗?”

233,“按照主角定律,他最后一定会走上人生巅峰。”

“你不懂。”方灼把腿翘起来,脚丫子在空中晃悠。

“雪中送炭不但能拉好感度,还能在对方心中,建立起善良高大的形象,更何况那个钱本来就是大佬自己赚的。”

233声音突然低落下来,“我不太懂人情世故,你自己看着办吧。”

方灼坐直,“正常,你是数据代码嘛。”

233没吭声,方灼却莫名觉得它有些难过。

系统宝宝平时和他厮混在一起,看他笑看他哭,会不会羡慕他能拥有这些情绪?

想起之前自己答应过系统的事情,方灼问,“你之前让我答应你一件事,现在可以说吗?”

系统每天只能住在他的意识里,看不到外面的花花世界,挺可怜的。

于是他有补上一句,“不管什么事,我都答应你。”

233瓮声瓮气,“真的吗?”

“比珍珠都真。”

“那你好好完成任务吧,等任务结束我再告诉你。”

233的声音明显雀跃起来,方灼笑了笑。

这只系统对他真的挺好,如果换成了其他辅助系统,他不敢想象,自己能不能走到现在。

方灼,“233,谢谢你。”

宿主的语气太认真了,233差点系统紊乱,含糊的应了一声。

虽说不想给男人留门,方灼还是下意识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

已经晚上九点过,他走过去推开窗户,往下看。

一楼的灯光已经熄灭,佣人们应该已经睡了。

方灼突然有点紧张,有点害怕男人真的过来,却又有一点点希望他过来联络联络感情,非常矛盾。

就在他准备关窗的时候,突然看到对面路灯下站了一个女人。

女人赤脚站在地上,脚趾头上全是血,身上的白裙子破破烂烂,长发垂落下来,非常诡异。

可他就跟魔怔了似的,怎么都无法移眼。

就在这时,女人突然动了,她缓慢的抬起头,漏出尖尖的下巴,然后是被血肉模糊的嘴……

方灼差点吓尿,心脏跳得快爆了。

女人裂开猩红的嘴冲他笑了,用一双血色的眼睛看着他。

她的嘴动了动,像是在说,过来。

方灼想回头去找带来的符,可身体不听使唤。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膝盖跪上窗台,然后站起来,手扶着窗框,抬起另一只脚跨了出去。

今晚没有月亮和星星,天上厚厚的云层遮盖住了一切。

系统在脑子里叫唤,“你快下来,你在干什么!”

“我控制不住自己啊卧槽。”方灼慌得一比。

路灯下那只女鬼有毒吧,自己不敢进来,就想办法把他弄出去。

脑子这么好,活着的时候肯定是个学霸。

就在他的另一条腿也要跨出去的时候,背后突然伸过来一双手臂,勒住他的腰把他拖了下去。

“你疯了?大半夜爬什么窗?”

暴怒的声音在耳边炸开,方灼突然发现,自己的身体又恢复了。

见青年毫无反应,蒋陆岩扣住他的肩膀,将人转过来。

用力掐着他的脸质问,“你刚刚在做什么。”

“我也不知道,我看见窗外有个女人……”方灼觉得自己肯定是吓傻了,竟然觉得被男人掐疼的感觉,让他很安心。

刚刚那种不受控制的感觉,真的太糟糕了,好像他变成了一个提线木偶。

蒋陆岩松开手,阴着脸,“漂亮吗?”

漂亮死了,那张血糊糊的脸他这辈子都不想再看第二次。

感觉到对面阴森的气息,方灼眼皮直跳,“不漂亮,脸上都是血,肯定是被人害死的。”

说完觉得不够,又狗腿的补充一句,“在我心里你最好看。”

蒋陆岩轻嗤,绷着脸把人从地上拽起来,走到窗前看了看,路灯下什么也没有。

可在方灼眼里,女生还在,而且正在哭。

红色的眼泪顺着眼眶往下流,又可怕,又可怜。

他用胳膊肘轻轻撞了下蒋陆岩,忍着恐惧,一边观察,一边描述对方的长相特点。

蒋陆岩听完觉得眼熟,思忖片刻,掏出手机输入了一个女生的名字。

然后递给方灼,“是她吗?”

照片的上的少女穿着白裙子,长发及腰,侧脸微笑,和路灯下的脸上溃烂的女鬼,又六七分相似。

“好像是她。”方灼喃喃,手指在屏幕上一滑,底下的内容是关于少女的失踪报到。

距离今天,已经整整三年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但家里人依旧没放弃寻找。

如今阴魂上门,人肯定是已经死了。

他想了想,转身在书桌侧面的书柜里,找出纸笔写下一行字,扔了出去。

纸团恰好落到女鬼脚边。

女鬼似乎神志不清,反应非常慢,好一会儿才动作生硬的蹲下,将纸团拆开。

她仰头看向窗口,血泪流得更汹涌,全都滴在了地上。

方灼突然有点伤感,问系统,“之前是不是没有人看见过她啊?”

233说,“应该是吧,虽然长得吓人,但是哭得好伤心。”

方灼叹了口气,突然觉得身上沾点晦气,也不一定是坏事,至少能会帮鬼。

过了大概两三分钟,女鬼蹲到了地上,硬生生的用手指,在粗糙的水泥地上,写下一行血字。

B排3栋。

这显然是一个地址,方灼回头问道,“这一片有B排3栋吗?”

蒋陆岩说有,“在最东面。”

方灼回头,发现女鬼已经不在了,他问,“是失踪这个女孩儿他家吗?”

“不是。”蒋陆岩视线落在青年紧抿的嘴唇上,喉结动了动,莫名的口渴,只有对方嘴里的津液能止渴。

他强迫自己转移视线,“怎么了?”

方灼脸色沉重,“那这个地址很可能是凶手的家。”

蒋陆岩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立刻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当天晚上十点左右,几辆警车开进了市中心的老洋楼小区,在B排3栋发现了一起杀人藏尸案件。

尸体是从犯罪嫌疑人的床底下发现,已经风干成了干尸。

从衣着和脸部骨骼轮廓的初步对比,警察怀疑,死者有可能是三年前失踪的某富商千金。

方灼站在窗前,望着红蓝变换的警灯渐渐远去,心情复杂。

他只是抱着试试的态度,没想到试对了。

女鬼应该可以安心离开了吧。

不知道为什么,心里轻飘飘的,就跟要飞起来似的,“阿三哥,我这算做好事吗?”

233说,“当然,等到任务结束,可以算成额外积分,兑换额外奖励。”

方灼,“……又要等到任务结束吗?不能现在兑换吗?”

“没有这个先例,不过我可以打申请报告。”233问他,“如果可以,你现在想要什么?”

方灼有点羞涩,“上个世界那种脂膏可以来一打吗?”

他虽然是炉鼎体质,但后面的花有点不太配合,上次搞完以后很不舒服,胀了两天才有缓解。

上个世界那种脂膏就很好,不但能护理,还有紧致和润滑的功效。

那制作工艺和配方,早就被时间洪流吞噬,在现今社会是找不到的。

233没想到他就这点出息,咬牙说,“等着,我帮你问。”

作为报案人,蒋陆岩跟着警方回去做了笔录,回来已是午夜。

方灼还没睡,想等男人回来听完结果再睡,门一开,他就后悔了,这特么约等于请狼入室啊。

蒋陆岩走进来的时候,虽然依旧绷着脸,但眼角眉梢都透露着愉悦。

这是一个高难度的表情,方灼表示非常佩服。

“怎么样了?真的是失踪的那个女生吗?”

“要等dna的比对结果。”蒋陆岩曲指松了松领带,坐到沙发上。

见青年站着不动,他拍了拍身旁的位置,“过来。”

男人衣服周正,皮带扣得很紧,不像要搞事情,于是方灼房放心把屁股挨到了沙发上。

蒋陆岩侧脸看着他,目光深邃得吓人,“我今晚没有离魂,为什么?”

因为我是你的外挂啊,白天晚上能帮你驱鬼除邪,到了床上能帮你安神定魂。

一人多用,娶回家绝对不吃亏。

方灼一怔,“阿三哥,突然觉得我好牛逼啊。”

233没有理智障宿主,继续撸自己的电子猫。

脑子里没有捧场声,方灼也不气馁。

他眼珠子转了一圈,想了一套完美的说辞,“说来话长。”

蒋陆岩看了眼腕上的时间,突然站起来,“那就别说了。”

方灼,“……”这怎么跟他想好的不一样?

他张了张嘴,还想继续说故事呢,突然脸色一变,声音颤抖的厉害,“你脱衣服干什么!”

蒋陆岩慢条斯理的将衬衣丢到一边,“干你。”

方灼,“……”

第161章:总裁他有精神病24

不对,大佬有点不对劲。

之前不是撩一下就耳朵红吗,怎么突然打起直球了。

可是乍一看,男人还是那张脸,那副表情,和白天无差。

方灼坐在沙发上不动,压着声音说,“隔壁住的可是你祖奶奶。”要是被知道了,老太太能打得你满地找牙。

也不知道对方听没听见,反正皮带是被扯出,丢了过来,恰好扔到方灼腿上。

皮带是手工定制的,一看就很结实,适合捆绑。

蒋陆岩,“老房子当初是按照防空洞水准修建的。”

言下之意,房子不但牢固,隔音效果好得飞起来,别说是正常音量的嗯嗯啊啊,就是喊破喉咙,隔壁也未必能听见。

这话太耳熟了,让人有种风水轮流转的沧桑感。

方灼脑子里灵光一闪,难以置信,“萧崭?”

蒋陆岩意味不明的脸,顿时就黑了,解裤子的手上青筋凸起,非常可怕。

“你把我认成谁了。”

“……”

方灼急忙摆手,“没有没有,我说你潇洒长得帅呢,真的。”

蒋陆岩动作不停,甚至朝着方灼走近两步,高大的黑色影子,将青年完全覆盖。

地魂给他带来的是恐惧感,而是眼前这人,带给他的是让人窒息的压抑,和被猛兽盯上的紧张。

眼前的人像是被地魂夺取了意识,又像是没有。

太诡异了。

他之前的感觉没错,固魂成功后,事情变得更复杂了。

方灼心慌慌,“我们聊会儿天呗,你就不好奇我是怎么神不知鬼不觉,帮你解决问题的?”

蒋陆岩强行分开他的腿,将膝盖压在中间,“我现在不想听。”

他胳膊撑在方灼肩膀两侧,低头吻下去。

两人的嘴唇一触及分。

“不知道为什么……”蒋陆岩说,“一到晚上,我就特别想碰你。”

白天赚钱,晚上睡觉,人之常情嘛。

方灼眨了眨眼,表示理解。

男人显然无法接收到他的脑电波,低头含住眼前的耳朵,啜了一口。

这轻轻一下,就像是按下了开关,欲望倾泻而出。

上一次和青年发生关系的时候,蒋陆岩就有所察觉,无论是身体的欲望,还是心里的情感,如同雪崩坍塌一样,来势汹汹。

他诧异,但并不讨厌,也没有想要克制。

就像现在一样,只是轻轻一碰,身心就像是中了毒,恨不得将人立刻压在身下,用力索取。

他撑起身,垂眼看下去。

身下的人脸色不太好,眼睛睁得又圆又大,不知道不是自己吓到了他,眼中光芒晃动,似是不安。

方灼正沉浸在兴奋中。

鲜花脂膏竟然连同系统的申请回复,一起发了下来。

233,“一共两盒,这是我能申请到的最大数额。”

这东西用量省,分量实诚,两盒也能用很久了。

方灼连说了十几声谢谢,每一声都里包含着感激之情。

233被谢得不好意思,声音小小的,“我已经放到你口袋里了……”

方灼反手一摸,两盒怼在一起,由于占地面积广,口袋又小,其中一盒已经露出了一半盒身。

蒋陆岩注意到他的动作,顺着看过去。

那应该是一个青花的陶瓷小圆盒,脑子里有东西闪过,没来得及抓住。

他没有多想,只是伸手将圆盒从青年兜里拿出来,揭开盖子,里面是灌得满满的白色脂膏,散发着香甜的草莓味。

方灼,“……”

事情搞大了,操。

他本来是想借口上个上厕所,自己弄一点的,毕竟东西有限,得省着用。

现在好了,被发现了,可就不是用一点点的问题了。

蒋陆岩迅速意识到这是什么,兴奋,激动,呼吸变得粗重而急促。

之前以为青年不愿意跟他亲密,现在看来,是先拒后迎,口是心非。

他猛地抬眼,眼神凶狠,像是饿了几辈子的大野狼,二话不说,直接啃了下去。

饿狼是真的饿急了,他伸出尖利的爪子,轻轻松剥掉了兔子皮。

兔子肉白嫩鲜美,非常诱人,却不能马上下嘴,必须先抹上香喷喷的脂膏才能享用。

饿狼动作粗狂,轻轻松松拎着兔子翻了个面。

姓方的兔子被折腾得呜呜咽咽,还得跪趴着,撅着屁股,诚心献上自己珍藏的小红花。

饿狼趴他身上,用牙齿叼着他后颈的皮肤不放,发出粗重的呼吸。

这餐肉他吃得仔细又动情,有两次差点没控制住自己。

他在沙发上用完餐还不够,又叼着兔子去了窗边。

天上的月亮也不知怎么的,摇来晃去,晃得人眼花。

方灼把头埋在手臂里,眨了眨眼睛,觉得不只是眼花,身体也开始造反。

每一根筋脉,每一根骨头,都附着着酥麻感,要不是男人的胳膊搂着他,早就跪地上了。

好在有脂膏护花,除了爽,倒没有之前那种难受的胀痛。

蒋陆岩抱着青年躺在床上,眼神餍足得近乎涣散,相当心满意足。

回忆之前的疯狂,连他自己都出乎意料。

就像是十八岁刚刚开荤的毛头小子,吃了还想吃,丝毫没有自制力可言。

他低头看着趴在胸口的青年,眼皮颤动,若有所思。

第二天一早,别墅里就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声音,老夫人起得早,佣人们也要跟着早起准备早餐。

方灼睁开眼睛,看到眼前的胸肌愣了一下,记忆迅速回笼,张嘴朝着眼前的红豆咬上去。

睡着的男人“嘶”了一声,抬手掐住他的下巴,顺便用食指撬开牙齿。

方灼用力咬下去,眼神愤慨。

妈的,腰疼,腿也疼,浑身都不舒服。

蒋陆岩心情颇好的在青年嘴里搅弄几下,那种暗含浓稠慈爱的眼神又来了,方灼急忙松口,翻身把衣服穿上。

他去浴室洗漱完毕,正欲出门,忽然听见门外有人说话。

老夫人大清早叫曾孙子起床,这倒好,人没了。

问佣人,佣人也说没看见人出门。

这可就奇怪了。

方灼心虚,将开门的手缩回来。

老夫人请他来给乖曾孙作法,结果他转过背,就把人给睡了。

太没有职业到道德了。

“怎么不出去?”飘来一阵牙膏的薄荷味,方灼回头,蒋陆岩已经洗漱完毕,穿着昨天的衣服,站在背后。

看着男人眼底的血丝,和冒出的一点胡渣。

方灼更加心虚了,总觉得是自己把人给榨成这样的。

蒋陆岩长胳膊越过他,打开了门。

正慢悠悠经过的老夫人突然顿住,历经世事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曾孙背后的陈大师。

“你们……”

蒋陆岩上前扶助老太太,面不改色道,“陈大师替我作法,直到凌晨五点才休息。”

老夫人一愣,激动的抓住曾孙的手背,“你的意思是……”

蒋陆岩点头,“祖奶奶,我已经没事了。”

老夫人热泪眼眶,说不出话来。

方灼已经被男人睁眼说瞎话的本事震惊了。

“陈先生,不,陈大师,我,我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实在是太感谢你了……”老夫人说着说,哭起来。

俗话说盛极必衰。

蒋家走到今天,已经越过鼎盛,开始往坡下走。

外面的人看着蒋氏集团风光,却不知道其中盘根早已腐烂,各个旁支相互撕咬吞并,甚至用些下三滥的手段背地里坑害。

如今偌大的基业,早就被虫子给蛀坏了,摇摇欲坠。

没准哪天,出个什么事情,这匹历经艰难成长至今的骆驼,就会被压垮。

而蒋陆岩是她惟一的希望了。

许多年前一位大师说过,曾孙的离魂症若是不好,活不过三十岁。

眼看着曾孙子离三十岁的坎越来越近,该找的人也都找过了,却无济于事,老太太只能在心里干着急。

她不想白发人送黑发人,已经买下两块墓地,想等着曾孙子死后,自己也跟着去,也好过留下来,亲眼看着老头子打下来的江山毁于一旦。

只是没想到,老天爷给她一个奇迹。

老夫人兴奋过度,明明心里有太多的话想表达,愣是一个字都吐不出来,一直在小声抽泣。

蒋陆岩代她说,“陈大师,从此以后你就是我们蒋家的恩人,你只要有事,只需要说一声,蒋家上下一定倾力而为。”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想太多,总感觉大佬话中有话,像在暗示什么。

方灼,“……谢谢蒋先生。”

“谢什么,应该的。”老夫人抹掉眼泪,亲昵的拉住方灼,“走,先下去吃早餐。”

方灼下意识看了眼身后,差点膝盖一软,摔下去,那色胚竟然在看他的屁股!

被抓到的蒋陆岩也觉得尴尬,耳尖都红了,轻咳一声,看向别处。

哦,又从狼变成人了,厉害厉害。

等青年扭过头去,男人的眼神又飘回来,可以说是非常不要脸了。

用完早餐,蒋陆岩要去上班,方灼则打算回无名观,继续学习符箓。

两人前后脚一起出门,正要上车,背后突然有人喊了一声。

蒋浩穿着皱巴巴的短袖西裤,神情晦暗,印堂黑得吓人,像是一夜没睡。

方灼还从他身上,隐隐闻到了一点恶臭。

他皱了皱鼻子,觉得这味道像在哪儿闻过,却有一时想不起来。

蒋浩看也没看蒋陆岩,径直走到方灼面前。

他哀求道,“陈先生,我求求你帮帮我吧。”

方灼面无表情,“该说的我昨天已经说过了。”

蒋浩哭丧着脸,“我,我实在是没办法才来找你的,钱,无论多少钱我都可以给你。”

“蒋先生路子广,又出手阔绰,相信会有很多人排队接你单子。”方灼油盐不进,死不松口。

昨天蒋浩还只是阴云盖顶,今天就成了这幅鬼样子,可见缠着他的东西有多凶。

方灼自认现在学艺不精,不想赶着送死。

蒋陆岩已经坐进门口停放的车内,将两人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

他看向前方的司机,“蒋浩最近在做什么?”

司机立刻发了条消息出去,很快那头就给了回复。

他瞥了眼神情焦躁的蒋浩,照着手机上的内容报告,“什么也没干,白天到处厮混,晚上就呆在家里。”

蒋陆岩挑眉,有些意外。

蒋浩从小到大,就跟有多动症状似的,闲不下来,白天跟朋友吃喝玩乐,晚上自然也不会独自留在家里,享受寂寞。

司机猜测,“会不会是金屋藏娇了?”

每天晚上温柔乡,谁还想出门。

但很快,他就否定了自己的猜想。

前两天调查员的确报告说蒋浩有新的交往对象,但关系只维持了不到两天就分了。

一时间,司机也想不通,蒋浩为什么会突然转性。

实际上,蒋浩不是不想出门,而是出不去。

只要他不回家,那只婴鬼就在他耳边大声哭哭喊,亦或者勒他的脖子。

甚至有两次,他强忍着折磨,住在宾馆,再醒来却是在墓地。

从那以后,蒋浩就不敢跟婴鬼对着干了。

他现在无比后悔,当初为什么要鬼迷心窍,听信白锦山的话。

见方灼不受金钱诱惑,蒋浩没辙了,扑通一声跪到地上,死死抓着方灼的裤腿不放。

原本只是看戏等人的蒋陆岩,立刻将大长腿跨出去,把人一脚踹开。

蒋浩懵了下,噌的跳起来,“老四,你有病是不是!”

蒋陆岩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弯腰替青年掸了掸裤腿上不存在的灰尘。

淡声说,“陈酒现在是蒋家的贵客,希望二哥能恪守礼节。”

蒋浩脸色青黑,想发作又碍于老夫人就在屋里。

只能强行压住怒火,咬牙警告,“你那破公司已经玩儿完了,你还有什么好拽的?”

蒋陆岩无视他,问方灼,“可以走了吗?”

方灼正欲点头,蒋浩直接张开双臂,拦住去路。

昨天回去以后,他求爷爷告奶奶,认识的那些大师们,就跟事先说好一样,谁也不肯出手帮忙。

房子车子票子,没有一样能请动他们。

最要命的是,白锦山失踪了。

家里没人,电话也打不通,去公司里一问,说人出国了。

事情走到今天这一步,他不得不怀疑,自己被人给坑了。

陈酒现在就是他的救命稻草,这稻草要是丢了,他只有死路一条。

“陈酒,我把能提出来的现金全都给你,我一分不留。”

说着,他一股脑把身上的卡全掏出来,噼里啪啦报上一通密码。

那双手里,黑卡金卡银卡全都有,一水的vvip。

方灼偏头悄悄问蒋陆岩,“有多少啊。”

看着青年耳根后不明显的小红印,蒋陆岩眼神微暗。

他凑过去,贴着他的耳朵说,“至少五千万。”

蒋浩愿意花这么大的价钱买自己的命,缠着他的东西,肯定比之前的女鬼厉害多了。

方灼有点好奇,“缠着你的到底是什么?”

蒋浩浑身一僵,不敢说实话。

“不说算了。”方灼轻轻挠了下蒋陆岩的手心,“我们走。”

蒋浩急得跳脚,“我说,我说!”

他用力掐着手心,难以启齿道,“他,他是我儿子……”

第162章:总裁他有精神病25

“你儿子?”方灼皱眉,“你不是没结婚吗?”

来自对面两人的眼神,压得蒋浩抬不起头来,让他越发难堪。

“是私生子。”

方灼脸色沉冷,克制住想揍人的冲动,“你把他杀了?”

“没有没有。”蒋浩急忙摆手,“他是流产流掉的,跟我没关系。”

真不要脸,这种话也能说出口。

“没关系他为什么要缠着你。”一定是做了什么肮脏龌龊的的事,方灼死死盯着他,“你最好是说实话。”

蒋浩闭口不言。

短暂几次接触下来,他发现陈酒这人属于比较正直一类,只要他不愿意干,给钱都没用。

万一说出真话,被厌恶,事情只会更加糟糕。

方灼微微眯了下眼睛,问系统,“你知道什么情况吗?”

233说,“这是剧情的一环,你必须自己探索查证。”

方灼,“一点点也不行么,三哥。”

最后那两个字喊得要多腻味有多腻味,233招架不住,毫无原则,“孩子是在三十四周的时候,被蒋浩逼迫引产。”

三十四周,小宝宝早已经长出五官和四肢,有了生命,并且发育良好,手术下来,应该是活的……蒋浩这属于谋杀吧!

人渣,这种人谁帮谁傻逼。

此时再看向眼前那张脸,方灼只觉得活该,“自作孽,不可活。”

蒋浩脸上一白,陈大师显然是知道什么。

见青年转身走开,他两三步追上去。手还没碰到对方的胳膊,就被另一只手隔开了。

蒋浩不甘心的站在原地,死死瞪着扬长而去的车屁股。

过了会儿,他突然蹲到地上,心里暴躁,仇恨,怨愤,激烈的负面情绪,刺激到了藏在手串里的东西。

“嘻嘻。”

熟悉的诡异笑声吓得他浑身一抖,随后就感觉脖子被勒住。

他看了眼头顶的树荫,连忙跑到太阳底下,可是没办法,即便是阳光短暂逼退了婴鬼,等到了阴凉处,或者天阴和太阳下山,他还是会出来。

想起昨晚上镜子里的东西,和家里的一片狼藉,蒋浩打了个寒颤。

不行,不能死。

眼看着他老子就要拿到全部股份了,他马上就能当蒋氏的太子爷了,他不想死。

蒋浩迅速坐进自己的大红跑车,用力轰了油门。

即便是此刻不算车流最高峰的时段,路上车辆依旧不少。

跑车一连闯了好几个红灯,还跟其他车子抢道,一路上引发了两起小型车祸。

可一路追赶,始终没看见蒋陆岩那辆卡宴。

蒋浩一边开车,一边给方灼打电话,竟然没开机,随后又给蒋陆岩打。

电话拨通他才想起,这根本不是蒋陆岩的私人号码。

手指一动,挂掉电话,蒋浩把车停到路边,打电话让秘书去查蒋陆岩的其他号码。

看着窗外来来往往的车辆行人,他莫名的有些伤感。

自己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呢?哦,对了,是从认识白锦山开始。

白锦山是真有两把刷子,随便摆弄几个物件,家里的风水就起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一段时间内,他的运势有很大提升。

他真心把白锦山当朋友,当知己,甚至跟对方吐槽那个疑神疑鬼,在他房间自杀的抑郁女人。

过后不到三天,屋子里开始闹鬼。

那个死掉的贱货,没日没夜的缠着他,搅得他不得安宁。

想起那段可怕的时间,蒋浩不寒而栗。

可奇怪的是,作为知己好友的白锦山不肯出手帮他,反而让他去找陈酒。

并且承诺,只要他去找陈酒,就帮他做一个法器。

有了那东西,财运亨通,紫气东来。

蒋浩动心,连那法器究竟是什么都不过问,立刻帮忙办事。

事成后的第二天,两人见面,白锦山突然说他有子女运,孩子应该不小了。

这还得了!

他蒋浩是蒋氏未来的太子爷,以后要跟富家千金联姻的,怎么可能让外面那些女人生下私生子。

派人一查才知道,怀孕的他是早就抛弃的旧情人,对方妄图悄悄生下孩子,再逼他结婚。

毕竟是自己的骨肉,蒋浩也曾心软过。

可一想到联姻带来的好处,他就什么情分也不念了。当天把女人拖进医院,强行打掉了孩子。

当时孩子已经三十四周,早已经成型。

他本来打算买块墓地,把孩子葬了的,结果白锦山突然来电……随后就有了后来的事情。

“操!”

想起这些事情,蒋浩心里的火越烧越旺。

当初姓白再三承诺,说婴鬼是他的血亲,绝不可能害他。

结果呢,妈了个比的畜生!

蒋浩用力在方向盘上砸了好几下,在车里大声咆哮发泄,“白锦山,别让老子找到你,否则我一定找人弄死你!”

外面经过的路人,看他就像是神经病。

蒋浩一眼斜过去,怒骂,“看什么看,找死呢!”

路人脾气比他还大,回敬道,“你死了我都不会死!”

蒋浩气得吐血,解开安全带,想下车抓着人揍一顿。

就在这时,丢在副驾驶座上的手机响了,是助理打来的。

他伸手去够,手机就跟一条鱼似的,从手里滑了出去。

“操你妈的,都跟老子作对!”蒋浩心烦了意乱,扶着副驾驶椅背,弯腰去捡手机。

突然,车窗外响起刺耳的鸣笛。

蒋浩握住手机坐起来,顷刻间睚眦欲裂。

若大的重型货车,直直吵着他撞来。

眼睛被鲜血模糊的时候,他听见了嘻嘻嘻的笑声,天真又诡异。

——

司机同上次一样,先将方灼送到无名观。

老爷子依旧坐在门槛上喝酒,目光眺望着远方,比起平时,稍显凝重。

方灼将从路上买回来的酒抱到他面前,老爷子没接,目光越过便宜徒弟,看向停在路边的汽车。

“那谁送你回来的?”老爷子蹙眉,有点不满。

到了也不下来问声好,到底有没有把他这个长辈放在眼里。

方灼将酒瓶子往老爷子怀里一塞,“这酒是蒋先生特意给您买的。”

老样子拧开瓶盖一闻,全是钞票味儿。

“这酒不便宜吧。”

“还行。”方灼说得含蓄,推着老爷子进了观门。

这酒是中途听他说要买酒,蒋陆岩特意让司机绕远,去了一家私房菜馆。

私房菜馆的老板是个自酿酒爱好者,院子东面有个大酒窖,里面全是酒。

年份低的三五年,年份高的,有十年以上的。

方灼当时就想啊,老爷子要是能亲眼看到这地方,估计要赖在里面不肯出来。

老爷子面冷心热,真的很好哄。

对他好,多陪陪,时不时买点好酒孝敬孝敬,他就心软了,会把你当成自家人。

老爷子就着酒瓶子啜了一口,“哈”了一声,随后将酒瓶子放到一边,又仰头看着远处。

“你说,人生在世,争来抢去的有什么意思。”他叹着气摇了摇头,背着手往里走去。

望着老爷子的背影,方灼纳闷,“师父他怎么了?”

抱着酒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转眼就感伤起来了。

233说,“大概是年纪大了吧,有感而发。”

方灼摇了摇头,“一定有事。”

刚刚的话明显意有所指。

更何况,老爷子是个活得通透的人,伤春悲秋,感叹世事,完全不像他平时的风格。

方灼快步跟上去,来到小院子。

老爷子的房门大开,正弯腰把自己的箱子拖出来,然后蹲到地上,在里面翻找东西。

书籍、法器、黄纸,就来那块珍贵的朱砂也被扔在地上。

“您在找东西?”方灼蹲下,把散乱的东西聚集在一起。

老爷子头也不抬,还在继续翻,“那些不要了,你都捡走吧。”

“师父,您说笑呢。”方灼撇嘴,“这些可都是您的宝贝。”

“宝贝我能扔地上?”

“不是宝贝您藏在箱子里那么多年?”原主在这院子里生活了二十年,愣是没发现。

老爷子突然沉默,手指头摩挲着一方砚台。

方灼明显感觉到,两人间的气氛突然变得沉重。

随后就听见对面的人说,“我本就打算,这辈子都不再碰这些的。”

“要不是陈酒死了,要不是蹦出你这么个人,要不是最近发生的事……”老爷耷拉着眼皮,声音略微沙哑,“这些东西应该会随着我死,一起被埋入地下。”

方灼盘腿坐下,“您当初为什么要一个人搬到这来?”

他敢赌一块钱,老爷子的故事一定非常精彩。

“为了逍遥自在呗。”老爷子拿起一个破布袋子,稍微一晃就哐当响,里面装着五帝钱。

他一扬手,丢到方灼身上,“收好了。”

方灼掂了掂,还挺重。

老爷子埋头继续,又翻出个巴掌大的简易小罗盘。

罗盘的一头穿着红线,正挂在老爷子的手上,在半空晃来晃去。

“这是我师父给我的,用的时候小心点,碰坏了别怪我不客气。”

方灼被这架势搞得又紧张,又心慌。

说句不吉利的,老爷子这么叨叨叨的,特别像交代后事。

他小心翼翼地问,“师父,您没事吧?”

老爷子一看他那紧张兮兮的表情,气不打一处来,“放心,死不了。”

方灼松了口气,讪讪闭嘴。

“我看不透你的命,也无法预知你接下来是凶是吉,这些东西给你傍身。”老爷子突然停下手,眼神怔忪,“术法界早在几十年前就变了,各自为利,早没有往年行侠仗义,杀鬼驱魔的正义之风。”

他顿了顿,看向方灼的眼神有些担忧,“你也是倒霉,好不容易借尸还魂,怎么就还了那么个时间。”

方灼,“……”

师父,我也想知道啊,为什么会这么巧。

他垂下眼看着手里的小罗盘,问系统,“我是至阴体质,蒋陆岩则是至阳体质,穿越时间真不是你计划好的?”

233强力否认,“当然不是!”

“怎么会这么巧?”方灼不信,还有前几个世界,不是刚好穿成医生,就是替嫁男妻,没有一个是路人甲乙丙丁。

只要顺着人物原有轨迹走,就一定能遇到男主。

一次两次就算了,这么多次难道都是巧合?真当爸爸好骗呢。

233,“就是这么巧。”

方灼点了下头,“但愿你说的都是真的,否则,呵呵。”

233,“……”

那头,老爷子终于把家底全掏干净了。

方灼一边跟系统说话,一边整理,面前已经堆成了小山。

老爷子撑着膝盖站起来,“这些东西自己拿回去研究,实在不懂再来问我。”

方灼看着眼前的小山,头都大了,“知道了,师父。”

老爷子挥手赶人,“走吧,替我把门带上。”

地上的一堆东西太多了,方灼分了四次才搬完。

他将所有东西按照功能分类,每一类都挑了一样学习,法器还好,系统能提供使用方法,书籍上的内容可就麻烦了。

方灼和系统盯着一行鬼画符辨认许久,也没辨出个所以然。

跑去隔壁一看,师父竟然不在。

只好垂头丧气返回房间,撑着下巴干瞪眼,瞪了没多久,就开始手痒,掏出了手机。

通话记录上第一个叫祖宗。

方灼照着电话号码加了微信,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

卧槽,大佬真是个福娃,加个微信而已,阻塞的大脑,突然就通了。

方灼就跟几辈子没吃过饭似的,抱着书继续啃,用功程度,把拎着菜回来的老爷子吓得够呛。

连忙把他叫出去烧火做饭,免得把脑子看坏了。

他不知道的是,被他加了微信的大佬,正眼巴巴的守着手机,等他发第一条微信。

蒋陆岩微信里人有不多,都是些还算深交的朋友,但他从没在上面说话,也不发朋友圈。

对于其余人来说,这就是个僵尸号。

而今天,僵尸号诈尸了。

蒋陆岩:。

哪怕是一个不起眼的句号,下面也有好几个赞。

还有一条留言,问他是不是被盗号了。

蒋陆岩顺着点赞的人看了一遍,没有青年那个花里胡哨的头像。

他眉头紧皱,猛地扣下手机,觉得现在的自己幼稚得可以。

秘书小姐和一众高层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看老板这样子,应该是在为公司苦恼。

财务部负责人将清算报表递上,战战兢兢退到一旁,等候发落。

蒋陆岩一目十行,着重看了几项数据,随后说,“近两天内,会有蒋氏的并购团队前来洽谈,各个部门在今天下班前,做好详细报告。”

这他么是真打算不干了?

众人心中翻江倒海,面上却安静如鸡,老老实实的应声点头。

知道最后一个人离开办公室,青年依旧没有发来任何消息。

蒋陆岩气得直接把手机扔进抽屉,打开电脑发了一封邮件出去。

下午三点左右,蒋家发生了一件大事。

蒋浩死了,车祸。

被送往医院后,整整抢救了五个小时,依旧没能救回来。

据在医院见过蒋浩最后一面的人说,死状非常可怕,而且不愿意闭眼。

蒋浩他爹蒋老二,见儿子死不瞑目,立刻请来相熟的大师。

大师试了几下,也没用,他叹了口气,说,“令公子怨气太深,无法消散。这双眼睛是闭不了了,就这样入殓吧。”

方灼得到消息,已经是第二天早上。

电话响起的时候,他才刚扶着腰从地上站起来,堆在腿上的几本书哗哗落地。

他把书捡起来,抢在被挂断的前一秒,接通了电话。

耗子在那头咋咋呼呼,“老大,蒋浩出车祸死了。”

方灼懵懂的脑子一下子清醒了,“什么时候?”

“新闻上说,车祸是昨天上午7点58分,死亡时间,是下午一点。”

上午八点,刚好是他们离开老宅后不久。

明明不冷,方灼却打了个寒颤。

怎么也没想到,蒋浩会死得这么快,可见他口中的儿子,对他有多恨。

方灼挂了电话,在原地发了会儿呆,脑子里有东西正在逐渐成型。

233看他不动,有点担心,“你怎么了?”

方灼说,“师父昨天给我的书里,有一本是关于养鬼御鬼的。”

他蹲下把那本书找出来,往后翻了几页,上面讲的是如何饲养婴鬼和驱使婴鬼。

方灼想起了蒋浩手串上的的符文,一对比,跟书上一模一样。

卧槽,之前两次用婴鬼害他的,竟然是蒋浩?

可转念一想,有觉得不对,蒋浩可没有这种凶残的能力。

他合上书,有点愤怒,“驱使婴鬼的是白锦山。”

婴鬼成长之初,力量弱小,所以白锦山将婴鬼的阴气,转移到纸人身上,再通过暗中操控,来达到攻击的目的。

越想越觉得就是这么回事,方灼气炸了,“第一次见面我就觉得那逼不是个好东西。”

233说,“按照书上所说,婴鬼现在应该已经把蒋浩的魂给吃了,现在算是成年了。”

“成年了也是个小屁孩,虚个屁。”

方灼的嘴很硬,心很虚。

之前婴鬼还是个小弱鸡,就能差点要他的命。现在彻底长成,还不得把他往死里整。

只要一想起婴鬼那腥臭的血液,和被勒住时的窒息感,方灼的心尖尖都在颤抖。

他小声逼逼,“我能专心当大佬的炉鼎,不走剧情了么?”

以他的智商,怕是没办法跟白锦山玩儿。

233,“你后退,也是死路一条。”

方灼想了想也是,白锦山那个老阴逼,可不会看他退缩就放过他。

可他杀他到底是为了什么?

想拿他的尸体炼成尸鬼,还是用他的魂魄当什么聚阴阵的阵眼?

无论是哪一样,都绝不能忍。

方灼扶着脖子动了动,揣上手机离开了道观,至始至终都没点开看一眼。

此时,蒋陆岩正坐在车里,目光死死盯着黑漆漆的手机屏幕。

司机之前接人的时候,就发现老板心情不佳,猜测可能跟蒋浩的死有关。

所以这一路上,他开得小心翼翼,生怕惹怒老板,丢了工作。

沉寂可怕的气氛中,突然从背后传来一声命令。

“停车。”

司机背脊挺直,回头,“蒋先生,您有什么吩咐吗?”

蒋陆岩神色严峻,他怀疑自己的微信出问题了,无法接收消息,“你给我发一条微信,就现在。”

司机,“啊???”

第163章:总裁他有精神病26

司机从震惊到镇定,只花了三秒,“蒋先生,我没有您的微信。”

蒋陆岩面不改色,“现在加。”

司机,“……”

互加微信后,司机在对话框内输入了“蒋先生”三个字,随之后座响起清脆的提示音。

蒋陆岩看着信息,陷入了沉思。

微信没有问题,只是陈酒在加了他以后,确实没发消息罢了。

司机看他脸色阴沉,心里发怵,想问一句您怎么了,又怕被迁怒。

就在他打算回头继续开车的时候,后座的老板又发话了。

蒋陆岩问,“小张,你给我开车多少年了?”

司机正襟危坐,“四年多,快五年了。”

蒋陆岩,“有女朋友吗?”

司机,“……有,快结婚了。”

他狐疑地往后看了一眼又一眼,心情复杂。

自从老板和陈先生交往以来,变化吓人。

以前别说是问八卦,上车以后除了接电话打电话,其余时间,全是严肃又缄默地坐在后面。

啧,这就是爱情的力量吧。

高高在上的大老板,不可能无缘无故加他微信。

司机眼睛转了一圈,谨慎询问,“蒋先生,您的微信出什么出什么问题了吗?”

如鹰般锐利的视线,瞬间落到他脸上,司机心里咯噔一声,完了。

蒋陆岩微眯起眼,慢条斯理的开口,“我刚刚在网上,看到一篇有意思的文章。”

司机懵逼,“您说。”

蒋陆岩,“文章标题叫,被加好友以后,对方为什么没有主动发送信息。”

“这个……”司机沉浸在懵逼中无法自拔。

他抬眼觑了一眼,发现老板正盯着自己,这是让想让他发表意见?

在心里斟酌片刻,司机说,“这得看对方是男的还是女的,两人是普通关系,还是暧昧关系。”

蒋陆岩,“男的,情侣关系。”

司机,“……”

如果到这时候还不懂其中深意,他估计可以卷铺盖滚蛋了。

“如果是刚确定关系……”他抿了抿嘴,用词小心,“那对方很可能是在害羞。”

“毕竟,加好友很可能已经耗尽了他全部勇气。”

蒋陆岩思索片刻,认真道,“有道理。”

司机抹掉额角的冷汗,征询,“蒋先生,可以开车了吗?”

蒋陆岩,“可以。”

后半程,车内气氛缓和了不少,尤其是后面那位,嘴角时不时弯一下,明明想笑,又硬要克制。

很快,车子抵达市区,安静的后座突然响起嗡嗡的震动声。

老板接通电话后,也不知道那头到底说了什么,总之后视镜里,老板的眉头皱了起来。

挂掉电话后,蒋陆岩就命司机掉头,回老宅。

老宅外停了辆限量豪车,是蒋家老二来了。

他现在痛失爱子,心情悲痛,特意来接老夫人前往殡仪馆参加丧礼。

蒋陆岩抵达的时候,刚好碰见蒋老二扶着老夫人从别墅里出来。

“二叔。”

这声二叔恭恭敬敬,对方并不领情,“据我所知,阿浩在死前,来老宅子找过你。”

蒋陆岩,“不过是见了一面。”

“仅仅只是见了一面?”蒋老二现在就跟刺猬一样,见谁都觉得像凶手。

撞蒋浩的货车司机是疲劳驾驶,出车祸之前,已经连续开车30多个小时了。

他不信这真的只是巧合。

蒋陆岩走上前,站到老夫人身侧,“二叔什么意思?”

蒋老二并不是老夫人的亲孙子,而是隔房的晚辈,但一众旁支里,他却是能力最强,也是肚子里坏水最多的一个。

为了赚钱,不择手段,为了夺位,暗地里跟其他股东有不少见不得人的交易。

如今,也就只有老夫人手里那点股份还没拿到。

蒋老二冷笑,心里怎么想就怎么说,非常狂。

“我知道你跟阿浩不对付,但没想到你这么狠毒。”

蒋陆岩什么也没说,直接打电话报警。

说是蒋家对蒋浩车祸存疑,希望警方能再重新调查一遍。

蒋老二这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没有半点杀伤力,还把自己气得要死。

“陆岩,别怪二叔没提醒你,活得太张狂容易树敌,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老夫人将两人见的暗涌尽收眼底,手攥着曾孙子的手,示意他要冷静克制。

蒋陆岩依旧那副不咸不淡的样子,“多谢二叔提醒。”

——

方灼来到鬼街,耗子已经等候多时。

两人一碰头,就一起钻进了一家小茶馆。

耗子瞥了眼自家老大背的小书包,克制住好奇掏出手机,翻出新闻递过去。

“你自己看,马赛克都遮不住他的惨状。”

照片应该是路人拍了发到网上的,大型货车的车头,几乎将跑车的车头碾平,马赛克都是红彤彤一片。

方灼将照片放大,凑近一些,跑车有一小块还未彻底碎裂的挡风玻璃上,好像一小团影子。

他指着那处,让耗子看,“能看出来是什么吗?”

耗子脑袋歪来歪去,摇了摇头,“估计是什么倒影吧。”

“我觉得像个人。”

“卧槽,你别吓我。”耗子鸡皮疙瘩都起来了,“青天白日,不可能吧。”

方灼抿紧嘴唇,问系统能不能帮忙解析一下图片。

这点小事情,233分分钟搞定。

不过三秒,一张经过清洗处理和局部放大的照片,被拍到了面前。

方灼被突如其来的小人头吓得“哇”一声,直接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小人头很虚,不像实体,但还是能清晰辨别出,那双极有特色的,没有眼白的眼睛。

“蒋浩是被婴鬼直接害死的?”他还以为是他身上晦气太重,被霉运坑死的。

233,“有可能,要看回放才行。”

方灼心动,拿茶杯猛灌几口,颤抖着嗓子问,“你给看么?”

233,“你想看就看咯。”

反正警方已经调取了好几个监控视频,已经不算是天机了。

方灼,“你等等,我调整下。”

他端着杯子站起来,坐到耗子旁白,一只手还抓着对方的胳膊。

耗子被他搞得头皮发麻,既高兴老大的亲近,又好怕老大这是对他日久生情。

蒋大佬那样子,一看就知道不好惹,他可没有勇气和他抢男人。

“老大,你,你别对我这么腻歪,我喜欢女人的……”

“……”方灼,“滚。”

回放开始。

起初只是看见蒋浩不停的拨打电话,骂骂咧咧,并没有什么异常。

直到他把车停到路边。

蒋浩可能不知道,他的脖子上,当时正骑着一个皮肤青紫的小婴儿

大概是在母体内发育不良得缘故,四肢纤细,肚子却很大,和之前袭击方灼的是同一个。

说白了,蒋浩只是一个寄身容器,等婴鬼长到一定时候,他的死期也就到了。

方灼心里发毛,下意识摸了下自己的脖子。

画面还在继续。

婴鬼顺着蒋浩的胳膊滑下去,将他刚刚拿起来的手机,用力拍了下去,随后就不见了。

方灼再看见婴鬼,是在货车里,他用手捂住了司机的眼睛。

本来就眼皮子打架的货车司机,眼睛彻底看不见了。

方向盘也不听使唤的乱转,最后直直朝着蒋浩的车碾去。

然而,这还没完。

方灼听见光屏里响起嘻嘻的诡异笑声,然后是,“爸爸,我爱你呀,嘻嘻嘻。”

那声音没有半点童真,又尖又细,令人寒毛直竖。

方灼,“……”

婴鬼长成以后,还能自动开发说话功能的么,厉害啊。

233关掉回放,“你打算怎么办?”

方灼若有所思,“你说的,躲不过就正面刚呗,还能练练手。”

婴鬼吞噬宿主的阴气和死气需要一定过程,他现在应该就在殡仪馆。

233担忧,“你有信心么?”

“没有哦。”方灼对自家人只说实话,“实在打不过,我还有大佬呢,他可是行走的护身符。”

往男人身上一黏,鬼怪去无踪。

其实说到底,还是他太菜鸡。

能力够强的话,几张雷符丢过去,婴鬼算个屁,分分钟被劈的灰飞烟灭。

方灼旁边,耗子悄悄头看这老大青白交替的脸,内心感慨。

只是一个玩笑而已,竟然把人气成这样。

哎,老大一定是爱蒋先生爱到无法自拔,所以才这么介意跟他组cp。

耗子伸手戳了下方灼的胳膊,将刚倒满的茶推过去,“老大我就是嘴贱,你别往心里去。”

方灼拍开他的手站起来,拎着包往肩上一甩,帅得一比,“我有事先走了。”

这样子一看就是去见男朋友的。

耗子没有灯泡属性,只能眼巴巴的,望着老大潇洒离开的背影。

等到上车,方灼才掏出手机,准备告诉蒋陆岩蒋浩的死因。

作为一个手机控一族,将近二十个小时没碰手机,简直就是奇迹。

更加奇迹的是,蒋陆岩竟然给他发了消息。

【你好。】

【在做什么?】

【陈酒!】

【。】

每条信息间隔差不多一小时。

方灼抱着手机笑成了傻子,“看到没有,这问号,感叹号,还有这句号,全都在说我想你。”

233,“……智障。”

方灼哼哼,“你不懂。”

不只系统不懂,前面的司机也不懂,神情诡异的看了好几次后视镜,还以为后面坐了个神经病。

方灼手指头在屏幕上戳了几下,点击发送。

此时,蒋陆岩正站在灵堂里。

察觉到手机振动,他立刻从兜里掏了出来,上面浮着两条消息。

【么么哒。】

【你在哪儿?我来找你。】

蒋陆岩点开信息,界面切换后,立刻掉下来好多【亲亲.jpg】。

不满寒霜的脸,瞬间如沐春风。

方灼等了快五分钟,也没收到回复,直接问系统要了现场直播。

画面中,男人正眉头紧锁,正死死盯着他发的消息,手指打了一个【么】又删掉,又打出一个,又删掉。

真的是非常纠结。

方灼再一次在司机诡异的眼神中,捂着嘴笑起来。

大佬这表现,怎么也不像感情线只有两颗半星的,绝壁涨了。

“阿三哥,快把剧情和感情线进度一起调出来。”

【感情线:三颗星。】

【剧情线0:三颗星。】

【剧情线1:三颗半星。】

方灼啧一声,非常得意,“大佬真是含蓄,总是偷偷摸摸的喜欢我,太不好意思了。”

233一碰冷水浇过来,“还是想想怎么加快剧情吧,你比主角少了半颗星。”

方灼不高兴了,“一家人在一起,最重要的是开心,何必你追我赶。”

233,“……”

方灼心里哼着歌,舔了下牙齿,在手机上翻出大佬的号码,拨了过去。

蒋陆岩看到来电愣了一下,往安静的地方走。

他曲指勾住衬衣领口松了松,又清了清嗓子,表情有些严肃地点击接听。

方灼看到这一幕,小心脏差点被萌爆,大佬私下里都这么可爱的么,反差好大哦。

他咧嘴笑起来,“岩岩,蒋浩的悼念仪式在哪家殡仪馆?”

蒋陆岩耳根子一阵酥麻,不觉得羞耻或是愤怒,反而甜滋滋的。

他头疼的揉了揉额角,觉得自己简直有病,冷声说,“南山。”

南山是陵城最大的殡仪馆,占地广,环境优美,墓地质量好,唯一的缺点就是贵。

看着眼前恢宏的大门,方灼怀疑自己可能来错了地方。

正想打电话确认,有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蒋陆岩走近,眉头微蹙,“其实你不用过来的。”

方灼摇了摇头,见有人经过,他上前一步,仰起头对着男人的耳朵说轻声说,“蒋浩是被鬼给害死的。”

随后长话短说,把蒋浩被白锦山坑害和车祸的过程说了一遍。

蒋陆岩全程面无表情,就好像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不会吧,大佬有这么神?

方灼看他的眼神充满了敬意,“你早就知道啊?”

蒋陆岩,“不知道。”

他抬起腕表看了一眼,“马上就12点了,先带你去吃饭?”

方灼摸了摸肚子,坚定地摇头,“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见男人疑惑,解释道,“我想把害死蒋浩的那只鬼给抓住。”

他说话的时候,抬头挺胸,自信满满,但很快就在对方专注的眼神下,含胸低头,面红耳赤。

方灼外强中干的抗议,“你什么眼神,不相信我是不是。”

蒋陆岩抬起手,捏着青年滚烫的耳垂揉了揉,眼底闪过笑意,“没有,我知道你很厉害。”

太巧了,我也觉得我很厉害,普通人可扛不住一晚上三四次。

方灼感觉整个人都烧起来了,脑袋一拧,挣开那双手,随后就看见有人从台阶下方缓缓走上来。

那人穿着黑色的西服套装,鼻梁上驾着金丝边框的眼镜,斯文又严谨。

方灼板起脸,直接把头扭开了。

白锦山却笑着来到两人面前,眼神别有深意,“真没想到,陈先生和蒋先生竟然是这种关系。”

后四个字咬字有些怪异,听得方灼浑身不舒服。

他愤怒的把头又扭回来,瞪着眼睛,“关你屁事。”

第164章:总裁他有精神病27

白锦山在外是个小老板,对内是白家的候选继承人,什么时候被人这么怼过。

他眼里满是愤怒,揣在兜里的拳头也攥的紧紧的,却始终隐忍不发。

方灼脸上微笑灿烂,就喜欢看你明明想弄死我,却还要在脸上装绅士的虚伪样儿。

气死你个老阴逼。

白锦山迅速调整情绪,微眯起眼睛,“看来你都知道了。”

方灼茫然,“知道什么?”

白锦山嘴唇紧闭,有些看不透眼前的人。

如果对方知道婴鬼是他在操控,少说也要扑上来揍两拳才对。如果是不知道,陈酒对他的敌意又从何而来?

他轻笑一声,“你妈死了。”

卧槽,怎么动不动就骂人呢,方灼回敬,“你妈才死了呢。”

白锦山黑着脸,“我说的是你的亲生母亲!”

方灼哦了一声,“你可能搞错了,我没有妈。”

“你有。”白锦山掩藏在镜片后的眼睛,暗光闪烁,“我亲眼看着她死的,就在三个月前。”

方灼无动无衷,在心里偷偷追问,“陈酒他妈妈还活着吗?”

233说,“他没骗你,的确是三个月前死的。”

方灼,“怎么死的?”

“我查一下。”过了会儿,233说,“送走陈酒以后她被关进地下室,白家本意是折磨她,让她说出原主的下落,结果人却疯了。”

“三个月前,她避开所有看护,在自己身上绑了石头,跳河自杀了。”

疯子的逻辑思维混乱,根本不可能避开看护,设计自杀。

所以原主的母亲,很可能是装疯。

选择自杀,有可能是想解脱自己,也有可能是,不想成为儿子的累赘。

白家的人都是魔鬼吗,小的在外养鬼坑人,大的在家里非法拘禁。

白锦山那张表里不一的脸险些没绷住。

他本来是想诈一下方灼,看他对自己的身世到底有多少了解。

结果倒好,这人竟然在走神,完全没把他放在眼里。

方灼后知后觉回过神,“抱歉,你真的弄错了。”

见两人说得差不多了,蒋陆岩说,“走吧,先进去。”

考虑到里面人多,手拉手手挽手都太过高调。

在礼堂门口给过礼钱后,方灼就把手揣进裤兜里,走路的时候,始终和男人保持着两个拳头的距离。

蒋陆岩眼神暗淡一瞬,在踏入东面礼堂的那一刻,突然抬胳膊,揽住青年的肩膀。

这个时候挣脱已经迟了,里面的人全都齐刷刷望了过来。

蒋家的老四虽然是个私生子,但在蒋家的存在感极高,哪怕最近事业滑坡,也无法抹杀人家曾是行业黑马的事实。

起初蒋家的某些人看他有能力有手腕,有心结交,结果对方连个正眼都没有,整天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

整个家族里,也就老夫人把他当块宝。

如今这块宝怎么突然转性了?

老夫人没想到曾孙子和陈大师的关系,竟然如此突飞猛进,错愕得连招呼都忘了。

“蒋老夫人。”

方灼心虚嘛,说话声音软绵绵的。

蒋陆岩扣着青年肩膀的手指,微微收紧,心头有点痒。

方灼心更慌了,肩膀悄悄一动,把男人的手抖下去,顺便拿眼睛瞟了眼下面。

吓死了,还以为大佬又硬了呢。

老夫人收敛心绪,点头致谢,悄悄嗔怪的看向蒋陆岩:什么时候跟陈大师关系这么好了?

蒋陆岩假装没接受到,带着方灼去上香。

尸体经过化妆和整理,安静躺在冰棺里,过分苍白的脸,和睁大的眼睛,让他看上去就像是个纸人。

方灼鞠躬,将三支香插进香炉,手刚离开,三支中的两支,就跟开了挂似的,迅速燃烧至底部,而另一支燃到一半,突然灭了。

丧礼上,烧香最忌两短一长,这预示着,七天之内家里还会死人。

方灼淡定的将香拔出扔进火盆,重新点了三支插上。

饶是这样,刚刚那一幕还是被人看见了。

很快,“两短一长”在人群中间传开,再联想到死不瞑目的蒋浩,众人都在怀疑,蒋浩恐怕被自家人给害死的。

纷纷将目光投落到蒋陆岩的身上。

这么邪门,谁还敢多待,前一秒还人流涌动的礼堂,下一秒就只剩下零星几个胆子大,等着看热闹的人。

而这些看热闹的,在等到太阳下后,也相约离开了,其中也包括白锦山。

客人走了,蒋家的人不能走。

方灼以蒋陆岩好友的名义,留下一起陪着守灵。

入夜以后,工作人员纷纷离开,只留了两个值班人员。

偌大的灵堂内,只有蒋浩的母亲一个人坐在蒲团上,哭哭啼啼的烧纸钱,而他的丈夫,蒋浩他爹,早就开车回家睡大觉去了。

蒋陆岩走近,“二婶。”

蒋太太猛地抬起头,眼睛猩红,“你给我滚!”

蒋陆岩没有任何辩解,从旁边拿过纸钱烧起来。

火焰刚高涨起来,蒋太太就突然站起来。

她用力推了蒋陆岩一把,夺下那叠纸钱,一脸厌恶的扔进垃圾桶里。

她捏着拳头,满眼都是扭曲的仇恨,“是你害死了我的儿子,是你,是你!”

话音还未彻底落下,头顶的灯突然闪了。

蒋太太下意识仰头,瞳孔猛的紧缩,恐惧的捂嘴大声尖叫起来。

声音几乎要贯穿整座殡仪馆。

方灼默默地想,只需要再持续十秒,停尸房里的尸体估计全都要跳起来。

他拽住蒋陆岩退到一边,把人护在身后。

扯下小书包,从里面淘了几张黄符出来,有模有样的夹在指间。

巨大的吊灯一边摇晃,一边闪烁,整个灵堂也随之一明一暗。

彻底吸收了蒋浩身上的死气和阴气,婴鬼身上的阴煞之气暴涨,外表仍旧四肢纤细,肚子像球一样大。

这极不协调的身材,让方灼想起了饿死鬼,“阿三哥,你说婴鬼会不会也是被饿死的?”

233说是的,“孩子引产出来以后虽然孱弱,但还是活的,蒋浩没胆子下手掐死,就将其锁在房间里,不到两天就饿死了。”

说到后面,系统有些咬牙切齿。

它虽然没有人类的情感,但有基本的是非观。像蒋浩这么恶毒的人,它也是头一次见。

蒋太太被头顶的东西吓傻了眼,一屁股坐到地上。

不会的,应该不是那个孩子,死掉的孩子怎么可能复生呢。

蒋浩在储物室里锁着一个小孩的事,她一直知道。甚至因为对方是个男孩儿,动过恻隐之心,险些把孩子从里面抱出来。

但终究还是在蒋浩的劝说下,打消了念头。

所以之前“两短一长”暗示要死的人不是蒋陆岩,而是她吗?

方灼这次准备充分,各种各样的黄符都有,多得可以去做批发了。

他迅速塞了几张给蒋陆岩,将包往肩上一块,头也不回的说,“你老实呆着,哪儿也不许去。”

蒋陆岩捏着几张鬼画符,愣在原地,嘴角缓缓勾了起来。

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是被保护的那个。

方灼冲过去时,婴鬼已经落到地上,正朝着他们的方向爬过来。

“你把这两张符拿上。”他转过身,把符递过去。

之前还瘫坐在地上站不起来的女人,一股脑把黄符全抢走了,还用力推了方灼一把。

方灼没有防备,一屁股坐到鬼婴身上。

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的屁股就像是浸在冰水里……

好尴尬啊。

蒋陆岩将他从地上拎起来,往后看了一眼,被牛仔裤包裹的屁股上,什么也没有。

但还是抬手,轻轻拍了拍上面的灰尘。

入夜后蒋陆岩的情绪波动比白天更大,尤其是在触碰到青年的时候。

考虑到时间地点都不合适,他捻了捻手指,迅速将手背到身后。

方灼被对男人的心思浑然不觉,冷着脸从领口掏出挂在脖子上的迷你罗盘。

罗盘虽然不如大罗盘上刻画得东西详细,但对阴煞鬼怪一类,非常敏感。

他看了眼罗盘上的方向,伸手拉住男人的手,“拉紧了,别走丢了。”

蒋陆岩挠了下青年的手心,笑着说,“好。”

那一刻,方灼以为自己看到了春暖花开,冰雪消融,除了自己剧烈的心跳声,听不见别的。

掩饰性的摸了下滚烫的耳朵,轻咳一声,扭头看着一个方向说,“我们走这边。”

两人手拉着手,一前一后走得很快,影子却因为头顶的灯光,前后黏在一起。

这钟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得画面太难得了,方灼连忙让系统抓拍了一张。

他们按照罗盘指示的方向,追到了负一楼。

就在两人要走出电梯的那一刻,头顶的灯突然就灭了。

方灼低喊,“蒋陆岩?”

一二三秒过去了,没有应答,他又喊了一声,还是没有男人的声音。

他掏出手机想打个电话,屏幕上却显示无服务。

方灼烦躁,“操。”

又玩儿障眼法或是鬼打墙吗?

大佬阳气旺盛,瘴气也好阴气也罢,困不住他的。

方灼抿了抿嘴,朝前走了几步,随后从在小书包里掏出一个帆布钱包,扔到地上。

但愿大佬能看见吧。

手中的罗盘突然震了一下,指针有所偏移。

这一偏,直接偏到了停尸房。

停尸房的门半开着,冷空气源源不断的从里面冒出来,像是有无形的东西从身旁经过。

好可怕啊。

更可怕的是,罗盘在距离停尸房五六米时,像是突然坏了。

指针三百六十度不停地来回转圈,吓得方灼差点喊救命。

他敢跟婴鬼正面刚,是因为之前已经见过两次,勉强算是熟鬼,再加上婴鬼和白锦山之前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把婴鬼搞死了,白锦山一定会遭到反噬。

只要一想到那傻逼吐血不止,他就充满了战斗力。

但这不代表,他不怕鬼。

方灼闭了闭眼睛,两条腿就像是灌了铅一样,无法迈开。

冰冷的空气从四周围上来,他感觉,好像有很多只手,正在碰他的脸、耳朵,还有倮露在外的胳膊,小腿。

“阿三哥,我周围是不是有好多人……”方灼的心在颤抖,不敢睁眼。

233比他抖得还厉害,“有,他他他们正在观察你,你别动,有一个正在闻你的嘴巴……”

方灼,“……”

日,早知道就不吃大白兔了!

哐——

停尸房里突然传出巨响,随后是一声来自女人的尖叫。

声音里充满了凄厉和恐惧,连鬼都怕,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方灼清晰地感觉到,周围的“人”不见了。

可能是被吓跑了,也可能是回停尸房吃瓜了。

他迅速从背包里取出黄符和一把七星剑。

七星剑是精华版,小得像一把匕首,一点也不威武霸气,估计也是师父小时候用过的。

方灼一手捏着黄符,一手持剑走走了进去。

停尸房内一片漆黑,落针可闻,仿佛刚刚的巨响是他的幻听。

趁着婴鬼没有出现,方灼又从包里掏出几把泡过狗血的大米揣进兜里。

他掏出手机,点开电筒,往四周照去——

卧槽!

方灼吓得倒退两步,右手方的一个停尸柜是打开的,婴鬼蹲在上面,正死死盯着他。

柜子里,蒋太太正躺在一具尸体旁边,被婴鬼掐得直吐舌头。

方灼直接把剑扔了过去,婴鬼动作敏捷,顺着停尸柜爬到了顶部,迅隐去身形。

蒋太太捂着脖子从冰柜里翻出来,趴在地上一个劲儿喘气。

即便这样,她还有力气责怪,“你怎么现在才来,知不知道我差点被掐死。”

老子为了追你把老公都搞丢了,刚刚还在门口被那些东西摸来摸去,你他么就这种态度???

一家三口都是渣。

“掐死了活该。”方灼立刻怼回去。

“你,你竟然敢这么跟我说话!”蒋太太气得浑身发抖,“你别以为有蒋陆岩当靠山就了不起了,我告诉你……”

“阿姨你能不能闭嘴。”方灼皱眉,“他为什么杀你,你心里没数?”

厉鬼靠着执念和仇恨行事,不可能无缘无故袭击这个女人。

蒋太太心虚得说不出话,只能扶着墙站起来,还没站稳,就被一只手推出了停尸房。

两扇金属大门砰地一声在背后合上。

前方的走廊被绿色的安全通道指示牌映得绿油油的,场面诡异。

她浑身僵硬的站在原地,惊悚的看着前面,一二三四五六七……好多人吵着她涌过来。

他们有的头破血流,有的断手断脚,有的则是开肠破肚。

蒋太太呼吸急促,捂住心脏“啊”一声,白眼一翻,倒在了地上。

门内。

方灼低头盯着罗盘,指针已经停止转动,指向他的正北方。

他用手机照过去,那地方只有一张停尸床,别的什么也没有。

顺手掏出一把大米扔过去,安安静静的停尸床突然动了……

下一秒,有团黑色的影子扑了过来!

婴鬼显形,缓慢的咧开嘴,没有光线的缘故,那双没有眼白的眼睛,看上去就像两个黑色的洞。

方灼被他撞击到地上,紧接着脖子被一股阴气死死缠住。

他强忍着呼吸困难,捡起掉落在身旁的七星剑,用力往身前一插。

婴鬼尖利的叫了一声,松开手迅速爬远,隐没入黑暗。

方灼捂着嗓子咳嗽两声,从地上爬起来。

要是大佬在就好了,用一点至阳之血,刚刚那一下铁定能把那东西捅死。

他低头看着地上的黑色的血,跟着往前,顺便让系统帮他开了个夜视功能。

黑暗的四周,一下子变成了浅绿色,轻轻松松就找到了婴鬼。

他龇牙咧嘴的趴在地上,前半身压低,显然是想再次偷袭。

可惜了,被抓了个正着。

方灼假装没看见,脚下一拐,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他跟系统打商量,“阿三哥,大后方就交给你了,扑上来的时候你记得叫我。”

233有点害怕,又有点激动。

这种人鬼大战可不是每一只系统都能遇见的,尤其他还是以第一人的视觉在观看。

“包在我身上!”

话音刚落,没有窗户的封闭空间内,突然刮起一阵阴风。

环绕在四周的停尸冰柜突然自己动了,这个开了,那个又合上,这个合上,另一个又开了。

整间屋子里,全是冰棺开关的哐哐声。

方灼眉毛一挑,真会玩儿,还会声东击西呢。

可惜了,他有系统这个外挂在。

安静的系统突然喊道,“他来了,八点钟方向。”

方灼,“……”

他脑子突然卡了一下,慢半拍反应过来大概位置,往后一转,同时将黄符扔了出去。

虽然他功力不佳,不像师父那样扔个黄符也能扔出飞镖的气势,但好歹还是击中了目标。

方灼立刻将剩下的黄符绕着婴鬼贴了一圈,将其困住。

婴鬼尝试着冲撞,被黄符形成的结界灼烧了几次后,就彻底安静下来。

形成结界的是驱鬼符,加上符咒又用加了黑狗血和鸡血的朱砂画的,不到三分钟,婴鬼就开始嚎叫。

冰冷的空气中,灼烧过的异味越来越浓。

婴鬼在里面痛苦的翻滚,皮肉开始溃烂,化成血水。

场面有点血腥。

方灼不忍的把头偏开,对系统说,“他当初要是能活下来就好了。”

233说,“是呢,几个月以后就会咿咿呀呀说话了。”

方灼把视线又转回来,发现婴鬼身上青白的皮肤渐渐有了血色,变的粉嫩。

“怎么回事?”他至今看过的书里,可没有记载过这种现象。

233也说不知道。

婴鬼眨巴着眼睛,突然咧嘴笑了,可以看见里面粉色的小舌头和牙龈。

但很快,他就哇哇哭起来。

哭声很弱,却又撕心裂肺,让人听着有些不忍。

方灼盯着看了半晌也没看出个所以然,他有些犹豫,要不要把小家伙抱出来。

233不赞同,“再看看。”

方灼把手缩了回来,随后就看见小宝宝突然止哭,努力张大嘴巴,像是要吃的东西。

233肯定道,“他在重复他的死亡。”

方灼叹了口气,蒋浩和白锦山那逼真他么作孽。

好好的一个孩子,被折腾成这样。

婴鬼张了张嘴巴,又哭了起来,声音比之前还弱,很快就消失了。

驱鬼阵内的东西不见了,只剩下一个将自己蜷成一团的,只有巴掌大小的干尸。

八张黄符突然烧起来,明黄色的火窜到干尸上,顷刻间将其化成灰烬。

紧闭的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黑漆漆的停尸房,骤然被灯光照亮。

蒋陆岩死死攥着门把,喘着粗气,目光定定的看着青年。

像是有很多话要说,又像是没有。

方灼拍拍屁股站起来,走了过去,“你捡到我的钱包了吗?”

蒋陆岩伸手把他抱着,手臂因为太过用力而隐隐颤抖。

“以后给你套根绳子,就不会再把你弄丢了。”

方灼拍打男人的后背安抚着,认真思考了下,“要红色的。”

殡仪馆后的树林里,白锦山突然睁开眼睛,摆放在面前的骨灰珠串,竟然全裂了。

不,这不可能!

陈酒不过是个江湖骗子,根本没有那个能力杀死他悉心养成的婴鬼。

白锦山怔忪的站起来,突然脸色一沉。

胸口传来剧痛,紧跟着涌上一股浓烈的腥气,一时没压住,喷出一口黑血。

第165章:总裁他有精神病28

莫名其妙停电的殡仪馆,重新被灯光照亮。

闻声赶来的值班人员,看到停尸房外的人愣了一下,仔细盘问下得知,原来两人是迷路了。

“那她呢?”值班人员指着躺在地上的中年女人。

女人衣服凌乱,头发散开,看着像是与人撕扯,剧烈挣扎过的。

再一看对面站着的两个男人,一个高大冷峻,一个瘦削清秀,应该不至于那啥吧。

方灼一看对方的脸色就知道,误会大发了。

连忙问系统,“阿三哥,监控有拍到我们进出吗?”

一般来说,鬼怪出没的地方,原本的磁场会受到干扰,电子设备很容易暂时性失灵。

233秒速入侵监控系统,“没有,直到灯亮,全是雪花。”

哦,那就可以放心瞎扯了。

方灼说,“不清楚,走廊这么大,之前又黑,我们根本没见过这个阿姨。”

工作人员若有所思,随即打电话叫了救护车。

救护车来得很快,医务人员抬着担架来到停尸房外,刚要把人抬起来,蒋太太突然醒了。

她眼神涣散,惊惶的左右看,嘴里喃喃自语。

医务人员凑近了些,终于听清了对方说的什么。

她说,“有鬼,有鬼……”

医院和殡仪馆这种地方,总有一些闹鬼传言,大家虽然没见过,但心里多少有些畏惧。

那名医务人员打了个激灵,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闻讯赶来的蒋老二,看到被人团团围住,蓬头垢面蹲坐在地上的妻子,愣了一下。

他用力拨开挡住自己的人,严声质问,“这究竟怎么回事?!我几小时前离开的时候,我妻子明明还好好的。”

话是对在场的所有人说,眼睛却死死盯着蒋陆岩。

蒋陆岩则低头,替青年将小书包上的拉链拉上。

还顺便瞧了一眼,里面乱七八糟放在一起的法器。

蒋老二咬了咬牙,将视线扫向医务人员,“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把人弄去医院!”

蒋太太受了惊吓,被人一碰就尖叫挠人,四个护士合力才将她制住。

蒋陆岩看了眼青年的膝盖,拽着他的书包提手,一起将人拎上了救护车。

蒋太太上车以后很不安分,之前只是小声的自言自语,现在变成了大吼大叫,吵得众人耳膜都快破了。

最后是被打了一针镇定剂,才慢慢安分。

有个年轻的小护士,正好坐在方灼旁边。

她害怕的看了眼昏睡过去的蒋太太,压着声音问,“她真的见鬼啦?”

方灼摇了摇头,“不知道诶。”

小护士哼了一声,“一定是,我跟你说,好早以前我就听人说,南山那地方不干净。”

方灼,“你信有鬼?”

小护士嗯了一声,“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嘛。”

她顿了顿,继续说,“有人看过,半夜里,有尸体自己从停尸房里走出来,去了墓园。”

……搞笑呢吧。

方灼,“诈尸?”

“我哪知道,我也是听人说的。”她用手肘撞了下方灼,“诶,这个女人一直喊着有鬼,你们是不是也看见行走的尸体了?”

“没有。”见对方不信,方灼认真道,“我真没看见会动的尸体,只看到一个可爱的小宝宝。”

这话一听就知道是诓人的,小护士撇嘴,还想说什么,突然看见一只属于男人的手伸过来,扣住了帅气小哥的脑袋。

蒋陆岩将方灼的脑袋压到自己肩上,不容置喙道,“睡觉。”

四周的眼睛齐刷刷的盯了过来,诧异、了然、暧昧,各种各样的,搞得方灼怪不好意思。

他身体侧移,将通红的脸埋进男人的胸口,假装自己是只鸵鸟。

小护士的小红唇张了张,失望的闭上。

为什么长得好看的男生,不是有女朋友,就是有男朋友!

太扎心了!

抵达医院以后,蒋陆岩在众人仇恨的眼神下,搂着青年的肩,去了急诊室。

急诊室的年轻医生见男人表情严峻,猜测伤口一定非常严重。

他戴上口罩和一次性橡胶手套,指向蓝色帘子,“坐到床上去,我先看看你的伤口。”

“哦,好。”方灼乖乖爬上后面的床上坐好。

医生说,“把衣服撩起来,我看看。”

“啊?”方灼有点懵,但听医生的总不会错。

于是他捏住衣服下摆,正要往上提,手被另一只手给按住了。

蒋陆岩下巴绷紧,语气冷厉,手背上的青筋都凸了起来,“他的伤在膝盖上。”

医生,“……”

青年膝盖上那伤口,一进门他就看上了,就擦破了点皮,连血都没渗。

转眸看向男人那张脸,又确实不像玩笑。

医生心累,转过背拿了一瓶碘伏,一根棉签,还没来得及擦,男人又发话了。

蒋陆岩说,“我来。”

随后从强势的从医生手里接过消毒工具。

青年白皙的膝盖上,表皮翻了起来,有些细小的擦痕。

他抬眸看了方灼一眼,轻轻吹了下,“你忍一忍,马上就好。”

医生,“……”

别说是用棉签轻轻擦一擦,就是直接把那瓶碘伏扣上,你男朋友也不见得会哼哼。

同样都是年轻人,怎么人家谈个恋爱就能这么腻歪。

医生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公式化的叮嘱,“伤口不严重,每天用碘伏消消毒就行。”

蒋陆岩扔掉棉签,侧身看向医生,“可以碰水?”

男人的表情严肃得可怕,医生哪敢说随便碰,违心的说,“尽量少碰吧,好得快些。”

蒋陆岩颔首,又问,“不需要包扎?”

真不知道这人是没常识,还是关心则乱。

医生努力保持微笑,“先生,真的不用。”

方灼经历了这辈子最尴尬,最甜蜜的十分钟,出门时连头都不敢抬。

大佬谈起恋爱来,只是让人没法招架。

233受不了了,“我作为一只系统都看不下去了!”

方灼淡定,“习惯就好,我相信随着感情线的星星加赠,大佬会越来越腻歪。”

233如果有眼睛,此时肯定已经白眼翻上天了。

这大半夜的,打车不好打,司机也早就休息了,蒋陆岩直接在医院附近开了间房。

医院人流量大,附近的酒店生意紧俏,偌大的酒店,就剩一间房了,还是人家临时有事没法来,刚退掉的。

前台人员脸带歉意,“不过这间房,我们应之前客人的要求,布置成了情侣房,如果二位不建议……”

情侣房好啊,哪怕是不搞事情,抱在一起摸摸抱抱亲亲也是可以增进感情的。

方灼当场拍板,“就这间。”

付钱登记后,服务员领着两人上了八楼,体贴打开房门,插上房卡。

温声说,“有需要请拨打前台电话,祝二位有个好梦。”

方灼激动好奇地走进去,倒抽一口凉气。

白色的大床上,玫瑰花瓣凑成了一颗大红心,上面还放着两只用毛巾折叠而成的,嘴对嘴的的大白鹅。

他退后两步,来到浴室。

浴缸一头放着一个小竹篮,里面盛满了鲜艳的玫瑰花瓣和浴球。

方灼心里一片火热,“看到没有,就连老天爷也在帮我。”

233无话可说。

方灼,“阿三哥,调下进度条呗。”

宿主在这种时候,还不忘记关心任务进度,233非常欣慰。

【剧情线0:四颗星。】

【剧情线1:三颗半星。】

第四颗剩余那半颗已经在闪烁了,看来大佬的剧情进展也快了。

但这并不是他最关心,“感情线呢?”

【感情线:三颗半星。】

方灼盯着光屏上的数据,微微眯起眼睛。

等着吧,今晚干一架,明早起来剩下那半颗准亮。

233,“……”

之前的都是错觉,错觉。

方灼扒拉几下头,扶着浴室门冲蒋陆岩说,“我先洗个澡。”

蒋陆岩正站在铺满玫瑰的大床前,头也不回,说了声好。

方灼把脑袋缩回去,“那床有什么好看的,能有我好看?”

233,“你要点脸行不行。”

方灼哼了一声,摸着下巴开始思索要不要泡玫瑰浴,泡的话会不会显得很娘?

不泡的话,又觉得少了点什么情趣。

于是他想了个折中的办法,玫瑰只放一半的量。

方灼扒了衣服躺进水里,仰头看着天花板,暂时不敢闭眼,他怕又像上次一样,睡着睡着突然被按进水里。

“阿三哥,白锦山怎么样了?”

“被反噬了,吐了好多血。”233声音雀跃,“要看直播吗?”

小电影和泡澡是绝配,“看,必须看。”

画面开始,应该是白锦山的房间,房间面积很大,一看就是有钱人住的。

房间里没人,倒是浴室的灯亮着。

眼看着镜头要切近,方灼立刻喊停,“……看到他的小唇膏肯定要长针眼,等他出来吧。”

233,“小唇膏指的是?”

方灼,“不懂不要问,乖。”

系统哪这么好糊弄,直接连接方灼放在洗手台上的手机。

半分钟后,233痛心疾首,“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人总是要长大的嘛。”方灼眼神一定,示意系统噤声。

白锦山穿着浴袍走出来,皮肤蜡黄,嘴唇发白,一副病痨鬼的样子。

离他不远处的茶几上,放着一串碎裂的磁珠……看来这逼之前去殡仪馆。是为了拿婴鬼的寄身容器。

一看见那穿珠子,白锦山就愤恨交加,抬脚踹了过去。

一百多斤重的实木茶几,直接翻面扣到地板上。

他阴沉着脸站在那儿,胸口剧烈起伏,紧接着黑血就从嘴角溢出来,顺着往下滴落。

方灼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刚刚踹的那一脚爽吧,爽完以后痛的是自己。

他盯着白金山的脸看了几眼,啧啧说,“他印堂好黑,你看他的眼袋。”

昨天见面的时候,这人还意气风发,可见被反噬得多厉害。

画面里,白锦山扶着垃圾桶把嘴里的血吐掉,站起来离开了房间。

方灼这才发现,这黑心鬼住的还是实木装潢的大别墅,老旧的民国风。

画面随着白锦山的移动,逐步推进,渐渐有其他人进入画面,但只是匆匆一过,来不及看清长相。

白锦山从三楼下到一楼,来到最南边的房间外。

房门随着里面传出的应答声被推开。

白锦山走进去,对书桌后白发苍苍的老人说,“父亲。”

父亲???

方灼震惊,那老头子看着就像八十几岁似的,跟“中年”差距甚远。

白父杵着拐杖站起来,蹒跚走到白锦山面前,突然暴起,拿过桌上的烟灰缸,朝着儿子的太阳穴砸去。

他低吼,“既然把人找到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白锦山身体打了个晃,用袖子擦掉额角的血,“忘了。”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做了些什么!”

白父用力跺拐杖,一把揪住白锦山衣领,将人拉近,压着声音阴仄仄的说,“趁早打消你的不切实际的幻想,要是被师父他老人家知道了,有你好受的。”

白锦山还是那副“你说啥我都不想听”的死样子。

“你们愿意当那老不死的傀儡,那是你们的事,别把我扯进去。”

他挣开白父的手,往后退了一步,“陈酒我要定了。”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师父他老人家虽然只剩一缕阴魂,弄死你却是绰绰有余。”白父说,“锦山,你是斗不过他的,不如遂了他的愿,把陈酒接回白家。”

“不可能。”白锦山也是个倔脾气,刚要走,紧闭的门窗突然被撞开,狂风席卷而来,刮得桌上的文件到处乱飞。

其中一张正好是朝着镜头的方向飞来的。

那是一张照片的复印件,上面是一口被掀开的棺材,棺材里躺着一个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穿着中山服,两手放在腹部,双腿并拢,显然是个死人。

画面戛然而止。

方灼两眼发直,心脏怦怦直跳。

就在画面漆黑的前一秒,他好像看见那人的眼睛……睁开了。

温热的水,仿佛瞬间变得冰冷。

他一个激灵从浴缸里跳出去,用宽大的浴巾将自己裹紧,却依旧觉得冷。

眼前总是浮那双眼睛,森冷,阴鸷,带着令人胆颤的恶意。

“阿三哥,你这直播保险吗?”方灼瑟瑟发抖,“我感觉,我们好像被发现了。”

233斩钉截铁,“不可能,刚刚那个只是巧合。”

方灼瞪圆了眼睛,“你刚刚也看见了?”

“嗯……”233声音微弱,“吓死我了。”

方灼蹙眉,“你认识棺材里那个人吗?”

“认识,但是我不能告诉你。”

“……”

“问你师傅去。”

行吧,行有行规,系统已经够意思了。

虽然它没明说什么,但方灼知道,刚刚那书房里那一小段绝对是剧情的一环。

至少他现在知道,白锦山的确是背着白家找他麻烦。而白家现目前的掌舵人,是白锦山他爹的师父,一缕阴魂。

这些线索对他来说已经足够。

方灼用毛巾擦了擦头发,“兄弟,谢咯。”

233,“嗯哼。”

门外突然响起脚步声,随后是敲门声。

方灼紧了紧围住下面的浴巾,打开门,玫瑰香味顷刻间扑了蒋陆岩一脸。

他递给青年一条一次性内裤,“刚刚让人送来的。”

内裤有两条,一大一小叠在一起,对比明显。

哪条是谁的,一目了然。

蒋陆岩,“我的那条帮我放一下。”

方灼点点头,砰地一声把门合上。

他背抵着门,耳尖通红,之前搞事情的时候,要么是黑灯瞎火,要么是没机会观摩。

现在才知道,大佬竟然要穿这么大的。

不愧是主角爸爸,无论是身材还是能力,都是天赋异禀。

方灼把男人那条平整的放到架子上,穿上浴袍走出去。

他现在就像是个行走的空气清新剂,走到哪儿,哪儿的空气就是香甜的。

蒋陆岩叠着腿坐到在沙发上,手指头敲着沙发扶手,正在出神。

听见脚步声,他猛地抬起头,凌冽的视线吓了方灼一跳。

他伸手,“过来。”

那种压迫感又来了。

方灼紧了紧腰带,走过去,被男人一把按坐到腿上。

屁股下的肌肉硬邦邦的,但有个地方比大腿肌肉还硬,甚至有点硌。

蒋陆岩将额头抵在青年的后颈,鼻息喷洒过的地方,让人又麻又痒。

方灼缩了缩肩膀,莫名紧张,“这么了么?”

蒋陆岩近乎痴迷的,呼吸着他身上香甜的气息,觉得熟悉,“你以前……”

方灼,“我以前?”

他以前根本不认识陈酒,怎么可能在他身上闻到过类似的味道。

蒋陆岩在青年后颈亲吻着,含糊应道,“没事。”

方灼被他亲的浑身一酥,脚指头都蜷了起来,连忙拉过书包,把脂膏塞进男人手里。

然后主动抱着对方的脖子,嘟着嘴凑上去,顺便调整呼吸,开启双修大法。

面对第一次这样主动的青年,蒋陆岩先是一怔,随后便像是刚从笼子里放出来的野兽,凶狠的扑上去撕咬。

方灼以前没当过驯兽师,虽然已有两次经验,但毕竟不足。

喊个口令人家都不听,他越是嗯嗯啊啊,野兽越是用力撞他。

最后他闭嘴不喊了,野兽反而更来劲儿了,还一边吃一边摆姿势。

方灼低头看自己放在两边的腿,这劈叉劈的,明天早上估计得疼死。

这年头,驯兽师不好当,一不留神就会被啃得渣都不剩。

第166章:总裁他有精神病29

第二天一早,网络和报纸争相报道:

作为在短短几年内杀出的行业黑马MY宣布破产,并且即将被蒋氏收购。

而总裁的蒋陆岩,至今不知所踪,就连宣布破产这么大的事情,也是由法人代表一个人向媒体宣布的。

这太匪夷所思了。

许多人都说蒋陆岩不敢露面,是因为他无法接受失败,不敢背负责任。

而实际上,蒋总只是抱着小男朋友,想一觉睡到自然醒。

方灼眼神死死黏在屏幕上,手指头飞快滑动。

除了媒体的恶意猜测,还有不少自来水在帮忙说话控评,以及安慰鼓励。

方灼,“大佬连微博都没有,为什么会有粉丝?”

再看看陈酒的微博,竟然只有自己买的两百个僵尸粉。

人比人,气死人。

“因为大佬自身气运强大啊。”233说,“做事顺风顺水,而且自带吸引力。”

方灼,“……”

这种人要是进娱乐圈,分分钟钟就能爆。

“哎。”他说,“你刚刚说,顺风顺水?”

233坚决否认,“……你听错了。”

方灼把手机放下,转身窝进男人怀里,顺不顺风跟他没关系,反正他现在认定,大佬就是个生意失败的小可怜。

越想越心疼,连忙凑上去亲了一口。

蒋陆岩猛地睁眼,放在青年腰上的胳膊迅速收紧,当场亲回去。

十分钟后,方灼的嘴中重获自由,就是嘴皮子一阵一阵的麻,好像肿了。

蒋陆岩考虑到他腿疼,体贴收起了继续训练青年劈叉的想法,打电话让秘书送了两套衣服过来。

秘书小姐愁眉苦脸,“蒋总,您真的不去公司吗?”

蒋陆岩低头把袖口扣上,漫不经心,“你们宋总能应付得过来。”

早在两个月前,他就已经预料到今天的局面,该如何应对媒体,该有什么样的说辞,他早向宋副总交代过。

可是下面的人不知道这些,还真以为他真不管公司了。

秘书小姐咬了咬嘴唇,泫然欲滴。

“我是跟着您一路走来的,中途我们遇到过那么多的困难,不都挺过去了吗?你怎么能说放弃就放弃。”

不就是合作商毁约撤资,银行反水么,蒋总那么厉害,一定可以想到其他办法解决的吧。

蒋陆岩看了眼浴室方向,有一道细窄的光落在地板上。

他微眯了下眼,“替我带个话回去,想留的可以留下来,想走的去财务遣散费,明天蒋氏的收购团会如期过来进行评估洽谈。”

“如果大家想继续跟着你呢?”秘书小姐从兜里掏出一封信,上面签满了名字,“这是大家的签名。”

她抹了把眼泪,哽咽着说,“如果您想继续创业,我们愿意继续追随。”

蒋陆岩接过,拇指摩挲着薄薄的纸张,“我知道了。”

秘书小姐顿时傻了眼,蒋总竟然也会笑。

“林秘书。”蒋陆岩说,“你可以走了。”

“哦哦,好。”秘书小姐吸吸鼻子,拎上包匆匆离开。

经过浴室时,好奇的从门缝往里看了一眼,恰好看见一个满是痕迹的后背。

她脸上一红,踉跄一步差点摔跤。

方灼一直尖着耳朵,直到房门关上,他才换上衣服走出来。

“林秘书走了吗?”

“走了。”蒋陆岩走过去,替他将领口的扣子扣上,“我现在除了你,什么也没有了。”

方灼默默望着他,“我养你。”

蒋陆岩怔愣,心里涌出一股热流,瞬间流遍全身,又回归到心脏,将其熨帖。

他突然感觉,自己有家了。

蒋陆岩,“好。”

方灼把小书包取过来,从最里面的夹层,翻出了一张银行卡。

这道具终于可以排上用场了。

他说,“这里面有一半的钱是你的。”

蒋陆岩挑眉,随后便听见青年说,“有一半是我的,你拿去吧,希望能帮到你。”

方灼也是有小心机的,钱不重要,重要的时这份心。

不管大佬是不是真的破产,这一波好感肯定稳了。

“有一半是我的?”蒋陆岩疑惑。

方灼一拍脑门,盘腿坐到沙发上开始讲故事。

说来也怪,地魂出窍后发生的事情,除了和陈酒亲密,其余事情他一件也没梦到过。

知道这是自己吃鬼赚来的辛苦钱,蒋陆岩心情复杂,脑子里有个迫切的念头——

想去洗个胃。

“我现在抓鬼可厉害了,只要有业务接,赚钱还是很快的。”

青年仰头,有点霸道的把卡塞进男人手里,“我们现在是一家人嘛,你就别跟我客气了。我知道你不会被这点挫折打倒,一定还会站起来。钱的事情你不用担心,我来想办法,你只要记住,任何时候,我都会在你身后支持你。”

说完这么一长串,方灼自己都愣住了。

真没想到,他也有翻身做主,养大佬的一天。

自豪、激动、满足,还有点飘。

蒋陆岩怔忪了几秒,把卡放进了钱包里,随后又拿出来,塞进西服内衬的口袋里。

方灼假装没看见他慌乱紧张的动作,免得大佬害羞。

他偷偷问系统,“感情线涨了吗?”

233说,“涨了,就在刚才,涨成四颗星啦。”

方灼欣慰,不枉他忍着心痛,贡献出全部积蓄。

“大佬的剧情线呢?”

“剩下的半颗也亮了,现在是四颗。”

按照大佬如今的身份推测,他接下来要么是当上蒋家的家主,要么是把蒋氏踩在脚下。

而这些,显然不可能在短时间内轻松完成。

在这之前,他一定已经做过很多铺垫,现在只需要做最后的收网。

大佬就是大佬,这城府,真不是一般的深。

别人都以为他只是搞了个小公司,实际上,小破公司下藏着地下王国。

方灼克制住拍手叫好的冲动,看向对面,“我要回无名观,你呢?”

蒋陆岩,“我和你一起。”

两人退房,来到停车场,车位上没有豪车,只有一辆小电瓶。

蒋陆岩勾过车把上挂着的粉色头盔,替青年仔细戴上。

方灼,“……”

大佬这一出戏,准备真充分,就是委屈了他那双曲着的大长腿。

其实电瓶车有电瓶车的好,汽车塞成长龙的时候,小电驴灵活穿梭,不过半小时就到了无名观。

老爷子戴着手套,正在清理刚收回来的粗瓦罐。

听见脚步声,他抽空抬眼,看见的是便宜徒弟手上的酒。

随后才将目光落到蒋陆岩身上,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这面相,一看就是大富大贵的,眉宇间似乎飘着淡淡紫气。

而最难得的是,对方身上阳气很强,刚好可以和傻徒弟身上的阴气中和。

老爷子瞥了眼便宜徒弟,心里啧啧称奇,这小子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命,又是借尸还魂,又是遇见贵人。

不说别的,就这一阴一阳的体质,也合该两人在一起。

待人走近,老爷子抱着罐子站起来,“回来就回来,带什么东西。”

嘴上这么说,手却已经把酒接过去。

蒋陆岩,“师父。”

“哼。”老爷子扭头就走。

走到一半又回头看向两人,“杵在门口做什么,进来。”

方灼,“……”

这老爷子的脾气,真别扭。

老爷子心里门清,知道方灼回来肯定有事,直接将人单独叫进屋里。

“说吧,是书看不懂,还是法器不会用。”

谁知道徒弟争气,道术上的问题一个没有,老爷子不信,一连考了好几个问题,方灼对答如流。

“真没看出来,你小子还挺聪明。”老爷子眼睛里闪着光,像是发现了宝贝。

方灼立刻将师父的夸奖,分了一半给系统,“师父夸你呢。”

233高兴坏了,“以后你有东西记不住,钻研不透的,全交给我。”

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方灼立刻回报了无数个么么哒。

么么完以后,他替老爷子倒了杯茶,“师父,您认识白家上一任家主吗?”

老爷子握住茶杯的手一紧,“白三?”

“不知道是不是叫这个名字,但白锦山他爸喊他师父。”

“就是他。”老爷子疑惑,“那老匹夫早死了,你打听他干什么?”

想起自己给的书里有御鬼之术,他重重放下茶杯,“我给你那些书是为了让你知己知彼,而不是学习那些旁门左道坑害他人。”

“我没有!”

眼看着老头子要揍人,方灼抱住脑袋,“之前缠着我的那只婴鬼,是白锦山借蒋浩的血养的,现在已经魂飞魄散了。”

“我无意中偷听到白家两父子对话,您说的那个白三他,他没去投胎。”

老爷子一听,表情比之前还要骇人,“你的意思是……”

话还没说完,原本守在院子里的男人闪身进来,横插在师徒之间。

蒋陆岩个子高,气势强,就连老爷子也愣了一下。

方灼抓着男人的胳膊,从他背后探出脑袋,“师父他没想要揍我。”

蒋陆岩脸色稍缓,抱着胳膊侧身站到一边,像个门神。

老爷子又好气又好笑,瞪了他一眼,扭头说正事,“白三是二十年前,被自己养的鬼给害死的。不管人还是鬼,都不喜欢被操控,一旦长成,就想挣脱控制,白三就是个例子。”

“那他死后呢?”

“我们合力将厉鬼绞杀,封在坛子里。”

“坛子呢?”

“我哪知道,白家人说要拿回去自己埋,我们就甩手走了。”

方灼愣住,一抹凉意爬上背脊,他突然想起了护士说的,停尸房诈尸的事。

“师父……”他咽了咽口水,嗓子被卡住似的,发音困难。

“有话就说,吞吞吐吐做什么。”

“那坛子会不会埋在南山?”

老爷子眉头一皱,“为什么这么说。”

“被养的鬼物不是横死,就是被人害死,戾气深重,再加上长久被束缚压制,他难道就不恨饲养人?一旦挣脱与主人的禁制,应该不单单只是把人弄死这么简单。

我记得书上说,‘养鬼者,反被其噬之’,把人杀了以后,厉鬼会吞噬主人的灵魂来壮大自己,可是白三的魂还在……”

老爷子若有所思,示意他继续说。

方灼声音抖了下,“师父,你们亲眼看见白山魂飞魄散,或者被勾魂使勾走了吗?”

“你的意思是,当年那坛子,白家没拿去埋,而是丢给白老三吃了?”

“您说这一切会不会是白家在自导自演?”

方灼猜测,“或许白三早就意识到厉鬼已经不可控制,所以在对方彻底挣开禁制前,自己先把禁制解除,让其反扑,并且设计自己的死亡,好误导你们替他抓鬼。受了伤的厉鬼虚弱,白三再趁机将其吃掉……”

老爷子耷拉着眼皮子,沉默下来。

傻徒弟说的不是没有可能,厉鬼反扑,不可能只是杀人这么简单。

如果真的是白家在演戏,事情就严重了。

当初白家的事情后,他也受了伤,加上的确厌烦门派间的勾心斗角,干脆隐姓埋名选择归隐。

真没想到,二十年过去了,当年的事情又被翻了出来。

老爷子叹了口气,问道,“你刚刚说的南山又是怎么回事?”

方灼连忙将昨晚听到的小故事讲了一遍,老爷子听完,脸上乍青乍白,额角的青筋鼓起。

没有魂魄的身体不可能自己活动,除非有人操控。

便宜徒弟恐怕猜对了。

“说说你的想法。”老爷子看过去。

“我猜,那些尸体,是白家在暗中操控。”方灼说着摸了摸发凉的后颈,一手的鸡皮疙瘩,回头看了蒋陆岩一眼,想寻求一点安全感。

男人也正看着他,目光沉静有力,让人安心不少。

继续道,“殡仪馆还未火化的尸体,基本上都是刚死不久的,怨气和戾气还没彻底散去,这对凶戾的阴魂来说,是不错的小点心。”

“说的没错。”老爷子嗤笑,“把白三的魂养在墓地,的确是个好办法。”

“可是我有点不明白。”方灼纳闷,“他活得好好地,干嘛要自己弄死自己?”

老爷子,“置之死地而后生。”这个死,是身死,而非身殒魂灭。

他扭头看向窗外,原本的艳阳高照,突然转阴了。

这术法界,怕是也要变天了。

“你走吧,这段时间就别回来了。”老爷子疲惫的揉着眉心,爬上床开始打坐。

方灼没吭声,拉着充当背景的男人去了隔壁房间,收拾书和可能用上的东西。

对于突然冲到幕前的隐藏b.oss,他心里没底,二十年的老厉鬼,怕是比风干的老腊肉还要难嚼。

这最后一颗星,只有豁出命才能点亮。

蒋陆岩这些年接触过的术士,少说也有十来个,对玄学术法多少了解一些。

他扣着青年的手,语气认真,“非要跟对方交锋?”

方灼有苦难言。

这件事可不是他假装不知道就能躲开的。

就墓地里那点小点心,哪够人家白三爷吃,他想要复活,甚至想要永生,少说也要吞个成千上百只阴魂。

白家找陈酒,应该是为了用他的魂当阵眼。

聚阴阵一旦布成,别说是南山,附近城市的所有墓地的阴气都会被吸过来。

方灼越想越委屈,忍不住跟系统抗议,“这都什么破逼任务,指不定哪天我就把命玩儿丢了。”

穿成老总多好,吃香的喝辣的,指点指点江山,泡泡主角。

光是想想就能爽飞。

233,“我也没想到这个世界会这样,我会根据难度系数,跟上级申请奖励的。”

方灼有气无力,“如果是脂膏就免了。”

这玩意儿用起来也挺要命的。

233,“我尽量帮你申请实用的东西。”

方灼,“谢了,兄弟。”

聊着聊着,他猛然发现,竟然到家了。

今天是周末,合租屋里的人都在,正守在电视机前综艺。

听见开门声,几人你看我我看你,一个不多一个不少,那是谁在用钥匙开门?

纷纷扭头看过去,发现进来的是个陌生男人。

“哎,不对,这人我见过。”其中一个黄毛跟旁边的人小声说,“他好像是那陈什么的朋友……”

话音刚落,陈什么就从男人身后走了出来。

这房子方灼租的时候,房东打过招呼,不能带男女朋友或者普通朋友来合住。

为了不让这些人打小报告,方灼特意在楼下买了不少宵夜。

在场的都是过来人,秒懂,笑呵呵的接过东西摆到桌上。

青年的房间有多小,蒋陆岩已经领教过,尤其是那张床,小的无法形容。

两人一晚上,不是背靠背,就是人叠人,直到后半夜才搂着睡着。

第二天天不见亮,方灼就爬起来看书。

他马上要打怪了嘛,必须抱紧佛脚多学点东西,否则一不小心就会丢命。

到时候,能不能回来不知道,大佬肯定是要哭瞎。

低头看了眼正搂着自己腰,睡得倍儿香的男人,忍不住感叹,“阿三哥,你说大佬怎么就这么帅,光是这睫毛就长得不科学。”

233,“因为他是主角啊。”

方灼不高兴了,把书放到腿上,“我在这世界也是主角啊。”

233,“你是主角二号嘛,颜值稍微低一点。”

“我不。”方灼说,“在剧情线编号上我已经很吃亏了,你想办法把我搞帅一点。”

233,“这个真不行。”

“哦。”方灼干巴巴的应了一声,把腿上的书拿起来,扔到床脚。

意思是我啥都不学了,等着白家人来的时候,双手送命。

233头疼妥协,“下个世界,给你个世界第一美人。”

有一张好看的脸,说不定攻略目标也会更加容易。

方灼眼放精光,脸都快笑烂了。

八点左右,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是蒋陆岩的手机。

他把男人推醒,“你电话。”

蒋陆岩撑开眼皮看了一眼,隔着衣服,在青年软软的肚皮上亲了一口。

方灼隐隐听见,对方说的是英文,太好了,他一个字都听不懂。

干脆掀被子下床,进了窄小的浴室。

刚尿到一半,男人进来了。

这浴室小的离谱,只能容纳一个人,方灼不想继续玩重叠游戏,迅速抖了几下,塞回裤子里。

蒋陆岩挂掉电话,走到青年背后,捏住他拉拉链的手。

“我上午要出去,你跟我一起?”

男人的下巴搁在肩头,说话时的气息,羽毛似的擦过皮肤。

方灼敏感的颤了一下,手指挣扎几下,没挣扎开。

他放弃反抗,望着天花板,“帮我拉上。”

蒋陆岩在他脖子上亲了一口,变魔术似的,手里多颗蓝宝石的袖扣。

随后徒手将青年裤腰上的工字扣拧下来,将袖扣别上,“看清楚怎么别了吗?”

方灼满头冷汗,有那么一瞬间,以为这是男人给他兄弟准备的见面礼。

他急忙点头,“记住了。”

男人捏住裤腰的手没松,手指继续活动好让袖扣扣得更紧,咬着青年的耳朵说,“不许弄丢了,等我回来要检查。”

方灼,“……”

这他么是昨晚上叠罗汉没叠过瘾么,大清早的发什么疯。

然而,更疯的还在后面。

第167章:总裁他有精神病30

蒋陆岩离开了一个小时,再回来时,兜里揣着东西,鼓鼓的。

走路的时候,里面叮铃哐啷。

他把东西掏出来,放到桌上,全是褐色的小玻璃瓶,每个大概十毫升,足足有二十个。

“你把这些带上。”蒋陆岩说。

方灼拿起一个小瓶子晃了晃,里面的液体浓稠,拧开闻了闻,是血。

“你的?”他眉头拧紧,心里有点闷,大佬这放血的毛病什么时候才能改。

见人发愣,蒋陆岩直接小瓶子全丢进了青年的背包里。

“我体质特殊,阴邪不侵,这些血应该能帮到你。”他捏了捏青年的脸颊,“遇到危险就拧开,扔出去。”

方灼捏着手里的瓶子,扁扁嘴,“我哪舍得扔啊。”

这可是世界爸爸的血,用来扔鬼也太奢侈了。

“大佬怎么这么好啊。”他小声跟系统说,“他在穿越之前也这样吗?”

233说,“别想套我话。”

方灼,“……哦。”

蒋陆岩还是不放心,也不知道想起什么,二话不说就开始搞事情。

这发展也太跳跃了,之前还在你侬我侬,怎么突然开始喂牛奶了。

而且今早的牛奶有点浓,充饥效果一级棒,没喝多少,方灼就饱了。

他想吐出来,却被男人死死堵住嘴。

蒋陆岩亲了亲他的后颈,声音沙哑而温柔,“乖,再等等。”

方灼死鱼一样趴在床上,心里有点甜。

他懂,大佬这是知道自己阳气盛,而那啥又刚好是精元所在,想让他的身体多吸收吸收。

真是个用心良苦的小可爱。

两人在床上又叠了会儿,方灼鲤鱼打挺从床上跳起来,盘着腿坐到男人对面。

他本来是打算偷偷行动的,可是看男人这么担心,还是算了吧。

“你上午去哪儿?”

蒋陆岩用湿毛巾给他擦身,“处理公司剩余的账目问题。”

方灼说,“我要去趟南山。”

知道他不会乖乖待在家里,男人无奈道,“我送你过去。”

悼念会要持续三天,厅内依旧有许多人。

和昨天的不同是,蒋老夫人以年纪大,体力不支为由没有到场,而蒋太太的也不知所踪。

作为一个溺爱儿子的女人,除非是病得下不了床,否则不可能不出面。

方灼又在会场找了一圈,确实不在。

他疑惑道,“蒋浩他妈呢?吓病了?”

“差不多。”233说了两个字,“疯了。”

方灼愣了下,叹了口气,因果报应这种东西,可真不含糊,你以为他不回来了按个,其实他躲在角落,随时给人致命一击。

做过的亏心事,迟早要用自己来还。

悼念厅里,只有蒋老二一个人在主持,脸上憔悴,完全没有之前的老板范儿。

他朝这边看过来,目光阴鸷,牙冠紧咬。

要不是在场人多,怕被闹上媒体,估计要冲上来吠上几声。

无论是儿子还是妻子出世前,都和蒋陆岩有过接触,一定是他在背后捣鬼。

他目光转移,落在方灼身上,想起自己之前接到的匿名电话。

对方告诉他,这个世界上有如果什么东西可以杀人于无形,那一定是玄门术法。

蒋老二的拳头攥得咯吱作响,转身走到角落,打了个电话。

蒋陆岩盯着身形被灯光阴影掩盖的蒋老二,始终有些不放心,再三叮嘱,“我两小时后过来接你。”

方灼挥手,“走吧,我不会乱跑的。”

蒋陆岩说,“我给你的袖扣别紧,别弄丢了。”

方灼心说,我哪敢啊,那东西要是丢了,裤子要掉的。

他拍了拍男人的肩膀,“快走吧,别罗里吧嗦的。”

这话一出,四周空气变得低沉。

蒋陆岩阴沉着脸,正想说什么,兜里的手机响了。

他掏出来看了一眼,掐断,戳着方灼的鼻尖说,“晚上再收拾你。”

方灼不是很理解,他现在吃他的住他的,为什么还敢威胁他?

“他就不怕我赶他出去?”

“你舍得?”系统一针见血。

方灼低头踢了踢地毯,嘀咕着,“不舍得啊。”

说完又很没出息的帮大佬说话,“其实威胁归威胁,大佬对我也挺好的,你看他送了我小礼物呢。”

233无话可说,“呵呵。”

卧槽,系统刚刚是在冷笑么,方灼抿起嘴角,“你阴阳怪气的笑什么?”

233,“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方灼,“???”

233,“你裤子上的袖扣是跟踪器。”

方灼背过身,掀起一点T恤,蓝宝石火彩非常漂亮,一看就是真的。

现在的跟踪设备竟然可以做得这么高大上,厉害了。

方灼惊讶过后,也不生气,这玩意儿显然是大佬自己用过的,别到他身上,也是怕他又跑丢了。

看来之前的事情,给大佬留了不小阴影。

见人又在发呆,蒋陆岩用力捏了下青年的手,随后在他额头上吻了一下。

转身离开的时,男人走路带风,浑身都散发着喜悦和恋爱的酸臭。

周围的人被这一幕惊呆了,先是集体静默,随后爆发出嗡嗡的讨论声。

其中受惊最大的,是蒋老二,他以为抓到了蒋陆岩的把柄,立刻发送短信,将事情告知了老夫人。

老宅子里。

老夫人正在打盹,听见“叮”的一声,瞬间睁开了眼睛。

她戴上老花眼镜,看完以后没有任何反应,嗤笑一声,把电话关机了。

蒋老二捏着手机左等右等,也没等来老夫人的追问电话,不禁疑惑。

他蹙眉,立刻回拨,结果他妈的竟然关机了!

作为直播爱好者,方灼早已经这一切尽收眼底,真没看出来,老夫人还挺有个性。

见没有什么后续,趁着蒋老二没注意,去了旁边的一条过道。

过道里,保洁大叔正在打扫卫生。

这大叔估计有五十岁了,眉眼耷拉,工作非常仔细。

“阿三哥,能查到这位大叔的基础资料吗?”

“稍等。”

几乎是话音落下的下一秒,光屏上出现了一行行的字。

总结一下就是,这大叔是个任劳任怨的老实人,在这儿干保洁十几年了。

听见走近的脚步声,大叔只是抬头看了一眼,便埋头继续打扫。

方灼,“您好,我能问一件事情吗?”

大叔愣了一下,抬起头来,“你想问什么?”

“我之前听说南山经常发生怪事,我想跟您打听一下……”大概是环境使然,方灼说着说着就毛骨悚然。

大叔神情慌乱,着急否认,“没有的事。”

方灼低头垂眸,害怕的缩着肩膀,“可是我前天晚上真的看见了。”

前晚上殡仪馆晚上突然停电,又有三个人在停尸房外被发现的事,工作人员间早就传得沸沸扬扬。

大叔一下子就猜到,青年是其中之一。

他叹了口气,有些担忧,“你还是赶紧找人看看吧,免得被缠上。”

方灼打了个颤,声音哆嗦,“您知道那究竟是什么么?我看着像个人,那天晚上一直跟着他到了南面那片墓园……”

“你刚刚说南面?”大叔诧异,无意识的自言自语,“怎么会是南面呢,应该是西面那片才对啊……”

说着说着突然感觉气氛为不对,抬头一看,人不见了。

白天的墓园在阳光的照耀下,并没有多出任何暖意。

方灼到了墓园以后,望着太阳的方向,辨认了下东西南北,径直往前,然后右转。

他掏出罗盘,指针一圈一圈的转得极慢。

这说明,自己四面八方都是阴魂,只是没有之前在停尸房门口撞见的多罢了。

方灼浑身发冷,倮露在外的胳膊和小腿肚凉飕飕。

不远处,有人扫完墓,正往这边走来。

他深吸口气,趁着那几个人还没离开墓园,加快脚步,最后直接小跑起来。

那几个人一出墓园,方灼鼓起的勇气也被带走了。

脚下的速度越来越慢,最后停了下来,他从衣服里掏出小罗盘,发现指针不转了。

正颤颤巍巍的,指向他的东南方。

方灼顺着方向转身,直到指针停下,然后径直往前。

南山这片墓园占地面积非常广,除了一个接一个并列的普通墓地,还有拥有小院子的豪华墓地。

罗盘指向的,正好就是一个坟包。

坟包上没有立碑,上面的的青草被剪得很平整,而距离不远处,有座小木屋。

小木屋的窗户大开,一个胖子正脱了鞋,把穿袜子的脚架在窗框上,津津有味的啃鸡腿。

方灼,“……”

胖哥诶,你这是想你祖宗给熏死吧。

他蹲下,躲到一棵大梧桐后,皱了皱鼻子,在空气中嗅到一阵淡淡的血腥味。

“阿三哥,能透露那胖子的资料吗?”

“你不是猜到了么。”

方灼嘿嘿嘿,“就是再确认一下嘛。”

233说,“白家的人。”

方灼收起笑意,眼睛死死前方,那么大一个坟包,里面应该不是骨灰,而是尸体。

白家应该是用了什么方法,让尸体不腐,好让白三的魂暂时留在其中。

等聚阴阵布置好,周围城市的阴气源源不断的被吸引过,白三就可以脱离那具尸体,重获新生。

这些天他翻烂了老爷子给他的那些书,只找到一点点关于聚阴阵的东西,上面说靠掠夺其余阴魂来复活自己,是逆天而为。

具体有多逆天,甚至这个阵法的由来,书上都没说。

方灼嘶了一声,“聚阴阵是白家祖传的?”

233说,“算是吧,他们研习养鬼和御鬼之术多年,各种各样传下来的古籍有一大堆呢。”

方灼眼冒精光,“古籍?在白家的书房?”

233说,“在乡下的一个古楼里,白家没年都会派人去进行维护。”

“这么宝贝……”方灼挠了挠下巴,“阿三哥,你那儿有地图吧,找个时间,咱们放把火把他烧了。”

这种东西留着也是害人,现在是他,以后就可能是别人。

只有除根,这群杂草才不会再生。

233哇了一声,“我负责帮你屏蔽监控!”

方灼,“……”

他经常有种感觉,系统不像死板的程序设置,更像个一个活生生的人。

咔嚓一声,木屋门动了,那胖子走出来,手里端着一个青铜盆,他走过去,将盆子里粘稠的血液,顺着坟包倒了一圈。

方灼立刻让系统打开直播,光屏里,新鲜的血像是被青草或是泥土吸收了,一点不剩。

不用猜也知道,用来养尸的血,应该是人血。

方灼感到一阵恶心,悄摸按照原路返回。

他打算回去再操点家伙来,趁着现在白天阳气重,阴魂弱,想办法把白三灭了。

走着走着,突然停了下来。

正前方的路上,站着两个纸人。

纸人是一男一女,惨白的脸上有两坨夸张的红晕,眼睛是典型的死鱼眼,身上则穿着红衣服绿裤子……

光是这造型就能把人丑哭。

可纸人丑归丑,突然凭空出现在偌大的墓园里,是挺让人害怕的。

尤其是方灼这样的怂包。

第168章:总裁他有精神病31

墓园静如死水,连一丝风都没有,方灼觉得有点冷。

莫名的寒气如藤蔓,顺着他的脚踝往上攀爬,刺破皮肉,浸入肌理。

他不敢低头,让对方有任何可乘之机,只能一眨不眨的死死盯着对面的纸人,让系统帮忙看了眼罗盘。

233看完以后,语气非常沉重,“指针一圈一圈的,转得很快。”

四周阴气丛生,不快才怪。

方灼蹙眉,扯着嗓子喊了一声,“白锦山,谁不出来谁是孙子。”

233,“……你怎么知道他在。”

方灼,“看来我猜对了,他在哪儿?”

233,“我不能说。”

方灼捏着后颈,微微眯起眼睛,骂他孙子都不冒头,真能忍。

正前方,两个纸人突然不见了,罗盘却依旧在转动,只是在经过西南方向的时候,会稍微停顿。

说明,那个方向的阴气,比其他地方稍重。

方灼慢条斯理的把书包取下来,背到身前,掏出了迷你七星剑。

白锦山装孙子躲着不出来,不就是试探他的实力么。

他现在虽然菜鸡,但菜鸡也是有血性的,能力不及,但绝不能输了气势。

方灼气势汹汹,径直朝着西南方向走去。

这片墓园很大,而且被一排排的树木,切割分为很多小块。

西南方向的墓地被挡在一排高大的梧桐树后,和其余方向的有些不同,墓碑陈旧,长满了杂草。

随意扫了一眼,全是好几十年前的墓。

白家的御鬼术其实有点鸡肋,得靠辅助工具,譬如刚刚那两个来无影,去无踪的纸人,其实只是阴魂的载体。

如果他猜的没错,下次出场时,纸人已经幻化成厉鬼了。

233,“哇……”

脑子里一声惊呼,方灼抬眼一扫,他的右手方悬着一只脚。

卧槽!

一连往后退了好几步,脚的主人终于落地。

鲜红大长裙破破烂烂的挂在女鬼身上,倮露的青的胳膊和脚踝上,有很深的刀伤,刀上绕了她的四肢一圈,像是曾经被人切下来过。

这他妈一看就知道,死前一定很狠狠被人折磨过。

大概是脚踝受过伤,女鬼走路时脚是软的,一拐一拐。

方灼……方灼有点想笑……

233,“你严肃点。”

方灼垮下脸,“好哒。”

他握紧七星剑,不退反进,女鬼突然站定,露出一丝诡笑,张开黑洞洞的嘴喷出一簇黑色的东西。

方灼被熏得差点吐出来,紧急刹车,执剑将几乎已经怼到眼前的东西斩断。

女鬼一次攻击不成,又来第二次,连续几次后,暴怒的尖声叫起来。

那声音犹如魔音灌耳,能把人的耳膜给刺破。

普通人早就抱头痛呼了,方灼却一脸平静,没办法,谁让他有系统这个疼他的外挂呢。

他耳朵里没有骇人的鬼叫,只有悠扬的轻音乐。

方灼盯着女鬼脚下,被斩成一节节的黑色东西看了几秒,有点不确定,“头发?”

233说,“好像是……”

方灼啧了一声,死得那么惨就罢了,肚子里还塞着这么多东西,会消化不良吧。

再看向女鬼时,方灼眼里少了恐惧,多了怜悯。

“美女,帮你清清肠吧。”方灼说完笑了一声,指尖的黄符无火自燃,随即丢了出去。

女鬼直往后退,原地消失。

方灼警惕转身,顺势从兜里他掏出黄符,从上到下,将自己贴得满满当当的。

一只手刚从他脚边的泥地里伸出来,刚碰到他的鞋带,就被黄符灼了。

方灼迅速蹲下,抓住那只手用力往上一拽,直接将下面的东西给拽了上来。

这次是个没有下半身的男鬼,肠子拖地,爬得飞快。

远处,突然响起嘻嘻嘻的笑声,一个两个三个四个……每个墓碑前都靠着一个纸人。

纸人化成一只又一只厉鬼,缓步朝着他的方向而来。

方灼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鬼同时显形,眼睛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荼毒。

之前他以为白锦山只是想试探,如今看来,是想搞死他。

想到这儿,方灼反倒镇定了下来。

事情没到最后,还不知道谁搞死谁呢,一下子御这么多鬼,一旦反噬,姓白的不死也残。

“阿三哥,你注意后方和左右。”

“交给我。”

方灼正式进入备备战状态,眼神和气势和平日完全不同。

远处的树林里,白锦山有些震惊。

他一直以为陈酒能帮蒋浩除邪是走了狗屎运,谁能料到对方竟然真有两把刷子。

但从青年的攻击来看,毫无章法,绝对是个半吊子。

到底是谁教他的这些东西……

不管是谁,这条命今天都必须留在这里。

大白天的,墓园内阴风阵阵,鬼哭狼嚎,守墓的大爷吓得躲了八丈远,摄像头是集体失灵。

悼念厅内的客人们也隐隐听到一些声音,神色惊慌的相互对视,谁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包括打电话叫来白锦山的蒋老二。

他向来不信鬼神邪说,也就这次儿子死的蹊跷,妻子疯得诡异,他才信了一点。

今天本就时追悼会的最后天,接下来是火化遗体,他看着儿子被推入焚尸炉,头,身体,四肢,渐渐被火舌吞,心里的仇恨也越烧越旺。

他和其余人一起,抱着骨灰盒上山,放入墓地里。

墓碑上的照片,儿子笑容灿烂。

蒋老二的手在墓碑上拍了拍,其余人也意思意思,陪着他站了会儿。

有个四五岁的小孩儿贪玩,踩着小皮鞋哒哒哒的往下走,走着走着突然停下,呆愣的看着前方,哇的一声哭起来。

小孩儿的妈妈小跑过来,看见远处被树木分隔开的另一片墓园里,隐隐有黑色的人影在飘动。

一进这片墓园,之前听见过得声音更加清晰,而且总觉得冷嗖嗖的,大家虽然毛骨悚然,但还是觉得,这大白天的,不可能有鬼。

谁能想到,竟然真看到了脏东西。

小孩妈妈惊恐得忘了反应,直到儿子的哭声越来越大,她才梦然回神,抱起孩子,不要命是的往回跑。

“有鬼,有鬼啊啊——”

这声呼喊一出,本就本来就战战兢兢的人,直接飞奔起来。

蒋老二没走,他沿声音一路走过去,站到那排树后面。

在此之前,他从来没见过所谓的鬼,兴许是他阳气高,兴许是身上戾气重。

然而今天,他看见了。

远处,青年手里捏把类似匕首的东西,在空中乱挥乱舞,不断地超扑上来的那些看不清脸的,浑身罩着黑色雾霭的东西砍去。

方灼手臂手臂发麻,快断了。

白锦山不愧是老阴逼,居然玩儿车轮战,那一个又一个往他身上扑的都是普通阴魂,有些甚至连戾气都没有。

那傻逼是想消耗他的体力!

就这么一小会儿,黄符用了大半,摇三清铃摇得他手腕发麻。

要是有第三只手,他估计会把包里的木鱼也掏出来。

不过好在早上跟大佬干了一架,身体里多了点阳气,有些怨气不重的阴魂,一碰到他,就散了。

之前消失的女鬼垂着头,立在远处,像在看戏,也像是伺机而动。

另一只男鬼不知所踪,按照之前偷袭的尿性,应该还会来一把出其不意。

白锦山没有那么多精力,一次性操纵无数只阴魂,这群阴魂中,一定有一只是头头。

方灼问系统,“你能找出来吗?”

小罗盘因为四周都是鬼,吓得指针乱转,四舍五入等于罢工。

233说,“我需要一点时间计算他们的能量值,能量值最高的,应该就是他们的老大。”

方灼说没问题,随后继续对付扑上来的阴魂。

身后,蒋老二正一脸阴沉的盯着。

他的嘴唇抿紧,松开,又抿紧,像是在做某个重要的决定。

最后他拿起手机,录了一段视屏,发到蒋陆岩的工作手机号上。

随后又发来了一条短信出去,删除了短信记录。

蒋陆岩发现方灼的定位一直停留在墓园后,立刻结束了公司的事,赶往南山。

谁能力料到,车刚上立交桥就被堵得死死的。

恰在此时,他的工作手机响了。

大概是拍摄用的手机受到干扰,画面并不是很清楚,时不时冒出一片黑白雪花。

但还是可以看见,画面里有一些黑色虚影在晃动。

而被包围在其中的青年,显然应付得有些吃力。

蒋陆岩熄火,给方灼打了个电话,提示暂时无法接通。

没有任何犹豫,他立刻选择弃车。

男人脸上的表情狰狞得有些可怕,奔跑如电,速度快得惊人。

就在他刚冲下立交桥的时候,一辆面包车突然使用横冲而来,堪堪擦过后背,撞到了大路边的书上。

蒋陆岩神情晦暗,漆黑的眼睛里涌动着骇人的漩涡。

他拉开面包车的车门,一脚把人踹到副驾驶,自己坐上驾驶座。

被踹得吐出胃酸的司机捂肚子,在位置上翻滚哀嚎,嘴里时不时打个酒嗝。

蒋陆岩一路风驰电掣,一个破面包壳子,硬是被他飙成了超跑。

另一边,方灼身上的黄符已经消耗得差不多了,系统却迟迟没有给出答复。

他身上,除了几个常用的法器,只有大佬的血没用了。

一想到这么宝贵的东西,要拿扔砸那些脏东西,方灼心里的火就蹭蹭的往上冒。

舍不得归舍不得,穷途末路,该用还是得用。

他从书包里迅速从书包里把血瓶掏出来,揣进兜里,随后拧开一瓶,将血撒了出去。

带着至阳之气的鲜血,简直比黄符还管用,一下子就击溃了三只。

小小的胜利,让他重新打起精神。

他捏紧七星剑,将大佬的血直接洒在了剑上,就在这时,系统突然发话了。

“你正前方,穿吊带裙的那个女鬼。”

系统话音未落,方灼已经抬起剑,朝着女鬼冲去。

途中的小鬼们,刚被带血的七星剑触碰到,就烟消云散了。

吊带裙两手垂落,指尖滴着血,她抬起头的同时,嘴巴突然张开,飞出许许多多黑色的蛾子。

233提醒,“鬼怪之所以能害人,大都是因为人内心的恐惧和退缩。别怕,那些蛾子都是假的。”

方灼反手从包里掏了个血瓶,用手指沾血,直接在虚空中画起来。

符箓不一定要依附于纸,只要有灵力,一根草,一片树叶,哪怕是空气,世间的一切,都能成为载体。

可惜他的能力不够,画了一通后,空气还是空气,并没有显现出任何笔画。

“操!”方灼咬牙,那些蛾子全扑在了他的脸上,冰凉入骨,是用阴气幻化的。

同时,周围那些鬼全扑了上来。

方灼清晰的感觉到灵魂被撕扯,身上不停传来疼痛。

他死死咬着下唇,忍耐着没有喊疼。

之前消失的女鬼冒了出来,从嘴里吐出的头发,将方灼的手脚丝丝缠绕,而那只男鬼的手,再次从土里伸出来。

他死死抓着方灼的两只脚踝,往土里拉。

湿润的泥土在那一瞬间变成了泥潭,方灼清晰的感觉到,粘稠的,散发着恶心腥臭的湿土,正一点一点吞噬着他的小腿。

三种力量同时着力,拉扯着他的身体,四周的阴魂开始拼命的想挤入,想将他的魂魄拽出去。

方灼脑仁刺痛,眼前花花绿绿,却突然停止了挣扎,“233,黄符。”

最后三张压箱底的存货被系统取出来,方灼,“起,镇。”

三张黄符分别落在三个方位,顷刻间自燃。

明黄色的火焰,顺着缠着他的头发,飞蛾,还有攥着他脚的双手,烧了下去。

所有的桎梏同时消失了。

方灼看向四周,没有鬼,脚下的泥土夯实,仿佛刚刚的一切都是幻觉。

但他知道,事情还没有结束。

罗盘正指向前方的树林。

大概是刚刚这处阴魂太多,阴气过重,把那只龟缩在坟包里休养生息老鬼给惊醒了。

有一团黑色雾气坟包里钻出来,直直朝着远处的树林飞去。

树林里,白锦山单膝跪在地上。

他脸色蜡黄,印堂发黑,一口一口的血从咽喉涌出来,身上的气场正在不断被削弱。

那些被饲养的鬼物,全都挣脱了禁制,反扑过去,啃噬他魂魄,撕咬他的皮,享受着难得的饕餮盛宴。

方灼赶到的时候,白锦山正趴在地上,遍布周身的伤口,各个深可见骨。

他想靠近一点,脚上却如同灌了铅,挪动不了分毫。

233突然颤抖起来,“他他他在你后面。”

冰冷黏腻的触感,渐渐将他包围,却又瞬间消失。

方灼还没来得及松口气,胸口传来尖锐的刺痛。

他看见,有一只手,从他的胸口穿过,然后是整具身体,就像是在恶作剧。

方灼从灵魂冷到脚尖,但并不疼。

被阴煞之气遮挡住身形的东西,盯着他诡异笑起来,这个人的灵魂,比他想象的更意思。

“夺舍?借尸还魂?”白三的声音非常粗哑,夹带着咯咯的声音。

方灼没有任何反应,反倒是半死不活的白锦山突然抬起头,面露惊讶。

他终于明了,为什么不务正业的江湖骗子,突然像是变了一个人。

白三走到白锦山面前,享受一般看着他被亡魂撕咬。

死之前受到的折磨越多,死后怨气和戾气越重。

这是他最爱的小点心。

白锦山紧咬牙冠,五指张开,拼命伸向方灼的方向。

方灼突然一些看不懂,“他这是在叫我走?”

233,“好像是。”

方灼翻了个白眼,“大哥,我也想走啊,可我走不动。”

白锦山又咳了一出口血,用嘶哑的声音说,“走,快走……”

方灼有些看不懂了,让我走的是你,之前想弄死我的也是你,作为男人,这么善变不太好吧。

那团黑色的阴气,渐渐笼罩到白锦山身上,渗入皮肤。

方灼亲眼看见,白锦山的脸上,同时出现了两种表情。

一半是痛苦,一半是阴戾。

第169章:总裁他有精神病32

白锦山踉跄站起来,左右面部表情不同,显得非常扭曲,看着有点精分。

方灼浑身被阴气缠绕,动弹不得,还能冷静的跟系统讨论,“他被上身了?”

233,“好像是,但白锦山的部分意识还在。”

或者说,白三正在蚕食白锦山的魂魄,一口一口的将其撕裂,让对方受足折磨,以增加怨气。

“白锦山”扭动脖子,眼神凶戾,突然伸手掐住了方灼的脖子。

方灼立刻让系统把血瓶取了出来,这一举动落在“白锦山”眼里,就成了隔空取物,在当今这样的末法时代,可是说是非常牛逼了。

“你到底是谁!”

这一开口,方灼就确定,是白三没跑了。

方灼冷笑,“我是你祖师爷。”

话音一落,小瓶子倾斜,鲜血全洒了出来。

白三被源源不断的阴气滋养了多年,普通的鸡血狗血早就伤不到他的了,但此时此刻,他的手上传来剧烈的疼痛。

出于本能的,他立刻从白锦山的身体里挣脱出去。

白锦山之前因为想杀方灼的事情,被白三收拾了一顿,如今又遭到反噬。

旧伤未愈又添新伤,他整个人如同被掏空的躯壳,站都站不稳。

方灼瞥了一眼,随即身上的桎梏在被解开了,连口气都没顾得上喘,又掏出一瓶倾洒出去。

白三躲闪,周身的阴气暴涨,将墓地里尚未安息的阴魂全都召集了过来。

方灼看着那黑压压的一片,头皮发麻,这种时候,不跑只有等死。

他把剩下的血倒在了自己身上,扭头看向白锦山,“你能跑吗?”

白锦山皱了下眉,喘息着站起来,踉跄往前,结果半道就被几只阴魂缠着,摔到地上,昏死过去。

反观方灼,虽然身上没了符箓,好歹还有法器,加上身上全是带有至阳之气的血。

那些东西一沾上他,就尖啸着消失了。

但鲜血沾染了太多的阴气后,颜色越变变越深,最后变成黑色,失去效力。

白三隐藏在黑色的阴气中,安静守着看戏。

这个人身上似乎有很多秘密。

方灼手里拿着三清铃,盯着白三的方向使劲的摇晃。

随着手上的动作越来越快,铃声越来越响,越响越急促。

原本对阴魂来说不痛不痒的铃声,突然效力增加。

就连233都有些惊讶,“保持住,你意志力越强,三清铃的作用越大,法器和主人是意念相同的。”

方灼眼皮子颤了一下,腾出一只手拿出瓶血,倒进嘴里,喷在了三清铃上。

白三见形势不对,想要自己出手,但他又有些惧怕那些血。

至阳之血,能破一切阴煞,包括他在内。

方灼见阴魂被逼退了许多,转身就跑,跑到一半又停了下来,倒回去把白锦山给背了起来。

233怒了,“你疯了吗,他之前想杀你。”

方灼吼回去,“白家的秘密只有他知道。”

倒也是。

但是一想到这人三两次搞事情,系统就非常生气。

“你就不怕他醒来又找你麻烦吗?”

方灼沉默了下,“他活不了多久了。”

被反噬的人,除了身体和魂魄受到损伤,阳寿也会折损,依照白锦山如今的状况,活过三天都难。

但在他死前,他一定要撬点东西出来。

方灼个子比白锦山矮一点,人又瘦,背着人根本跑不快。

好在三清铃随着脚步移动,铃声叮叮当当没断过,没有阴魂敢随意靠近他们。

方灼不敢大意,让系统时刻注意罗盘的指向。

跑着跑着,系统突然喊道,“他又想上身。”

方灼拧开一瓶,转身泼出去。

白三显形,脸上有一条被灼烧过的,腐烂的长痕,还在冒烟。

方灼,“对不起啊。”

我也不是故意想你毁容的……

白三只觉得他在嘲弄自己,他狰狞的脸上,皮肤开始龟裂,露出里面红色的血肉。

方灼被恶心坏了,拔腿就跑。

四周残破的阴魂被渐渐吸附过去,和白三融为一体。

咯咯的古怪声,随着呼啸的风声传入耳朵。

方灼抬头看了眼天空,乌云密布,看不到一丝阳光,就连四周景物都变得模糊昏暗。

他心里发慌,潜力大爆发,埋头跑得飞快,直到迎头撞上一堵肉墙,才被迫停下,一屁股坐到地上。

地上的青年形容狼狈,满身都是污血,眼睛里还有未散去的惧怕。

蒋陆岩蹲下,一把将人包住。

他没有说话,只有剧烈的喘息和不断颤抖的胳膊,泄露了他的恐慌。

男人身上的温暖,驱散了周遭的阴气。

方灼猛地回神,用力推他,“白三,白三追过来了!”

蒋陆岩抬眼看出去,除了阴沉的天空,冷寂的墓园,他什么也看不到。

他拍了拍青年的后背,轻声安慰,“没事了,没事了。”

方灼不信,扭头往后一看,真的不见了。

他眷恋的攥住男人的腰侧的衣服,像个变态一样,用力深吸了一口。

当第一主角就是爽,身上暖洋洋的,连鬼都怕。

就在这时,屁股下传来一声呻吟。

方灼这才想起,屁股下面还坐着一个垫背的。

他拍拍蒋陆岩,起身转过去,踢了踢白锦山,“醒了就自己走。”

白锦山意识昏沉,浑身密密麻麻的疼痛着,被踢了两脚彻底清醒,捂着胸口艰难坐起来。

方灼刚要伸手,另一只手已经抢先行动,将白锦山拖起来,顺势将其两条手臂反压在背后。

“帮我把皮带解了。”蒋陆岩声音清冷。

方灼,“……”

不管出于什么目的,在墓园里解皮带都是一件非常尴尬的事。

他埋着脑袋,费了老大劲才克制住颤抖的手,依言把皮带取下来,递给男人。

蒋陆岩用皮带将白锦山的手困紧,沉声说,“自己走。”

白锦山回头阴狠的瞪了一眼,不甘心的往前走。

三人来到山下不久,来了一辆黑色轿车。

“蒋总。”

司机招呼一声,下车麻利的打开后备箱车盖,把人塞进去。

随后背后传来了老板的声音,“我二叔应该还就在附近,替我请回去。”

司机心领神会,点了点头。

方灼一上车就瘫着不动了,今天这一出接一出的,可真够刺激。

也不知道白三那颗定时炸弹究竟去哪儿了。

蒋陆岩见人蔫了吧唧的,想责备两句都舍不得。此刻,他心里更多的是后怕,要是自己晚来几分钟……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方灼正在发呆呢,被突如其来的沉冷声音吓了一跳。

他讨好的凑上去,没骨头似的靠在男人身上。

蒋陆岩被他一碰耳根子就红了,严声呵斥,“不准撒娇。”

方灼脸上爆红,“我没有,我就是想靠一靠……”

后面的声音小如蚊呐,连他自己都不信。

蒋陆岩薄唇一抿,“说。”

方灼立刻坐正,事无巨细的把事情交代了一遍,收尾的时候,着重夸了一下大佬做的无敌霹雳弹。

“真的,可好用了,我一撒出去,百鬼去无踪。”

“真的?”蒋陆岩盯着他,看不出任何撒谎的迹象。

心头那种无法提供保护的无力感,少了那么一丢丢。

他把人拽过来,抱到腿上,“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要单独行动。”

“好。”方灼伸手抱住男人的脖子,把下巴搁在对方肩膀上。

他真没打算一个人逞英雄,起初只是单纯的想确定一下,白三究竟是不就是埋在南山。

过后发生的一些列的事情,完全是神展开,打得他措手不及。

想想也怪,白锦山怎么会知道他几时几分在墓园?

车子一路平稳,到了市区的一家私人医院。

方灼被丢进医院做了一番检查,没病没痛没伤口,好得不能再好。

司机安静守在一旁,看事情差不多了,低声说,“蒋总,如果没事我就先回公司了,宋总他们还等着用车。”

方灼眼珠子轱辘转,私车变成了公车,不会吧,真破产啦。

他着急问系统,“不会吧,难道我之前猜错了?”

233没说错没错,只说,“主角几乎把所有资产都抵押或者变卖了。”

方灼有点愧疚,之前还以为大佬在演戏呢。

他伸手勾了勾男人手指,眼神怜悯。

蒋陆岩反手握住青年的手,转头对司机颔首,“跟宋总说一声,一切照旧。”

方灼见司机要走,忙追问,“白锦山怎么办?”

司机看了老板一眼,说,“公司目前还有个仓库没有清理,我把人放在那儿。”

方灼点点头,也好,反正接下来他打算回无名观看看。

司机把车开走了,两人得打车回去。

车外灯火喧嚣,车内逼仄窒息。

方灼动作夸张的扯了扯衣服领子,用手扇风,“好热啊。”

然而他卖力的表演,没有观众捧场。

蒋陆岩的脸色阴沉得吓人,眸光明灭不停,一看就知道在算计什么。

方灼抿了抿嘴,问系统,“他在想什么?”

233深沉,“你很快就知道了。”

大佬估计是在思索如果走上人生巅峰吧……方灼不好打扰,脑袋一歪,厚脸皮的枕着男人肩膀睡着了。

车子行驶过一节土路,停在了无名观外。

司机回头刚要喊话,见后座的男人正盯着他。

那眼神,啧,没法说,总之吓得他屁都不敢放,打着表老老实实坐着。

也不知过了多久,后座的人终于醒了,蒋陆岩才付钱带人下车。

方灼跟他老公手拉手踩上阶梯,发现门上挂了锁。

想起之前老爷子交代过,让他最近别回来……看来,爷子应该是出门找人想办法了。

他掏出手机给老爷子打电话,关机。

把手机丢回兜里,拍了拍手,用力往旁边一跳挂到了墙上,麻利翻了进去。

他回头喊了一句,“你等着啊,我进去找东西……”

开锁。

蒋陆岩已经单手撑着墙头,利落着地。

同样的姿势,大佬做出来像武林大侠,换成是他……

想起自己刚刚撅着屁股往下蹭的样子,方灼就想跟跟系统抗议,同是主角,为什么各项配置差这么多!

因为这事,他整整三个小时没跟系统说话,全程沉浸在书的海洋中。

晚上八点左右,司机来到了观外,喇叭按响不到两分钟,就看见自家老板从墙里翻了出来。

随后朝墙头上的青年举高手臂,“跳下来,我接住你。”

方灼这么大个人了,哪好意思装小孩儿被往人怀里跳。

于是,他紧张的咽了咽口水,“你要接稳啊。”

233,“……”

远处看见两人抱在一起的司机,同样不忍直视。

自从有了小男朋友,老板是越来越接地气了,但这种转变,只针对一个人。

关白锦山的仓库不大,在近郊。

三人到的时候,恰好听见里面有撞击声。

司机心头一跳,连忙掏钥匙开锁,一眼就看两脚悬在半空的白锦山。

他张着嘴,面部胀红,脖子上有一圈凹陷,像是有一条无形的绳子,正勒着他。

方灼拿出一张黄符扔过去,还没碰到人,在半路就已经烧成了灰烬。

仓库里的阴气很重。

司机之前虽然在车上听了一耳朵,毕竟没有切身体会。

如今看到这一幕,直接吓傻了,明明什么都没看见,但他就是知道,仓库里不干净。

方灼又掏出几张新画的黄符,和一把带血的米冲进去。

朝着半空一掷,白锦山落地的一瞬间,他也被什么给撞了一下,冰凉刺骨的阴气,带着尖锐的力道,往他的五官里钻。

蒋陆岩见势不对,冲过去,手指刚碰到青年的手臂,缠绕的阴气消失了。

方灼捂着脖子咳嗽两声,正想要不要搞个符水喝,头顶突然咔嚓一声。

好好的仓库横梁断裂,连带着仓库顶棚一起砸下来。

蒋陆岩反应敏捷,将人扑倒往边上滚了几圈,上千斤重的铁皮顶棚,恰好被坠落的箱子,挡在了头顶。

方灼气得要死,想弄死他没关系,这本来就是他的坑,应该他跳,迁怒蒋陆岩算什么。

老子的人你也个敢动,找死。

233从来没宿主说过这么霸气的内心戏,直接放了个啪啪啪的BGM,以示鼓励。

顶棚太重了,凭借两人根本没办法挪开。

司机找了人和吊车过来,费了老大劲才将其挪开,把人救出来。

相比之下,白锦山要惨多了。

虽然不至于丢命,但腿断了,当场就疼晕了过去。

再醒来,他人已经在医院。

这是间单人病房,还没来得及看清四周情况,一张住院费用单飘到了他脸上。

“住院费记得还我。”方灼对他很不爽,劈头盖脸直接问,“为什么杀我。”

白锦山将脸上的纸丢开,微眯起眼睛看向青年,似乎在探究什么。

对方身上纯正的阴气做不得假,是不是陈酒,这人都适合当阵眼。

所以他必须死。

白锦山杀意毕现,下意识想掏东西,但很快就发现不对,他怒视,“我的衣服呢!”

方灼一脸怕怕,“脱了呗。”

“你……”白锦山渣归渣,但一直公子哥做派,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屈辱,你了半天也没你出个所以然。

方灼敏锐察觉到来自背后的死亡视线,急忙摆手,“不是我不是我,是男护工帮你脱的。”

开玩笑呢,要是让大佬误会,白锦山估计会被直接扔下楼去,当场嗝屁。

他想知道的事情还没搞清楚,姓白得要死也得憋着。

白锦山如同遭受了奇耻大辱,死死压着被子,生怕自己走光。

“你到底想干什么!”

方灼对着拳头哈了口气,用力挥过去,“揍死你个臭傻逼。”

只要一想起自己差点被搞死,和可怜的小婴鬼,心里的火就蹭蹭的往上冒。

蒋浩已经死了,白锦山就得承受双份。

没几拳头,那张斯文败类的脸就肿成了猪头。

蒋陆岩从后面走近,捏着青年的手,仔细擦了一遍,随后将湿巾丢进了垃圾桶。

白锦山疼得要死,一半是气的,一半是反噬所造成的伤害。

随着心里烧起的怒火,又呕出一口血。

他牵起被子擦掉嘴角的血,看了眼暗色的血迹,眸色渐渐暗了下来。

“白家到底想干什么。”克制着想要继续揍人的冲动,方灼问他,“想用我当阵眼,复活白三?”

白锦山诧异,“你知道?”

方灼冷笑,“我还知道,你其实并不想受老妖怪控制。”

白锦山听见老妖怪三个字,脸上空白一秒。

他迅速反应过来,死死盯着眼前的人,这些隐私的事情,他究竟是什么知道的?

方灼看他不吭声,猜测是自己态度太好,不够威慑,啪的一巴掌,用力拍到旁边的柜子上。

造成的效果相当不错,他手给震麻了。

蒋陆岩盯着青年藏到背后,抖了两下的手,勾了勾唇。

白锦山垂下眼,再抬眼时,眼睛里装满了仇恨,“如果不杀你,那老东西一旦复活,整个白家都会完蛋。”

“用你一个人的命,换整个白家,值得。”

“你有病?”方灼差点冲上去又给两拳,“命是我的,换不换由我说了算,你哪根葱?”

白锦山冷笑,“要怪只能怪你自己,至阴之体,不死就只能去当阵眼。”

方灼脾气一上来,又想动手,结果白锦山先咳嗽起来了,一口一口的鲜血往上外吐,其中夹带着血块。

那痛苦不堪的样子,好像要把五脏六腑全咳出来。

“值得吗?”方灼问他,“把自己害成这样。”

白锦山吐掉一口血,“我不后悔。”

“为什么不杀了他?”方灼挺好奇,不想被控制那就反抗啊,牵扯他干嘛。

“白家人身上被下了咒术,没人能动他。”

方灼心头突突直跳,“动了会怎么样?”

白三下的咒术是魂咒,妄想伤害他的人,神魂会受到同样的伤害,并且会一代接一代传下去。

白锦山看向方灼,突然问,“你真不是陈酒?”

方灼下意识回头,蒋陆岩正望着窗外黑沉沉的夜空,目光深邃,面无表情。

卧槽,这他么到底是听见了,还是没听见??

第170章:总裁他有精神病33

病房这种地方本来就压抑,现在更甚。

偏偏白锦山那傻逼咳咳两声,继续说,“不管你是夺舍还是重生,如果你不是陈酒,应该不会受到魂咒影响。”

方灼僵站着不动,心里七上八下,“阿三哥,我掉马不会有什么影响吧?”

233,“你猜啊。”

“……”方灼忍了,“世界不会崩坏吧。”

虽然以往世界,偶尔也会有濒临掉马的情况,但绝对不会掉得这么赤倮,而且有否认的余地。

今天这一出……

否认,代表他打不了怪,没法登顶人生高峰。

不否认,大佬万一问他是谁,他怎么说?就算是受到限制,没法说出实话,那也要编一个合理的故事吧。

气氛顷刻间凝滞,鸦雀无声。

白锦山像个疯子一样,嗤嗤笑起来,“看来这件事情并不是所有人都知道。”

方灼,“……”这人真他妈讨厌。

蒋陆岩仿佛才察觉到病房里的异常,他扭头看过来,眼神有瞬间的茫然,“嗯?”

方灼,“……”

这反应是没见?耳朵聋了?

两人四目相对,没几秒,空气中就噼里啪啦,快要起火了。

蒋陆岩手插进西裤口袋,“你们聊,我出去打个电话。”

方灼眯了眯眼睛,大佬这反应,是要将演戏进行到底,可是什么呢?

不过这样也好,你也装我也装,一起构建和谐社会。

蒋陆岩走进安全通道,靠在墙上,揉了揉刺痛的额角,那疼痛来得剧烈且突然,还带来一些破碎的画面。

他摇晃了下头,眉头越皱越紧,突然栽了下去。

安全通道门外,医生护士来来往往,声音嘈杂想,和门后仿佛两个空间。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男人从地上站起来,坐在楼梯上,抽了一根烟。

青烟袅袅,从他指尖升起,模糊了那双黑如点漆的眼睛。

病房里,两人还在对峙。

最后还是方灼先败下阵来,对面那张猪头脸,实在太搞笑了。

他说,“我确实不是陈酒,陈酒的魂早就投胎去了。”

白锦山蹙眉,身体里的疼痛正在扩散,他甚至可以感觉到五脏六腑的溃烂。

“你去杀了他。”他按住胸口,脸色惨白,“这是你唯一的选择。”

主角和大反派之间,只能活一个,这是规则。

方灼懂,但他不喜欢被人当枪使,更加不喜欢被人提醒,你就是那把枪。

“用我的命去堵枪口,救你们白家?”

我是脸上刻着圣父两个字么,方灼觉得好笑,“抱歉,你恐怕要失望了,不杀他我也能自保。”

白锦山脸上的表情扭曲一瞬,突然两手撑着床沿,大声呕吐起来。

方灼惊悚的睁大眼睛,还没看清楚具体是什么,眼前多了一层马赛克。

233,“为了维护身心健康,我们一起马赛克吧。”

方灼,“……”

他站到门口,把正好在巡视的值班医生叫了进来。

值班医生看到床上的画面,没忍住干呕一声,几步退出去叫来了护士帮忙。

白锦山被推进了手术室,再没出来,但给方灼留了一张纸条,用血写的。

上面写着白家祖宅和聚阴阵的位置,前者在距离几百里外的小山村,后者在南山墓园的正西面方的山坳内。

白父赶到医院的时候,白锦山尸体都凉透了。

短短半小时不到,好好的人瘦得脱形,像是被什么给吸干了。

跟随而来的其余人,看向方灼的眼神,就如同饿狼看见鲜肉,恨不得立刻扑上去将人撕碎。

白锦山一意孤行反抗师祖,甚至大胆到擅作主张想杀掉陈酒,以阻止师祖复活……

他会落到今天这幅田地,不足为奇。

如果白锦山一开始就服从命令,老老实实把人领回白家,抽了魂放入阵心,哪里会丢命。

此时此刻,一个个心里都在想,怎么才能把眼前的青年弄死,捧到白三面前邀功。

方灼被那一双双眼睛看得毛骨悚然,心惊肉跳。

正想要不要脚底抹油开溜,肩膀突然被人按住。

那双手指修长白皙,骨节分明,比平时多了一点烟草味。

蒋陆岩看向白父,淡声提醒,“人死为大,白老先生还是先处理好令公子的后事要紧。”

白父脸上紧绷,眼神凶狠,仿佛和蒋陆岩间有什么深仇大恨。

方灼纳闷,“这大叔和大佬有仇?”

何止是有仇,简直不共戴天,233说,“不知道。”

方灼现在智商比以前高了那么一丢丢,不好糊弄,“我不信,你跟我说实话。”

233还是那句话,方灼撇嘴,不说算了,谁稀似的。

于是一离开医院,他就死死扒着大佬的胳膊不放,“你跟白锦山他爹认识?”

蒋陆岩说,“不认识。”

卧槽,阿三和大佬是约好了么,搞得他更想知道了。

正准备抹下脸皮撒个娇,兜里电话突然哇啦哇啦响起来,这是他给老爷子设置的专用铃声。

方灼接起电话,“师父你在哪儿?”

那头也不知道说了什么,他脸色变了变,紧接着就挂了电话。

师父说,给他带了个一堆好东西回来,这“好东西”三个字,怎么听怎么瘆得慌。

“师父回来了?”

方灼点了点头,心里佩服。

不愧是浸氵壬商场的老油条,也就见过一两次而已,师父师父的,喊得比他还顺口。

这种人,放在谈婚论嫁里头,是最招老丈人喜欢的。

方灼说,“我们现在回去。”

一听这话,白家人不干了,今天把人撞见了,就必须得带回去。

有个已经把袖子撸起来的男人站出来,挡住去路,“陈先生不能走吧,锦山究竟怎么死的,你总得单独跟我交代一下。”

“让他走!”白父站出来,“今天先把锦山的后事料理了。”

“叔!”

“让他们走!”

白父发怒的样子挺能唬人,那人瑟缩了下,乖乖退到一边。

方灼心里猫抓似的,他敢肯定,白父没有纠缠,一定有大佬的功劳。

“大佬到底干了什么,你跟我说说呗。”方灼语气软趴趴的,态度好得不行,“我保证接下来的任务,会全身心投入,真的。”

233最受不了他这个样子,就像中了病毒,顿时什么坚持原则全滚蛋了。

它说,“大佬让人把白家的外贸生意搅黄了。”

方灼倒吸一口凉气,“瘦死的骆驼能这么吊?”

233与有荣焉的哼了一声。

方灼再看向蒋陆岩时,眼神不一样了,竖了个大拇指,“我刚刚掐指一算,你把白家的生意给搅和了?”

蒋陆岩不可置否。

方灼心花怒放,“这招真高,没钱的日子吃饭都成问题,哪儿还有闲心去养鬼害人。”

无名观内,老爷子正在收拾东西。

是从一些以前的老伙计手里,搜刮过来的。

如今他也就只能逞逞嘴上功夫,偶尔掐指算个命,真要让他上阵抓鬼,没几下就会把腰闪了。

收拾完东西,便抱着酒坛子坐在台阶上眺望。

没多久,就看见一辆出租车过来了,后备箱半开着,里面有辆小电驴。

老爷子,“……”

他伸伸腿站起,一眼就瞧见那个个子挺拔,浑身贵气的男人。

见老爷子雄赳赳气昂昂,安然无恙,方灼暗自松口气,三两步跨上去。

老爷子接到人,矜持的什么也没说,转身就走,后面跟了个屁颠屁颠的小徒弟。

一身贵气的蒋陆岩,则单手提着那辆小电驴,跟在后面。

老爷子把人带进房间,将东西一件一件全摆了出来。

一大块雷击桃木,拷鬼杖,玉如意,连请财神的天皇令都有,最出戏的是一把白色的拂尘。

也不知道扎的是什么毛,看着油光顺滑的。

除此之外,还有不少零零碎碎的东西。

老爷子抬着下巴说,“都是你的,自己研究研究。”

方灼看了一圈,指了指那块桃木,“就这个。”

老爷子蹙眉,“其他不用?”

方灼点头,“就这个,我自己弄个天蓬尺。”

天蓬尺四面都要刻有符文和律令,光是看着就有威慑感,形状细长,拿着也顺手。

老爷子不管那么多,“反正这些都是你的,你到时候全带上。”

说完看了眼拿着桃木看来看去的便宜徒弟,又补充,“这些东西可都是我那些老伙计用了多年的,多少都沾了些煞气,普通小鬼不在话下。”

方灼一个人抱不完,塞了一些给蒋陆岩,“谢谢师父。”

老爷子摇了摇头,事情走到今天这一步,他也有责任,当年怎么就那么蠢,中了白老三的套。

见人要走,忍不住继续叮嘱,“别逞强,干不过就跑,不丢人。留着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方灼笑了下,“您放心,我不傻。”

他回到隔壁房间,从床底下翻出个小木盆,然后递了块朱砂给男人,让他帮忙加水研磨,而且要越多越好。

然后将裤兜里的仅剩的小瓶子掏出来,倒进了盆里。

随后给耗子打了个电话,让他过来帮忙。

耗子知道老大有大事要干,最近连电话都不敢打,如今知道自己能派上用场,兴奋地一蹦三尺高,开着小面包,兴奋地赶到了道观。

他摩拳擦掌,“老大,需要我做什么?”

方灼递了几根红线给他,“渔网会编吗?不会去网上找教程。”

耗子一脸懵逼,扭头看向蒋陆岩,差地把眼珠子惊出来。

男人冷着一张脸,一手拿着一根红线,编得飞快,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做什么精密研究呢。

耗子表面有多平静,内心就有多崩坏。

他敢打包票,蒋总在一个月前,绝对想不到自己会为了一个男人,牺牲形象,做到这种地步。

打了个哆嗦,百度教程边学边编,迅速投入。

方灼满意看着一室和谐,埋头开始雕自己的天蓬尺。

三个人这几天吃住都在无名观,除了蒋陆岩出去过两次,方灼和耗子连上厕所都用跑的。

白三已经彻底被激怒,每天晚上都丢几只阴魂到无名观外鬼哭狼嚎。

老爷子烦的不行,跑去出骂了几句,扔了几张驱鬼符,终于安静了。

这天下午,大功告成。

老爷子卜了个卦,让方灼凌晨三点出发。

方灼准备好各种东西后,趁着下午好好补了个觉,一到点就被蒋陆岩从床上抓了起来。

男人抱着他上了面包车,耗子睨了眼后视镜,深吸一口气。

同样是男人,老大就能靠在别人怀里睡成死猪,他却要强撑着眼皮,半夜开车去坟地。

人和人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方灼睡得安稳,还做了个梦,梦里自己成了人生赢家,左手一个大佬,右手一座金山,白三被他打趴下了,磕头作揖的喊他爸爸。

太美了。

于是他呵呵一声,把自己笑醒了,一睁眼就对上一双深邃如渊的眼睛,心头一跳。

吓得在心里卧槽一声。

再定睛一看,大佬眼神平静,仿佛刚刚晦暗危险眼神,是他的幻觉。

方灼揉了揉眼睛,坐正看向窗外,“几点了?”

蒋陆岩,“三点三十分。”

话音刚落,车停了。

夜晚的南山被笼罩在黑暗中,除了殡仪馆外的路灯亮着,其余地方皆是漆黑。

方灼留了几张符给耗子,让他待在原地,发生任何事情都不要下车。

随后从面包车后捞了把锄头,拉着蒋陆岩,翻墙进了墓园。

墓园里连个路灯也没有,方灼让系统打开夜视功能,把手往后伸,“拉着我,我带着你走。”

语气特别伟岸。

蒋陆岩扫了眼头顶被云层半遮的月亮,拉住青年的手,“拉好。”

方灼啧一声,小声嘀咕,“现在知道怕了,不让跟着偏不听,粘人精。”

蒋陆岩,“……”

大概是大佬在手的缘故,一路上畅通无阻,两人经过墓园,走进树林。

明明不是冬天,树林子里却迷雾丛生,诡异的安静。

方灼下意识收紧手指,觉得不对,回头一看,人没了。

“卧槽,阿三哥,我把大佬弄丢了。”

“……”233说,“主角那体质,不会出事,先担心你自己吧。”

方灼看了一圈四周,浓雾弥漫,能见度不足五米。

而他的正前方,之前被灭掉的脏东西,正站在周围的树后,虎视眈眈的看着他。

方灼第一反应就是掏家伙,却发现身上的背包,裤兜里的东西,全不见了。

他甚至分不清,眼前的到底是现实,还是幻觉。

第171章:总裁他有精神病34

树林中沙沙作响,隐藏在暗处的东西,正以难以察觉的速度,朝他靠近。

咔嚓一声,脚下踩断了一截干枯的树枝。

方灼蹲下捡起来,死死攥在手里,“阿三哥,这什么情况?”

他明明记得,这几只厉鬼早就魂飞魄散了。

难道之前经历的全是幻觉,或是臆想?

方灼警惕的往后退,悄悄将手指用力按压树枝尖锐的顶端,就着指尖冒出的血,在虚空迅速划了一道符,金光乍现。

成了!

他惊喜,一抬眼却发现婴鬼已经穿过虚空的符箓,爬至脚下,冰冷的触感死死黏在他的脚踝上,正一点一点,顺着小腿肚往上爬。

抬起两手想抓住婴鬼丢出去,却落不到实处,已经爬到他胸口的东西,就像是一个虚影,却又矛盾的可以给他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到底怎么回事?!

“233,你出来啊。”方灼心脏乱蹦,垂眼就看见一张滴血的嘴。

嘴里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见,唯一可确定的是,真他妈臭。

和当初滴进他的味道,一模一样。

之前对婴鬼的怜悯,在这一瞬间全跑光了。

方灼用力按住往上冒的脑袋,又喊了几声系统,依旧没有反应。

系统存在于他的意识里,不受穿越世界的控制,至今为止,还从没有过突然掉线失联的情况。

所以,要么是他脑子出了问题,要么是系统出现了故障。

婴鬼的力气很大,短小的手指却蕴藏着能穿破皮肉的力度,下一秒,一簇黑发缠上方灼的手腕。

几乎是同一时间,两只干枯的手从身下的泥地钻出来,掐住了他的腰,而正方,手腕脚踝明显被切割过的女人,正倒挂,将脸贴向他……

方灼屏住呼吸,死死闭上眼睛,暗自使劲,却怎么也挣不开。

真的要死了吗?

不,不会的,他走到现在,经历了那么多,哪这么容易死。

方灼猛地睁开眼睛,嘴里念咒。

大概是注意力集中到了其他地方,被恐惧攫住的心脏,开始一点点放松,平静下来。

“陈酒。”

方灼眼帘一抖,是大佬。

刚想开口回应,脑袋上方的女鬼突然伸出舌头,在他脸上舔了一下。

方灼恶心坏了,潜力爆发,挣脱了手腕上的头发,拿起掉在身边的树枝,用力往女鬼脑袋扎去。

眼看着就要扎到,手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的桎梏。

随后就听见女鬼用他熟悉的声音说,“陈酒,是我。”

方灼从懵逼到震惊,简直不敢相信,女鬼口吐人言就算了,还他么是大佬的声音!

一定是幻觉。

是幻觉。

幻觉。

脑海中灵光一闪,他牙齿用力,舌尖血一出,疼的眼泪直冒。

再睁眼,可怕的一切消失了。

蒋陆岩用力攥着青年拿着树枝的手,神情暴虐,察觉到对方力道松懈,用力将那只手往外一掰,按在地上。

“你怎么样?”他把方灼扶起来,顺势将那截树枝踢远。

方灼眨了眨眼,突然深吸一口气,仿佛重新活过来了。

脑子里,233的声音也冒了出来,“你终于醒了。”

方灼按了按抽痛的头,“我刚刚好像产生了幻觉。”

“是啊,你刚刚就跟疯了一样,拿着树枝往自己脸上插,吓死我了。”233说,“也不怪你,这地方阴气重,就是普通人都容易被魇住,更何况你本身阴气就重。”

方灼反手握了握男人的手,手心里全是汗,看来被自己吓得不轻。

他安抚道,“我没事,就是刚刚产生了一点幻觉。”

“一点?”男人眉目阴沉,声音透着莫名的压抑。

方灼心头发紧,不敢糊弄,一股脑把事情全倒了出来,结果对面的人情绪并未好转,反而越听越气,呼吸都重了。

方灼,“……”

他伸手碰了蒋陆岩的手背,“你怎么啦?我真的没事。”

说完站起来原地蹦了两下。

蒋陆岩脸上的情绪迅速收敛,他从裤兜里掏出一团红绳,绑在了青年手腕上。

绳子的一头,挂着一个金色的小铃铛。

这铃铛是布阵抓鬼时,挂在绳子上,做提示用的。

方灼举起手晃了晃,红绳延伸出去老长老长,另一头绑在蒋陆岩的手上。

男人对上青年疑惑的眼神,“死结,解不开的。”

方灼耳尖通红,“我没想解开,挺好的。”

一根红线两头牵,牵着牵着白了头,就跟月老的红线似的。

方灼心里美滋滋的,路都不好好走了,走两步蹦一下,像个小疯子。

这片树林的面积很大,其中夹杂着不少槐树。

槐树属阴,容易招鬼,只有脑子有坑的人才会在墓地附近种槐树,用脚趾头想也知道,一定又是白家干的。

四周阴冷无风,却总感觉有东西擦过倮露在外的皮肤。

方灼背脊挺直,不动声色地放慢速度,很快就和蒋陆岩齐平,走路的时候,总是有意无意触碰旁边结实的胳膊。

凉飕飕的触感,果然不见了。

“大佬这体质好爽啊。”他要有这体质该多好,到时候就不是鬼追他,而是他追鬼。

233,“阴阳调和,你跟他缺一不可。”

方灼心情一下子就好了,没有他的话,大佬就是个短命鬼。

踢开脚下一块挡路的石头,在心里叹了口气,“最近太忙啦,都没顾得上和大佬双修,不会对他有啥影响吧?”

233沉默半晌,“不会,每天修才会出问题。”

“什么问题?”

“肾虚。”

“……”方灼斜眼瞟向男人的腹部,敞开的西服里,白衬衣扎在西裤里,小腹平坦,一看就很有力量。

这种人会肾虚?反正他是不信的。

方灼看了眼前方,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光线好像越来越暗了,仰头一看,月亮已经彻底被云层遮住。

两人很有默契的,加快了步伐。

翻过这片山林,站在山头上,一眼就能看见下方山坳。

那有一小块地平坦开阔,没有任何树木遮挡,隐约可见,地上横七竖八,放着什么东西。

方灼让系统打开直播,被突然放大的景象,吓得差点从山上滚下去。

全是白骨和尸体。

这些应该就是那些从停尸房里自己跑出来的尸体。

他们走过墓园,穿越山林,自己走到了这个地方。

白家虽然恶毒,但控尸御鬼的能力确实惊人,就是不怎么实用,而且非常考验客户的胆子。

方灼突然想到一个问题,“白家平时生意好么?”

233,“不好,要不然怎么一大家子挤在破楼里。”

方灼,“……”

当初看直播,他单纯的以为白家是喜欢复古风,所以装潢颜色才那么暗淡,原来是没钱翻新装修么。

233说,“人的运气好坏多少都是固定的,养小鬼不可能转运,顶多是借鬼运,或者把以后的运气提前支出。”

前者有借有还,后半辈子被鬼缠身。

后者既然是提前支出,往后日子只会倒霉连连。

有的人贪婪,总想着借一些旁门左道走捷径,最后自食恶果。

大概是这样的例子太多,白家的生意越来越差,最后不得不发展副业,搞起外贸。

一家子日夜忙活,好不容易将副业壮大了,却被人给搅和了,最后为了保住生意,还得卖乖装孙子。

那画面,光是想想就很过瘾。

可是有一点,方灼还是不明白,“既然主业不好,为什么还要死守着?”

233也不明白,“祖宗传下来的,必须得守住吧。”

方灼冷哼,他碰了碰蒋陆岩,“蒋先生,您以前认识养鬼转运的人吗?”

蒋陆岩突然停下,“听过。”

方灼好奇,“贵吗?”

蒋陆岩没吭声,而是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几秒,随后又将视线落到下方的嘴唇上。

男人微眯起眼睛,低头逼近,“下次叫我,把蒋字去掉。”

方灼默默想了下,去掉的话,就是先生。

有些软妹子给人介绍自己老公的时候,好像就是用的先生。

方灼臊得慌,荒郊野外,下面山坳里还藏着一大帮鬼,这么调情不太好吧。

嘴唇翕动几下,低低“哦”了一声。

蒋陆岩勾起嘴唇,手掌落在青年的后颈捏了捏,低声说,“贵,但是有人愿意掏这个钱。”

连大佬都说贵了,请一只回家的话,怎么也要六位数吧。

什么为了传承,分明是为了钱。

胳膊突然被拉住,男人脸色沉静,略微抬高下巴,示意道,“到了。”

方灼这才发现,不知不觉间树林已经被甩在身后。

那一小片空地上,杂草丛生。

透过光屏,他清楚地看见,斜右方不远处,躺着一具尚未腐烂的尸体,确切的说不止一具,在更远的地方,还有很多。

老爷子给的书,对聚阴阵介绍太少了,方灼不知道其中具体操作,他只知道一个最简单粗暴的方式。

那就是把法阵毁了。

按照正常的布阵,中西南北中五个方位,都得放法器或是符箓。

方灼掏出罗盘,发现指针一动不动,直指前方。

蒋陆岩拨开小腿高的草丛,走在前面开路,方灼被红绳牵着,小狗似的亦步亦趋的跟在屁股后面。

他东张西望,观察着周围情况,除了冷,没有别的。

不,有别的,安静,死一样的安静。

夏季里,像这种草丛里多少都有虫鸣,但这里没有。

这片空间仿佛与外界隔绝,没有任何活物的声响。

方灼心头一跳,三两步追上去,抓着蒋陆岩的胳膊,“这地方不正常。”

蒋陆岩刚要开口,突然抓着方灼往右边一闪,一具好端端的尸体落在了他们刚刚站过的位置。

那具尸体动作僵硬的从地上站起来,走路蹒跚,却目标明确。

方灼脸色难看,是白家的尸鬼。

尸鬼是被控尸术操控,可以行动的尸体,身上阴气比阴魂鬼怪一类少许多,对于阳气的畏惧,也要轻很多。

白家那群傻逼应该是已经知道蒋陆岩的体质,专门用来对付他的。

真够阴的,不敢明面上跟大佬起冲突,就被地里搞鬼,想把人弄死?

方灼问系统,“白家的人在附近?”

233说在,“来了好几个,就蹲在这片草丛边上。”

“缩头乌龟。”方灼骂了一句,“控尸的要点是什么?我忘了。”

233查阅了一下之前扫描的书籍,“控尸用的尸蛊,位于印堂。”

方灼,“……”

所以他是要把尸蛊挖出来吗?

还没来得及脑补画面,前方响起打斗声,大佬出手快准狠,还有那么一点点血腥。

一锄头下去,直接把对方脑袋削了一半下去。

这个刚倒下,旁边有冒出一个。

方灼不敢直视血淋淋的画面,垂眼把自己的迷你七星剑丢了过去,“他们眉心里有蛊虫,把虫子挑出来就行。”

蒋陆岩利落接住,一脚踹开逼近的尸鬼,直接把刀飞了出去。

中了!

方灼目瞪口呆,那准头绝了,“大佬绝对是练过的。”

233,“嗯哼。”

方灼收回视线,手里握紧天蓬尺。

尸鬼的目的是牵制蒋陆岩,而白三的目的是弄死他,对方很可能就潜伏在附近。

他闭上眼睛,虽然听不见声音,但隐隐能感觉到空气的流动。

冰冷,黏腻,刺骨。

指间夹出一张符丢了出去,空气中响起一声尖啸。

燃烧起来的黄符在空中飘了几下,化为灰烬。

“卧槽,我刚刚竟然命中了一只。”方灼难以置信的瞪大眼睛,第一次发现原来自己这么厉害。

就像武侠剧中的瞎子大侠,光靠耳朵就能杀得对方片甲不留。

233,“别得意,淡定。”

方灼迅速沉淀,冷下脸来。

他没有阴阳眼,鬼要是不显形,是根本看不到。

刚刚或许只是运气好,凑巧灭掉一只,如果四周有二三四五,或者更多将他包围的话,他根本没有胜算。

看大佬打得过瘾,方灼也不想落了下风,显得自己很弱小。

他想了想,问系统,“能计算能量值吗?”

233说,“能,可计算时间有点慢……”

如果目标多的话,计算时间只会更长,等他给出有能量波动的准确方位时,宿主估计已经死翘翘了。

方灼蹙眉,“热感应成像技术有吗?”

“有的有的。”233有点激动,这功能它还从来没用过呢。

“你稍等。”

不到三秒,方灼眼前的一切都变了,正在和是尸鬼战斗的大佬是红色,没有体温的尸鬼是蓝色,地上的草是浅蓝色。

而空气中,飘来飘去的虚影,则是深蓝色。

方灼哼笑一声,舔了下牙,感谢科技爸爸,让复杂的事情变得简单多了。

只要知道敌人的位置,攻击起来就简单多了。

每张飞出去的黄符,都能命中。

他今天背了满满一书包的符,来再多都不怕,唯一让他苦恼的是手上的红线,此时此刻,已经绷直了,不太方便。

方灼往自己的方向拽了拽,蒋陆岩倒退过来,“怎么了?”

男人身上的白衬衣纤尘不染,一点污秽没沾,也不知道是怎么办到的。

方灼摇了摇头,“能先取一下吗?”

蒋陆岩说不能,随后瞳孔突然猛地一缩。

方灼在那双眼睛里,看见了有只尸鬼正站在背后,手里的刀正刺向自己。

他本能的想转身,抬起胳膊护住自己,却有人先他一步。

方灼被紧紧抱住,转了个身,明显感觉男人的身体僵了一下。

蒋陆岩眼底的阴霾漫天铺开,一双眼睛翻滚着可怕的情绪,随着背后那把刀被抽出,鲜血也跟着喷洒出去,恰好溅在尸鬼的脸上。

冰冷的皮肤上,发出滋滋的灼烧声。

尸鬼的脸开始大面积溃烂,印堂间的皮肤也没能保住。

里面的尸蛊自己钻了出来,还没来得及躲藏,就被男人生生捏死。

蒋陆岩将尸蛊的血擦在草叶子上,将方灼往前推了一把,“你去找阵眼,我殿后。”

方灼不走,“我帮你看看伤。”

蒋陆岩转过背,别说是血迹和伤口了,白衬衣上连根草都没有。

方灼松了口气,朝罗盘指向的方向走去,走着走着,就发现不对劲。

他刚刚明明亲眼看见,大佬的血溅在了尸鬼脸上,怎么可能没有伤口。

“阿三哥,你刚刚也看见了吧。”

“没有。”

“不可能。”方灼笃定,将自己看到的画面从头到尾复述了一遍。

233还是同样的答案,“我什么都没看见。”

方灼,“你调一下回放。”

233,“没拍到。”

“你在逗我?”方灼气笑了,“你想隐瞒什么?”

233沉默了下,“刚刚我恰好受到奇怪的磁场干扰,真的什么都没拍到。”

世界上没有那么那么多凑巧,大多数都是刻意为之。

方灼抿紧嘴唇,不再吭声,心里却悄悄种下了疑惑的种子。

他回头看了眼紧跟在后面的男人,眉头皱了皱,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可怕的想法,“我背后的人,不会是假的吧。”

233肯定道,“不会,他确实是主角。”

方灼安心,停了下来。

罗盘的指针又开始疯狂打转,他把手往后伸,男人走近,默契的将锄头递上。

方灼扛起锄头,用力往下一挖,腥臭的粘稠液体,从泥土下面渗出来。

好像是血。

那血像是有自己的意识,一步两步,方灼退到哪儿,血就跟哪儿。

他掏出黄符引燃,丢了下去,黑血像是被烫到,拼命往回缩。

紧跟着,背后突然响起急促的沙沙声,方灼感觉下面一凉,熟悉的森冷缠住了他的两只脚,身体不受控制后仰。

拖拽的速度非常快,眨眼间,视线中淡定沉着的男人消失了,手上的红线已经绷得笔直。

红线不短,但也不算很长,大佬应该很快就能追上来。

方灼闭上眼睛,告诉自己,怕个屁。

等事情解决,就可以和大佬开开心心过日子啦。

这么想着,拖拽的力量突然消失。

正要坐起来,屁股下面的土突然一松,方灼的身体,随着下陷的土,直接掉了下去。

第172章:总裁他有精神病35

方灼躺在地上,浑身都在疼,直愣愣的盯着头顶。

泥土紧实,完好无损,刚刚自己坠落下来的空洞消失了。

“这什么地方?”

他扶着腰从向地上站起来,又揉了几下摔疼的屁股,皱眉看向四周,目光一定。

这是一个人工挖掘的洞穴,面积很大,八个方向各摆放着一个坛子。

坛子的正前方,是一盏长明灯。

而中央位置,放着一口黑色,画着红色符咒的棺材。

棺材非常大,按照一个成年男人的体型计算,躺三个人绝对没问题。

方灼一手拿着小书包,一手扛起锄头走过去,挂在胸前的罗盘一会儿往东,一会儿往西,颤颤巍巍。

233提醒,“你小心,里面有东西。”

方灼停下,不敢再靠近,“什么东西?”

233,“你没听见声音?”

这么一说,好像洞穴里真有声音,呼呼呼的,像是轻微的风声,又像是粗重的呼吸。

而不管是前者还是后者,都是从棺材的方向传来的。

方灼深吸一口气,握紧手里的东西,突然使劲儿朝右边一砸。

坛子啪的一声碎成了渣。

里面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倒是坛子的底部和普通的不太一样,而是呈蜂窝状的小孔。

破碎的瓷片上,有很多暗红色的,黏糊糊的东西。

方灼蹲下,光是闻到味道就很反胃。

“这什么东西?”

“好像是血肉腐烂成泥,留下的……”

方灼这才想起,聚阴阵是以复活人的血肉为引。

他起身,将剩下的七个坛子全砸碎了,和第一个一样,里面只有一些脏东西黏在坛子内壁上。

虽然心里害怕,最终还是将目光对准了那口棺材。

方灼掏了一沓符出来,绕着棺材贴了一圈,随后将天蓬尺咬在齿间,举起锄头用力挖下去。

砰的一声,棺材盖子裂成了两半。

那类似呼吸的声音更大了。

方灼迅速从包里取出红色渔网,抓住棺材盖沿,用力掀开,直接把网撒了过去——

空的。

还没回神,后颈突然被一股阴气攥住,将他推进了棺材,棺材盖自动合拢。

方灼借着夜视功能,睁大眼睛盯着棺材顶部,耳边死寂,没有任何声音。

就连之前诡异的呼吸声,也跟着消失了。

他用力推了推棺材盖子,推不开,“阿三哥,外面情况怎么样?”

233说,“有东西。”

方灼,“……”

有个屁的东西,白三也能算个东西?

“能想办法帮我打开吗?”方灼又徒劳推了几下,两手一垂,放弃了。

突然一个哆嗦,感觉脚下一凉,下意识往脚尖看去,卧槽,吓的他差点呲出来。

有个人形的东西,正沿着他的腿,一点一点往上爬。

对方抬起头,没有眼白,嘴角几乎咧到耳根,他说,“这个地方是专门为你准备的。”

那声音像是粗粝的砂纸在墙上摩擦,听得人难受。

方灼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伸手想把渔网拽下来,手腕又被阴气缠住。

白三像是故意要看他恐惧的表情,爬动的速度缓慢,身形随着动作渐渐溃散,化成刺骨的阴气,将整个棺材笼罩。

渔网上的阳气太过纯正霸道,他谨慎的没有沾到,并且刻意的,将自己放低。

方灼难受的皱起眉头,四周的阴气化为了实质,像是流动的水,强势又恶意的往的他的耳朵和鼻孔里钻。

白三阴森又难听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万鬼之中,戾气最重的是水鬼。”

“因为他们在死前经历了足够多的痛苦,窒息,绝望,不甘……这一切都会增加他们的怨恨,怨恨越多,戾气越重,于我越有益。”

方灼无言以对,想不通这位鬼大爷为什么要说这些,以为会显得自己很别致吗?

“阿三哥,能把渔网拉下来么?”

“渔网上有主角的血,你就不怕他为了规避伤害,直接附到你身上?”

“不怕。”方灼信心满满,“你不是给我绑了安全绳么。”

他语气轻松,内心很沉重,上次那只女鬼想要上他身的时候,那种灵魂被撕裂的痛楚,至今记忆犹新。

233叹了口气,“你做好思想准备。”

方灼轻轻“嗯”了一声,闭上眼睛。

钻进身体里的阴气越来越多,呼吸也变得困难,他清晰的感觉到,有一团阴气堵在他的嗓子眼。

这傻逼想憋死他,操。

方灼刚刚淡定下来,又开始大声叫唤,“你快点!”

被棺材板压住饿渔网,被系统猛的往下一拉,灼烧的臭味顷刻间散开。

白三气得发疯,方灼明显感觉,渗入身体的阴气越来越多,血肉,骨头,甚至就连意识都开始模糊。

233焦急喊道,“你别睡,把眼睛睁开。”

方灼找回点清明,结果发现身体不受控制,一只手正用力将渔网撑开。

大概身体里的阴煞之气太重的缘故,虽然感觉不到疼,却能清晰的看见皮肉被烧伤的黑烟。

照这么下去,哪怕任务完成,这具身体也要烧成残废。

方灼努力找回另一半是身体的控制权,用力抓住渔网裹到身上。

白三在脑子里疯狂叫喊,身体上被灼烧的疼痛正在加剧。

他咬牙忍住,“阿三哥你看到天蓬尺了么?”

233说,“你刚刚掉进来的时候,落到外面了。”

方灼,“帮我捡进来。”

他现在只有一半身体的控制权,想要推开棺材板,翻出去,根本不可能。

很快,盖得严丝合缝的棺材板被掀开。

看见外面的烛光,白三拼命想往外钻,方灼为了拦住身体行动,死死扣住棺材。

砰地一声,棺材板被合上。

方灼攥紧天蓬尺,直接往自己胸口怼,很快皮肤上就多出了一个洞。

那半边身体里住着白三,他感觉不到疼,用力的时候丝毫没有手软。

白三疼得不行,只能暂时脱离这具躯壳。

方灼的动作很快,钻出渔网,将白三困在里面,然后不断的将网收紧。

白三疼的没办法显形,一团阴气越缩越小,最后只有球那么大。

方灼从衣服上撕下一绺,把渔网的口子扎住,一脚把白三踢了出去。

233,“你没事吧?”

方灼仰躺到地上,眼睛里攒着泪花,怎么可能没事,他都要疼死了。

胸口疼,手也疼,头也晕晕的。

233不知道怎么安慰人,小声说,“那你先休息吧,你老公应该很快就……”

就字后半截音调突然拐了一下,“世界能量波动异常!”

方灼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就发现眼前的一切都变了,每一寸土,每一块石头,就连之前被他敲碎的瓷片……

这洞穴里所有的一切,都从顶部开始化为细小的碎片,然后消失。

他慌乱的看向自己的双手,指尖变成了半透明。

“这他妈怎么回事!”方灼死死将手攥成拳头,好像这样就能抑制什么。

233,“你快想办法上去,主角发飙了。”

“问题是我怎么上去……”方灼急得满头大汗,“这洞穴应该是布置了障眼法,我根本看不见出口。”

233着急道,“手机,用手机给他打个电话。”

方灼这才想起来,结果摸出来一看,没信号。

现在不只是手,就连胳膊也变成了半透明,他预感,很快自己也会想像周围那些事物一样,变成细小的碎片,消失不见。

他焦急的目光一顿,停在手腕上的红线上。

红线没有绷紧,说明自己所在的地下深度不会太深,用力拽几下,不知道上面能不能有感觉。

方灼把拖到地上绳子捡起来,在手上缠了又缠,用力往下拉。

大概是泥土紧实,阻力太大,硬是没拉动。

他干脆在地上转了几圈,让红线缠到身上,直挺挺的往地上一躺。

哎嘿,动了。

那一瞬间,分解停止。

如果不是亲眼看见,还以为是在拍科幻片呢。

太不科学了,刚刚分解消失的东西,正在一起点点的复原,包括被渔网烧得快魂飞魄散的白三。

方灼看向自己的手,正常了。

他长吁口气,坐到了地上,背上全是冷汗。

太他妈刺激了。

蒋陆岩似乎想要确定他是否安好,腰上被猛地一拽,方灼没站稳,差点摔个狗吃屎。

他狼狈的站稳,拉着红绳拽了拽,上面立刻有了回应。

方灼嘿嘿笑了起来,“地下情。”

233,“……”

方灼走到白三面前,啪啪啪贴了几张符。

大佬的血是真霸道,就这么一会儿工夫,白三已经只有往网球大小了。

方灼把网又收紧了些,逼问,“出口在哪儿?”

白三的声音比之前还能听,“没有。”

爱说不说,方灼踹了他一脚,起身绕着洞穴走了一圈,还是没发现破绽,干脆盘腿坐到地上。

折腾什么,反正大佬会下来救他。

这念头还没落下,头顶突然震动,甚至隐隐能听见爆炸声,方灼意识到什么,连忙站到边上。

没多久,洞穴顶部垮塌,大块大块的泥土落得到处都是。

方灼意识到什么,低头看向自己伤得不成样的手,“阿三哥,你还欠我个奖励记得么,现在还呗。”

就他现在这幅样子,大佬看见得发疯。

说不定世界又要崩一次。

233有点犹豫,“你确定?其实你可以留着,下个世界也可以用的。”

方灼说,“不用,就现在。”

233说,“忍住。”

被伤到皮肉,以肉眼的可见的速度长合,回复如新,就是有点疼。

一截绳子从上面延伸下来,然后下来一双大长腿。

蒋陆岩浑身都是泥土,手上也血糊糊的,指甲都掉了两块。

方灼心疼坏了,埋头冲过去用力抱住,蒋陆岩没动,浑身僵硬,眼神有些不对劲。

过了好半晌,男人才抬手回抱。

地面上一片狼藉,到处都是黑血,有几个穿着黑色的衣服的人,正在清理尸鬼的肢体。

蒋陆岩护着方灼按照原路返回,坐上面包车。

耗子安静的当着隐形司机,大气都不敢喘。

老大上车的时候,明明说事情解决了,应该高兴才对,可不知道为什么,蒋总的脸色一直很差。

他偷偷瞥了眼后视镜,恰好对对上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脖子一缩,假装自己不存在。

蒋陆岩死死握住青年的手,一会儿蹙眉望着窗外出神,一会儿又突然转过头,一瞬不瞬的盯着他……

好像生怕他不见似的。

方灼抿了抿嘴,这样子,不单单只是被吓的,应该还有其他他不知道的事。

“233,主角到底是谁?”

“主角就是主角呗。”

方灼气笑了,“你当我傻逼呢?”

233声音有点含糊,“真的,不骗你。”

“你就是在骗我。”方灼声音冷硬,有点压迫,“之前是怎么回事?”

233说不知道。

“不知道?”方灼笑了笑,“他跟我不一样,他不是普通的任务者。”

“你之前也说过,世界要崩了了,普通的任务者没有这个能力。”

系统被他说的哑口无言,想把一切说出来,却不能。

他也是有限制和禁制的,不遵守系统守则,会被主系统丢进垃圾箱里销毁。

方灼等了半天也没等到回答,嗤笑一声,“不能说还是不敢说。”

233委屈吧啦的,“都有。”

方灼点头,“那我不问了,反正迟早也会知道。”

系统松了口气,态度殷切,“我给你报下数据吧。”

【感情线:四颗半星】

【剧情线1:四颗星】

【剧情线0:五颗星】

自己的剧情线走完了,方灼并没有多高兴,随着事情深入,他发现前面的坑越来越多。

系统是谁,主角是谁,还有,他自己又是谁。

一个接一个坑,等着他去探究,去填满。

方灼看了眼男人的侧脸,伸手碰了碰,“你怎么啦。”

蒋陆岩眉头微蹙,嘴唇翕动,欲言又止。

方灼眨了眨眼,“吓傻了吗?”

蒋陆岩是真的吓傻了,人消失的那一刻,心跳都快停了,情绪完全不受控制。

脑子里叫嚣着,找到他,找到他,哪怕把这个世界毁了,也要把人找出来。

活着也好,死了也罢,哪怕是只剩下一块肉,一根骨头,也必须找到。

脑子里涌现出许多画面,每一帧都很熟悉,又稍纵即逝。

但他可以确定,再此之前,他已经认识这个人很久。

久到对方已经被时光刻画在心上,但凡有一点风吹草动,情绪就会被牵动,变得不像自己。

“我没事。”蒋陆岩声音沙哑,盯着请青年眼睛,用力握住他的手。

方灼被他盯得头皮发,觉得这人肯定是被吓得神经错乱了,等回去得找个心理医生看看。

摇摇晃晃的面包车突然停下,耗子不敢吭声,假意咳嗽。

方灼挣动几下没把手挣出来,倾身靠近,在男人脸上亲了一口,“我们到家啦。”

蒋陆岩回过神,顺势把人拉下车,扭头就往楼上走。

合租屋里依旧很热闹,几个人正凑在一起打麻将。

蒋陆岩把人拽进屋,扒掉两人的的衣服,一起站到喷头下。

喷头的水哗啦啦的流下来,那双不属于自己的手,正在他胸口摸来摸去。

不带任何情欲,就是单纯地洗澡。

这要是放在之前,大佬那只鸟早就精神起来了。

但现在没有,它安静地窝在草堆里。

方灼的小心脏突突直跳,“阿三哥你在吗?”

233声音嗡嗡的,“在呢。”

它眼前挡了一片马赛克,说话有点不方便,“有事吗?”

“有,很严重。”方灼声音严肃,“我老公好像坏了。”

系统紧张,“怎么回事?”

方灼委屈,“他不跟我搞搞事情。”

233瞬间失去了说话的欲望。

这种心情系统的确很难懂,方灼理解,他瞄了眼垂眸帮自己洗澡的男人,心里纳闷。

那小心翼翼,仔仔细细的样子,就像在欣赏什么稀罕宝贝。

他挑眉,突然伸手往下一捞。

沉甸甸的,依旧安静的窝再鸟巢了不愿意探头。

“蒋陆岩,你怎么啦?”方灼有点不高兴,到底是不是真爱啊,我都这么主动了,你还软得下去。

蒋陆岩把他的手拨开,低头含着青年的耳朵,用牙齿磨了几下。

“别找死。”

方灼打了个哆嗦,扯下浴巾往身上一裹,溜得比兔子还快。

大佬真厉害,说硬就能硬。

他躺到窄窄的小床上,望着墙皮都掉了的天花板出神,浴室里出来哗啦啦的水声,其中夹杂暧昧有性感的闷哼和粗喘。

方灼抱着被子滚了一圈,有点脸红。

等人一出来,他又滚回去,把脸埋在男人的滚烫的后背上,“我其实不累……”

蒋陆岩扭身,摸了摸他的头发,声音低沉又危险。

抓住青年的手往身上一放,“别找死。”

方灼感觉浴巾下东西跳了一下,被烫了似的将手缩回去,好怕怕啊,原来金箍棒不是传说。

他裹着被子,贴墙躺着,摸出手机给老爷子发了短信,说事情解决了,让他放心。

短信发出去不到一分钟,老爷子的短信来了。

就一个单音字,表示知道了。

方灼盯着那个字看了很久,问系统,“老爷子没睡呢?”

233说,“没有,一直等你消息。”

方灼幻想了下老爷子捏着手指,虚着眼睛,在手机上戳来戳去的情景,忍不住笑了下,有点萌。

蒋陆岩躺上床,把人抱过来,让他趴在自己胸口。

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撩着青年的头发,没多久,贴着胸口呼吸变得平缓。

他伸手关掉灯,眼睛却用力睁着,像在看什么东西,又像是在跟谁较劲。

相反,方灼睡得很沉。

系统虽然帮忙修复了外伤,身体被阴邪入侵的后遗症却没有消失。

一整个晚上,他都晕晕乎乎的,感觉身体在飘,还总是发冷。

潜意识下,伸手用力抱住身边的热源。

刚刚睡着的男人,突然就惊醒了。

蒋陆岩做了噩梦,此事额头全是冷汗,反手将压在身上的人勒紧。

心脏扑通扑通,装满了害怕和不安。

一秒钟前还清晰的梦境,一秒后忘得已经差不多了,唯一有印象的是,和怀里的人有关。

蒋陆岩拱起后背,用额头抵着青年的胸口,维持了几秒,又把耳朵贴了上去。

里面的心跳声强健有力,节奏平稳,证明这个人是活的。

他抬起下巴,在白皙的皮肤上亲了亲,亲着亲着,安静的豆子站起来了。

心里压抑的情绪,像是突然找到了依附,蒋陆岩张嘴含住,手指开始动作。

方灼还在睡梦的海洋中遨游呢,突然一道巨浪拍来,差点把他的船给打翻了。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睛,不得了,控海的海神被吵醒啦。

海神二话不说,强横的带着他在海洋中遨游,还送了一只象拔蚌给他。

这只象拔蚌的长短大小方灼都是非常熟悉,搞笑的是,他竟然被像象拔蚌给啄了。

长这么大,活了这么多个世界,第一次知道象拔蚌会啄人。

开始的时候,啄得不疼不痒,后来就不行了,象拔蚌发疯了,差点没把人啄死。

方灼本来就精力不济,很快就被象拔蚌打败,昏睡了过去。

蒋陆岩带着他游出海面,下床去卫生间拧了毛巾,给青年擦拭。

擦着擦着就停下手,盯着那张脸发呆。

从头到尾,他对陈酒的感情来得很突然,却并不违和,好像这个人本来就应该住在他心里。

他俯身靠近,盯着那双紧闭的眼睛看了很久,用指尖轻轻拂过青年微翘的眼角,“陈酒,你到底是谁……”

闭着眼睛的青年,也不知道梦见了什么,突然轻笑一声。

蒋陆岩盯着那双弧度弯弯的嘴唇,受到蛊惑,亲了上去。

这个动作就像是按开了开关,头突然刺痛起来。

他揉了揉太阳穴,眉头越皱越紧。

第二天方灼醒来时,旁边位置已经空了。

他瞬间清醒,掀开被子跑出去。

客厅里,每个人都正襟危坐,活像是被教导主任训斥过的中学生。

几人面前的桌上,摆放豆浆油条,茶叶蛋,还有热腾腾的大肉包,只是谁也不敢动。

只有位于首座上的男人,正慢条斯理的撕着油条,扔进豆浆里。

蒋陆岩扫了一眼方灼,拉开就近的凳子,“过来,先把早饭吃了。”

说话的口吻有些不对劲,更强势,更冷厉,难怪那几个室友老实得像鹌鹑。

方灼走过去坐下,安安静静的吃完,就被男人拉着离开了合租屋。

蒋陆岩把人送回无名观,自己骑车小电驴去了公司。

MY的会议室内,除了首座,其余位置已经坐满了人。

蒋老二抬手看表,冷笑,“蒋陆岩好大的派头,这么重要的事情,也敢缺席。”

宋副总抱歉一笑,“刚刚已经打过电话,蒋总的电瓶车在路上突然坏了,现在正在路边打车,马上就到。”

蒋老二那天是被蒋陆岩的司机接送回去的,事后也没有收到任何问责,他很难不联想到,这是对方是在向他示好。

如今听到蒋陆岩落魄得连车都卖了,他心里就更爽了,就连之前面包车没把人撞死的事,也觉得反而是好事。

留着蒋陆岩像狗一样摇尾乞怜,总比让他痛快的死,更让人过瘾。

蒋老二勉为其难道,“我再等一刻钟,一刻钟若人还是不到,并购免谈。”

他对这间公司势在必得,除去能赚钱这一点,折辱蒋陆岩才是他的真正目的。

一个私生子,受了那老不死的多年的宠爱,已经够了。

就在这时,门口响起了咚咚的敲门声。

守在门口的秘书小姐连忙拉开门,微微躬身,将人请进办公室。

蒋陆岩额头浸着密汗,身上衬衣也皱巴巴,好在有一张脸撑着,才没被人误认为是流浪汉。

蒋老二两手落在扶手上,眼睛里满是轻蔑,已经开始脑补,要怎么折磨侮辱,再神不知鬼不觉的把人弄死,为他妻儿报仇。

并购谈判的会议只持续了半个多小时。

离开时,蒋老二得意洋洋,派人去把蒋陆岩的办公室给砸了。

蒋陆岩安静靠在走廊上,平静地看着好好的办公室化为狼藉。

下属们谁都不敢说话,暗地里却猜测,大老板估计是气傻了。

第二天,MY正式被并入蒋氏,全城登报。

蒋老二恨不得所有人,一起庆祝蒋陆岩的失败,还特意然让人送了几十分份报纸到无名观。

方灼看了气得吐血,一股脑全扔进灶里,烧了。

他忧心忡忡,“大佬这剧情线什么情况,怎么还没走上人生巅峰啊。”

233,“快了。”

系统说快是真的快,第三天下午的时候,蒋氏突然被曝光了税务问题。

紧跟着,蒋氏建工偷工减料,以次冲好的事情也着被曝光出来。

蒋老二忙得焦头烂额,蒋氏旗下好几家公司都受到牵连,十几个高层都被带去调查。

蒋氏的内部问题不是一天两天了,若是分开被发现,蒋老二还能找人周旋,这一下子全被曝光,他顿时乱了阵脚,公司的股票第二天直接跌了百分之十三。

第三天更夸张,早在上午的时候,就已经跌了百分之十五,越来越多的股民抛售,k线图一路走低,到下午的时候,已经低得令人无法直视。

奇怪的是,第四天一早,有人突然开始大量买入蒋氏股份。

蒋老二派人一查,是国外的一家金融公司。

这家公司是几年前建立的,起初只是做些小投资,这一两年开始参与大的项目,应该赚了不少钱,饶是这样,也不可能一口吞下那么多股票。

短短两天,百分之九十多的散股已经全部被那家金融公司吃了下去,总数竟然占据了全部股份的百分之七十多,一跃成为了蒋氏的大股东。

蒋老二顾不上这些,公司里那些违法犯罪的事情,多少都跟他有关联。

这个时候不跑,难道等着吃牢饭吗。

当天晚上,就带着最爱的一个小情人,准备走水路逃跑。

哪知道走到半路,小情人突然死活不肯继续走,说接到一个小姐妹的消息,码头上都是警察。

蒋老二深信不疑,“那我们往哪儿走?”

小情人说,“先找个隐蔽的地方,藏一下再说。”

蒋老二现在六神无主,完全是被人牵着鼻子走,傻不愣登的,走进了警方的包围圈。

他这才知道,自己被那臭娘们耍了。

是蒋陆岩,一定是!

蒋老二落网的第二天,蒋氏召开了股东大会。

买入大量散股的神秘买主,凭借最大股东的身份,和老夫人的支持,坐上了董事长的位置。

方灼坐在董事长办公室,拨弄着相框里,自己被偷拍的照片。

他眼里星星点点,全是对大佬崇拜和骄傲。

砸锅卖铁搞了一通,原来是为了吞蒋氏的股票,卧薪尝胆,能屈能伸,一看就是能干大事的。

刚刚他都从直播里看见了,蒋陆岩走入会议室的时候,整个会议室的人全成了傻逼。

方灼对着自己的照片啵了一下,“阿三哥,大佬的剧情线应该满了吧?”

如果这都不算人生赢家,那什么才算?

233说,“我查看一下。”

方灼等啊等,等了五分钟,系统死了一样,没吱声。

“233,你干嘛呢,卡机了吗?”

“没……”系统声音古怪,把数据发到光屏上。

方灼坐在转椅上,潇洒的转了一圈,突然错愕,“什么玩意儿??”

蒋陆岩的感情线已经满了,出问题的是剧情线。

剧情线的前四颗星星亮得非常彻底,第五颗星星亮地很扯淡。

五角星最上面的那个角,尖儿上没亮。

“这什么操作?”方灼以为是自己眼花了,揉了揉眼睛,定睛一看,那小尖儿还是没亮。

233说,“我去查一下,是不是上游系统故障。”

方灼心情非常复杂,但愿不是系统故障,而是真的没亮,这样他就不用走了。

累死累活这么久,总要跟了老公没羞没臊的过几天好日再说拜拜吧。

一分,两分,三分……一个小时后,蒋陆岩回来了,系统杳无音信。

系统再出现,已经是晚上。

“我试了很多办法,都联系不上上游系统。”那声音颤抖,茫然,听着有点可怜。

方灼安慰他,“说不定上游系统刷游戏去了呢。”

有这个可能,233说,“那我晚点再联系。”

蒋陆岩执掌大权以后,就把开发城郊的案子给撤了,老爷子高兴得不行,终于不用被迫搬家了。

第二年的春天,老夫人在大佬的无数遍开导劝说下,勉强认了方灼这个曾孙媳妇。

虽然没有好脸色,但背地里要是听见有人说方灼的不是,她分分钟钟把人骂得狗血淋头。

这个世界,方灼第一次和大佬白头到老。

直到方灼闭眼的那一刻,大佬的剧情线才彻底被点亮。

“这他妈也太巧了吧。”

方灼焦躁的在中转站里走来走去,怎么想都觉得有问题。

那一个小尖儿,好几十年不亮,偏偏他彻底咽气的前一秒,亮了。

最奇怪的是系统,两万个日日夜夜,雷打不动的,每天都要联系上游系统无数次,没有一次成功。

这感觉很糟糕,让他和系统都有种,被遗弃孤岛的感觉。

方灼抱着鸡崽狂撸几把,问系统,“还是没联系上吗?”

系统说没有。

它默了默,说,“先继续任务吧。”

他们在小世界的几十年,对于上游系统存在的现实世界而言,也不过是开个小差的功夫。

兴许是通讯故障,那头没有修好,亦或者是上游系统干别的去了,没有听见它的呼叫。

方灼挺乖,“出发吧。”

系统“嗯”了一声,把他的感情拿走,随后传送进入下一个世界。

——

“屋子里怎么一点声都没有,不会出事了吧。”

“雷劫虽然霸道,但师弟根基深厚,应该伤不了元气。”

“那可未必,九天玄雷,那可不是闹着玩儿的,我得赶紧去找点丹药来。”

这话音一落,门外果然响起了急促的奔跑声。

门内的榻上,年轻男人捂着胸口坐起来,看见对面铜镜里的人,楞了一下。

那人蓬头垢面,衣衫褴褛,低头闻一闻,身上还散发着怪异的臭味。

方灼嫌弃的皱眉,这第一人美人有水分吧,说是街边的小叫花还差不多。

他撑着膝盖想起身,站不起来,浑身的的筋骨针扎一样,最疼的是心脏,只是轻轻的喘口气都疼得他冷汗直冒。

完了,美不美先不说,至少是个病秧子。

操。

第173章:高冷师尊坏徒弟01

方灼在床上呆坐了十几分钟,胸口的疼痛终于缓解。

就在这时,门外又响起脚步声,紧跟着就有人敲门。

“师弟,师兄给你送药来了。”

方灼才刚到,脑子里一片混乱,人脸和人名还没彻底对上号。

他扯着嗓子喊,“师兄,我没事,你们先回吧。”

门外四位师兄弟相互对视,师弟这声音可比平日里交谈有气势多了,想来是没有什么大碍。

“我就说吧,师弟资质好,根基扎实,没那么容易伤到根本。”

“这天赋,真让人嫉妒。”

“人没事就好,咱们走吧,别打扰他疗伤。”

师兄弟把伤药留在门口,走了。

屋内。

方灼小心躺下,缓慢而轻微的呼吸着,发现竟然比坐时呼吸更加顺畅,疼痛也更轻微。

照这架势,往后得每天躺着才行吧。

“我这次的设定是睡美人??”

“你想多了。”233说,“你自己梳理一下记忆就知道了。”

方灼撇撇嘴,闭上眼睛。

原主名叫沈夙,是元明宗无为峰的峰主。

说起这元明宗,大有来头,据说是一千年前,由三大飞升前辈合力创建的。

而就在去年,上任宗主也终于突破大乘期,历劫飞升。

像元明宗这样的大宗门,本来就是修仙弟子的向往之地,现在又多了个活广告,今年前来报名的人,比往年更加火爆,差点把山脚的门槛都踩破了。

按照传统,东西南北峰的四位峰主,每隔一百年,就要在经历过层层考验的小孩儿间,挑选一名亲传弟子。

而今年,恰好是第一百年。

几位峰主挑挑拣拣,各自选定,剩余人按照规定,资质稍好的,记作内门弟子,由临渊阁的老师统一教授。

资质稍差的,暂时记作外门弟子,如果自己争气,通过试炼,也能进入内门。

最后剩下的,可以选择回家,也可以选择留在宗门当杂役。

而这一部分人中,有一个叫段凛的小孩儿。

段凛没有任何天赋和资质,差得连灵根都测不出来,却在垂头丧气回家前,被从不收徒的沈夙收了。

沈夙是元明宗的特例。

他是前任宗主最小的徒弟,天赋卓越,十七岁筑基,二十三岁结丹。

即便越到后期,修炼越艰难,越缓慢,但也仅仅只花了两百年不到,就进入了了化神境界。

当然,让沈夙闻名天下的,不只是他的境界,还有那张脸。

传言有无数女修他见了以后茶饭不思,趋之若鹜的送情书,送香囊。

更有大胆的男性修士,半路围追堵截,表情示爱。

当然,这些人中没有一个成功的,全被沈夙的高冷性格,和慑人的势力给逼退了。

能被这样一个有颜值,有能力的人选作亲传弟子,是何等的荣耀。

饶是段凛性格比同龄人沉稳,依旧高兴得手舞足蹈,觉得自己简直太幸运了。

殊不知,这不是幸运,而是不幸。

沈夙表面有多高冷,背地里就有多毒辣。

他把小孩儿领回无为峰后,没几天就露出了真面目。

每当修炼遇到瓶颈,或者心情烦闷,郁结不通的时候,就把人抓着狠狠折磨毒打。

打完后丢一瓶伤药,顺便下了禁止,让他无法对外人吐苦水。

所有人都羡慕段凛能留在无为峰,只有他自己知道,活的还不如一条狗。

沈夙不只是对段凛如此,无为峰后山灵气充沛,有不少灵兽。

在段凛来之前,他时长去后山虐杀生灵发泄。

说白了,这他妈就是个心理变态。

大概是老天都看不过眼了,三天前,沈夙突破境界,竟然遭遇了罕见的九天玄雷劫。

九道玄雷,一道比一道威力强。

沈夙勉力支撑,终于在倒数第二道时,被劈晕了过去。

几位师兄从小就对最小的师弟宠爱有加,见人要被劈死了,哪能不救。

他们一起合力请出镇派之宝山河图,将最后一道雷挡了过去。

雷劫虽然失败了,好歹把师弟的命保住了。

几人将昏迷的人送回了无名峰,正打算救治,沈夙突然醒了。

即便是重伤快死了,他依旧冷淡镇定的说,“我自行疗伤便可,劳烦几位师兄帮我布下结界。”

师兄几个也没多想,当即下了无为峰布下结界,勒令任何人不得打扰。

这位大哥可以说是蛇蝎美人的典范。

人一走,他就把段凛叫到面前,徒手刺穿,直捣丹田,将里面的东西掏了出来。

那是世间仅此一颗的天魔种。

沈夙有个秘密,身怀秘境,而这秘境就藏在他丹田内的恒天石中。

恒天石天生就与天魔种相克,早在段凛初入山门,他就已经有所感应,所以才将人留在门下。

天魔种威力强大,若是能吞下,在体内炼化,别说是区区雷劫小伤,将来就是飞升遭遇的九九八十一道天雷,也别想伤他分毫。

沈夙本来想把人留着养肥,等将来飞升历劫前,再掏出天魔种享用。

如今人都快死了,他也不再墨迹。

可谁知道,魔种下肚,才炼化了不到三个时辰,沈夙走火入魔,翘辫子了。

尸体在榻上挺了三天,方灼才姗姗来迟。

还没睁眼,就听见门外几位师兄叽叽咕咕。

想到这儿,方灼突然倒抽一口凉气,忍着胸口突然加剧的抽痛,翻身下床。

脚榻下方,躺着一个浑身是血小孩儿。

小孩儿小腹位置的窟窿不见了,只有血迹留在衣服上。

方灼颤抖的伸出两指,按住小孩儿颈部动脉,还好,活着。

他赶紧把人抱到榻上,盖上被子,突然胸口一窒,喷了段凛一脸血。

方灼,“……阿三哥,我要疼死了。”

到处都在痛,这种情况,最好的措施就是躺下静养。

233,“再忍忍,给孩子疗完伤,你就可以休息了。”

方灼苦兮兮的去柜子里找了几瓶丹药出来,不要钱似的往小孩儿嘴里塞。

卧槽,好了。

刚刚还死白死白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红润。

连带着小孩儿的颜值,也提高了不少。

方灼眼珠子转了一圈,突然伸手把小孩儿的手攥紧,手指相交,掌心贴合。

没有任何感觉。

他不死心,又用另一只手捏捏小孩儿软嫩的脸蛋……还是没感觉。

方灼难以置信,“段凛不是主角?”

233没吭声,他又问,“那谁是主角?”

“我不知道,这个世界得靠你自己去判断。”

“拉拉小手还行得通么?”

“行不通了。”233闷声说,“一小时前,我刚收到消息,以接皮肤接触来确认主角身份,并且建立关联的方式,被取消了。”

方灼怔愣,“外挂还送吗?”

233说,“当然要送啦,你这次派送的外挂,就是藏在这具身体里的秘境。”

【派送方式:和主角间的亲密值达到五颗星后,通过接吻派送。】

方灼愁眉苦脸,“我连主角是谁都不知道,怎么建立亲密值?”

总不能见谁都对人好吧,又不是中央空调。

而且沈夙高冷人设已经维持两百多年,一下子崩了,会被师兄们误以为被夺舍吧。

到时候就旧伤还没好,就被几个师兄一人几剑,捅成了马蜂窝。

见系统不吭声,方灼又说,“好兄弟,够意思的就给点提示呗,茫茫人海,真不好找人。”

“当第一颗星点亮的时候,你就知道谁是主角了。”233说,“他就在元明宗内,我只知道这个。”

方灼问,“是今年新入门的弟子?”

233说是的,“你先躺会儿吧,养养伤。”

方灼“嘶”了一声,摸了摸胸口,真他么疼。

他拖着无力的双腿,去找了套衣服换上,又用帕子擦了擦脸,梳了梳头发。

经过铜镜时,又看了看自己的脸。

真好看,他多看几分钟都要硬起来。

“咦?”方灼疑惑。

他凑近了些,发现镜子里的眼睛不是自己那双。

“阿三哥,出大事了。”方灼哇哇叫起来,“这双眼睛不是我的。”

233说,“就是你的。“

“骗子。”方灼气愤道,“之前不管穿成谁,原主的眼睛都会变成我那双桃花眼,这次怎么没变?”

233说,“那是因为有bug,现在bug已经被修复了。”

方灼蹙眉,“你没不想让他找到我。”

233岔开话题,“你不疼了?”

方灼委屈,“疼。”

都怪原主孽债太多,要不然也不至于被雷劈得心脉重伤。

当然,这其中也有那颗天魔种的功劳。

方灼趴到床上,在那堆丹药里扒拉出一瓶,倒了几颗进嘴里。

清香逸人,有点甜,就跟吃清嘴口香糖似的。

他现在是伤患,人虚体弱,多走两步都困难。

于是把药瓶子和小孩儿往里一推,翻身躺到床上,看着那张漂亮的侧脸,思索起来。

段凛身体里的天魔种来头很大,究竟是谁种在小孩儿丹田里呢。

“阿三哥,能查到段凛的身世吗?”

“我能查到的东西,和元明宗里记录的一样。”

意思就是不想说呗,方灼冷哼一声,捧着胸口翻身面向小孩儿。

这孩子长得好看,是个极品帅哥胚子。

就凭这点,他就有足够的理由怀疑他就是主角。

更何况,段凛身上还有天魔种这个大杀器。

传说天魔种是天魔大战时,双方交战所流的鲜血孕育而成的一颗种子。

身怀天魔种的人,一旦将天魔种彻底炼化,就有雄霸天下的能力。就连已经飞升成仙的大佬们,也拿他没办法。

在感应到天魔种之前,原主一度以为,那只是传说。

没成想,突然有一天,传说成真了。

方灼手指往下移,落在了自己下丹田位置,恒天石就在里面。

这东西,完全是原主走狗屎运得来的。

那会儿沈夙还是个十二岁的熊孩子,被几位师兄领着,下山除妖,顺便历练。

他心高气傲,又有洁癖,妖怪那么脏,他才不想碰呢。

于是趁着几个师兄和妖怪打架,悄摸溜了,找了个地方打盹。

睡到一半时,突然被什么东西给砸醒了,随后就感觉身体燥热,筋骨疼痛。

等他再醒来,发现自己身处一个陌生的山洞。

山洞里有一个玉简,玉简上详细记载了恒天石,和他目前所处秘境的作用与用法。

其实原主修为能涨得那么快,多亏了恒天石内的秘境。

里面的灵气充沛得吓人,随便进去走一走,就能顶得上在外修炼一天一夜。

这么好的东西,原主就是死,也不可能送给主角。

方灼叹口气,“这就是命啊。”

修为高又怎么样,运气好又怎么样,人不够善良,老天迟早要绝了你的路。

然后我就来啦。

安静的屋子里,突然响起一声轻哼。

小孩儿眉头紧蹙,两手死死抱住肚子,整个人缩成了虾米。

这是做噩梦了吧。

方灼把人揽进怀里,轻轻拍着他的后背说,“别怕啊,坏人已经死啦,以后乖乖跟着我,保你吃香喝辣。”

大概是他的声音太吓人,小孩儿整人都颤抖起来。

方灼,“……”

真他么伤人,胸口更疼了,眼皮子也越来越沉。

方灼翻了个身,没多久就睡了过去。

睡到半夜的时候,脑子里突然响起尖锐的警报声。

方灼睁开眼睛,胸口又是一抽,撑着床艰难坐起来。

屋子里静谧如斯,不远处的地上,亮着两盏夜明灯,一扭身,就能看见安静睡着小孩儿。

他伸手撩开小孩儿被汗水打湿的额发,心里一片柔软,“还是这种安静的孩子最乖。”

熊孩子什么的,真是太讨厌了。

233,“呵呵。”

方灼浑身一震,“你竟然在冷笑。”

233,“给你看段回放。”

方灼吸了口气,平躺下来,直勾勾的盯着眼前的光屏。

画面里,明明睡死的小孩儿坐了起来,从衣服里摸出一把白色的利器,看着像什么灵兽的骨头。

兽骨是被打磨过的,顶部锐利如刀,一看就知道废了不少功夫。

很显然,这应该不是他第一次对原主起杀心。

小孩儿虽然恨,但毕竟是第一次杀人,小手抖个不停。

也就是他手抖的功夫,床上的人突然转醒。

段凛藏刀和躺倒的速度,快得人无法看清,最重要的是,这孩子贼能演。

要不是系统的回放,方灼就被蒙混过去了。

他咂咂嘴,心里一阵后怕,现在就牛逼成这样,长大了还得了。

方灼假装不知道,伸手把小孩儿搂过来,按在怀里,又给他掖了掖被子。

嘴里不要脸的哄着,“小徒儿乖乖,乖乖睡昂。”

233,“……”

怎么听都感觉像在占人便宜。

怀里的人到底年纪不大,被方灼抱了不到三分钟,浑身就僵硬成了石头。

“师父脾气不好,时常心情暴躁迁怒于你,实属不该。之前重伤走火入魔,甚至还出手伤了你……”

方灼停顿,难过得说不下去了。

过了半晌,他轻轻拍着小孩儿的背,叹息说,“好在,好在你没事。”

怀里的身体越绷越紧,已经到了极限,小孩儿猝然睁开眼睛,手脚并用,用力一推——

方灼这破身体,如同风中残烛,半点力气使不上,直接顺着力道滚下了床。

小孩儿从床上下来,惊讶的发现自己身上的窟窿竟然不见了。

他死咬着牙,一脸狠意的抬起头,“你又对我做了什么!”

方灼多聪明,明白过来,问系统,“他不知道自己有天魔种?”

233,“看样子是不知道。”

方灼楞了,“你真不知道?”

“这个世界的剧情我一点都不知道。”233说,“我能告诉你的,都是上游系统发布给我的。”

要不是没有接到处罚通知,它都怀疑,是不是自己以前给宿主透露剧情,被主系统发现了,所以才这么防着它。

方灼撑着地面,侧身坐起来,一头如墨的长发顺着低垂的头,垂落到胸口,整体有点弱不禁风的味道。

他把手一抬,有气无力地说,“徒儿乖,过来扶一下师父。”

第174章:高冷师尊坏徒弟02

看到从前表里不一,凶神恶煞的男人,变成这副样子,段凛眼里闪过嘲讽和快意。

那情绪隐藏的极好,方灼愣是没看出来,懒洋洋的催促,“过来。”

小孩儿低眉顺眼的握住他的手,用小身板把人撑起来,扶坐到床上。

方灼艰难的缓口气,面无表情的把腿盘起来,闭上眼睛,“出去吧。”

段凛的眼睛一潭死水,“是。”

说完转身就走,根本不在意重伤的师父是死是活。

方灼像模像样的调整吐纳,自我疗伤,顺便跟系统吐了个槽。

“看看这孩子,记仇了吧。”他哀叹,“你说我们要提早来多好,我好吃好喝供着他,也不至于拉这么大的仇恨。”

明明是原主的锅,却甩到了他身上,还不能丢给别人,只能老老实实接着。

233说,“要提前可以,雷劫。”

方灼,“……”

啧啧,阿三哥脾气还挺大,说话冲了吧唧的。

惹不起咯。

方灼瞥了下嘴,又往嘴里倒了几颗丹药,很快就感觉一股热流从上丹田往下,经下丹田流出,朝四肢百骸蔓延。

小院子西面。

段凛躺在自己小破屋的草席上,冻得浑身冰凉。

无为峰是元明宗最高的峰,白天阳光和煦,一到晚上,温度骤降,花草都能结冰。

他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衣服上有个大洞,血迹干涸,皮肉伤却不见了。

段凛合上眼,回忆涌上来,脸上渐渐狰狞。

什么走火入魔,他不信。

男人当时脸上的表情太过贪婪,太过狠绝,眼神却很清明,根本不就像失去意识的。

他深深吸了口气,翻身将自己紧紧抱住,冷的直哆嗦。

方灼在榻上打了一夜坐,还是胸口痛。

妈的,一点用都没有。

他站起来,抖了抖衣袍站起来,信步走出去。

门一开,就看将小孩儿换了身干净的衣服,立在外头。

那低眉顺眼的样子,任谁看了都会说这是一个乖孩子。

想起乖孩子昨晚上差点杀了他,方灼浑身一僵,袖子一甩,去了前方的亭子。

这亭子建在峭壁上,下面是万丈深渊。

听见脚步声,他淡然转身,生怕被推下去。

“段凛,你来无为峰多久了?”

“回师尊,六个月零三天了。”

“家中可还有亲人?”

“没有。”段凛声音冷硬,小拳头攥的死死的。

方灼突然就问不下去了,总觉得是在往孩子身上捅刀子。

原主虽然洁癖,但对外在形象十分看重,非白衣不穿,并且外衫必须拖地,因为这样让他显得更仙。

他撩了下拽地长衫,站在亭子边沿,吹了声口哨。

头顶传来一声鸟啼,一直火红色的大鸟直冲而下,扑闪着硕大的翅膀,停在半空。

方灼盯着那只火红色的大鸟看了又看,有点眼熟。

“鸡崽?”

“咯。”大概是为了彰显高冷,鸡崽只叫了一声。

“……”方灼受刺激不小,抓着系统问,“你怎么把它送来了。”

233说,“灵兽和主人结有魂契。”

宿主和座驾碰面,分分钟钟露馅。

方灼秒懂,摸了摸鸡崽红彤彤的羽毛。

更加柔顺,更有光泽,加上它体型硕大,整只鸡精神又威武,非常抢眼。

“你直接把它弄进来了?”方灼问。

233说,“嗯,顺便更改了一点点数据,它现在就是你的灵宠啦。”

方灼挑眉,“你现在权限这么大?”

233支支吾吾说了什么,方灼没听清,再问它也不说,只说,“你别管那么多。”

方灼撸着儿子帅气的羽毛,心里软成一团,有种老乡见老乡的,两眼泪汪汪得激动。

一高兴,把段凛一起扯上了鸡背。

鸡崽的大翅膀用力扇动,飞行速度很快,方灼耳边风声呼啸,伸手摸了摸儿子脖子上那圈蓝色羽毛。

这颜值,跟它爹配一脸。

不过须臾,鸡崽停在了东峰半山腰处的碧云楼外。

方灼带着段凛走进去,看守的人见到他着实愣了下,随即恭恭敬敬到,“师叔。”

“嗯。”方灼背着手,微抬下巴,“带段凛去挑一件趁手的法器。”

段凛入门已有半年,这还是头一次在公开场合露面。

那位师兄对他十分好奇,等方灼一走,就小声问,“跟着小师叔感觉如何?修为应该比来时精进不少吧。”

段凛有个屁的修为,也就是身体素质还不错,否则早就被原主打断气了。

他没接话,半垂着眼说,“有劳师兄带路。”

师兄啧了一声,师徒俩都一个性子,冷的要死,难怪进了一家门。

他收起嬉皮笑脸,“跟我来。”

方灼在碧云楼绕了半圈,进了后方的一间暗室,暗室内是元明宗所有弟子的资料。

他找到段凛的玉简,取了下来。

玉简上刻得满满当当,描述了从小孩儿出生,到入门前的所有事。

段凛的身世挺惨,一出生就被人抛弃,是被村东头大妈,用米汤糊糊养活的。

大妈也是个苦命人,孩子生下来没两年就夭折了,过后不久,丈夫也在打猎途中,跌下悬崖摔死了。

公公婆婆说她克夫不祥,整天不是打,就是骂。

后来捡了段凛,大妈的日子就更苦了,为了多省下一口米汤给孩子喝,她给婆家当牛做马,硬是被活活累死了。

家里穷,而大妈娘家人又都不在了,婆家的人直接用草席将尸体一裹,扔去了乱葬岗。

段凛一个五岁大的孩子,生生用双手挖了个坑,将人埋进去。

看到这儿,方灼没忍住吸了吸鼻子,“真是个重情重义的好娃娃。”

这么优秀的品质,绝逼是主角没跑了。

段凛葬了养母后,就开始了流浪生活。

被街头混子毒打,被人贩子拐卖,甚至还饿极了的时候,生吃过一条大白蛇。

玉简上记载的东西,是直接提取的记忆,绝对真实,而以上仅仅只是一小部分。

方灼实在不忍心再看,让系统将剩下的内容提炼精简。

但其中并没有关于天魔种的由来。

所以,那东西很可能是在小孩儿有记忆之前,就已经存在于他的丹田。

方灼把玉简放回去,心情复杂。

段凛这前十年过得太苦了,好不容易找到可以避风的港湾,却发现避风港里住这一个魔鬼。

想要让他对自己放下戒心太难,必须要有滴水穿石的恒心。

方灼走出暗室,明显感觉守门的俩弟子正暗戳戳的盯着他。

他侧头凝眸,两人瑟瑟发抖,立刻把脑袋埋了下去。

碧云楼外,小孩儿已经等候多时。

见人过来,恭恭敬敬的喊,“师尊。”

方灼一眼就看见小孩儿手上的长鞭,挺常见的法器。

就是不知为什么,被对方那双黑漆漆的眼睛一盯,瘆得慌。

他冷脸颔首,示意小孩儿跟上,临上座驾前,突然弯腰,将人抱了起来。

段凛警惕性高,下意识想抽鞭子,屁股已经落到了实处。

“看着瘦,还挺重。”就抱了那么一下,方灼累得面红脖子粗。

段凛嘴唇一抿,“有劳师尊了。”

方灼也不管他是真道谢,还是假道谢,不要脸的捏了捏小孩儿头顶的小揪揪。

紧跟着就看见那两只小耳朵红了,纯粹是被气的。

方灼讪讪收回手,贴着小孩儿的后背坐上去,用胳膊把人圈紧。

鸡崽见老爹坐稳,扑闪着翅膀飞起来。

下方,两名路过的弟子,一脸羡慕的望着。

多好的命啊,吃小师叔的,住小师叔的,如今还坐了小师叔的坐骑,这日子,就是千金也换不来。

方灼带着人回到无为峰,一头扎进书房,没多久,就抱着几本书走出来。

他将书往段凛面前一丢,什么也没说,钻进了自己房里。

一进门,人就摔到地上,喷出一口血。

方灼揉了揉胸口,爬起来靠坐在门上,“阿三哥,有药么,真的要死了。”

233说,“谁让你把上个世界的奖励用了。”

方灼扁了扁嘴,挺难过,“那不是为了不让大佬发疯么,当时那种情况,你忘啦?”

233没吭声,却悄悄帮他扫描了一下身体状况。

糟,非常糟,经脉尽损,心脏也有些供血不足,其他也有内脏还有出血的症状。

宿主能装成没事人,带着小徒弟出去遛圈,也挺不容易的。

233心软了,“我需要请示一下,你等等。”

门外,鸡崽变小缩成了毛球,蹦蹦跳跳的来到门外,用小黄嘴啄了啄门。

抱着书正在离开的小孩儿突然停下,看着那红色小团子,皱起眉头。

紧闭的木门开了,从里面伸出一只白皙修长的手。

那小团子“咯”了一声,跳到那只手上,被带了进去。

方灼捧着乖儿子亲了亲,“儿砸啊,粑粑这次好惨,替人背锅就算了,还丢了半条命。”

鸡崽在他手上跳了跳,举着翅膀拍了拍它爹的脸,以示安抚。

方灼老怀安慰,就连胸口都好像不疼了。

他突然一震,使劲揉了揉,真的不疼了。

“阿三哥,你搞到药啦?”

“搞到了,已经给你用上了。”233停顿半秒,语气担忧,“就是有点副作用。”

“啥?”

“你很快就知道了。”

当天晚上,方灼发起高烧,每个一关节,每一根筋骨,先是被人敲碎了,又重新组合,疼得死去活来。

这天晚上,他从床上滚到地上,又踉跄站起来,撞翻了柜子,整洁的屋子里一片狼藉。

直到天明,才终于安生消停。

段凌同样没睡,半夜被冻醒,就听见怪异的响动。

他坐在自己门口,看着远处房门上的黑色影子,一直等到天亮。

又从天亮,等到太阳下山。

里面的人,始终没有走出房门半步。

段凛终于坐不住了,扒了几根院子里的灵草果腹,走到方灼门口轻敲几下。

门内寂静无声,没有丝毫人气。

里面的人要是真的悄无声息死了,他恐怕也难逃问责。

段凛一咬牙,唰啦一声扒开门。

白色的灵兽皮毛地毯上,窝着一只火红色的灵鸟。

灵鸟的一只翅磅张开,下面盖着一个人。

男人双眸紧闭,衣衫敞开,露出白皙的胸膛,下颚和纤细的脖颈上,覆着一层薄汗。

段凛怔愣,嘴巴张了张,倏然转身。

“师尊。”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有些沙哑。

他闭上眼睛沉静片刻,又喊了一声,“师尊。”

方灼是快天亮时才睡着的,未免小兔崽子半夜摸进来把他捅了,特意让鸡崽守住门口。

如今被光亮和声音惊醒的鸡崽,一下子从地上跳了起来,迎头朝着小孩儿撞去。

方灼失去倚靠,后脑勺着地,疼醒了,一眼就看见小孩儿敏捷躲闪的身手。

昨晚上偷袭失败后的掩饰,可以解释为小孩儿反应快,可刚刚那一幕……

可以百分之百确定,这孩子练过。

他合拢敞开的衣襟,喊道,“鸡崽。”

追着小孩儿满院子跑的火红色大鸟,瞬间调转脑袋。

就在段凛以为男人会被扑倒的时候,大鸟咻的一声变小,扑到了男人的胸口,掉进了敞开的衣襟内,只露出一个小脑袋。

方灼在鸡崽脑袋上弹了一下,转身坐到榻上,单手撑着脑袋,侧躺下来。

他么的太困了,上下眼皮一直打架。

据阿三哥所说,他起码还得再睡三天三夜,副作用才能彻底过去。

方灼打了个呵欠,“段凛,你过来,为师有话要为问你。”

段凛冷着脸走进来,“师尊请问。”

“你的功夫谁教你的。”

“徒儿不明白您的意思。”

啧啧,真会演,你师父我都看出来啦,刚刚你闪来闪去的,那是东峰的无踪步。

方灼没把窗户纸戳破,“你可是在怪我?”

段凛眼里的仇恨,一闪而逝,他抬起头,“没有,师尊打我骂我,都是为我好。”

方灼,“……”

看着小孩儿青筋绷起的拳头,他默默移开眼,洗白白什么的,太难了。

“阿三哥,有没有可以让人失忆的药。”

“有。”

方灼眼睛一亮,“在哪儿?”

233说,“无妄海的海底。”

方灼在脑海里翻了翻,脸色难看,无妄海位于大陆最西边,水下全是上古凶兽。

那地方,有去无回。

算了算了,歪门邪道要不得,他还是老老实实刷好感吧。

他抬起一只手,“过来。”

段凛走近,低头掩饰情绪。

微凉的手指掐住了他下巴,抬了起来,紧跟着就听见男人说,“你想学的,我来教你,往后不许再去偷学。”

段凛红润的嘴唇翕动,黢黑的眼睛盯得方灼头皮发麻,“我想学鞭法,师尊教吗?”

第175章:高冷师尊坏徒弟03

段凛很能沉得住气。

换成其他小屁孩,早就气呼呼地把自己的手拨开了。

可是眼前的小孩儿没有。

他目光平静得可怕,脸上不卑不亢,好像真的一心求学。

不是方灼自负,这鞭法要是学会了,他肯定是头一个被收拾的。

“阿三哥,你说我教还是不教?”

“必须教。”233说,“用你的爱去感化他。”

方灼抱着我是圣父的标签,松开小孩儿的下巴,“我给你的那些书里,有一本体术入门,这三天你先自己练一练。”

他合上眼睛,“这三日为师要闭关,任何人不得打扰。”

段凛垂下眼,“是,师尊。”

方灼窝在屋子里睡了三天三夜,再醒来通体舒畅,腰不酸了,腿不疼了,胸口怎么揉都是健健康康的。

所以说人呐,最重要的是健康。

当然,段凛那小屁孩儿例外,那颗天魔种牛逼到,被掏出来还能自己跑回去,跑回去不说,还能把宿主的伤势修复完好。

有这东西在,小孩儿那身体就成了金刚不坏。

光是想想就好厉害啊。

方灼掐了个净身诀,顿时神清气爽。

门一开,刚刺破云层的阳光倾洒过来,照得人周身暖洋。

鸡崽陪他在屋子里呆了三天,整只鸡都蔫了,小翅膀一展,飞到了梧桐树顶上,开始晒太阳。

无为峰顶上,有个道场,此时有啪啪的鞭声传来。

方灼用力搓了几下脸,背手走近。

道场四周灵木环绕,灵气充沛,中心有个光着上身的小孩儿,正费力在挥舞长鞭。

那鞭子对于十岁大的孩子来说,有些重。

可即便是这样,段凛依旧耍得像模像样。

正欲走近,对方突然转身,黑色的长鞭直奔方灼面门而来。

就这点雕虫小技,他还没放在眼里,两手指一夹一拽,小屁孩儿就顺着那股力,生生被拉到了面前。

段凛小脸紧绷,大口喘着气。

方灼用手抹掉他额头的汗水,“这几天练得怎么样。”

“不好。”段凛抿着唇,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他手里鞭子虽然只是普通法器,但也需要灵气催动,而他去只能靠着蛮力。

或许在外人眼里看着还算流畅,其中艰辛只有他自己知道。

方灼把鞭子接过来,捏在手里,脚尖一点飞身落到道场中心。

黑色的长鞭一落到他手里,就如同鱼儿得了水,每一次摔鞭,都是力量和美的结合。

成功装逼完,他把鞭子抛回去,“照着我刚才示范的,再练一遍。”

段凛费了老大劲儿,却只能做到一点形似。

甩出去的鞭子,看似有力,去没有什么杀伤力。

这副身体修为高,用起来不是一般的爽,方灼刚刚玩儿了一场,没怎么过瘾。

他走过去,用手包住小孩儿的手,“要将力道集中在手腕,而不是手臂。”

男人身上有股很淡很淡的檀香,胸怀温暖。

段凛眼白充血,反身把人推开,像是暴躁的小兽,“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没有任何被师父关心宠爱的喜悦。

有的是恨,怀疑,和惶恐。

这个人加注在他身上的痛苦,他这一辈子都不可能忘记。

但他也知道,自己只是个连灵根都测不出来的废物,对于沈夙来说,他连蝼蚁都不如。

这几天,他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对方突如其来的温和,就像是悬在脖子上的刀。

也许是明天,也许是后天,那把刀就会落下来,要了他的命。

方灼眨了眨眼,反应不过来。

“他咋啦?叛逆期?更年期提前?”

“可能是被你吓的。”

方灼摸了摸自己的脸,又软又滑,肯定不是外貌出了问题。

他蹲下来,一下子比小孩儿矮了不少,这样会让对方更有安全感。

“我不想做什么,我只想对你好。”

段凛死死攥着拳头,刚刚已经挂到眼眶的湿润,被他生生逼了回去。

这意志力,这倔强程度,简直太对胃口了。

哪怕这孩子不是主角,方灼也打算把人当成儿子,培养成才。

他用手替小孩儿揩掉汗水,语重心长,“我保证,经后绝不会再做任何伤害你的事,如有违背,天打雷劈。”

一来这个世界,咱俩就结了这么大的仇,我也不敢当你是未来老公了,我把你成小祖宗。

我会的,我有的,都给你。

后面的话,方灼全写在眼睛里,可惜小孩儿把头扭过去了,一个字都没看见。

他起身,捏了捏段凛脑袋上的小揪揪,“现在无法引灵气入体,就先练好体术,你的问题,师父会替你想办法的。”

段凛吸了口气,木头桩子一样立在原地。

直到人离开,他才走到道场边上往下看。

穿着白色法衣的男人,正拾级而下,外衫衣摆从石阶上轻轻拖过,又被他烦躁的拎起来。

方灼捏着衣摆,忍无可忍。

“真正的仙是由内而外散发的一种独特气质,而不是靠衣服装点,沈夙这么注重外在,肯定是怕心里的阴暗暴露。”

233,“你老老实实穿着,这个世界杀人不犯法,万一让几位师兄知道你不是沈夙,把你杀了,别来找我哭。”

开玩笑,他现在要啥有啥,还想玩儿他个五百年呢。

方灼立刻把手松开,两手背到身后。

正欲抬脚,突然一顿,猛地回头往后看去。

身后和道场边上都没人,难道刚刚那种被人盯上的,凉飕飕的感觉,是错觉?

啪啪啪的鞭笞声不断,一下比一下用力。

方灼,“……”

总感觉鞭子抽在自己身上是怎么回事!

方灼加快步伐,刚到小院,就见四个一脸焦急的男人。

听见脚步声,几个人齐齐转头看过来,其中一人走近,语气责怪,“你怎么好了也不说一声。”

方灼楞了一下,想起来了,这是大师兄,东峰的峰主赵东年。

目光往前一扫,分别南峰的二师兄尹南,西峰的三师兄楼西城,还有北峰的四师兄徐秋北。

这几个人可以说是看着原主长大的,方灼小心谨慎起来。

他走近,在记忆中搜了个原主常用词,“忘了。”

“我看你是有了徒弟忘了师兄。”尹南冷哼,“我可是听说,你出关就领着宝贝徒弟上东峰的碧云楼选法器。”

徐秋北脾气最好,“算了算了,人没事就好,其他都是次要。”

“师弟感觉如何?”楼西城也走过来,捏住方灼的手腕。

方灼抿了抿嘴,不说话。

楼西城把完脉,惊讶的挑了下眉,“就是身子还有点虚,其他已无大碍。”

之前阴阳怪气的的尹南皱眉,“你可看仔细了?”

小师弟可是被九天玄雷给劈晕的,这才几天,就没事了?

楼西城瞪他,“你这是在质疑我的医术?”

尹南摇头,“不敢不敢。”

楼西城话少脾气爆,一言不合就动手,而且必须分出个胜负。

包括沈夙在内,都不怎么想招惹他。

方灼把袖子理了理,“多谢几位师兄替我挡了一道雷。”

“师兄弟间不必说谢。”赵东年说,“倒是你,从小心高气傲,这次突破失败兴许只是机遇未到,别灰心。”

师兄哎,不是机遇未到,是老天爷不给过。

方灼微微点头,“师兄说的是。”

赵东年愣了下,“你好好休息休息,我跟你几位师兄就不多叨扰了。”

师兄弟几个走出小院,心理安慰。

这冷冰冰的小师弟被雷劈了几下,似乎比以前更上道了,竟然会乖乖的听他们唠叨,真是稀奇。

“师弟不会是被雷劈傻了吧?”

“兴许是醒悟了呢?”赵东年说,“他以前太过冷情,有事也老憋着,他愿意接纳我们,接纳别人,这不挺好。”

“其实之前师弟突然收徒,我就觉得他和从前不同了。”

“你们谁说阿夙找不到道侣来着?”

“是我,是我。”老三楼西城羞愧,“之前单靠那张脸,就虏获不少男女,如今这性格活络起来,还不得迷死万千。”

另一头,方灼默默将眼睛从光屏上挪开。

这几个百岁老人可真够八卦的,快赶上街道办事处大妈了。

不过好在,他们没对自己产生怀疑。

方灼暗暗松了口气,噼里啪啦打着小算盘,他计划着每天转变一点,让几位师兄潜移默化的,习惯真实的他。

毕竟往后还要相处百年,甚至千年,每天都绷着脸装高冷,能把人给逼疯。

233没什么意见,“你自己把握好尺度就行,别太突兀。”

方灼一想到将来能放飞自我,心就轻飘飘的,仰头朝着树尖上的鸡崽吹口哨。

口哨声成调,欢快愉悦,鸡崽跟着调子在树梢上蹦蹦跳跳。

一人一鸟傻兮兮的乐呵,完全没注意到,不远处的老榕树后,站着一个人。

方灼没吹多久,腮帮子就酸了。

他往后退,盘坐到一块平坦的石头上,开始打坐修炼。

段凛从榕树后走出来,目光掠过屁股下的石头,目光闪烁。

他走近,“师尊。”

方灼睁眼,冷嗖嗖的一撇,“有事?”

段凛说,“我想去趟后山。”

小徒弟第一次主动跟自己表达意愿,必须答应。

方灼给出一个含蓄的笑容,“去吧。”

段凛微不可查的皱了下眉,捏紧手里的鞭子,“您布了结界。”

方灼脸上的笑容一僵,这才想起什么。

后山是原主的虐杀发泄场,为了避免弟子误闯,发现他的秘密,布下了双重结界,只有他本人能解。

其实段凛刚来那几天,原主没发过疯,也没怎么限制孩子自由,任其在院子里自生自灭。

小孩儿嘛,多少都有些好奇心。

发现后山的存在后,他跑去问:师尊,我能进去么。

半年前的段凛,虽然经历了不少尘世疾苦,好歹还保有一丝童真。

那黑漆漆的眼睛眨啊眨的,换作任何人,都会心软的。

可沈夙不是人啊,是魔鬼。

这就句话就像把钥匙,打开了他内心封闭黑暗的大门,让他想起了虐杀的快感。

二话不说,拿起鞭子就往孩子身上抽。

那画面,方灼想起就瘆得慌,真他么不是东西。

这种人活该被天打雷劈。

方灼没有立刻答应,而是问了下系统后山的状况。

系统扫描一通,确定之前被原主弄死的灵兽,已经被更为凶猛的灵兽吃了。

森林里此时一片祥和,非常适合放风遛弯。

他下地,“走吧,我带你去。”

段凛突然作妖,“师尊抱我去吧。”

方灼二话不说,将人抱了起来。

小孩儿乖顺的搂着男人的脖子,脑袋枕着自己的手臂。

他盯着眼前白嫩的耳垂看了几瞬,闭上眼睛,

与其说沈夙之前是走火入魔,段凛更愿意相信,是换了个人。

沈夙虽然依旧表情清冷,但很多习惯上的细节,和以往大有不同。

譬如之前师叔替他把脉,他并没有在人离开后,擦拭手腕。譬如,从前的男人,从不会在室外盘坐,因为他嫌脏。

又譬如,后山。

段凛曾经偷偷跟踪过沈夙,知道他去后山做过什么,那地方藏着他的罪恶,怎么可能轻易放外人进去。

而眼前的人,竟然同意了。

段凛紧了紧胳膊,小声说,“师尊,你真的是我师尊吗?”

方灼吓得差点把人丢出去。

他颤抖着手,轻轻拍了拍小孩儿的背,“你说呢。”

段凛没有出声,方灼让系统帮忙看了下,小孩儿双眸紧闭,不确定是不是睡着了。

“阿三哥,乖徒儿这是在试探我,还是说梦话啊?”

233说,“有差别吗,都说明他已经在怀疑你了。”

宿主从头到尾就没好好演过几天人设,尤其是在面对主角的时候,浑身每个细胞都在告诉对方,我不是。

方灼想了想觉得挺有道理,随即轻轻拍了拍小孩儿的脑袋,“宝贝睡睡,爹爹哄哄。”

段凛,“……”

感觉到怀里的身体略微僵硬,方灼挑了下眉。

跟你老子斗,还嫩了点。

后山的结界除了起到防止闯入的作用,还能隔音。

结界一开,森林里那些骇人的嚎叫全都传了出来。

方灼晃了晃小孩儿,把人放到地上,递上一枚小铜镜。

“你想去哪儿便去,若是遇到危险,就对着铜镜叫我,为师即可就能到。”

段凛的小手费力的抓着铜镜,“那您呢?”

方灼越过小孩儿,直到走出好几步远,才装逼道,“为师自有为师的去处。”

段凛眸色黯淡,看来他之前想错了,这人根本没变,一定又是去虐杀灵兽。

他紧抿着唇,心里有些失望。

要是这个温柔的男人,真的不是沈夙,该有多好。

第176章:高冷师尊坏徒弟04

后山延绵百里,植被葱郁,长着许许多多方灼见都没见过的东西。

他找了棵树爬上去,两腿交叠,从腰上的储物袋中掏出一块点心,躺着吃起来。

沈夙作为无为峰峰主,不用像其他几位师兄一样管事,吃穿用度却比几位师兄更讲究。

就这糕点,是清晨的膳房弟子,用灵草灵稻,按照宫廷秘法做的,味道是相当不错。

吃得正高兴,袖子里突然有动静。

方灼吓得糕点都掉了,还以为是有蛇钻了进去。

他大叫一声坐起来,抓着袖子不停抖动,抖出来一只红毛球。

鸡崽刚睡醒,张着小嘴打了个呵欠,冲着老爹撒娇叫了一声。

方灼拍拍胸口,“儿砸啊,你吓死爸爸了,下次钻袖子能提前通知么。”

鸡崽,“咯。”

它黑豆眼一直,死死盯着方灼的嘴角,那地方沾着一点糕点的碎屑。

方灼摸了下,把手指头递过去,鸡崽完全不嫌弃这是他粑粑吃剩下的,美滋滋的啄进嘴里。

“还吃么?”

“咯。”

方灼把儿砸放到胸口,重新躺下。一边投喂,一边问系统,“阿三哥,我徒弟在干啥呢。”

系统懒得说话,直接给他开了直播。

画面里,小孩儿左手铜镜,右手长鞭,正严肃着一张脸东张西望。

森林大,树木又都长得差不多,方灼在经过的地方,偷偷画了一个小圈当做记号。

小孩儿显然也发现了这个,短暂的犹豫后,就跟着记号走。

“真有意思。”方灼把最后一点心喂完,将鸡崽塞进衣襟,朝别处走去。

这一次,他没留下记号。

没多久,小孩儿就站在自己之前躺过的树下,不动了。

方灼站在不远处的树枝上,眯了眯眼睛,突然掐了一把鸡崽的屁股。

毛团子两眼泪汪汪,咯咯的抗议。

紧跟着,光屏里的小孩儿动了,直奔着声源走来。

方灼确定,段凛就是在跟踪他,再联想小孩儿之前,伏在他肩上说的那句话……

鸡崽啊,你哥哥真聪明,这才几天就怀疑到你爹头上了。

不过嘛,怀疑也有怀疑的好处,至少小孩儿不会再将他当成不共戴天的仇人,整天暗戳戳计划怎么弄死他。

方灼寻思着,可以多放出点线索。

“我只要不透露身份,就不算违背规则吧。”

“不算呢。”233说,“不过你不能刻意留下线索,否则会被雷劈。”

方灼知道,这不是危言耸听。

之前古代世界他就差点被劈,那道白亮的闪电,不偏不倚的,就落在他的房间门外,院子里多了老大一个坑。

现在想起来那场景,还有点后怕。

比起可以直接崩解世界大佬,他只是个普通的灵魂,主系统真要弄死他,应该很简单吧。

方灼心塞,“什么时候我也能像大佬那么吊啊……”

情绪一失控,整个世界都在颤抖,太帅了。

233,“你做梦的时候。”

方灼,“……”

段凛跟着声源一直走,来到一处瀑布。

瀑布下是一口深潭,水色清澈泛着浅淡翠绿,能清晰的看见近处水面下方的水藻。

灵鸟的声音和男人的身影都消失了。

正打算去别处找找,挂在腰上的长鞭突然掉到了地上。

段凛弯腰想要捡起来,手指刚触到,鞭子就往前面移了一点。

他冷着脸直起腰,压抑着被人戏弄的怒火,沉声喊,“师尊。”

水潭附近,唯有瀑布飞流而下的哗啦声。

段凛小嘴一抿,提高了警惕。

后山的灵兽品种繁多,性情各异,他担心自己被什么给盯上了。

方灼躺在一个大泡泡里,两手交叉放在腹部,乐呵呵的看着小电影。

这半大点的孩子佯装严肃的样子,还挺萌,总让人想逗逗。

他手指头一动,岸上的长鞭突然缠住了段凛的小腿,猛地将人拖下水。

段凛憋着口气,正准备拼死一搏,却看见有人朝着自己游了过来。

方灼把小孩儿抱住,托出水面,掐着他的脸蛋说,“跟踪我,嗯?”

段凛咳嗽一声,死死咬住嘴唇。

方灼叹口气,“之前忙于修炼,疏忽了你,你来无为峰这半年是不是都没好好洗过澡?”

段凛绷不住了,粗声粗气的吼,“我每三天就会擦一次!”

方灼脾气超好,“好好好,可是擦哪有洗澡来的舒服。”

随着话音落下,小孩儿的衣服也被扒了,完全没有给人反应的时间。

段凛浑身一僵,小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羞愤的挣扎起来。

方灼啧一声,把手举高。

段凛以为又要被打,几乎是出于本能的瑟缩肩膀,抱住头部。

方灼心头狠狠一酸,他其实只是想拍拍孩子的头来着。

他把手放回水里,在小孩儿屁股拍了一下,不得了,这孩子直接炸了,眼眶都红了。

段凛羞耻得不行,可他只有一双手,护住了屁股,就没办法推开男人,索性张开嘴,朝着眼前的脖子咬下去。

方灼疼得直抽冷气,没几下就闻到了血味。

稍微用力掐住小孩儿的腮帮,迫使他张开嘴,“扯平了?”

段凛牙齿上全是血,而预想中的毒打和折磨,并没有落到身上。

男人眼帘半垂,黑色的睫毛随着说话轻轻颤动。

他说,“以后别随便咬人,脏。”

段凛吓得几乎要停止的心跳,在短暂的恢复后,变得急速,好像要蹦出嗓子眼。

不一样,眼前的人真的和之前不一样了。

不管是对方突然转变,还是内里换了芯子,对他来说都是好事。

哪怕是没有关爱,只要没有身体上的疼痛,也是好的。

但他并没有忘记被揍屁股的耻辱,冷着小脸上说,“放开,我自己洗。”

不得了,这么小就懂得自己的事情自己做,方灼依言松手,身体一仰,朝远处游去。

他潜入水底,躺回自己的泡泡里,继续看小电影。

小孩儿光溜溜的浮在水里,用力搓澡,垂着眼睛,让人无法看出情绪。

方灼摇了摇头,“这孩子也就只有在生气的时候,还有点孩子气。”

“小孩儿就该有小孩儿的样子,阿三哥,我想帮他找回童真。”

233,“……有点困难。”

“我知道啊。”方灼愁眉苦脸,“有办法吗?”

233沉默半晌,有点不确定,“平等,沟通,往死里宠。”

方灼两手一拍,有道理。

师徒俩结伴回程,走到一半,突然听见树林中有动静。

方灼反手捂住脖子上的还未彻底愈合的伤口,猜测应该是血腥味引来了什么东西。

他镇定自若的吹了声口哨,眨眼间鸡崽就飞了过来,在半空中变大降落下来。

方灼把小孩儿抱上去,自己还没来得及上,一条藤蔓从森林里冲了出来,缠住他的腰。

“儿砸,把你哥送出去。”

他在鸡崽毛茸茸的大屁股上一拍,一把剑已经幻化在手,将要上的藤蔓斩断。

越来越多的黑色藤蔓,从树林里延伸出来。密密麻麻,张牙舞爪,对于密集恐惧症患者来,是个不小的挑战。

方灼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提着剑的手不停发抖。

“打个马赛克,谢谢。”

系统的马赛克一出,方灼感觉整个世界的美好了。

他按着肩膀活动两下,撸高袖子,迎头冲上去

鸡崽带着小孩儿刚飞出森林,结界自落生成。

段凛站在结界外,不足一米的位置。

而他背后,火红色的大鸟,徒劳的用头撞了几下,哀伤的咯了一声,蹲在地上,目不转睛的盯着前方。

“我以前没见过你。”小孩儿望着鸡崽,心里疑惑。

在此之前,沈夙的座驾是一只骨雕,比这只更为雄壮英武。

鸡崽眨了下眼,“咯。”

段凛眉头紧锁,“那只骨雕去哪儿了?”

鸡崽又眨了下眼,“咯。”

知道和它交流不出任何结果,段凛选择放弃,可没多久,又忍不住问,“他真的不是沈夙对不对?”

言语中有这殷殷期盼。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个挂在藤蔓上的小果子,对方只需要稍稍吹一点暖风,他就随之动摇。

那只火红大鸟也不知道听懂没有,只会“咯”。

段凛苦笑,盘腿跟着大鸟在原地坐下来。

日头落下,月亮爬了上来。

方灼终于解决掉那些藤蔓,从森林中走出来,一眼就看见坐在地上两只。

其实从修为来看,后山的灵兽和成精的植被根本伤不了他。

就是灵魂和身体还不太契合,玩儿剑玩儿得不够溜。

还没来得及耍帅装逼呢,剑就被抢走了,被嗜血藤缠得结结实实。

最贱的是系统,居然录影留念。

一想起这个,方灼就牙痒痒,“你就不能删了吗?”

233悲伤道,“你是我带的第一个宿主,万一以后我想你,还能拿出来看看。”

方灼顿时心软,“那等我完成任务,你要继续辅助下一个派送员吗?”

“你希望我继续吗?”233没头没脑的问。

方灼懵逼,“我能做主?”

233说,“你能。”

方灼因为装逼不成被打脸的哀怨,不翼而飞了。他抿了抿嘴,勉为其难,“那要是你不愿意,就别干了呗。”

这话口气很大,嘴上叼根烟的话,妥妥的大佬。

233扭扭捏捏,“这可是你说的,我都录下来了。”说完觉得少点什么,诚意满满的补了一个么么哒。

方灼,“……”总觉得又是个坑。

他打起精神,重新戴上高冷面具,掐了个诀,瞬间就出现在后山入口。

鸡崽第一个看见,扑棱着翅膀跳起来,朝粑粑扑去。

方灼接住变小的毛团,看向冷着脸从地上站起来的小孩儿,“回去吧。”

之前那出舍己为人,没这么快落幕,他放慢脚步,和小孩儿齐平,用力牵住那只小手。

不偏不倚,恰好露出手背上的擦伤。

段凛目光一定,漆黑的眼睛停留在快要渗血的擦伤上,沉默放弃了手上的挣扎。

方灼勾了勾唇,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只大白兔,“想怎么吃?这可是师父特意为你抓的。”

元明宗的弟子,吃饭都要靠凭证,段凛没有,从入沈夙门下至今,整整六个月他没吃过一顿饱饭。

平时饿了就吃点野果,或是拔点院子里的灵草吃,日子相当凄惨。

所以他虽然面色还算红润,但个子不高,看着就像是七八岁的。

方灼之前每天疼的要死要活,自身难保,没顾得上他,如今身日康复,必须要给小徒弟改善伙食。

结果小孩儿绷着脸,不吭声。

“那就烤着吃吧。”方灼下了决定,突然一下把人单手抱起来。

段凛脸一红,“放我下去。”

方灼不要脸,“师父疼你。就想抱抱你怎么了。”

不怎么,就是很难为情,段凛浑身不自在,背脊都快绷断了。

他咬了咬牙,把脸一扭,看向别处。

方灼抱着宝贝徒弟回到小院,正愁怎么处理这只兔子,院外的禁止突然被人触动。

有人在外面恭恭敬的喊,“小师叔。”

声音清润爽朗,是个少年,方灼解除禁止把人放进来。

来人大概十三四岁,一身锦衣,笑容温和,“弟子宋清涧,见过小师叔,这是我师父让给您送来的丹药。”

方灼在脑海搜索一圈,对这人没有印象,应该也是新入门的弟子。

“替我谢过三师兄。”

“是。”宋清涧沉稳道,“师父说您身体还未彻底康复,让我暂时留下,和段师弟一起照顾您的饮食起居。”

方灼弯下腰,对着段凛的耳朵小声问,“你会杀兔子么?”

这话题太跳跃,段凛下意识老实说,“不会。”

方灼站直,“留下吧。”

宋清涧对这位无为峰峰主好奇已久,除了当初几位师尊选亲传弟子见过一次,这是第二次见面。

相对有初次的冰冷,如今的小师叔身上,似乎多了一丝鲜活。

方灼把正在吃草的兔子拎起来,丢给宋清涧,“先去把这只兔子处理干净。”

段凛瞥了二人一眼,拿着鞭子去了道场,没多久,啪啪啪的鞭声传来。

方灼对这声音有种莫名的恐惧,他坐在屋子里,用力捂住耳朵。

“阿三哥,有宋清涧的资料吗?”

“有。”

很快,宋清涧的资料显示在光屏上。

少年家境优渥,爹娘宠爱,祖上三代都是大官,最重要的是,宋清涧天赋极好,灵根为纯正的火系灵根,不过入门半年,竟然已经到达练气六层。

这是一段和段凛完全相反的人生。

第177章:高冷师尊坏徒弟05

不过几分钟功夫,方灼就看见一只赤条条的兔子,摆在面前。

宋清涧用手臂擦了擦汗,眼睛里带着殷殷期盼,“小师叔,您看这样行吗?”

方灼颔首,转头便看见段凛顶着一头热汗,鞭子挽成圈拿在手里,从石阶上下来。

“过来。”

段凛走过来,“师尊。”

低眉顺眼,拉着脸,只要眼睛不瞎,都能看出他心情不好。

到底还是小屁孩儿,再能装,也不能完全隐藏情绪。

方灼没功夫探究他为什么心情不好,待低声问,“想怎么吃?师父给你做。”

宋清涧猛地抬眼,眼底闪过诧异。

小师叔的脸上虽然没什么表情,语气冷硬,但说出的内容,却带着宠溺。

他上无为峰之前,师兄弟们都在讨论,说这位小师叔不近人情,不苟言笑,很难相处。

如今看来,师兄弟们的认知似乎有偏差。

宋清涧自告奋勇,“小师叔,我帮您吧。”

方灼说了句不用,拎着兔子绕到小院后方的竹林。

伐竹拾柴,架火烤肉,完成得特别溜,根本不像初次干的。

段凛抱着胳膊站在远处,微微眯起眼睛,突然就笑了。

刚刚走至他身后的宋清涧莫名其妙,侧首看了眼沉默寡言的小师弟,挽起袖子跑去帮忙。

方灼不好拂了他的孝心,指向远处,“帮我搬两块石头来。”

宋清涧动作麻利又听话,不但搬来石头,还帮忙垒了起来。

段凛眉头一皱,转身就走。

鸡崽从竹子尖上飞下来,落到他肩上,怎么都赶不走。

方灼瞥了一眼,酸溜溜的,“看不出来,我儿子跟那小崽子关系还挺好。”

233呵呵一声,没接话。

方灼看了眼眼巴巴守在火旁的少年,长相清隽,气质高雅,一看就是贵族出生。

在以往世界,并不是没有家境不凡的主角,但颜值绝对顶尖。

宋清涧嘛,嗯,丑了点。

“他肯定不是主角。”方灼笃定道。

233,“男大十八变,小时候丑,长大了说不定会很帅呢。”

“你诓我呢,底子摆在那儿,再帅也帅不到哪儿去。”

还是他家小徒弟更像主角,颜值高,身世惨,脾气拗,像,太像了。

想到这着兔子肉,即将喂进主角嘴里,方灼烤得越发卖力,还差使宋清涧去膳房找了许多调料来。

后山的兔子自带灵气,香味能飘十里,把几个师兄都给引来了。

这兔子是讨好小徒弟用的,哪能全分了。

方灼扒下兔子腿,用油纸包着,回了小院子。

院子里没人,倒是道场有声音,那啪啪的鞭声听得他又怕又心酸。

宗门内的弟子,不管资质如何,至少能测出灵根。

而段凛呢,占着沈夙首席且唯一弟子的名头,却是个什么都没有的废物。

之前被打骂折磨的时候,他想要变强,是为了反抗。

现在被温情对待,他更想变强,想要得到师父的肯定。

方灼偷偷摸摸缩在树后,看着小孩儿明明累得连鞭子都拿不稳了,还在硬撑,心里着急。

“阿三哥,有什么洗精伐髓的秘药么?”

小说里不都有么,吃下以后脱胎换骨,一下子就能从废柴边长天选之子。

“有,无妄海底。”

又是无妄海……方灼有点怂,“其他地方没有?元明宗这么牛逼也没有?”

“没有。”233说,“人的体质是天生的,你要帮他改变体质,就是逆天而为,必定会很艰难。”

“我去!”他现在修为也不差,储物袋内还有那么多宝贝,怕个屁。

——

段凛练完鞭法,累倒在地,一抬眼就看见不远处,用纸包着的,香味浓郁的兔腿。

他爬起来走过去,迟疑地把纸包拿起来,小心揭开。

兔肉的外皮一看就很酥脆,撒着孜然,辣椒粉,和芝麻粒,光是闻着就能让人咽口水。

段凛一动不动捧着兔腿,小嘴紧紧抿着,还是没拦住掉下的眼泪。

就那一小滴,就让正在看直播的方灼心狠狠抽了下。

这也太可怜了,两只兔腿而已,感动成这样。

竹林中,剩下的兔肉已经被几位师兄解决干净,就剩了个兔头,谁也不愿意吃。

方灼呵呵冷笑。

这兔头是按照系统提供的秘制配方,腌制过再烤的,是整只兔兔的精华。

借由收拾残局的功夫,悄悄把兔头包住,藏进了储物袋中。

几个师兄美滋滋的剔牙,“小师弟好手艺,师兄佩服。”

方灼默默咽口水,淡笑,“当年还未辟谷时出门历练,学了一二不,不值一提。”

楼西城啧啧,“师弟谦虚了,那兔子肉外酥内软,好吃得我差点把舌头都吞下去。”

“别说了,说的我还想吃。”徐秋北又是咽口水,又是搓手,意思明显。

方灼假装看不懂,垂眸掸了掸袖子,“后天我出发去无妄海。”

师兄们顿时炸了,“不成,你伤才刚好。”

方灼说,“有事。”

“你能有什么事!”一直没说话的赵东年吃噌的站起来,“你修为是不错,可那地方海怪凶猛,数量庞大,双拳难敌四手,你这是去找死!”

方灼油盐不进,“我心意已决。”

楼西城说,“你若执意要去,我陪你。”

这位兄台主修医术炼丹,心思细腻,真要一路同行,露馅儿是迟早的事。

“我一个人能行。”方灼信心满满,别的不说,他至少还系统这个外挂在。

“可你……”

“师兄们不必多言。”

几位师兄相继又劝阻了一番,无果,忧心忡忡的走了。

第二天晚上,方灼把段凛睡觉的破屋子重新布置一番,等人睡着后,又悄悄潜入。

“你确定他没睡着?”他坐到床边,比做贼还心虚。

233肯定,“在你来之前,他一直在床上翻来覆去。”

不知道的,还以为床铺成精会扎人。

方灼放心了,嘴上挂着浅笑,用手轻轻撩开小孩儿的额发,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

“师父明日就要远行,路途危险,就不带你一起上路了。”

他心机的一批,故意长声叹气,“我会让你宋师兄留在无为峰照顾你,你若是想师父,就用铜镜传音。”

床上的小孩儿双眼紧闭,装得挺像。

方灼,“……”

他问系统,“数据没反应吗?”

233说没有,“或许段凛根本就不是主角,你得扩大搜索范围。”

白天的时候,通过系统,方灼几乎将新入门弟子的所有资料都过了一遍。

除了段凛,也就是宋清涧有点嫌疑。

方灼隔着被子,像位老年得子的慈父,动作轻柔的拍着小孩儿的后背,嘴里轻哼着不知名的调子。

段凛夜晚很难入睡,闭眼就是噩梦。

可是在男人乱七八糟得调子下,他不但睡着了,还睡得很安稳。第二天醒来时,小院的主人已经离开。

他坐在床上,从枕边拿起铜镜。

比起上次,铜镜上多了一条金黄色的穗子,可以挂在腰上。

院子里的石桌上,宋清涧正在摆放早饭,见段凛起床,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玉牌。

这是未辟谷的弟子,去膳房领饭的凭证。

“这是小师叔临走前让我给你的。”

段凛接过,“师尊呢?”

宋清涧说,“小师叔去无妄海了,应该过几日就回来。”

无妄海的危险,即便是不修真的普通人都知道有多危险。

段凛低声问,“去做什么?”

“不清楚。”

段凛垂下眼,扣着碗底,安静吃饭,快吃完时,突然又问,“宋师兄喜欢师尊?”

宋清涧笑了笑,“你去问问,元明宗谁不喜欢小师叔。大家虽然怕他,但心里是敬畏的。”

虽然沈夙在段凛之前从未收徒,但每年还是有不少人,冲着他来的报名的。

绝对是几位师尊里,人气最高的。

段凛垂下眼帘,捏紧筷子,“喜欢也没用,他不会收你的。”

宋清涧挑了挑眉,“那可不一定。”

方灼于两天后抵达无妄海,海面一望无垠,波浪壮阔,深蓝色的水,让人有种莫名的紧张感。

把揣在胸口的鸡崽向岸上一放,给它脑袋中间贴了一张传音符,又往它脖子上套了一根能长能短的金蚕线。

“儿砸啊,等下接到粑粑信号,你就使劲儿往天上飞知道么,回去给你啄灵虫吃。”

鸡崽跳着脚扑腾翅膀,大概是包在我身上的意思。

方灼沉了口气,从储物袋中掏出避水珠含进嘴里,扑通跳下水。

海水冰凉刺骨,越往下,光线越暗,好在系统给他开了夜视。

无妄海的存在可以追溯到上古时期,在里面生活的东西除了性情凶猛,长相也非常随性。

好几次方灼都差点被那一张张丑陋的脸吓得腿抽筋。

这海太深了,自由下沉了半小时才落到底部。

方灼让系统打开直播,直播范围可以达到方圆五十米,一旦有海怪出现,系统就会拉响警报。

“那玩意儿什么样?”方灼问。

“洗髓草该有的样子。”

“……”

他沉心静气的闭上眼睛,再睁开人已经身处恒天秘境。

秘境内除灵气充裕能修炼,还有不少古籍,方灼翻啊翻,终于翻到了。

长得奇形怪状,完全没有草样,生长环境也非常任性。

方灼怀着忐忑和不安,避开无数海怪后,终于看到了洗髓草。

那东西看着像水藻,却浑身是刺,刺上还有红色的球球。

那球球一碰就会释放毒液,毒液一但散入水中,被人体吸入,管你什么修为,都要死翘翘。

电视剧和小说的天材地宝颜值颇高,哪像这个!

长得怪就不说了,还他么这么恶毒。

他祭出剑,戳进洗髓草根部,费了老大劲儿才将其连跟带草一起撬起来。

刚掐着根茎拎起来,脚下突然震动。

那一方海底,肉眼可见的缓慢抬升,卧槽,好大一只巨型的变异安康鱼。

方灼已经吓傻了好么。

这玩意儿又丑又凶,牙齿贼厉害,正常的迷你版就已经很骇人了,更何况这还是超级加大版!

还没来得及逃跑,人就被晃了下去,紧跟着眼前一黑。

方灼,“被,被吞了???”

233,“好,好像是呢。”

方灼,“……”

堂堂元明宗峰主,竟然被一只大鱼给吞了,传出去能把人大牙给吓掉。

方灼把洗髓草小心装进储物袋,调动灵力,捏紧剑柄用力往下一戳——

大鱼吃痛,将人吐了出来。

它舌头上被戳了个洞,鲜血淋漓,大嘴一张,露出一排尖利的牙齿。

方灼不要命的游,摸出一张传音符,这扯嗓子大喊一声。

鸡崽正窝在岸边得草堆晒太阳呢,被他老爹撕心裂肺声音吓了一跳,一飞冲天。

一被扯出水面,方灼就扯断金蚕线,放出剑,踩了上去。

耳边风声呼呼,飞鸟齐肩,比坐飞机爽多了,速度也比鸡崽稍快些,不到一天,就抵达了宗门。

他一口没歇,去了西峰,找三师兄帮忙炼丹。

段凛从宋清涧口中得到男人回来的消息,已经是傍晚。

他低头看了看挂在腰上小铜镜,将其扯下来,塞进袖子里。

可是一晚上过去了,男人并没有回无为峰。

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依旧没有看见人影。

宋清涧捧着饭碗,一脸纳闷,“小师叔这是要住在西峰,不回来了?”

正在扒饭的小孩儿动作一顿,眼神暗了下来。

第七天的时候,方灼出现了。

一走近,就把段凛死死搂在怀里,“想死我了,跟师兄在家乖不乖?”

段凛还是不习惯他的触碰,浑身僵硬,但没有挣扎,也算是一个大进步了。

方灼高兴疯了,果然是距离产生美。

“阿三哥,有数据反馈了吗?”

“没有。”

方灼也没多失望,强忍着想亲亲大宝贝额头的冲动,把人抱起来。

想到宋清涧也可能是主角,他腾出一只手,摸了摸少年的脑袋,“这些日子,辛苦你照顾了。”

宋清涧激动得双手发颤,“小师叔言重了,都是我该做的。”

方灼被他的反应吓到了,愣怔了下,惶恐的问系统,“不会是他吧?”

233说,“尚未收到数据反馈。”

不知怎么的,方灼竟然感觉松了口气,或者说,他从潜意识里,已经偏向于乖徒儿就是主角。

这样不行,他不能因为自己的主观喜爱,影响到对主角的判断,太不专业了。

方灼冷静下来,把怀里的人放下,随后从储物袋里取出两只木鸢。

这是他返程途中,在就近的小镇买的。

宋清涧眼睛铮亮,“谢谢小师叔。”

说完立刻调动灵力注入其中,木鸢翅膀缓慢扇动,飞了起来。

段凛看向半空中的木鸢,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又扭头看了看方灼的侧脸。

虽然没有笑,但是眼神里藏着点点温度。

他捏着木鸢翅膀的手指微微发紧,看了眼男人垂在身侧的手,小心翼翼的把小手伸过去。

却在对方回身的那一刻,仓惶缩回去,耳尖立马就红了。

方灼蹲下,将人仔细打量一番,干干净净,好像还胖了一点,倒是耳朵红彤彤的。

他贱兮兮的身手捏住,“耳朵怎么这么烫,发烧了?”

小孩儿像是受到奇耻大辱,惊恐的瞪着眼睛,用力拨开男人的手,跑了。

方灼没忍住,噗嗤笑出来。

宋清涧看呆了,小师叔长得可真好看,难怪那么多人想跟他结道侣。

意识到差点崩了人设,方灼迅速收敛表情,后悔得想扇自己两耳光。

要知道,就是在几位师兄,和已经飞升的师父面前,原主笑的次数也是寥寥可数。

他板起脸,居高临下看着少年,“你留在无为峰多日,也该回去看看你师父了。”

宋清涧不想走,只想留,“小师叔,我,我想留下来可以吗?”

方灼一脸冷漠,“不可以。”

少年垂头丧气,一步三回头,满脸都写着舍不得。

卧槽,我现在魅力已经这么大了么。

方灼蹙眉,“看到他的小眼神没,你确定真没有亲密值的数据?”

233,“确实没有。”

方灼往大腿上拍了一巴掌,“很好,宋清涧出局。”

他兴匆匆地站起来,神识外放,轻易就找到正站在大榕树下发呆的小孩儿。

段凛蹲在地上,从袖子里掏出小铜镜,摸了摸金色的穗子。

正准备塞回袖子里,身体突然腾空。

一个眨眼的功夫,眼前景物变换,连人带衣服,一起被扔进了水里。

水是用炼丹剩下的洗髓草煎熬的,段凛扑腾了几下,才发现自己坐在木桶里。

方灼脱了碍事的长袍和外衫,穿着一身白色中衣,紧跟坐进去。

他把丹药倒出来,直接塞进了小孩儿嘴里。

段凛咕噜咽下去,直到下肚才想起害怕。

方灼一看他那小表情,就知道这货估计又把他想歪了。

未免拉低好感度,他赶紧把人抱在怀里,安抚道,“这是用洗髓草炼的,安全无毒,放心食用。”

脱胎换骨的过程必定充满了艰辛和痛苦。

他麻利点的给孩儿扒掉衣服,用胳膊把人固定在怀里,“过程可能有点痛苦,你忍忍。”

段凛还没来得及思索,身体里突然窜起一股疼痛,眼前一阵阵的发黑。

方灼低头一看,人晕过去了,身体却开始不停挣扎,脸上相当痛苦。

这也就罢了,更可怕的是,小孩儿突然抽条长个了!

卧槽,什么情况。

方灼不淡定了,“阿三哥,不得了了,段凛吃药吃坏了。”

第178章:高冷师尊坏徒弟06

233淡定说,“死不了就行。”

方灼没那么没心大,摸了摸小孩儿滚烫的额头,抓着他长长的手指捏了捏,心里乱糟糟的。

洗精伐髓,洗的精血脏腑,伐的骨骼经脉,没说还能助长啊。

难道三师兄练得丹药有问题?

“阿三哥你快帮忙想想办法啊,他怎么还在长,木桶都要装不下了!”

“药已经下肚,我能怎么办。”

见宿主急得满头大汗,系统又补充一句,“等等吧,总有停下来的时候。”

方灼,“……”

怀里的人越来越重,随着体格变大,力气也大了,挣扎起来方灼根本抱不住,连续被手肘怼了好几下。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木桶突然咔嚓一声,裂了。

还没来得及反应,一大一小直接坐到了地上。

方灼当了一回人肉垫子,屁股差点摔开花,段凛也从身上摔到地上,疼得直打滚。

小孩儿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撑破,手脚和肚子漏出来老大一截。

倮露在外的皮肤,正在不断重复从皲裂到修复完全好的过程,每一次皮肤裂开,都要渗血,鲜红的液体流了一地。

方灼扯过就近的衣服,手忙脚乱的替小孩擦拭,没几下,白衣染成了血红。

段凛虽然痛苦,却死撑着不吭声。

方灼撬开他的牙齿,心疼的摸了摸小孩儿的血淋淋的下唇,正准备找东西让他咬住,突然手指一疼。

操,被咬住了。

段凛神志不清,力气却不小,牙齿的咬合力惊人。

方灼扯了两下扯不出来,干脆盘腿坐下,任凭小孩儿咬着。

反正疼也就疼这么一下,以他现在的身体素质,一觉醒来就能好。

这么一想,方灼觉得自己简直太伟大了,总是在无私奉献。

“阿三哥,组织里有没有先进工作者评选?”

“还真有,大概就这几天开始报名。”系统停顿了下,问他,“你想参加吗?”

方灼想了想,“什么奖励啊?”

233,“不确定,但绝对让你意想不到。”

万一走运真的中了呢,不要白不要,方灼点头,“你帮我报名吧。”

系统替他提交了报名申请,不到三分钟,方灼就收到了反馈。

胸口又热又烫,好像多了什么东西。

他扯开衣服一看,左边胸口多了一朵含苞欲放的小红花纹身……

方灼嘴角抽了抽,“这什么东西?”

233说,“入选标记,如果你被评选为先进员工之一,这朵花就会绽开,特别好看。”

方灼,“……”

胸口多个小红花什么的,真的很羞耻好么。

方灼,“谢谢,我不要好看,这会影响我的硬汉气质。”

233,“……”

方灼,“替我去掉。”

233,“去掉代表这弃权。”

方灼无话可说,不只是系统,他现在觉得,整个组织都是坑货。

就在这时,方灼感觉咬着手指的牙齿松开了,他低头一看,小孩儿安静了。

不,现在不该叫小孩儿了,应该是翩翩少年郎。

从外形来看,至少也有个十五六岁,正好是青葱般的年纪。

方灼弯弯手指,被咬过的地方有些麻木,流出的血也是黑的,他在脑子里搜了一圈。

操,这是被魔气给侵蚀了。

记忆中,身缠魔气的人体温比常人低,瞳孔略小,心跳也要缓慢一些。

他连忙伸手段凛拽起来,翻了翻眼皮,又听了听心跳,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一切正常,可这伤是什么怎么回事?天魔种?

方灼烦躁的抓了抓头发,先把人弄到床上好好照顾,人要是死了残了,或者落下什么病根,一切都白搭。

段凛身体重塑的过程漫长,整个小院都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要不是有无为峰的结界,味道怕是已经传遍整个元明宗了。

方灼守着他,从白天到黑夜,又从黑夜到白天,整整五天,少年身上的皮肉才终于彻底长好。

他整个人当真是脱胎换骨,皮肤白白嫩嫩,五官也张开了不少。

方灼用手,从头到脚一寸一寸挨着比,一米七有了。

“阿三哥,你说他现在是十五岁,还是十岁?”

“都,都可以吧。”

“不可以,年龄决定了我对待他的态度。”

十岁还是小屁孩儿,闲着没事干可以逗逗。

十五岁就不一样了,这个年纪的少年敏感又容易叛逆,相处起来不能那么随意。

更何况这又是修真门派,年纪大点,除了教孩子修炼,还要教他匡扶正义,以天下苍生为己任什么的。

光是想到这些,方灼就头疼。

要还是小孩儿该多好,抱一抱,牵牵小手,亲密值就拉上去了。

现在这个……

哎。

他起身去柜子里,找了套自己的衣服给小孩儿换上。

扒裤子的时候,心里挺不好意思,眼睛却非常硬气的往下一瞥。

啧啧啧啧啧,小孩子就是小孩子,柔弱又小巧。

方灼,“阿三哥,能截屏留念么?”

233,“……不能。”

方灼,“打个马赛克也可以行啊。”

233,“你能不能有点职业操守!”

方灼失落的叹息一声,忍住没伸手去戳,动作麻利的给段凛换上干净的衣裳。

手腕微动,满是鲜血的床榻恢复如新。

难怪有那么多人挤破脑袋想修仙。

多方便啊,不用洗脸洗澡,搓衣涤被,也不用做饭吃饭,没有什么事情,是一句口诀解决不了的。

可惜了,这东西没法推广,更没办法带走。

方灼看向两眼紧闭的少年,忍不住说,“乖徒儿哟,还是你好,生对了时候。”

随着话音落下,少年眉头皱了皱眉,睫毛颤动。

这是要醒了。

方灼没把手收回来,摸着少年的额头轻声喊,“阿凛。”

声音一出,他自己先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段凛睁眼盯着屋顶看了几秒,突然坐起来,瞬间就发现了不对劲,用力掀开被子,愣怔看着自己的双腿和双手。

这不是他的身体。

少年闭上眼睛,混乱的意识逐渐归拢。

他想起身上撕肉断骨的疼痛,想起男人把他丢进水里,还往他嘴里塞了一颗丹药……

“你对我做了什么?”声音低沉如水。

方灼一听就知道,这小子又误会他啦,也不知道怎么的,有那么一点点生气。

他为了下海拔草,差点被海怪咽进肚子里。

回来以后连气都没喘,就去找楼西城帮忙炼丹。

整整七天他都守在丹炉前,身上的衣服被汗水浸透了无数次。

算上这几天不眠不休的照顾,他都快半个月没合眼休息过了!

方灼越想越生气,连邀功的心情都没有了。

他两手往后一背,神情倨傲,“你以为我喂你吃的是毒药?”

段凛嘴唇紧抿,死死盯着眼前云淡风轻的脸,没有怨毒和快意,反而有些受伤。

他嘴唇微动,“我……”

方灼不想听他说话,袖子一甩,转身就走,房间也不要了。

他调动灵力,直接在旁边又盖了一间,里面的摆设比原有的豪华一百倍。

233很少看到宿主生气,有点发憷,“你真的生气啦?”

方灼从储物袋掏了灵果出来,大啃一口,“刚刚是有点,现在不气了。”

“那你……”

“最近都是我在拿热脸贴他冷屁股,累了,不想动了。”他仰头往后一倒,躺在了毛茸茸的软塌上。

233说,“你不动,他也不动,任务还做不做了。”

“做啊。”方灼吸溜一口汁液,“那小子聪明着呢,等他想明白了,自己会来找我,很快的……”

说话声越来越小,人睡着了。

段凛从宋清涧口中的得知洗髓草的事后,这个人都愣住了。

“他是为我去的无妄海。”

之前的小豆芽,猛然一下成了小树苗,宋清涧颇不适应。

他差点没克制住,冷哼出来,“我是听师父说的,小师叔为了给你炼丹,一直守在丹炉前,没有半刻休息。”

修炼到一定境界,虽然不用再遵循凡人作息,但闭眼养神还是需要的。

结果小师叔一熬就是整整五天,五天呐。

宋清涧有点嫉妒。

对方轻描淡写的叙述,在段凛心里机激起了惊涛骇浪。

他扭头看向小院南面新起的屋子,嘴角压了下去,指甲险些把手心掐破。

宋清涧见他表情紧绷而克制,还以为是高兴过度,啧了一声,斜睨着他,“小师叔还给你吃什么了?我可没听说洗髓草还能拔苗助长的。”

段凛敛住情绪,“不知道。”

此时,方灼正打着闭关的旗号,窝在他的新房子里,边吃东西边看小院里两人的直播。

段凛抽条抽得匪夷所思,身体里的魔气就更奇怪了。

他本以为被咬的伤口隔日就能复原,结果却留下了一圈牙齿印。

还好衣服袖子又长又大,要是被人看见了,解释起来还挺麻烦。

方灼把翘着的腿放下,拨弄了下床上的毛绒团子,“乖儿子,替我看着门。”

说完就进了秘境。

秘境内的洞府里,堆满了各种古籍,方灼在里头一待就是半天。

一无所获。

他拉开门走出去,径直越过院子里的人,去了东峰的碧云楼。

碧云楼顶层是禁地,只有五位峰主才能进去,里面放的全是功法典藏,和整个修真界的发生过的大小事件和秘辛。

原主关于天魔种的了解,全都来自于这里。

他循着记忆,来到一个条案前,上面放着一盏熄灭的青铜莲花灯。

别看这盏灯平平无奇,里面却藏着一只看门灵兽。

往莲心滴入一滴指尖血后,条案前方的地板往两边拉开,展示出通往下方的石梯。

方灼下去,在里面逛了一通,找到想要的东西。

正准备展开研读,寂静的空间内,突然响起脚步声。

方灼将竹简丢进储物袋,看向门口,是大师兄。

赵东年看到师弟楞了一下,“难得看见你愿意出无为峰,来找什么?”

方灼说,“找找祖师爷的开山史。”

赵东年一笑,“巧了,我也找这个。”

他走到一个架子上,取了两份玉简,将其一个丢给方灼,“这么显眼想也没看见?”

方灼垮着脸说,“没有。”

赵东年对这副死人脸习以为常,揽着小师弟的肩膀往外走,“你那小徒弟怎么回事,洗精伐髓还能长个?”

方灼心跳都漏了一拍,镇定道,“炼丹取药材时,不小心打反了药罐子,多加了一味进去,出了岔子。”

“多加了什么?”

“忘了。”

小师弟冷情,万事不放心上,忘了也不是没有可能。

赵东年倒也没怀疑,还笑着说,“长长个也好,那小子之前太瘦小了,十来岁看着就跟七八岁似的。”

方灼不再吭声,一走出碧云楼,立刻御剑飞走。

“他没怀疑我吧?”

“不确定,不过赵东年没有回峰顶,而是去了南峰。”

难道是刚刚露了马脚,老大这是去找老二商量对策?

方灼刹车收剑,落到无为峰半山腰,立刻让系统打开直播。

真要是暴露了,他得带小徒弟马上逃命。

第179章:高冷师尊坏徒弟07

南峰主修剑,四季常寒。

尤其是封顶,尚未结丹的弟子上去,分分钟钟被冻成死狗。

赵东年乘着坐骑一路疾行,双目发光,脸上带着殷切的笑容。

光屏这头,方灼无语的挠了挠脸,这看着怎么都不像是商量对策,倒像是去报喜。

233,“再看看吧。”

赵东年驾着坐骑直逼峰顶,一落地,就迫不及待走走入正殿,推开红色的拦路门。

“老二,你猜我刚刚碰见谁了?”

尹南正在打坐,不太想搭理他,赵东年自顾自的说,“我们小师弟。”

他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仰头喝了一口,神神秘秘的,“你猜他去干什么?他去碧云楼找祖师爷的开山史,恰好被我撞见咯。”

尹南睁开眼,终于有了反应,“那又如何?”

赵东年笑了,“短短一个月不到,小师弟出了三次无为峰,且都是为同一人。”

尹南将游走在筋脉中的灵气,回归到丹田,“那是他徒儿,理应如此。”

赵东年摇头,“那他以前怎么不收徒?收就罢了,还收了个连灵根都没有的普通人。”

“普通人怎么了。”尹南冷哼,他当年的资质也不好,不也咬牙熬出来了么,“那小子我知道,全靠着一股子冲劲和毅力通过层层考验,是个不错的孩子。”

赵东年嘿嘿笑,“是不错,所以被咱们家小师弟看上了呗。”

语气已经相当暧昧,尹南在听不出来就是傻子,“你的意思是……”

“童养媳。”

“不可能吧,师弟那人……”话到一半,尹南说不下去了。

小师弟那人吧,又冷又独,还是个修炼狂魔,除非必要,很少离开无为峰。

可现如今,他不但破例收徒,还为小徒弟亲自下海找药,不眠不休的炼丹……

就是师父飞升之前,小师弟也没这么尽过孝。

看到这儿,方灼嘴角直抽抽,“这二位是空巢太久,脑子生锈了吧。”

233,“修仙又不是要断情绝欲,偶尔聊聊八卦很正常。”

这话,方灼不能更赞同了。

一活就是几百上千年,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就是修炼,手机电脑都没有,总得自己找点乐子乐呵乐呵。

既然大师兄没对自己产生了怀疑,方灼也不打算再看。

仰头看了眼如同天梯的石阶,和周围的美景,决定走回去。

无为峰顶。

宋清涧早早就看见,小师叔御剑一半落到半山腰上,他恭敬的守在小院门口,等了许也不见人上来,转身就往下跑。

没跑多远,就听见后面有脚步声音。

回头一看,是段凛。

大概是洗精伐髓的缘故,这小子身上竟然多出了一点灵气。

走起路来竟然有那么一点虎啸风起的气势,步伐矫健得不像话。

不知怎么的,宋清涧就是不想被这小子比下去,调动灵气,连飞带走,顷刻间将人甩在后面。

“小师叔!”宋清涧挥手,笑容灿烂,比见到亲爹都要热情。

方灼被突然冒出来的人吓了一跳,赶紧把野果子丢进树林中。

他淡淡颔首,“怎么下来了。”

宋清涧说,“下来接您。”

方灼拾阶而上,不在多说,宋清涧安静跟在后面,仰望着小师叔清冷的背影,心脏扑通直跳,有点紧张。

“你有话要说?”

前方的男人突然停下,侧身看下来。

宋清涧欲言又止,他已经请示过师父,并且师父也已经答应,只要他能完成每日布置的修炼课程,并且得到小师叔首肯,闲暇之余,可以到无为峰跟段凛一起学习。

之前在心里打好的腹稿,突然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小师叔,我能每日到无为峰,和小师弟一起……”

“师尊。”

宋清涧后半截话,被这声呼喊给彻底盖过去。

咳喊完以后,少年就僵在那儿,别别扭扭,欲言又止。

小倔驴这是来道歉了吧。

方灼挑了挑眉,经过的时候,轻轻摸了下少年的脑袋。

别说,那头发顺滑如丝,手感一级棒。

段凛愣住,耳根有些发烫。

他抬起手,轻轻碰了下被男人摸过的头顶,突然笑了一声,师尊这是原谅他了吧。

宋清涧心里酸了吧唧的,自己那么热情,却比不过小子不冷不热的一声师尊。

他收敛情绪,跟了上去。

大概是被打击到的缘故,心里的忐忑没有了,说话顺溜不少。

“小师叔,平日我可以到无为峰和段师弟一起修炼么?我已经请示过师父,他同意了。”

小孩子嘛,谁不喜欢多个玩伴,尤其是像段凛这样从小孤孤单单的孩子。

方灼,“可以。”

段凛猛地抬头,眼睛睁大,嘴唇动了动。

看看看,这孩子都高兴得傻了,方灼手指捻动,又想去摸摸少年的脑袋。

结果一眨眼,人已经往前冲了八丈远。

方灼心头好笑,“这是高兴疯了?不好意思让我看见?”

233,“未必。”

说完甩了一张实时截图过来。

少年的脸沐浴在夕阳的暖光中,本来该是很美好的一张图,却因为狰狞的表情,成了恐怖照片。

眼神阴郁,下颚紧绷,哪里是在高兴,分明是想吃人。

方灼小心脏受了惊吓,扑通直跳,但转瞬又安心下来。

段凛的情绪波动这么大,却没有魔气外漏,要么是天魔种还不成气候,要么是段凛能将其控制住。

一行三人回到小院,方灼说,“段凛,过来。”

这是段凛第一次走近这间新屋子,里面的布置相当奢华,与之前那间有天差地别。

他低头看着地面,“师尊有何吩咐。”

方灼扫了他一眼,先布了个结界,以防偷听。

他示意少年一起坐到蒲团上,“你可知你身体里有什么。”

段凛愣了下,“不知。”

方灼把偷回来的竹简丢给他,随后闭上眼睛,用天眼观察少年身上的灵气走势。

努力半天,什么也没看出来。

天魔种就是吊,开了天眼都无法窥视。

若是换成普通魔修,修真到一定境界,不开天眼,也能看出其丹田内的魔气。

房主蹙眉,“阿三哥,热感应图能显示出来吗?”

233说,“我试试。”

随着系统声音小消失,方灼的视野变了。

少年身上,有血液流经的地方,都是橘色的,脏腑器官颜色则是红色。

而他的下丹田处,确实宝蓝色,宝蓝色的中央,有一颗指尖大小种子,逞深蓝色,是天魔种。

天魔种被一团深紫色的雾霭包裹,隐居其中。

那团雾霭很安静,一动不动,方灼微微眯起眼睛,手中寒光一闪,锋利的剑锋紧贴在少年的脖子上。

一瞬间,魔气膨胀,有朝四肢百骸蔓延的趋势。

看来这玩意儿,只有在宿主生命受到威胁的时候才会苏醒,说不定小徒弟突然抽条长高高,也跟这个有关。

大概是经历过上次的误解,知道师尊不会真的伤害自己,少年连眉头都没蹙一下。

“师尊?”

方灼收剑,头疼的揉着眉心。

上次不过是经历脱胎换骨之痛,天魔种就被刺激得苏醒过来。

若是将来出门历练,遭遇危险,魔气外漏,小屁孩儿的身份分分钟被暴露。

到时候那些所谓的正派群起而攻击,饶是他修为高,也扛不住整个修真界啊。

真烦。

方灼伸出之前被咬的右手。

手指纤细白嫩,筋骨分明,食指上有一圈明显的暗红色的牙印,被白皙的皮肤一衬,显得突兀。

方灼淡声说,“你咬的。”

段凛对于昏迷那段时间,是有些一些模糊记忆的。

他张了张嘴,低下头,声音沙哑,“师尊,徒儿知错了。”

情真意切,道歉的不只是这件事。

方灼盯着少年头顶圆圆的发髻看了两眼,有点手痒,“也怪我没有说清楚,引得你误会。”

少年的脑袋埋得更低了,呼吸急促,估计是在起气自己。

方灼脸上挂着慈父般的微笑,别说下海拔草,就是上天给你摘月亮,也是值得的。

“已经过去的事,不必再提,我叫你来,想告诉你一件事。”

段凛眨了眨眼,把眼泪逼回去。

方灼手指点了点他的手背,“先把竹简看了。”

段凛展开竹简,手指发紧,声音尴尬又委屈,“师尊,徒儿不识字。”

方灼,“……是为师疏忽了。”

他接过竹简,挑选内容念起来。

男人的声音如潺潺清泉,从心间流淌而过,少年侧头看过去。

那张脸上没有表情,黑色睫毛偶尔颤动,鼻梁如峰,唇不点而朱。

他的心漏了一拍,又急速跳动,想起之前无意中,从其他弟子闲聊中见听见的话——

小师叔长得可真好看。

师尊长得不只是好看,还有合意。

眉眼口鼻,每一处都让人赏心悦目。

奇怪的是,在此之前,他已经见过这张脸许多次,却从没有过这种感觉。

段凛被这个念头吓了一跳,忙低下头,紧跟着脑袋上被敲了一下,“我刚刚念的可听清了?”

“听清了。”段凛心虚,不敢抬头。

方灼说,“天魔种就在你丹田内。”

段凛灼热的脸颊迅速降温,被惊到了。

“不,这不可能,我只是个普通人。”

对嘛,这才是正常反应,方灼一脸正色,问出了一个很智障的问题,“你对婴孩时期可有记忆?”

系统,“……”

段凛,“没有。”

他心跳鼓噪,悄悄攥紧了拳头。

刚刚师尊说,天魔种一旦长成,若是修和心性不够,很容易被魔气控制,坠入魔道。

段凛突然明白了,“师尊从一开始就知道天魔种在我身上,所以才收我为徒……”

“还有您之前想杀我,是怕我将来作恶,为祸苍生?”

方灼,“……”

傻孩子,你前任师尊收你是为了当备用粮,杀你是因为他快死啦,想用你的天魔种续命。

方灼怕孩子钻牛角尖,把人拉过来,给了个结实的拥抱。

“之前师尊的确是走火入魔,才……”他语气懊恼,绵长的叹口气,轻轻抚摸着徒儿脑袋瓜,“你要记住,只要心怀正义与天下,坚定心性,天魔种就无法控制你。”

段凛双臂僵硬,最终落在了男人身上,紧紧攥着那层薄如蝉翼的外衫,好像一松手,这份温暖就会溜走。

少年难得配合,方灼轻声一笑,正打算松手,系统突然蹦了出来。

“段凛是主角。”

方灼浑身一震,“骗人遭雷劈。”

233,“没骗你。”

【亲密值:半颗星。】

方灼眼珠子都差点瞪出来,心里又酸又胀,不枉他巴心巴肺一场。

他才心里一激动,手臂用力一收,那力气大地仿佛要把人嵌入身体。

段凛那个小傻子也不挣扎,受虐似的,男人将他抱得越紧,心里越高兴,越温暖。

但这份温暖并没有维持太久。

方灼调整呼吸平静下来,将人推开,吧啦吧啦教育一通。

什么你遇到危险要镇定,情绪不能失控,只要对着小铜镜喊一声,师父随叫随到。

段凛谨记在心,问了句别的,“师父真想留下宋师兄么?”

这话题有点太跳跃了吧,方灼点头,“和他一起修炼,于你有益。”

段凛说,“我想跟师尊一起修炼。”

“我修炼时灵气外放,容易伤到你,等你达到金丹期,再与我一同修炼。”

方灼说完想起什么,从储物袋掏出一块玉简,递给少年。

段凛捏在手中,退了出去。

门一合拢,方灼就重新拿起竹简。

越往后看,心里的疑虑越重。

方灼跟系统说,“老哥,我没看错吧,上面说天魔种以血为食,而不非择人而栖,更加不会认主。一旦被吞入,就会自动寄生……”

可当初原主吞掉以后,天魔种不但没有寄生,还让他走火入魔了,事后又自己钻回了段凛丹田内。

“这资料有问题吧。”方灼又从头看了一遍,的确不是他理解有误。

他问,“233,能查到这本竹简是谁写的吗?”

233说,“背面写着呢。”

方灼翻过来一看,太以真人……这可是元明宗的开山鼻祖!

据他所知,天魔种诞生的时候,这位老祖宗可是连受精卵都还不是。

人都还没生出来,他是上哪知道的这些东西?

越想越恐怖,方灼卧槽一声,“这位玩意儿不会是老祖宗自己编的吧!”

233,“……”

方灼越想越觉得可能性很大,真是造孽。

也不知道飞升上界的老祖宗,要是知道自己随手写的东西,把曾曾曾徒孙给害死了,会不会气得翘辫子。

方灼把竹简卷把卷把,藏到枕头底下,“原主死得真冤。”

233冷哼,“他不死,段凛就死了。”

也对,按照原主的尿性,弄死段凛是迟早的事情。

方灼啪啪拍巴掌,死得好死得棒,死得呱呱叫。

他低头摸了摸自己的丹田,好兄弟,你再等等,等我点亮五颗星星,你就能飞到你真正的主人那儿去了。

第180章:高冷师尊坏徒弟08

段凛从屋子里走出来,守在院子里的宋清涧立刻迎上。

瞥见眼少年手里的玉简,挑了挑眉,“入门心法?”

他笑了笑,“恭喜段师弟,正式步入修炼。”

段凛连嘴角都没动一下,只是淡淡颔首,越过径直进了屋,但很快,他就绷不住了,因为他不识字啊。

方灼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小徒弟是个小文盲,拖着长袍找来,逐字逐句的解释翻译。

段凛起初还觉得丢人,别扭,随着方灼教授内容的深入,他的注意力便被彻底吸引走了。

讲完入门心法,方灼提议,“你准备一下,我教你识字。”

不管是公元前还是公元后,文盲都是要吃大亏的,更何况段凛还是个主角。

在这意味着,他将来必然会打遍无敌手,一统修真界。

要是传出去,大佬大字不识一个,丢人不说,还影响威信,难以服众。

段凛流浪的这些年,什么辱骂没听过。

如今却因为师尊轻描淡写的一句话,浑身不自在,莫名的觉得丢人。

他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脸和耳朵,不听使唤的开始发烫。

原主虽然性情乖戾,文采却不错,识字作诗全不在话下。

可方灼毕竟不是原装货,他担心自己一手狗爬字把小孩儿吓到,矜持翻开带来的课本,采取口头是教授。

从最简单的字开始,先是念,然后解释,最后让人抄写,加强记忆。

识字教学持续了半个多小时,方灼就忍不住跟系统吐槽,“世界主角的设定都这么牛逼么,这么一小会儿,二十多个字全记下来了。”

若是一个成年人,这并没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可段凛不同,这孩子一点汉字基础都没有,学起来却毫无障碍。

哎,完全不考虑他这种学渣和记忆渣的心情。

233说,“出众的学习能力也是标配。”

高颜值加超级学霸这种设定,甭管有没有家世背景,放到任何一个时代,都能受到男女追捧。

再配和后天百分之九十九的努力,和百分之一的运气,人生赢家就稳了。

世界就是这么不公平,有人生来脑子好长得帅,有人就像是他这样,啥都没有,还要累死累活的做苦工。

大概是前十年没有正经学过的缘故,下课的时候,段凛竟然还有些意犹未尽。

方灼心累,一本正经说教,“学习在于日积月累,不可贪多。”

段凛受教,美滋滋的抱着书走了。

宋清涧完成了师父派给他的修炼任务,不知疲倦,神清气爽,见段凛从小师叔房里出来,立刻钻了进去。

方灼用瞥了一眼量闫晶晶亮的少年,心生佩服,这也是个修炼狂魔。

“阿三哥,你说宋清涧资质好,修炼快,若是将来有一天乖徒儿身份暴露,这两个小伙伴,不会反目成仇吧?”

“说不准。”233道,“万一主角没有暴露呢?”

呵呵,逗你爸爸呢。

按照主角升级套路,登上人生巅峰之前,怎么可能会没有大坑。

方灼看向来人,“有事?”

“小师叔,弟子有事请教。”

“你说。”

宋清涧一脸崇拜的说了一通,归结到底就一句话,想看看小师叔的凌虚剑法。

原主是冰系灵根,本命法器是由上古玄冰和上古异兽的脊柱,合练而成的冰棱剑。

如果说尹南剑势霸道,那沈夙则是柔中带刚。

估计有点像太极,看着没有杀伤力,却能一招置人于死地。

这剑法光是听听,就觉得能帅破天。

方灼毕竟是第一次尝试,有点不安,“演示剑法的技术含量太高,我怕万一出个岔子,把招式忘了……到时候你能接管身体的控制权,表演完么?”

这问题不难,233痛快答应下。

没了后顾之忧,方灼终于可以痛快装逼啦,带着宋清涧上了道场。

冰棱剑从丹田内一出,卧槽,四周景物为之色变,温度降了好几度,还刮起了嗖嗖的凉风。

方灼被自己的阵势吓了一跳,提剑的手差点抖起来。

不是紧张,而是兴奋。

段凛听见声音,丢下书跑去道场,却半途就硬生生停了下来。

即便是压制了修为和灵力,剑气的威力依旧不小,就连已经是练气中期的宋清涧,都不敢离得太近。

段凛站在石阶上,即便是跳着脚,也只能看见被剑气晃动的树木,和偶尔飘起的一点白色衣角。

他皱起眉,用力攥着拳头,第一次真正要切切的意识到——

修为太低,连靠近师尊的资格都没有。

宋清涧被小师叔漂亮而威慑的剑法惊呆了,直到离开道场,回到小院都没缓过神。

他对着段凛感叹,“小师叔的凌虚剑法太漂亮了,好多招式我都没看清,真想再看一遍。”

少年垂着眼眸,安静的抄写汉字。

宋清涧以为他没听见,想把书抽走,还没摸到书角,手背就被毛笔结结实实敲了一下。

段凛抬头,“还有事吗?没有就出去,别影响我。”

少年稚气未脱的脸上,带着不属于这个年龄的冰冷,看着不像是十岁,也不像十五岁,倒像个大人。

从那天开始,段凛的生活中除了吃饭睡觉,就是识字和修炼。

纵观整个元明宗,没有一个人能比他努力,包括宋清涧在内。

常常是方灼还没起床,道场的鞭声就响了,方灼躺下,斜对面那间屋子里夜明珠却还亮着。

听着啪啪鞭声,方灼产生了一种,将来可能会被吊打的恐慌。

他赶紧翻身坐起来,钻进秘境开始修炼。

秘境内灵气充裕,又安静,方灼很快就静下了心来。

等再睁开眼,已经三天以后,刚出秘境,就察觉到空气中的灵气波动不对。

他推开房门,疾步走出去,脸上一喜。

小徒弟这是正式步入练气期,撬开修真的大门啦!

他敲门走进去,“不过三天,就正式步入练气期,不错。”

段凛穿着中衣,头发也乱糟糟的。

见到来人没有多余反应,木着脸喊道,“师尊。”

方灼摸了摸他的头,“洗精伐髓后你还未测过灵根,把衣服穿上,我带你去秋水堂。”

段凛虽然冷淡,人却很乖,师尊让做什么,他就做什么。

方灼从储物袋内拿出一把玉梳,替少年梳头发,完了又拿出一个白玉发冠,替人戴上。

稍稍一打扮,颜值蹭蹭往上涨。

方灼没忍住,掐了下少年的软软的脸蛋,“我徒儿这张脸是越来越好看了。”

段凛猛然抬头,目光如炬。

方灼被他盯得头皮发麻,“我,我说错什么了?”

233,“男孩子嘛,肯定不喜欢别人说他好看。”

方灼恍然大悟,又在少年脸上捏了两吓,“我徒儿真俊。”

段凛开口,“师父最好看。”

这还是小崽子第一次当面恭维,方灼受宠若惊,连忙又掏了一双配套的护腕出来,给乖徒儿戴上。

无论发冠还是护腕,都能在防御和攻击中,为灵力加持,可以说是非常实用的。

段凛用手摸了摸,突然问,“这是师尊亲手做的么?”

方灼在脑子里翻了翻,“不是。”

段凛扬起的脑袋,缓慢垂下。

方灼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挑了挑眉,说,“是我儿时用过的,由你师公亲手炼制的。”

少年在那双护腕上东摸摸,西摸摸,爱不释手。

低声说,“我会好好爱护的。”

秋水堂位于北峰之巅,里面有一块测试灵根的专用石。

方灼屏退看守的弟子,示意少年上前。

段凛把手放上去,测灵石没有任何反应,依旧死气沉沉。

少年的脸色也跟着沉了下去。

方灼赶紧安慰,生怕孩子因为这破石头,一蹶不振,“测灵石可能出了什么问题,再试一次。”

不试还好,再试少年的脸直接黑成锅灰。

方灼又心疼,又尴尬,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灵石立刻闪现一阵刺眼的白光。

卧槽,没坏啊。

“阿三哥,你知道怎么回事儿么?”

灵根可是修炼根基,若是没有,就找不到合适的修炼功法和方向。

意味着他的宝贝徒弟,一辈子只能止步于练气。

233说,“会不会和天魔种有关?”

方灼脑子里灵光一闪,伸手拽住少年的衣领子,往后退了半步。

测灵石不但能测出灵根,还能测出魔气,还好乖徒弟体内的魔气安分,若是刚刚真测出什么……

“师尊。”段凛突然伸手拽了下方灼的袖子,“测灵石没坏,只是因为我没有灵根,对么?”

任谁被一个精致的小正太这样仰望着,心都会软成稀巴烂。

方灼弯腰和他平视,“师父能给你找到合适的功法。”

“多谢师尊。”少年表情极为认真,眼睛里写满了信任。

方灼赶紧让系统调了数据出来,亲密值竟然已经一颗星了。

所以说啊,人与人都是相互的。

我对你好,你也会对我好,世界就和谐了嘛。

段凛生怀天魔种,普通的修真功法已经不适合他了,可魔修的功法哪儿那么好找。

回到无为峰后,方灼就钻进了秘境,把里面的古籍秘法翻了个遍,也没找到合适的。

完了,这是逼着他去打劫魔修。

当了这么多个世界的良民,突然让他凶神恶煞,还真有点困难。

当天晚上,方灼去了东峰,向大师兄提出要带徒弟下山来历练。

赵东年觑了眼他身后,没有那个小崽子,“没带来?”

方灼说,“我让他在门外候着。”

赵东年抿了口茶,“我听说你带人去了秋水堂,如何?”

“灵石没有反应。”

“不可能。”赵东年激动得把杯子一放,“你不是给他吃了洗髓丹?没用?”

方灼面无表情道,“有用,长了个儿。”

连洗髓丹都没法挽救,赵东年还能说什么,“天意啊都是天意。”

方灼说,“我想明日带他下山散散心。”

来元明宗的孩子,谁都想有一番造诣,如今遭到如此重大的打击,孩子心理肯定不好过。

赵东年表示理解,可一想到无法修真的人,寿命只有区区百年,又不禁为小师弟痛心。

“真确定是他,不换了?”

方灼莫名其妙,“我此生就他一个徒儿。”

赵东年叹了口气,“你也不容易,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喜欢的,结果……”

他摆摆手,“罢了罢了,你既然喜欢,就好生待他,师兄只希望,若是有天他离开了,你莫要太过痛心。”

方灼以为他在说儿大不中留,好笑道,“师兄多虑了。

赵东年笑了笑,“人生在世,及时行乐。不管如何,师兄都希望你过得舒心惬意。”

方灼微笑点头,“那是自然。”

天聊到这儿,基本是聊死了,正打算告辞,大师兄和煦的脸突然一变。

“刚刚是师兄失言,及时行乐为时过早,把你的裤腰带给我拴紧了。”

赵东年拿出了一家之长的威严,严声告诫,“孩子未满及冠之前,不可行周公之礼。”

方灼,“……”

这要是在二十一世纪该多好,同志们就缺这么开放,又善解人意的大家长。

“师兄误会了,我对那孩子只有师徒之情,绝非……”

“师弟不必遮掩,师兄懂。”赵东年打断他,“我们元明宗可不像某些门派,终日以礼教束自己,你放心大胆地承认就是。”

童养媳这三个字,已经先入为主,大师兄固执道,“等他及冠,我会替你办个结道大典。”

方灼,“……”大师兄戏好足。

已经涌上嗓子眼的话,被咽了下去。

不是他自负,主角嘛,迟早是要拜倒在他长袍下的,先给大师兄打个预防针也好。

方灼说,“既然师兄都知道了,我也就不掩饰了,那孩子确实和我眼缘。”

赵东年欣慰,能撬开小师弟的蚌壳嘴巴不容易。

他揶揄的眨了眨眼,“师弟放心,这件事我不会告诉别人。”

方灼拱手作揖,“那就麻烦师兄替我保密了。”

赵东年,“好说,好说。”

呵呵,好说个屁,就大师兄那张嘴巴,不出半个小时,二师兄准知道。

果不其然,方灼回程半道上,系统就跟他说,大师兄又上南峰去找二师兄啦。

方灼忍不住叹气,气息刚好擦过少年的耳朵尖。

段凛窝在师尊的怀里,耳朵尖通红。

后背和男人的胸膛严丝合缝贴在一起,灼热的温度,源源不断传递过来。

他浑身别扭,心底却涌现出一丝渴望。

少年口干舌燥,垂眸看着男人横过自己胸口的胳膊,小声说,“师尊,你……我……”

鸡崽飞得快,恰好又是逆风,方灼啥都听不见。

他低头贴着段凛的耳朵,“你说什么?”

段凛就像是被岩浆给烫了,差点挣开男人胳膊,跳下去。

方灼蹙眉按住他,“别扭。”

段凛抿紧嘴唇,直到就寝,都没在和方灼说过一句话。

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闹哄哄的无法入睡。

索性起床,推开窗户朝隔壁看去。

宋清涧偶尔会在无为峰留宿,房间就在他隔壁,此时屋子里的灯还亮着。

段凛进去,敲了敲桌子,“宋师兄,我有事请教。”

宋清涧差点被这声师兄吓得尿裤子,这还是段凛头一次这么喊他。

“你问。”

“结道大典是什么?”

宋清涧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噎死,“你个小屁孩儿突然问这个做什么,也不害臊。”

段凛眉头一蹙,“不说就算了。”

宋清涧,“……”这狗脾气可真差。

他清了清嗓子,有点不要意思,“结道大典就是成亲拜堂的意思。”

段凛怔愣。

宋清涧以为他年纪小,听不懂,耐心解释,“成亲就是男女拜堂结为夫妻,随后还要送入洞房,喝交杯酒,再然后嘛……”

第181章:高冷师尊坏徒弟09

再然后的内容,少儿不宜,宋清涧没说下去,给段凛留下了无限的遐想空间。

村子里的孩子当家早,思想也比那些娇生惯养的公子哥们更为早熟。

段凛那会儿才多大哥孩子,已经开始帮养母干活,抱着脏衣服去河边洗。

出来洗衣服的大都是已婚妇女,一聊起来嘴上就没把门。

段凛听得多了,自然知道交杯酒后,还要做什么。

知道了想知道的东西,他更加睡不着了,直愣愣的盯着师尊的房间,干坐到天明。

因为要带徒弟下山历练了嘛,方灼起了个大早,非常勤快的起床打包东西。

等到道场的鞭声停止,又过了会儿,他才走出去,“走吧。”

段凛抽了条,鞭子用起来比以前趁手多了,配上弟子服,小帅小帅的。

果然是有其师必有其徒。

方灼挺直腰板,给自己的脸施了道障眼法,转身吹了声口哨。

停在枝丫上眯着眼睛打盹的鸡崽,一个激灵差点摔下来。

张开小翅膀飞下来,落地成鹏,乖顺的窝在地上,等着师徒俩骑上去。

段凛一不会御剑,二没有足够的灵气护体,外加长途跋涉,路途遥远,方灼体贴的让他坐在自己前面,用一只胳膊紧紧搂着。

一路上,少年都没有说过话,垂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什么。

倒是那双小耳朵,每隔个三五分钟,就红一次,挺好玩儿。

抵达最近的城镇后,方灼就让鸡崽变小,藏进了他的袖子里。

镇上热闹繁华,街道两边是各种商铺,酒肆,还有饭馆,就连青楼都有。

方灼看得眼花缭乱,顿时走不动路了。

他矜持道,“今天不赶路了,就在这附近找家客栈歇息。”

段凛,“一切听师尊安排。”

方灼斟酌道,“未免身份引人怀疑,在外你就当我是兄长。”

原主筑基不过二十出头,加上颜值高,皮肤好,说是十八九岁也有人信。

这句兄长,方灼说得毫无心理压力。

少年的眼里闪过一丝什么,嘴巴动了动,没喊出口。

方灼想不通,就一声哥哥而已,有啥好别扭的,又不是玩儿情趣,让你喊我情哥哥。

他无奈的摇了摇头,脸皮这么薄,将来怎么当大佬。

小镇上外来客较少,客栈总共就两家。

方灼带着少年去了相对高档的那家,掏出几个锭银子,“要两间上房。”

老板娘被客身上金贵的气质震了下,一双眼睛瞬间化成了秋水。

她瞥了眼男人身后十五六岁的少年,摸了摸那锭银子,又把手缩了回去,柔声道,“这位公子,实在是抱歉,今儿个住店的人多,上房只剩一间了。您看……”

方灼把银子抓回来,掏了三个碎银子丢桌上,“那就一间。”

老板娘,“……”

段凛看男人把银子小心塞进腰带,眼眸动了下,不动神色的跟上。

小二领着人进房间,里头除了桌椅板凳床,还有摇摇椅和软榻。

方灼心痛又掏出一块稍大一些的碎银,吩咐道,“备些好酒好菜,对了,再准备一桶热的洗澡水。”

小二脸上笑开了花,“好嘞。”

方灼的基本人设之一是修炼狂嘛,只要有空,就一定要修炼。

他盘腿上榻,闭上眼睛开始打坐。

段凛坐在凳子上,给自己倒了杯茶冷静下来,坐上软榻,加入修炼行列。

往日他打坐,平心静气,今日却心思浮躁,总想着往师尊的方向,更靠近一点。

仿佛男人身上,有什么东西在不断的诱惑他,身体里涌出一股热。

段凛猛地睁开眼睛,摸了摸丹田位置,滚烫。

方灼正眯着眼睛睡觉呢,突然察觉到魔气。

连眼睛都没睁,已经出手,掐住了的对方的脖子,察觉手感不对,立刻把眼睛睁开。

不得了,主角脸都被掐白啦。

方灼惊恐的松开手,眉头微蹙,质问道,“刚刚怎么回事?”

段凛捂着喉咙咳嗽两声,“徒儿也不知道。”

方灼眼睛一眯,开了天眼,倒吸一口凉气。

虽然无法直接看见天魔种的状态,但这小子身上全是魔气。

尤其是丹田位置,那地方就像是有口无底的泉眼,魔气正源源不断涌出来。

“平心静气,控制住你的情绪,想象着丹田内的气海被尽数吸纳。”

男人的声音像一支画笔,段凛的脑海随着描述,展现出画面,丹田的灼烧迅速降温。

见魔气消失,方灼放出神识观察整个客栈。

确定没有修真人士察觉到刚刚的事,这才彻底松口气。

他把脸一拉,“你刚刚在想什么?”

段凛别开脸看向别处,脸颊泛红。

方灼,“……这表情有点眼熟。”

233,“情窦初开。”

难怪一路上别别扭扭,神思不属,原来是有了心上人。

方灼心里有点不是滋味,说好了这个世界也要爱我的,突然移情别恋是什么意思。

他放下盘起的腿,大马金刀的坐着,让人站到自己面前。

“恋上哪家姑娘?”

少年睫毛一颤,“没有。”

方灼一脸严肃,“真没有?”

猜到其中可能有误会,段凛撩起眼皮看过去,男人精致的脸上,神情与平日一样寡淡。

他坚定摇头,“没有。”

方灼抚摸着少年的头,“你现在还小,感情的事情以后再说。”

段凛,“徒儿谨记教诲,且一定会好好修炼,将来才能保护师尊。”

多么赤诚的一颗心啊,方灼感动之余,又觉得之前那一顿醋吃得太龌龊了。

就在这时,房门被人敲响,小二送来了饭菜。

方灼顺手捏了捏少年的脸,“先吃饭。”

小二挺会来事,饭菜办得荤素得宜,味道也不错。

可惜方灼这副身体二百年前就辟谷了,如今满桌佳肴,只有看得份儿。

“这菜也就是看着好吃,味道肯定不咋地。”他咽了咽口水,腹诽。

233无情戳穿他的自欺欺人,“色香味俱全,你看看你旁边那位。”

小崽子大概是太久没吃这些普通饭菜,饶是因为性格原因,有些克制,吃相依旧比平日凶残。

方灼干脆封闭四感,假装自己不存在。

段凛把手擦了擦,扯下一只鸡腿,紧张的吞咽两下,“师尊。”

男人一动不动,像尊雕像。

段凛靠近了一点,闻到师尊身上的淡淡的檀香味,又紧张的吞咽几下,“师尊?”

方灼正在跟系统对峙。

阿三哥工作久,越来越油,他不想去看小崽子吃东西,系统偏要声色并茂的描述。

方灼忍无可忍,“求求你快闭嘴吧。”

233见宿主真的要生气了,贱贱的语气瞬间转为劝解,“想吃就吃嘛,没事的,吃完吃点清污化浊的丹药就行。”

方灼不是不想,是怕克制不住吃相,把孩子给吓死。

他都来这破地方多久了,别说是大鱼大肉,水煮白菜都没吃过。

修个仙就得断绝俗物,那还修个屁啊。

正悲愤呢,嘴巴上突然被怼了个热乎乎的东西。

方灼伸出一点舌尖舔了下,卧槽,是香喷喷大鸡肉。

段凛有些紧张,他一连喊了几声都师尊都没反,猜测可能是封闭了观感。

脑子一抽,就喂了上去。

他手心冒汗,心脏乱蹦,师尊会生气么,会挨打么,刚刚的行为,可以说是非常忤逆了。

结果师尊竟然伸舌头舔了一下!

少年就像是受到鼓励,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扯了下方灼垂下的广袖,“师尊。”

方灼睁开眼,心里激动爆了。

垂眸瞥了眼唇边皮酥肉软的鸡大腿,脑袋往后撤,“你自己吃就行,为师不需要吃东西。”

段凛失望的把鸡腿拿远了。

方灼,“……”

既然要孝敬师父,就好好孝敬,你倒是再劝两句啊。

仿佛听见了他饥渴的心声,段凛收到一半的手,又伸了过来,将鸡腿放到干净的碗里。

“师尊您吃一点吧,真的很好吃。”

方灼沉默一瞬,矜持的点了下头。

他按耐住吓人的食欲,慢条斯理,却又不失技巧的,把鸡肉从腿骨上剥下来。

段凛眨了眨眼睛,照着男人的方法,将另一个鸡腿肉也剥了下来,放进师尊的碗里。

方灼在心里感动成了傻逼,这大宝贝太窝心了。

店小二估摸是掐着时间,两人刚吃完,就抬来了木桶和洗澡水。

洗澡水温度偏高,泡澡正合适。

方灼看了眼段凛,惜字如金,“去洗澡。”

段凛走到浴桶前,背对着宽衣解带。

方灼一眼扫过去,好家伙,小小年纪还挺讲究。

小崽子没把上面的衣服脱掉,故意留了衣裳遮屁股,等到跨进桶里,才把外衫丢到凳子上。

方灼怕他不自在,起身走了出去。

院子被月光照得还算亮堂,刚在石桌边坐下,老板娘扭着腰,含春带笑的迎面走来。

“公子。”

方灼浑身一哆嗦,淡淡点了下头。

老板娘不觉得受到冷遇,反而兴奋起来,眼角笑出了鱼尾纹。

眼前这位虽然相貌平平,但气质卓绝,身材看着也不错,重要的是,这人不差钱。

她经历的大风大浪不少,眼睛尖,一眼就看出,男人身上的衣服,衣襟和袖口处都是用金线绣的,少说也值个千两。

这个男人脸上,就差没写土豪两个字了。

“我看公子不像本地人,是来探亲的吗?”老板娘柔声问。

方灼说,“路过。”

老板娘用帕子半掩着嘴,提醒道,“那公子可得小心了,小镇外头,可是有土匪守着呢,经过的人就没有不被抢的。”

“土匪?”方灼怒气冲冲的问系统,“有我元明宗镇着,竟然有土匪?”

233说,“不是普通土匪,是魔修。”

“之前怎么没听说?”

“最近才到的。”

这就难怪了,可魔修到元明宗的地盘做什么?叙旧顺便找个死?

他看向老板娘,“多谢提醒。”

老板娘“啧”一声,半截身体朝对面探去,“过几天镇子里的有人要外头采买,所以公子不如多留两天,到时候大家结伴离开,这样也安全不是。”

萦绕在鼻尖的的粉味太浓了,方灼打了个喷嚏,“抱歉,先失陪了。”

老板娘气得脸都绿了,这还是头一次被男人嫌弃。

她以前是镇上一家青楼的小姐,八年前嫁给了员外,结果没两年,老头子两腿一蹬,死了。

大夫人容不下她,把她赶了出来。

老板娘年轻又有姿色,很快就靠着卖惨和高超的演技,二嫁给了这家客栈的老板。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倒霉,第二任老公也死了,肺痨。

从此以后,镇上的的老老少少,都在背后喊她丧门星,想要再嫁,可能性为零。

可若是遇到来往富商,停留住宿,她总是想努力努力,说不定就被富商老爷看上,收为小妾带走了呢。

刚刚那位公子,是她这么久以来,遇到最满意的一个。

老板娘越想心越痒痒,提着裙子慢悠悠的离开了院子。

方灼回屋时,段凛已经洗好,还让小二给换了干净的热水。

大家都是男的,你有的,我都有,没啥好避讳的,方灼脱衣服,跨进浴桶。

这次泡澡,和上次抱着小孩儿一起泡完全不同,空间够大,足够人舒展。

他靠在浴桶上,“过来。”

段凛勒紧腰带走近,紧跟着人就被转了个方向,湿哒哒的头发被一只手给攥住,暖意袭来,硬是将头发给烘干了。

方灼对自己的成果颇为满意,慵懒的收回手。

段凛摸了摸发梢,用力攥住,哑声说,“谢师尊。”

等了会儿,没听见男人的声音,他抬起头,恰好看见男人胸口含苞待放的花骨朵。

鲜红欲滴,活灵活现,和真的一样。

意识到自己逾越,准备收回眼,却发现,原本以为只是图腾的花,开了。

花瓣一片片的缓慢绽开,和胸上的淡粉色,刚好靠在一起。

段凛脑子里轰然一声,抬手摸了摸鼻子,流血了。

“师尊,我出去透透气。”丢下话,跌跌撞撞跑了出去。

没多久,楼下院子里响起了鞭声,啪啪啪的,仿佛地面也跟着颤抖。

方灼翘了翘腿,“乖徒弟的鞭法精进不少。”

233说,“他把你上次教授的鞭法,做了改良。”

方灼惊讶,“真的?开个直播我看看。”

系统没骗人,段凛现在练的鞭法,比原有的杀伤力更大,每一下头透着狠劲儿和杀气。

唰的一下出去,院子里的小花盆碎了一地。

店小二屁都不敢放,畏畏缩缩的假装没看见,打算开溜。

“站住。”段凛开口。

方灼都被那一声的气势给吓住了,他捂住胸口,难以置信,“这跟在我面前完全不一样。”

233嗤笑,“你在老师面前和在同学面前能一样么。”

当然不一样,我们都是双面派。

方灼撇撇嘴,继续看。

画面中的人一张冷脸,从腰上的锦囊里掏出一个碎银子,丢了过去。

小二诚惶诚恐的接住,随后就听见对面的少年说,“别让我哥知道。”

方灼让系统关了直播,有点骄傲自满,嘚瑟道,“看到没,这就是作为大家长的威信。”

233呵呵,没发表意见,将来谁是大家长,还不一定呢。

在院子里发泄一通,鼻血不流了,心跳也恢复了正常,段凛打了桶井水洗了把脸,攥着鞭子回到楼上。

刚到三楼,就看见有个女人,正鬼鬼祟祟猫着腰,往门缝里窥看。

少年刚缓和的脸一沉,眼睛里涌动着黑暗。

打从进门起,他就发现这女人看师尊的眼神不对,原来是动了龌龊心思。

正准备敲门的老板娘突然觉得后劲一凉,回头一看,空荡荡的走廊里,什么也没有。

她哂笑一声,把衣服领子又扯开了些,露出一条深沟。

随后将两手放在门上轻轻一推,脚还没跨进去,右手边横空飞来一条黑色的长鞭。

这鞭子像条可怕的毒蛇,用力缠在她的腰上,带着可怕的力道,猛地将她往边上一拖。

第182章:高冷师尊坏徒弟10

那鞭子像是有自己的意识,带着折磨人的恶意,不断收紧。

疼痛和惊恐叠加在一起,吓得老板娘连惊呼都忘了,直到身体撞上墙壁,她才哎哟吃痛喊出来。

她瑟缩的抬眼,看到一双绣暗纹的黑色靴子,往上是黑色的衣摆。

空白的脑子里突然划过什么,女人猛一抬头,瞳孔紧缩起来。

这位小兄弟自跟随他哥哥进入客栈起,一直安安静静,连话都没说过,如今却对她大打出手……

老板娘痛苦的闷哼一声,泪眼汪汪。

段凛眉梢微动,收回了鞭子。

老板娘顿时瘫软坐到地上,揉了揉腰,好半天才缓过来,愠怒道,“小公子这么对我一个妇道人家,未免有失风度。”

段凛那双眼睛如同死水,“你刚刚在做什么?”

意识到是因为什么,老板娘心里的害怕减半。

她从地上爬起来,用帕子擦了擦惊出来的冷汗,“能干什么,不过是想问问你哥哥,还有没有什么需要的。”

段凛手腕一动,垂在地上的鞭子回到手中,卷了起来。

他问,“你希望有什么需要。”

少年的眼神阴沉沉的,让人心尖发凉。

老板娘的笑容僵硬,一转念又觉得,被一个小屁孩儿给吓住,太过丢人。

她将帕子一甩,塞进腰带,“你小孩子家家打听那么多作什么,我问你,你兄长家中有婚配吗?”

段凛忽然轻笑,“若是没有,你想如何?”

老板娘的想法全写在了脸上。

少年笑不达眼底,他问,“想当我嫂子?”

老板娘羞涩一笑,这孩子咋这么聪明呢,正想夸奖两句,套套近乎,突然脖子一痛。

明明被少年攥在手里的鞭子,竟不知何时爬上了她的脖子!

段凛冷静的看着女人挣扎,厌恶的蹙眉,“你的存在已经是污了他的眼,还敢妄想其他。”

老板娘被勒得说不出话来,翻着白眼,吐着舌头,快要不行了。

“段凛!”

熟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段凛调动灵气,将鞭子收回来,转身向后,“师尊怎么出来了?”

不出来,再不出来就出大事了!

泡澡泡得好好的,突然就察觉到了魔气,吓得他差点忘了穿裤子,光屁股跑出来。

瘫软靠在墙上的女人,气息紊乱,衣服……衣服也挺乱的。

方灼脑子一拐,想岔了。

他痛心疾首,“虽说你如今长大不少,可男女之间这些事情……”

也不是不可以。

在这个时代,有些土豪家的儿子,在十四五岁开始就有通房丫头啦。

就段凛目前的状态,心理年龄说不准,但生理年龄肯定够了。

方灼心里哇凉哇凉的,“阿三哥,这不是人妖世界么,主角难道不该是基佬。”

虽然感情被收走了,可之前每个世界都是要跟他搞在一起的,这个世界以来,他也一直这么认为。

现在老公突然改了性向,没有了,说不心痛是假的。

233,“是啊,所以你就别瞎脑补了。”

方灼黯然的眼睛,小灯泡一样,突然就亮了。

段凛第一次在师尊眼里看到这样鲜活的情绪,愣住了,那张了无生气的脸,仿佛也变得更好看了。

他急忙垂下眼,语气控诉,“她刚刚偷看你洗澡。”

说完,悄悄用鞭子警告的碰了下女人的裙子。

老板娘一个哆嗦,苍白着脸,“公子饶命,我以后再也不敢了,公子饶命啊。”

出门在外,方灼顶的是一张普通的书生脸。

寻常人,或者修为比他低的人,根本看不出他的本来面目。

谁能想到,就是书生脸都这么招人喜欢,方灼有点得意,“气质,这都是因为气质好。”

233无话可说,当他是个傻逼。

方灼看向花容失色的女人,“若是再有下次,我挖了你的眼。”

老板娘白眼一翻,晕倒在地。

一大一小,从她身上跨过去,经过走廊转角时,方灼突然停下来。

之前他以为只有生命受到威胁时,天魔种释放魔气,现在看来并非如此。

短短两个小时,小屁孩儿身上的魔气就暴涨了两次,每次都和情绪有关。

之前洗精伐髓,很可能已经让天魔种彻底苏醒,平时如何隐藏收敛魔气,全靠心性修养。

脾气大的话,分分钟钟魔气缠身,吓死个人。

方灼背着手,居高临下的看着比自己矮一个头的少年,“你可知道,你身上的魔气在你起杀念的一瞬间,已经弥漫到了整间客栈。”

段凛抿了下嘴,“徒儿知错了。”

方灼老成的叹口气,“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你没有做过伤天害理的事,可一旦让人知道你身怀天魔种,你就会成为众矢之的。”

“有的人,是怕你将来无法控制魔种,为祸苍生,有的,则是因为觊觎贪婪。”

他仰头看向下楼,有点沧桑的味道,“师父不可能时时刻刻护着你,不想死,你只有一条路。”

“学会控制情绪,压住魔气,等有朝一日你能将其炼化,这世间谁也不能奈你何。”

少年死死攥着拳头,眼睛里爬上几条血丝,显然是听进去了。

方灼欣慰,这孩子让人省心。

随后轻轻拍拍他的肩膀,“去睡吧,明日还要赶路。”

屋子里的浴桶已经被收走,空气中潮湿却还没褪去。

方灼将被子掀开,“过来,躺进去。”

段凛拘谨得不行,就差没同手同脚了。

待人钻进被子里,方灼体贴给少年掖了掖被子,合衣躺在旁边,而他自己就只盖了个被角。

方灼在床上躺了半个钟头,确定身边的呼吸平稳,才闭眼对系统说,“段凛和老板娘那段能回放么?”

233有点惊讶,“你不信他?”

方灼哼笑,“我们过去的时候,老板娘都被勒得翻白眼了,那孩子下手太狠了。”

233默了默,“你稍等。”

不过一个呼吸的功夫,小电影开始了,可惜没有爆米花,哎。

这次的小电影是方灼看过最短的,不到五分钟,内容却让他呼吸不畅,头皮发麻。

“这心智,十五岁都打不住,起码二十。”那股威胁人的狠劲儿和警告,完完全全就是个成年人。

一个人早熟,也不可能早熟成这样吧。

方灼心慌慌,“阿三哥,段凛进入宗门的时,真的只有十岁么?”

233说,“弟子资料可是直接提取的人体记忆,不可能出错。”

方灼开了个脑洞,“会不会他婴儿期比普通人更长?或者说,他的记忆被他自己,或者别人动过手脚?”

其他不说,单是天魔种为什么会出现在段凛身上,就是个老大难问题。

那可不是普通天材地宝,而是蕴含着无尽魔气的大杀器。

这样一个世间仅有的至宝,凭什么选择寄生在一个没有任何灵力,任何根基的普通婴儿身上?

万事皆有因果,他不相信随机选择的说法。

越想越头痛,方灼感觉脑里一片浆糊。

系统就更加不懂了,他的程序设置里,没有思考复杂问题这一项指令。

只能干巴巴的说,“想不通就睡觉吧,明天还要对付魔修。”

对对对,明天还要刷怪揍人抢功法呢,得养足精神。

方灼这人吧,别的不好说,睡眠质量绝对一级棒,前后不过三四秒,就睡成了死猪。

黑暗中,段凛突然睁开眼。

他轻轻翻身侧躺,安静盯着男人的侧脸,直到天亮才闭眼。

第二天天还没亮,屋子里就响起响亮的鸡鸣。

方灼一把捏住蹦蹦跳跳的傻儿子,塞进被子里,捂得死死。

段凛放轻动作下床,小二已经将热水放到门口,盆边搭着张干净的帕子。

他盯着盆子想了想,弯腰端进去。

方灼眯了会儿,撸着毛茸茸的鸡崽坐起来,“有热水吗?”

段凛把沾湿的帕子递给他。

摸着热乎乎的帕子,方灼彻底清醒了,抬手捂住脸,又擦了擦。

虽说修仙到了一定的境界,可以省略许多生活琐碎,可像泡澡洗脸这种有点享受的事,方灼觉得不能丢。

他隔空把帕子丢回盆子里,强忍着形象,没有抻懒腰。

等到少年端着盆子离开,他才扭了扭脖子,蹬了蹬腿,酥软的身体终于舒坦了。

“阿三哥,城外有多少魔修?”

233查看了下,“十几个。”

魔修和人修差不多,大佬们都缩在山上修炼呢,哪有闲工夫出来游荡。

城外那十几个,估计也就是些小喽啰。

方灼搓了搓快板得僵硬的脸,出发。

楼下的老板娘见人下来,两腿一软,躲到柜台下面,一个劲儿的跟小二使眼色,让他赶紧把人打发走。

小二傻呵呵的,“二位公子不在镇上多留一天?我看今儿个天气不大好,恐怕要下雨。”

方灼,“不了,赶路要紧。”

他摸了几个铜板丢过去,算是答谢照顾。

段凛紧跟在男人身后,跨出门时,突然转头,和老板娘偷窥的眼睛,正好对上。

老板娘一口气没缓上来,又晕了。

段凛嘴角的冷意,在扭回头是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一个人踽踽独行,经历了那么多残酷与挫折,这突然而降的温暖,对他来说,就是苦海中的一根救命稻草。

少年现在尚未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厌恶老板娘,却已经认定师尊属于他一人。

别人碰不得,摸不得,谁有逾越,他都会龇着獠牙扑上去。

方灼踩着泥巴路,赏着路边野花,心情颇好,突然打了个喷嚏。

段凛上前,“师尊觉得冷吗?”

方灼说,“不冷。”

就是感觉凉飕飕的,好像有冷风从背后吹上来。

“段凛。”他微微侧首看向后面,“走快点。”

你老是坠在后面,让为师非常不安,总担心你会突然冲上来,捅我几刀。

自从知道小崽子是个双面派,身份还越来越扑朔迷离后,方灼就开始不淡定。

“阿三哥,怎么办,我有点怕这小子。”

“有什么好怕的。”

“脸上带着笑,心里藏着刀,这种人谁都会害怕吧。”

233嗤笑,“你的身体经历过淬炼,皮糙肉厚,以主角现目前的水平,还弄不死你。”

只要他不愿意,小崽子还真伤不伤不了他。

皮糙肉厚就不说了,万一真遇到危险,他还能将体内灵力凝结成铠甲,到时候刀枪不入吊炸天,谁试谁知道。

没了忧虑,方灼眼里的小徒弟,又变回了乖巧可爱。

此事日上枝头,城外道路却空荡荡的,偶尔看见一两个,也是鼻青脸肿。

方灼顺势扶起一位踉跄摔倒的大叔,“这位大哥,您身上的伤不要紧吧?”

大叔眨了眨熊猫眼,哭丧着脸说,“不打紧不打紧,逃命要紧。”

方灼,“逃什么命?”

大叔,“有土匪,一个个凶神恶煞,手里拿着长刀长剑,吓死个人哟。”

方灼见人站稳,松开了手,顺便把往外钻的鸡崽子按回袖子里。

“前方是岔路,您从哪边过来的?”

“两条岔路上都有土匪。”大叔扯到嘴角上的伤口,倒吸了口冷气,好心劝告,“公子,听我一句劝,别去,暂时回镇上待着吧。”

方灼,“多谢劝告。”

他回头看向安静的小徒弟,“走吧。”

大叔看着白衣飘飘的书生,和半大的黑衣小子,摇了摇头,年纪轻轻的怎么就是个二愣子。

出城的路分叉后,都要穿过一片山林。

这地方适合埋伏,也适合揍人。

方灼从储物袋里翻了翻,找到一个面具,

原主因为长得好看嘛,刚筑基下山历练时,总被男男女女调戏,一气之找铁匠铺打了个银质的面具。

方灼把面具带上,又从储物袋里,掏出了提前准备的黑色三角巾。

他把蒙脸巾递给少年,“把脸蒙上。”

段凛照做,只露出一双黑沉沉的眼睛在外头。

两人继续往前,走了到三十步,道路两旁的树林子里,响起沙沙的脚步声。

几道黑影一闪,挡住前路。

同时,身后的路也被七八个人给堵死了。

这群人的修为不过炼体,连魔核都还没结出来。

方灼完全没将对方的阵势放在眼里,将敛藏的威压一放。

十几个魔修还没来得及大放厥词,人就已经跪到地上,腿软得起不来。

众人在小树林蹲守的多日,每天抢劫揍人,不亦乐乎,谁知道今天竟然碰到了硬茬子。

带头大哥见势不对,不停磕头,“高人饶命,我等有眼不识泰山……”

方灼一脚踹过去,踩在带头大哥的胸口上。

他俯身质问,“人魔两派楚汉分界,互不往来多年,你们来这镇上做什么?”

带头大哥是个怂逼,敌方还没开始逼供,就迫不及待说,“我们是奉命来找天魔种的。”

方灼一愣,卧槽,这么巧,我把天魔种给你们送来了。

他脚上一用力,险些把带头大哥的胸骨踩碎,“谁都知道天魔种只是传言,我再问一次,你们到底来做什么。”

下头的兄弟心疼自家大哥,顶着慑人的威压瑟瑟发抖道,“魔修地界有一处深渊,深渊下面是血海,传言就是这片血海孕育了天魔种。”

“可就在九天前,血海一夜枯竭,下面白骨森森,还有一块碑。”

九天前?刚好是段凛吃了洗髓丹,抽条长个的时候。

方灼收起思绪,蹙眉逼问,“上面刻着什么?”

如果按照套路,石碑上应该刻着预言,大概是什么谁谁现世,哪哪一统之类的吧。

小弟,“天魔现世,三界一统。”

方灼,“……”

主剧情都被他给猜着了,就是这么厉害。

方灼声音冷的掉渣,“那你们找到了吗?”

带头大哥痛得五官都挤在了一起,硬是从牙缝用力挤出一句话,“正式因为没找到,不敢回去复命,所以才窝在树林子里,打发时间。”

该知道都知道了,还有另一件事,“把功法交出来。”

死到临头了,哪敢问为什么,大家在身上乱搜一通,唰唰扔了一地。

方灼把功法收起来,只说了一字,“滚。”

感知到高人的威压被收敛起来,一群魔修立刻听话的抱住膝盖,麻溜的顺着官道滚了。

方灼,“……”

段凛摘了蒙脸巾,拉下来男人的袖子,“师尊,他们要找的是我吗?”

是你,是你,就是你啊小祖宗。

方灼摸摸少年的头,“没关系,师父能保护你。”

段凛抿了抿嘴,突然舔了下嘴唇上的小水珠,仰头看天,“师尊,下雨了。”

话音刚落,豆大雨点落下来,越下越密集。

未免引人注意,方灼今早离开客栈前,把法衣换了。

如今这套就是普通衣服,防不了水,不过两三分钟,就湿哒哒的紧紧黏在身上。

偏偏为了维持人设,还得静静地在雨中漫步,气得方灼想吐血。

等抵达附近的破庙,师徒两已经淋了快半小时的雨。

方灼用庙里的破门板搭了个火堆,一个响指,火堆燃起来,将昏暗破败的庙宇照得亮堂堂的。

他低头解开衣服,准备烘烤,手指头一顿,惊恐的睁大眼睛,“阿三哥,我在我胸口看到一个东西。”

233没反应过来,“什么东西?”

方灼怕小徒弟看见,背过身去,扯开衣服又往里瞅了瞅——

卧槽,胸上的玫瑰花开了!

位置特别正,跟他的粉樱桃刚好是邻居。

第183章:高冷师尊坏徒弟11

方灼瞟了一眼,觉得不够,又多瞟两眼,这位置太别致了。

他把衣襟合拢,问系统,“你不知道?”

233沉默再沉默,直到宿主问第二遍,才弱声弱气说,“消息可能延迟了。”

它没敢说实话,消息应该不是延迟,而是已经发送出来,它却无法接收。

最近有好几次,它连上游系统都联系不上,更别说是接收主系统的消息了。

方灼深吸口气,系统这个世界几乎啥都不知道,他都怀疑它是不是被架空了。

他没有残忍的说出自己的怀疑,安慰道,“没事,没准明天就能接到通知。”

不管怎么样,能被评委先进都是好事,他挠挠脸,“那啥,奖励是什么啊?”

233说,“接到通知的时候才知道。”

方灼撇嘴,磨磨唧唧的,一点不像是大单位,“不会赖账吧?”

233说不可能,“只是晚一点而已。”

方灼放心了,把湿衣服搭在竹竿上,然后用灵力升温,将贴身的衣物烘干。

他看向段凛,“把衣服脱了,小心着凉。”

刚刚还冷着脸,抱着鞭子坐门口的少年,又开始别扭了。

他不像师尊,可以将衣服烘干,一脱肯定是全脱,势必会被师尊看到自己的身体……

段凛难得结巴,“不,不用了师尊。”

方灼冷语关切,“我不想说第二遍。”

段凛捏着鞭子的手一紧,嘴唇抿了抿,三两下就把衣服全扒了,就留下一条中裤。

少年虽然个子不高,身材比例却非常不错,肩宽腰窄不说,肱二头肱三头一个不少,竟然还有腹肌。

哦,屁股也挺翘。

穿着衣服看着瘦巴巴的,结果全是腱子肉。

方灼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哼,还是我的腹肌更大,更硬。

今天的雨下得特别大,稀里哗啦,没有要停的趋势。衣服快要烘干的时候,突然进来两个男人进来避雨。

两个男人皆是一身锦缎,个高的护着个矮的,一起瑟瑟发抖。

段凛把自己的位置让出来,挨着方灼坐下。

两个男人感激的笑了笑,坐到师徒俩对面,相互依偎着取暖。

个高的时不时低头对着个矮的耳语两句,神情温和惬意,容易让人浮想。

方灼看了眼小徒弟的反应,夭寿啊,眼睛都看直了。

“段凛。”他说,“再坐过来点。”

段凛多乖啊,立刻光着膀子靠近,顺手翻了下还有些潮湿的衣物,眼睛却总是忍不住的,扫向对面。

方灼,“……”

啧啧啧,才多大啊,就开始不学了好。

他伸手将少年的眼睛蒙住,用胳膊把人半抱在怀中,“非礼勿视,非礼勿听。”

段凛的耳朵一下子就红了,嘟囔,“徒儿谨记教诲。”

方灼看着那红彤彤的耳廓,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捏了下,真烫。

哎,这小子也就在这种时候,看着像个孩子。

对面两人搂着搂着,其中一人突然抽泣起来,另一个手忙脚乱的安抚,低头亲了亲他的额头。

人间处处是狗粮,很好。

方灼把怀里的少年又搂紧了些,后仰倒在干草上,“睡觉。”

段凛小媳妇似的,趴在男人的身上,克制不住的又朝对面看。

以前村子里也有两个男人在一起的事,村民称之为契兄弟。

两人同吃同睡,一起劳作,就像夫妻一样。

可惜那对契兄弟结局并不好,契兄后来发达了,在村里修了大房子,娶妻纳妾,契弟积怨成疾,没多久就病死了。

段凛仰头,只能看见男人的下巴和喉结。

仿佛是为了寻求安全感,他五指收拢,把掌下的衣服抓出了褶皱。

随之从褶皱的缝隙中,看见了男人胸口的东西。

艳色的花藏在昏暗的衣服里,让人看不真切,随着火光的跳跃,若隐若现。

少年强迫自己闭上眼睛,听着师尊的心跳声,睡着了。

也不知具体什么时辰,破庙屋顶上想起一阵鸡鸣。

俗话说由奢入俭难。

鸡崽的生活素质从鸡圈上升到王府,又从王府上升到宗门峰主的坐骑,将来随着粑粑升天,还要飞升为神鸟。

这是何等尊贵的一只鸡,如今却落到要睡草窝的地步。

这也就罢了,之前灵虫灵果吃得爽,这两天连糠都没有。

它不爽,谁都别想睡。

不只是方灼,整个庙里的人都被吵醒了。

众人睁眼一看,外边连天都没亮。

方灼揉着额角,手痒,想拔鸡毛。

他低头看了眼依偎在怀的少年,轻轻移开,起身走出去。

鸡崽屋顶的飞檐上,黑豆眼往下一看,把圆滚滚的身体转了面,拿屁股对着他爹。

方灼,“下来。”

鸡崽身体扭了扭,像是在挑衅。

方灼脚尖点地飞上去,抓住它吧啦吧啦一顿狠批,没多久,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就开始一点一点的,险些睡过去。

方灼,“……”

这一大一小,没一个是心口一致,真正乖巧听话的。

他把儿砸塞进袖子,顺势弹了个脑瓜崩,“到下个镇,给你买吃好的。”

鸡崽咯咯一声,兴奋地在袖子里滚了一圈。

再走进破庙,那对小情侣已经醒来,个高的正掏出帕子,给个矮的擦脸。

而两人斜对面,已经清醒的少年,正目不转睛的盯着看。

方灼一清嗓子,三人全都看了过,高个男人走近,拱手致谢,“昨晚的多谢公子收留。”

“庙门敞开,任何人都能进来留宿,言重了。”方灼同样拱手,客客气气。

又客套寒暄了几句,几人就此别过。

段凛跟在方灼屁股后面,没忍住又回头看了两眼,两个男人手拉着手,边走边说笑。

他看向前方的清冷的背影,突然有点羡慕。

“师尊。”少年加快步伐,迟疑了下,拽住方灼的袖子,“那两人是契兄弟么?”

方灼懵逼,问系统,“契兄弟是啥?”

系统给开了光屏,把网搜来的解释逐字打上去。

方灼恍然大悟,就是男男关系嘛,但又有些不同。

“或许是,或许不是。”他解释说,“结为契兄弟的男人,是可以在及冠后,结婚生子的。但还有另一种关系,就像是夫妻一样,成亲以后,就只认定一人,白首不离。”

方灼暗暗发誓,一定要给孩子树立一个正确的婚姻关系,不能学当代娶妻纳妾的陋习。

段凛似懂非懂,“后者和结道是一样的吗?”

方灼心里咯噔一声,差点被路边的小石头绊一跤,“结道二字是你从何处听来的?”

段凛脸不红,心不跳,“偶然从师兄们闲聊中得知的。”

方灼安心了,摸摸乖徒弟的脑袋瓜说,“一样。”

雨后的清晨空气清新,云清天高,他带这少年没有走大路,而是一路往山上走,最后来到一处洞穴。

洞穴是天然形成的,从外部进入的甬道狭窄,只能容一人通过,内里却别有洞天。

这是原主少时,曾用来闭关的地方。

二百年过去了,里头依旧干干干净净,还和曾经一样。

方灼将搜刮来的功法,一股脑全倒在石床上,从内修到炼体都有,可惜都是入门,撑死能用到凝元期。

看来这后面的功法,还是的靠抢。

方灼将功法分门别类,告诉徒弟哪个时期练哪个。

段凛听着觉得不对劲,愣愣的问,“师尊要走吗?”

方灼说,“为师有事。”

“我跟您一起去!”段凛功法也不要了,用力攥着男人的袖子,生怕人跑了。

被少年那双又黑又亮,小狗似的眼睛望着,方灼差点就心软了。

“你留下。”他说,“我会在洞穴里布上聚灵阵,你安心在此修炼,有事可用铜镜唤我。”

段凛低下头,眼帘半垂,遮住了情绪,“师尊是嫌我累赘吗?”

你师父堂堂元明宗大佬,为了你马上就要蹲小树林,唱好汉歌了。

你好意思说我嫌弃你,良心不痛吗。

方灼脸色微沉,“你就这么看我?”

段凛浑身一震,一脸倔强,“既然不是,师尊为什么要丢下我。”

方灼是个高冷的人嘛,怎么能容得了一个小孩儿质问,“我做事,什么时候轮到你置喙了。”

段凛死死攥着拳头,眼眶红了。

哎,又不是生离死别,搞得我也想哭了。

方灼背过身,吸了口气,掏出灵石布下阵法,临走前,还是没忍住,把少年扯进怀里抱了抱。

“师父很快就回来。”

段凛闭上眼睛,用力吸了口男人身上的味道,闷闷的“嗯”了一声。

再睁开眼,偌大的山洞里只剩下他一个人,石床上除了功法,还多了一个小巧的储物袋。

储物袋里装了足够多的食物和换洗衣物,却都不是自己想要的。

少年用力攥着储物袋,盘腿坐上石床,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他要变强,要强大到师尊无法拒绝的地步才行。

段凛就此在洞里住下来,每天拼命修炼。

已经到了茶饭不吃的地步。

方灼在魔修和人修的分界处,成日成夜的替孩子担心,怕他营养不良,将来长成小矮子。

“就这冲劲儿,放到现代,就是考清北的苗子。”

咬了口子新买的果子,嗯,挺甜,立马往已经打包好的包袱里塞了几个。

他把包袱放到床头,对系统说,“等他考上北大清华,你还在复读高三,原地打转。”

“我这不是没时间修炼么。”

方灼现在每天特忙,成了交接镇的一块砖,哪里有聚众闹事,以大欺小,就往哪里搬。

小镇上谁都知道,就是惹天惹地惹阎王,也不能惹那个带着面具的神秘人。

这位神秘人,自称鬼见愁。

鬼见了愁不愁不知道,倒是那些坏蛋见了,个个屁滚尿流。

方灼把昨天从一个魔修手里“借”来到功法翻开,观摩两眼。

魔修其实也是人,因怨恨和执念入魔,修炼方式和修道天差地别,脾气怪里怪气的。

就拿昨天那人来说,不过是因为吃饭时,隔壁那桌的小哥喷了几颗饭出来,影响到了他的食欲,就把人打得满地找牙。

方灼仗义出手,把欺负人的魔修揍得哭天喊娘。

最后还搜刮了走了功法和储物袋。

他把功法合上,丢到桌上,系统纳闷,“不给他么?”

方灼说,“这是魔婴期的功法,等他进阶以后再给,以免他急功近利,心浮气躁。”

他顿了顿,长叹一声,“无论修魔还是修道,终归离不开踏实。”

233,“哦。”

装逼没人捧场,方灼失望的又叹口气,“开个直播吧,看看我徒弟在干嘛。”

光屏内的少年正闭着眼睛打坐,神情淡然,魔气也乖乖臣服在体内。

方灼掰着手指头算了下,距离他离开已经快三个月,这小子已经到了炼气三层。

如果顺利的话,年前就能筑基了。

他把视线转回去,定睛看了几眼,拧着眉跟系统说,“阿三哥,我怎么感觉段凛又长高了?”

233看了眼,好像是又抽条了。

方灼不淡定了,“这小子属气球的吧,说膨胀就膨胀。”

他摸出小铜镜,喊了一声少年的名字。

正在修炼中的人,立刻睁开眼睛,从胸口摸出小铜镜,“师尊。”

方灼观察着他的反应,“身体可又不舒服?”

段凛摇了摇头,“没有。”

声音里,带着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柔软。

方灼打了个哆嗦,总觉得这小子在撒娇,连忙切换话题,“修炼如何了?”

段凛,“今晚大概就能突破三层,到达炼气四层。”

方灼震惊,这他妈是什么魔鬼速度,太快了吧。

要知道,原主当年达到炼气四层,可是花了整整半年,结果这小子才花了三个月不到。

逆天,太逆天了。

将来飞升,还不得被雷给劈死。

方灼忍不住老话重提,又把之前叮嘱的又说了一遍。

男人的声音清澈如泉,静静地从耳朵流进心脏,段凛沉默的听着,等着师尊说完,才开口问,“师尊何时回来?”

方灼搬出老一套,“快了。”

段凛薄唇紧抿,突然说,“徒儿想师尊了。”

乖徒儿哟,师尊也想你,哪怕是每天都能在光屏中看到,还是想。

方灼心头发痒,淡淡应了一声,收起铜镜。

他盘腿坐在房间里,跟自己拉锯。

回去吧,就没法再抢功法,不回去吧,又放心不下徒弟。

另一边,段凛正盯着铜镜,漆黑的眼底涌动着愤怒和不安。

当初说好尽快回来,现在倒好,一天推一天。

他摸了摸看不见任何画面的镜面,低声喃喃,“师尊是不想要我了吗?”

第184章:高冷师尊坏徒弟12

方灼纠结过后,还是决定回去看看。

光屏和铜镜能看到的,都只是表面,万一乖徒弟经脉不畅,丹田有异怎么办。

他是个行动派,立刻把东西收拾一番,戴上面具,出门去结账。

交界镇上大都是魔修和普通人,少有修仙门中人前来。

老板见到方灼,就像是见到了老祖宗,热情得像个火球,“仙长这是要走?”

“嗯。”方灼放下房钱,和一枚叠成三角形红色符箓,“我去去就回,若是中途镇上有什么事,您用传音符知会我一声。”

老板悬着的心落回肚子里,连连点头。

在这位鬼见愁来之前,镇上隔三差五总有魔修闹事,就是官府来了都管不了。

百姓们有的为了生计,有的是因为家里老人不适宜长途跋涉,被迫选择留下,日子过得惊惶恐不安,也就是今年来了位仙长,才好过一点。

仙长是个好人,百姓送来的东西从来不收,遇到困难户,还会接济点银子。

老板将房钱推回去,“您为我们百姓做了那么多事,这房钱我不能收,经后您来了只管住就是。”

作为共建和谐世界的一份子,不占群众一针一线是基本。

方灼把银子往前一推,帅气的转身走了。

为了给徒弟一个惊喜,他隐瞒行踪,一路御剑,偶尔停留,不过三天就到了。

山洞外的禁制还在,说明里面的人没出去过,而外面也没人进去过。

方灼心生佩服,“这定力和忍耐力,不是一般人可以比的。”

换成是他,一憋就是三个月,早疯了。

233说,“他付出的多,得到的也多。”

这话音刚落,洞内突然传来剧烈的灵气波动。

这是要进阶了!

段凛听话,为了让根基更扎实,竭力将灵力压制了三天,此时丹田终于承载不了巨大的灵气,要进阶了。

方灼拨开洞口的草帘子,疾步走入。

越往前,越觉得不对劲,这灵力波动太吓人了,根本不像是炼气期,少说也是筑基。

脑子里灵光一闪,这他么是要跳级啊。

“主角到底什么身份?”方灼问系统,“洗精伐髓后仍旧测不出灵根已经很奇怪了,修炼速度也这么吓人。”

233,“主角嘛,总有他的特殊之处。”

方灼,“……”屁话。

当他走出甬道时,山洞内的灵气已经形成的浪潮,差点将他掀翻。

方灼站稳,绕了进去,坐在石床上闭眼修来的少年,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正在成长。

头发,手,身高……就连五官也逐渐张开了。

这是关键时刻,不能打扰,方灼抱着胳膊退回到甬道口,蹲到地上。

回想着自己看到的场景,他有点怕怕,“阿三哥,你说他是不是基因有问题,所以才加速生长?”

233,“……”

方灼,“我要是等个一年两年再回来,段凛会不会已经变成老头子啦?”

“不可能。”233斩钉截铁,“主角相当于这个世界的轴心,照你的想法,三五年后,他可能就老死了,那这个世界只能崩了。”

“所以,你的想法不可能成立。”

方灼挠了挠脸,“那你说他怎么长那么快。”

233只有三个字,“不知道。”

方灼被它搞得没脾气,蹲在地上叹了口气。

不知道为什么,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这预感一直都有,此时此刻最强烈。

大概是跳级进阶的缘故,段凛没有一下子突破,空气中的灵力已经由浪潮形成能了小漩涡,没有半点溃散的趋势。

方灼在地上蹲了十几分钟,腿麻了,干脆从储物袋中取了块布出来,铺到地上,随后摆上点心和酒水,开始悠哉哉的野餐。

吃着吃着,他就吃不下了,掰着手指头开始算。

若是臭小子跳级成功,距离他就只有两个境界了。

方灼突然想起了龟兔赛跑的故事,他绝对不能当那只,因为愚蠢,懒惰,骄傲而被乌龟超越的兔子!

这么一想,他食欲大增,继续往嘴里塞口粮。

直到他塞完,段凛的事情都还没搞完,于是打了个呵欠,靠在石壁上打盹。

估计是赶路的缘故,方灼这一觉睡得挺沉。

最后还是系统用警报声把他吵醒的。

方灼没睁眼睛,蹙眉翻了个身,也不知道身下垫了什么,还挺软。

意识到什么,他浑身一僵,猛地睁开眼睛坐起来,被近至眼前的人吓了一跳。

方灼倒吸口凉气,“你谁!”

“师尊不认得我了?”段凛开口才发现,自己声音不对。

方灼瞪眼,眼前这人是他萌萌的小徒弟?骗鬼呢吧。

可是仔细辨认又能发现,青年的眉眼的确藏着几分段凛的影子。

进个阶涨了五岁,这他么比吃猪饲料还催人,太可怕了。

见男人一副受到打击,回不过神的样子,段凛眉头微蹙,不太高兴的垂眼看向脚下。

因为长高,裤脚已经爬至小腿,上衣和腰带也勒得慌。

他抿了抿嘴唇,“师尊,徒儿出去一趟,很快回来。”

等方灼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时,青年已经走了,只能让系统打开直播。

修为精进以后,臭小子的行走速度飞快,不过眨眼就到了小镇。

此时太阳已经快落山,镇上的人陆陆续续开始收摊。

成衣店的老板今天没开张,心情不大好,黑着脸从里面跨出来,准备关门。

刚背过身,眼角瞥见一抹黑色的身影闪过。

那人闪得太快了,要不是听见店里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还以为自己见鬼了呢。

段凛在里面看了一圈,花花绿绿的,没有自己想要的。

老板挂着笑凑近,“公子想找什么样的?”

段凛,“黑色。”

山洞里,方灼看得一脸懵逼,除了元明宗的弟子服,徒弟的衣服一水全是黑色。

别的不说,跟他那一身白衣倒是挺配,情侣装似的。

方灼忍不住自己脸上贴金,“他是不是暗恋我啊?”

233说,“等你把亲密值彻底点亮,就能查看感情线了。”

卧槽,竟然把这东西给忘了。

方灼忙追问,“我还差几颗?”

【亲密值:两颗半星星。】

方灼盯着数据看了几分钟,有点不太明白,“那小子对我还不够亲密啊,怎么就给我两颗半。”

小徒弟那张脸,虽然向来没有热切的表情,对待他的态度却足够恭敬。

不说五颗,四颗你总要给我吧。

233说,“就这么多,数据没问题。”

方灼垂头丧气,不是数据的问题,就是段凛本人的问题,臭小子一定是表面乖顺,心里忤逆。

“我对他还不够好么!”

“继续努力吧。”233话锋一转,“你还看不看,不看我关了。”

“看看看。”

方灼立刻将眼珠子转回去,吹了声口哨,身材不错。

段凛脱了上衣,露着漂亮而结实的肌肉,正准备试衣服。

小镇上往来的都平头百姓,买不起贵的,店里的衣服也都是粗布麻衣,却硬是被青年穿成了高档货。

老板脸上笑出了褶子,“公子可还满意?”

段凛把之前那套叠起来,让老板打包,随后又要了两套一模一样的黑衣。

看着青年宝似的把旧衣服攥在手里,方灼心里五味杂陈,正打算出门迎接大佬归来,铜镜突然有了反应。

是大师兄。

赵东年黑着脸问,“你现在何处?”

方灼老实巴交,“山洞里。”

赵东年深吸一口气,“具体位置。”

“距离宗门山脚下的小镇二十公里处。”方灼问,“大师兄有事?”

赵东年神色严肃,“元明宗内混入了魔修,伤了三名弟子。”

方灼一愣,“如何混入?”

“那三个魔修把人打晕后,换了弟子服,拿了腰牌,不过伤的都是外门弟子,并未进入内门,门派内也没有任何损失。”

“依师兄之见,这几人是想做什么?”

“拷问了一顿,说是来找天魔种的。”赵东年嘲讽冷笑,“天魔种这种上古传说中的东西,竟然也有人信。即便是真有,那等邪物又岂会在我元明宗内。”

大师兄啊,俗话说得好,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方灼思忖片刻,说,“实不相瞒,其实我今日刚带徒儿从交界镇历练回来,途中无意听见几位魔修交谈,说是魔修地界的九渊血海干枯,显现出一块预言石碑。”

“石碑上说,天魔种已经降世。”

“此话当真?”赵东年浓眉紧皱,显然是真将那几位魔修的话当成了疯话。

他沉默半晌,“师弟可愿意去北方极寒之地探知一二?”

方灼点头,“好。”

乖徒儿又抽条了,他正担心把人带回去不好解释,大师兄就送来了副本任务,省得他另找借口拖延回山。

方灼起身开始收拾细软,打算等人一回来就出发。

“师尊这是要走?”

突如其来的陌生男音,吓了人一跳。

方灼把手里的东西塞进储物袋,往后一看,不得了,刚刚在直播里没看出来,这小子怎么比他还要高。

段凛走近,把男人手里的储物袋接过去,死死捏在手里,眼神也暗沉沉的。

他说,“师尊要收什么,我帮你。”

不用自己动手,方灼乐得清闲,“全部。”

段凛竭力克制住怒火的脸,迅速缓和,“师尊要带我一起走?”

方灼没说是与不是,高冷的瞥了他一眼,走到一旁打坐。

段凛手脚麻利,很快就把东西收拾好了,“师尊,我们可以走了。”

方灼看着他眼角眉梢明显的愉悦,突然一笑,“这么高兴?就不问问为师要带你去哪儿?”

段凛被那笑容晃了下眼,耳尖微红,脸上绽开一抹笑,“师尊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方灼心头熨帖,习惯性的想摸摸傻孩子的脑袋,结果人家个子高,他不顺手。

段凛抿着唇,把头低下。

方灼颇为满意,跟系统嘚瑟,“看到没有,小徒弟还是很稀罕我的,刚刚估摸是以为我又要走,脸都黑了,现在又乖乖低头让我摸毛。”

如果这都不算爱,什么才算。

亲密值才点亮了一半,小徒儿就这么黏糊,等将来全部点亮,得亲密成啥样。

方灼不敢深想,怕脑洞太大,把自个儿吓到。

他轻轻在青年脑袋上薅了两把,将手背到身后,拿出说教的口吻。

“你一下子长高这么多,该是天魔种的缘故,带你回去也不知该如何跟你几位师叔解释。正好方才宗门有任务交给我,我便带你一同去北方,顺便历练,等过个几年,我们再回来。”

这是自入门来以,男人对自己说过最长的一句话。

段凛好半天才回神,两只拳头攥紧,哑声问,“师尊就不怕受我牵连?”

天魔种的事情若是暴露,师尊的名誉必定受损。

他会被打上自甘堕落,与魔修为伍的标签,甚至会成为整个元明宗的敌人。

段凛抬起头,漆黑的眼睛里有某种情绪在涌动,“为了我这么做真的值得吗?”

方灼没想到这孩子反应这么大,连忙张开手臂,将高高大大的青年抱住。

“傻小子,你既成为我徒儿,为师为你做任何事,都是应该的,也是我心甘情愿的,没有值得与不值得。”

他轻轻拍打着青年的后背,“天魔种是把双刃剑,剑柄在你手中,无论将来成魔还是成仙,关键在于你的心。师父对你只有一个要求,不要滥杀无辜,但若是有人欺到头上,也不必心慈手软。”

一句话,有外挂就好好用,遇到傻逼只管揍。

段凛把头埋在师尊的肩上,贪婪地呼吸着熟悉的清香。

克制住想把人用力揉进骨血的念头,抬起胳膊,虚虚将人抱了一下。

手掌贴到男人后背的那一刻,他身体里的每一个脏腑,每一滴血,都在剧烈的颤栗,变得滚烫。

方灼毫无所觉,松开手,“走吧。”

大师兄口中的极寒之地,是真的冷。

常年冰雪不说,夏天冰雹,冬天暴雪,居住环境自然不怎么样。

可没办法,仙门剑宗弟子众多,实力强悍,魔修们干不过,就只能委屈巴巴的,龟缩在苦寒之地。

方灼带着徒弟花了三天时间,到了交界镇。

客栈老板见到热衷于见义勇为的仙长回来,热情的从柜台里绕出来。

还没来得及招呼,一名黑衣青年突然闪出来,挡在面前。

方灼盯着徒弟的后脑勺眨了眨眼,介绍,“这位是孙老板,上次来多亏了有他照料。”

段凛颔首,算是打过招呼,“一间上房。”

方灼一愣,就小徒弟目前的身高体格,睡一张床的话必须叠罗汉,这怎么行。

他从段青年背后走出来,“要两间。”

段凛眼神暗了暗,捏了捏挂在腰上的鞭子,退到男人身后。

老板念着方灼还要回来,一直替他留着之前那间屋子。而由于附近几间房都有人,段凛被安排在了走廊尽头的房间。

刚刚团聚的师徒俩,一下子就被拉开了距离。

这地方靠近极北,温度低,屋子里都烧着地龙。

一进门,方灼就脱了鞋子,光脚踩到地上,顺便把鸡崽从袖子里掏出来放放风。

然后翘着腿躺到榻上,开始看小电影。

小电影播放了不到十分钟,里头的主角就开始搞幺蛾子,骇人的魔气不要钱似的,从让他身体里钻出来。

住在走廊两边的魔修和人修,被惊动跑出来,还以为是什么大能住进来了。

还没辨别出具体是哪个房间,一道白影从他们中间穿过。

紧跟着,走廊被凭空而出的迷雾充斥,能见度只有半米。

方灼气狠了,一脚踹开门冲进去,伸手拧住青年的耳朵,凶悍的把人从床上扯下来。

“为师跟你说过的话,你全当成耳边风了是不是?修炼切记心浮气躁,想东想西,你他妈这是在练什么玩意儿!”

“睁开你的眼睛看看这四周的魔气,再练下去,整个镇上的人都知道你是魔修了,你他妈这在找死!”

方灼一口气骂完,大口大口的喘息,突然发现,空气中一片安静,怪压抑的。

心里忽然种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好像遗漏了什么重要的事。

233,“……你人设呢同志。”

方灼卧槽一声,顿时觉得手里拧着的耳朵,成了烫手山芋。

他迅速丢开,把手臂往身后一背,往后退了三步。

完了完了,一不留神把好不容易装出来逼给弄丢了,咋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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