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击→ 全部栏目
首页 重生 穿越 修真 机甲
2020年 2019年 2018年 2017年 2016年
您当前的位置:首页 > 2019年

  字号: 加大 默认

快穿之再苏就炸了(五)——朝邶

233说,“子时已过,第三十天正好过完。“

上次系统说萧崭在一个月内不会出事,而如今,这一个月的最后一天已经悄无声息地过去了。

方灼心里七上八下,总觉得这个梦有些不同寻常,心头莫名一慌,穿上衣服去了后院马厩,抱住马脖子,朝驻扎的营地飞奔而去。

第125章:邪魅王爷替身妻18

双龙峡两边是嶙峋陡峰,中间只有一条狭长的道路,若是从两边埋伏,从中路过的人绝无生还。

因此敌军抵达双龙峡后,就地停止前进,先派人上山侦查是否有埋伏。

月黑风高,山上树木杂草丛生,侦查费了好一番功夫。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前去侦查的士兵回来了,“禀告将军,确定没有敬安军的埋伏。”

将军微怔,勒紧缰绳俯身追问,“当真?”

士兵,“千真万确。”

副将哈哈大笑,“我就说,没有虎符他萧崭拿什么调兵遣将。将军确定那城外真有部队驻扎?”

闻言,将军也有些不确定了,“可东南边关目前镇守的士兵确实只有三万多人。”

“究竟是三万还是六万,将军亲眼所见?”副将不屑,“他萧崭到处散播谣言,说这天下没了他就不行,狂妄自大到这种程度,别说是吹嘘泗水城外有两万五精兵,就是十万我看他也能吹出得出口。”

这话不无道理,自开朝以来唯有虎符才能调兵遣将。

他萧崭的确带兵打了几场胜仗,可单单凭这就能让六万精兵跟着他一起反?不太可能吧。

更何况,边关究竟驻扎多少人,还不都是军队自己报上去的,并非亲点,说不定是萧崭旧部念及旧情,帮忙放的呢。

“还是小心为上,我们还是再等等。”将军生性多疑,命令众将士原地待命,再次派人前去侦查。

半个时辰后,侦查的人又回来了。

他们搜遍了漫山遍野,确实没在双龙峡附近看见敬安军。

见上司仍旧顾虑,副将有些不耐烦了,“将军,您别忘了,皇上让我们三天内就把泗水城攻下来。”

想起那道命令,将军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袖子,确定东西还在,蹙眉叹了口气,“让传令兵通知后方,继续前进。”

一大堆人马,浩浩荡荡继续前行,途径双龙峡时,他们非常谨慎,随时做好了撤退的准备。然而直到彻底走完峡谷,敬安军依然没有任何动静。

“之前我听闻萧崭以少胜多,大败x国,以为多厉害呢,结果你看……看那!”

副将语气陡然一转,抖成了波浪线,手指僵硬的指着上方。

对于险要之地,行军打仗的人自然会尤其警惕,所以萧崭特意让人在双龙峡两头而非正中设伏,为的就是在对方戒备松懈,洋洋得意之时,打个措手不及。

大元军还没来得及列阵,上头滚下无数巨石,将部队前后路给堵死了。

埋伏在峡谷尽头两端的敬安军全都站了起来,弓箭的箭头上裹着已被点燃的灯油,下面的人稍有动向,位于弓箭手后面的士兵,就会将手里的酒瓶子全数砸下去。

被烈火焚烧的疼痛,光是想想就无法忍受。

所以当上方高喊“归降不杀”时,不少士兵弃械投降。

大元将军差点气得吐血,破口大骂,“你们这群懦夫。”

随后回身冲着还未弃械,或是正打弃械的士兵说,“还不快去把挡路的石头搬开,愣在那儿是等死吗?!”

副将勒着缰绳,举刀高呼,“杀敬安军一个,赏银十两,杀两个,赏银三十两……杀五个,赏银二百两。”

原本还愣着的士兵瞬间回神,纷纷朝两头跑去搬运石头。

峡谷尽头的山上,周将军回头看了萧崭一眼,“元帅?”

萧崭一声令下,“放箭。”

敬安军开始往下投掷酒瓶子,燃着烈火的箭矢飞射而下,大火迅速蹿起。

看到有人被烧着了,正在用力搬运石头的士兵立刻后退三尺,生怕被波及到。

方灼赶到的时候,从山上正好看见这一幕,不少人被火舌吞没,在地上痛苦的打滚。

他呆在原地,鸡皮疙瘩爬了一身,不是恶心,不是恐惧,而是震撼。

眼前的场景太过残酷,毫无人性。

可战争本就是反人性的东西,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一只手从后面绕过来,蒙住了他的眼睛。

“觉得我残忍?”男人低沉的声音,藏着狠厉,也藏着一丝几不可察的小心翼翼。

“没有。”这是方灼的真实想法,可是话出口,却有些颤抖。

萧崭将他转过来,用手蒙住他的耳朵,不让他听见下方痛苦地嘶吼。

“我们只有两万五千人,而对方却有整整五万,正面开战我没有胜算。”

“如果我不这样做,死的就会是我。”

“我知道。”方灼咽了咽口水,干涩道,“我理解。”

男人的大手抚摸着青年的头发,“你怎么来了?我派人送你回去。”

方灼赶紧伸手抱住他,“我不走。”

一个月刚刚过,危险随时可能来临,他必须第一时间把外挂掏出来,给男人装上。

“你必须走。”萧崭不容置喙的掐着他的肩膀,回头叫来两个士兵。

方灼被人一左一右悬空架起,送下山,塞进了马车里。

两个士兵一个在前驾车,一个在后面看着他,方灼感觉自己就像只被人堵在死胡同的小飞虫,插翅难逃。

“阿三哥那头战况怎么样了?”方灼急成了热锅上的蚂蚁,一直不停的抠指甲。

233说,“关键剧情,无可……”

方灼威胁,“你不说我就跳马车。”

233,“……你跳啊。”

系统这是仗着有人在这儿看着他,有恃无恐。

“万一主角有个三成两短,而我没及时赶到,影响到换眼怎么办?!”

233也不知想到了什么,竟然松口了,“敌军归降了。”

方灼刚松口气,系统突然啊了一声,“那逼诈降。”

另一头。

被强押着,跪到地上的大元军将军,先是抵死不从,随后见自己的人全都被勒令蹲在地上,知道大势已去,悲叹一声,“我投诚。”

不够忠心的人,萧崭不会再用,即便是投诚,这人也不可能再放在军中。

他命士兵将人放开,将军捏着手腕活动了下,突然从袖子里抽出个东西用力一挥,里面白色的粉末撒出来。

这粉末遇水有一定的腐蚀性,进入眼睛后,和湿润的眼球发生反应,顷刻间,萧崭的眼睛刺痛无比,流出血泪。

那将军哈哈哈笑起来,“这是皇上给你的恩赐,如今两只眼睛一起瞎了,我看你拿什……”

话还没说完,就被乱剑刺死了。

方灼说服两个士兵驾车返回来时,萧崭正躺在帐中,浑身是汗,满脸血污垢了,已经疼晕过去。

男人的左眼还在不停的流血,偏偏不能清洗,越清洗,腐蚀的越厉害。

方灼恨得牙痒痒,“狗皇帝从哪儿弄来的毒,太变态了。”

233说,“专门派人去x国寻来的,这好在是弄进眼睛里,若是被吞服,这会儿内脏恐怕都已经腐烂了。”

方灼攥紧拳头,谁说蛇蝎心肠只能形容女人,男人狠毒起来才是真的毒!

军医掀开帘子进来,一看到方灼就像是看到了救星,周将军下了死命令,王爷的眼睛要是治不好,他的小命也保不住。

那眼睛他刚刚撩开眼皮看了,那里头……哎,惨不忍睹,就是大罗金仙来了怕是也治不好。

方灼还没来得及发问,军医就提着要箱子跪到地上,“王妃饶命,饶命啊,这王爷的眼睛我实在是无能为力。”

老大哥,这眼睛就是放在几百年以后的现代也没人能治得好,怪不到你头上。

方灼把他扶起来,“你先出去,让人把门守好,任何人不得打扰。”

军医愣怔,“王妃您是……”

“别愣着了,快去!”方灼这不发脾气的,突然发起脾气来还是挺能唬人的。

军医就像是被按下开关,连滚带爬的往外跑。

方灼问系统,“眼睛呢?你快给我,我给他换上。”

233静默片刻,说,“把你的眼睛换给他就行了。”

方灼像是被人迎头浇了一盆冰水,“你他么开玩笑的吧,你之前明明说在中继站的营养液里泡着呢!”

233说,“你以为你寄宿的身体为什么鲜活如初?非灵异世界,不存在借尸还魂,要不是我一直默默用营养液帮你滋润身体,你身上早就长尸斑了。”

方灼舌头打结,“所、所以,你说的营养液指的是这副身体的血液?”

“嗯。”233烦闷道,“我也不想骗你,可不那么没说,万一吓得你撂挑子不干了怎么办?”

“我不信,你别玩儿了,咱们先救人行不?”自挖双目什么的真的是虐身又虐心,一定是假的,这货在骗他。

见系统不出声,方灼心里更慌了,“换眼睛后我肯定就瞎了,瞎了还怎么刷感情线,你别忘了,我还差两颗星没点亮呢。”

系统没出声,空气凝结下来,方灼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了。

他身上不断浸出冷汗,干了又湿,湿了又干,几个来回以后,他妥协了。

不管系统是否在一开始就说实话,他的反应都会和现在一样,但是害怕与纠结后,他的选择只会有一个。

“三哥啊,我要是把眼睛换给萧崭,你能当我的眼睛吗?”方灼问。

233说可以,“但我不可能二十四小时在线,所以如果你想装作没瞎,是不可能的。”

想起什么,它又补充道,“你装瞎得装像点,不能让主角看出破绽。”

方灼,“……”

我需要装吗,我本来就是个瞎子啊。

他憋了口气,又提了个要求,“眼睛换过来以后,你能帮我修复好看点么,那颗破破烂烂的眼珠子辨识度太高,萧崭看一眼就能猜到是怎么回事。”

233说,“好,我答应你。”

系统语气比之前软和多了,似乎有些自责,“你不怪我吧?这设定不是我搞出来的。”

方灼眨了下眼,“那是谁搞出来的?”

233说,“世界意识。”

方灼,“……”小世界不但自己的意识,还他么会歪歪狗血剧情,牛逼,太牛逼了。

233说,“你到底换不换,你男人快疼死了。”

“我都要把眼睛换给他了,让他多疼会儿怎么了。”方灼抿了抿嘴唇,“换吧,我是要直接挖出来吗?”

妈的,光是想想就好好疼。

233,“你躺到床上去,我来操作。”

说完似乎担心方灼害怕,安慰道,“不会有感觉的,相信我。”

方灼,“……”

老子就是信了你的邪才落到这个地步的。

方灼躺上床,偏头看向萧崭,轻轻摸了摸他的脸说,“等你醒来,看到的世界就不一样了。”

这么一想,方灼更气了。

换了眼睛就算了,以后还他么不能在心里小声逼逼,这过的是什么狗屁日子。

他发泄般,用力在萧崭脸上掐了一把,挺尸躺好,“来吧,我准备好了。”

系统说没感觉,是真的没感觉,眼前突然炸开白光,又很快就重归于黑暗。

233说,“好了。”

方灼睁开眼睛,果然是一片漆黑。

系统打开现场直播,方灼摸着床边下床,镇定自若的走了出去。

账外守了不少人,都在担心萧崭的伤势,根本没人察觉到方灼那双失去焦距的眼睛。

“王妃,元帅他究竟怎么样了?”周将军的一字眉都快皱到一起了。

今天这一场胜仗,等于告诉了全天下的人,敬安军集体造反,而偏偏正是该士气大振的时候,元帅重伤,大军无人指挥,后果不堪设想。

方灼高深莫测说,“没事,睡一觉就好了。”

“睡、睡一觉?”周将军险些咬到自己的舌头,“王妃,这可开不得玩笑,不如马上送王爷进城,多找几位城里的大夫看看。”

方灼冷下脸,“你不信我?”

“不信。”周将军也跟着拉下脸,“军医,叫几个人进去,将王爷抬上马车,快。”

军医带人进屋,走到床前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几步上前,扒开萧崭的眼睛一看,“好、好了!这怎么可能呢,周将军,周将军王爷的眼睛好了!”

周将军一愣,视线在方灼和军帐来回梭巡一圈,掀开帘子走了进去。

方灼在门外等了了大约十分钟,周将军满眼通红的出来了,当场抱拳致歉,“方才是在下无礼,请……”

“周将军也是关心王爷。”方灼打断他的话,“不过有件事情希望周将军帮忙。”

“王妃请讲。”

“王爷醒来,不要说我回来过。”

“这……”

“周将军,算是我求你。”

这话就有点严重了,周将军哪还敢说不,连连点头,“末将马上就吩咐下去,让所有人不得透露半分。”

方灼说,“多谢了。”

有些东西越是被遮掩,就越是容易被挖掘出来。

萧崭迟早要怀疑,自己的眼睛神奇康复,会不会和他脱不了干系。

这可是个刷感情线的好机会。

而且系统开的现场直播贼好用,蓝光高清,比之前用肉眼看到画面清晰多了,色彩也更鲜明。

这么一算,还是他赚了,哈哈哈哈哈哈。

“是吗。”233突然蹦出来,“再见。”

方灼抬手在空中一挥,再见两个字还未出口,嘴角的笑容就先凝固了……233那个坑货竟然玩儿拉灯黑!

第126章:邪魅王爷替身妻19

耳边是车轱辘滚过,和马蹄踢踩泥地的哒哒声。

方灼两眼一抹黑,双手悬在半空摸来摸去,终于摸到窗框,抓紧扶好。

“阿三哥你说句话呗。”方灼轻声哄道。

没声。

他叹口气,算了,就当是体验不一样的生活吧,活遍了人生百态,才能当一个真正的人精。

不知过了多久,马蹄声变得清脆起来,估计是进城了。

果然,很快车就停了,士兵掀开帘子,“王妃,到客栈了。”

方灼循着声音,一点点的摸索着下车。

两个士兵互看一眼,觉得方灼这速度慢得不正常,其中一人急忙伸手握住他的胳膊,“王妃,您下错位置。”

方灼讪笑,“刚刚在车上睡迷糊了。”

他借着士兵的指引下车,回头说了句,“你们先回去吧。”

士兵点了点头,“那属下就先回军营了。”

两人离开后,方灼还是没进去。没办法,他连石阶在哪儿都不知。

“阿三哥我错了,我再也不嘚瑟了。”方灼服软,可怜巴巴的在脑子里不断重复道这句话。

三分钟后,233被他烦的受不了了,“你得适应眼盲的生活,万一我没及时出现,你怎么办?”

方灼前所未有的老实,“我知道了。”

233满意了,帮他打开现场直播,一瞬间,方灼感觉全世界都亮了。

军帐中。

萧崭床前围了一圈人。

周将军挠着下巴,第一百零一次问军医,“你确定元帅眼睛无碍?”

军医第一百零一次回复,“血止住了,原本被腐蚀坏掉的眼睛也长好了,但对视物究竟有没有影响,还得等王爷醒来才知道。”

周将军眉间挤满了疑惑,就连经验老道的军医都束手无策的毒,也不知这王妃进帐篷以后怎么捣鼓了一番,竟然把王爷那双重伤的眼睛治好了!

玄乎,这也太玄乎了。

“依军医之见,王妃究竟用了什么法子?”周将军的副将问道。

军医摸着胡子摇头,“任何伤势恢复都需要一定的时间,可王妃这一出……老夫是真看不懂。”

他自出师以来,便进了敬安军,医治过的伤势和中毒情况,数都数不清,像这样一炷香不到,就能化腐生肌的手段,常人是不可能办到的。

一群人讨论得正火热,床上突然有了动静,军帐内顿时鸦雀无声。

萧崭睁开眼,反手撑着床坐起来。

“王爷您可总算醒了。”军医说着把手伸到他眼前晃了晃,“能看见这是什么吗?”

萧崭眉头微蹙,突然朝右边偏头。右眼因为受伤,一直是他的视觉盲区,如今竟然能看见了。

他掀开被子下床,又尝试了几次,不是错觉,是真的被治好了。

众将士你看我我看看你,谁都不知道这王爷究竟怎么回事。

周将军问,“元帅可还有不舒服的地方?不如让军医再帮您诊治诊治。”

“不必。”萧崭说完突然想起什么,抬手轻轻碰了下自己的左眼,刮肉般的疼痛停止了,流到脸上的污血也被擦拭得干干净净……

他看向军医,“本王两只眼睛都是你治好的?”

军医不敢抬头,心里惶恐到了极点。

怎么会是两只呢,难道王妃连另一只眼睛也一并治好了?!他的能力王爷是知道的,一下子让他撒这么大的谎,跟推他下火坑有什么区别。

军医越想越害怕,干脆白眼一翻,装晕。

周将军顺势扶住他,“军医一定是累极了,末将先扶他回去休息。”

“站住。”萧崭微眯起眼眼睛,不知道是否是错觉,他看到的东西和以前有些不同。

不但细节更加清晰,似乎还多了一项能力。

“周将军,我们切磋切磋。”

军营生活枯燥,时不时总有士兵切磋武艺,以打发时间。可元帅和将军对打,大家还真没见过。

士兵们围成一个大圈,聚精会神的看着里面对峙的两人。

随着锣声一响,两人同时发起攻击。

周将军虽是第一次和萧崭对战,但从以往对方上阵杀敌的架势就能看出,功夫绝对在他之上,如今比划了几招,更是觉深不可测。

最可怕的是,这元帅还总是比他先一瞬出招,每招都能将他压制得死死的。

就好像,对方提前知道,他下一招要出什么,简直可怕。

“王爷好身手,属下甘拜下风。”周将军面上轻松,心里却在不停颤抖。

元帅要知道了自己帮王妃瞒着他,会不会几掌将他打死?

萧崭弄护腕的手一顿,眼神阴鸷锋利,“周将军,你刚刚说什么?”

周将军心虚低下头,“属下什么也没说。”

萧崭走近,骇人的威压逼得周将军后退一步,他说,“把头抬起来。”

周将军咽了咽口水,抬起头,和那双眼睛对视不到三秒就克制不住想要转头。

王爷那双眼睛简直比吃人的漩涡还可怕,像把锋利的刀子,能一下子刺穿他的内心。

王妃,再这么下去,属下怕是瞒不住了。

萧崭神情微动,“我昏迷时王妃可曾来过。”

周将军矢口否认,“未曾。”

萧崭死死盯着他的眼睛,想从这双反应内心的窗口看出什么,可惜周将军快吓尿了,心里一片空白。

他被盯得实在是头皮发麻,避开那双视线,“真的没有。”

“王妃让你们瞒着我什么,说。”萧崭耐心渐失,突然伸手掐住了周将军的脖子。

周将军一个一米八的壮汉,硬是被那只骨节分明,看似养尊处优的手举至悬空。

萧崭很少真的发怒,一旦怒火燃起,没有人能真的承受住。

周将军知道今天不交代清楚,自己怕是真会被掐死,他张了张嘴,偏偏因嗓子眼受阻,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王妃回过营地,是他就救了您,妈了个巴子,您倒是松开手,给我个说话的机会啊。

也不知道是不是上天听到了他的呐喊,脖子上的手突然松了。

周将军不顾形象的坐在地上,捂着胸口粗喘,太他娘的可怕了,小命差点就要交代在这儿了。

萧崭开口,“周将军。”

周将军一下子弹跳起来,老老实实说,“王妃的确来过,呆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就走了。”

萧崭看着他的眼睛,确定对方没有撒谎,倒是之前军医的反应让他疑惑。

当时因为太过震撼,没有细想,如今仔细想才发现蹊跷。

他的右眼军医明明说过不可能复明,而左眼在他昏迷前,已经腐烂流出血水,怎么会昏迷一觉醒来,就彻底康复。

萧崭脸色一沉,越过众人出帐。

军医经不起第二次惊吓,所以在听到脚步声,猜测周将军那边可能已经暴露以后,直接从床上滚下来,跪到地上。

待萧崭进门,他立刻事无巨细,将整个过程全抖了出来。

话音还没彻底落下,王爷已经没了影子。

冯泱在进王府前后,都只是个尚未及冠的普通青年,他何德何能治好他的眼睛?萧崭心头没有半分喜悦,相反,他在不安。

此时已经四更天,泗水成内,更夫敲着更从大街上走过。

突然,背后响起一阵马蹄声,他停下手回身,被那匹高大骏马和穿着铠甲的男人给震慑住,忘了要躲开。

他的瞳孔里,骏马不断放大,就在他以为自己死定了的时候,马直接从他头上跨了过去,稳稳落下,又不停蹄的继续往前狂奔。

更夫吓得瘫坐在地上,好半天没回过神来。

萧崭抵达客栈,三步并作两步往楼上去。

失去了视觉,人会下意识将注意力放在听觉上,因此有脚步声上楼的第一时间,方灼就鲤鱼打挺坐了起来。

那脚步声越来越快,透露着急切。

“砰”的一声,因为推门的人太过用力,门闩硬生生的折断了。

方灼面向门口,翘着嘴角问,“你不是在营地?怎么回来了?”

未点灯的屋子一片有些昏暗,只能借着走廊上的灯笼,勉强看出家具的轮廓……这是常人的视觉。

在萧崭眼里,屋子里的一切非常清晰,包括青年脸上一闪而逝的惊慌,和呆滞无神的眼睛。

方灼慌得一逼,垂下眼,在心里疯狂呼唤系统。

233姗姗来迟,“打开了。”

现场直播一开,方灼得视线更加呆滞了,目光始终锁定在光屏,看上去还真像个瞎子了,根本不需要装。

“冯泱。”萧崭开口,那声音光是听着就让人压抑。

方灼连忙“哎”了一声,“怎么了?是有东西落在客栈,回来取吗?”

画面里,男人的眼睛黑如泼墨,盯得他心里发虚,下意识想找系统吐槽,还好及时忍住了。

萧崭走近,发现青年的视线依旧没有落在自己身上,而是他正前方的某个点,“你眼睛怎么了?”

方灼说,“没怎么,好着呢。”

他是瞎子,那也是个坚强乐观不让人操心的瞎子,方灼差点被自己感动哭,急忙睁大眼睛,以免眼泪流出来。

光屏上的脸突然放大,不断朝自己靠近,他严重怀疑,这玩意儿有裸眼3D的效果。

他心虚想往后缩,萧崭却突然捏住他的下巴抬起,俯身让两人的鼻尖和额头同时贴在了一起。

萧崭的眼睛和以前不同了。

曾经是一只如枯井,一只如暗藏汹涌的深海,现在,他的眼睛就是世间最锋锐的尖刀,能轻易剖开任何一个人的内心深处的秘密。

方灼眨了眨眼睛,我夫君长的真好看。

萧崭明显怔了一下,又很快恢复如常,逼问,“回答我,你的眼睛怎么了。”

瞎了呗大兄弟,这么明显看不出来么,非要我自揭伤……

还没逼逼完,就被方灼给猛的掐断了,懊恼地恨不得反手扇自己一个耳光。

萧崭脸沉如水,下颚紧绷,“我的眼睛能康复,是不是和你有关,是不是因为你救了我,所以你的眼睛才……”

没想到安王殿下会直接插入要害,方灼急忙打断他,高深莫测道,“说来话长。”

萧崭心急如焚,不想听长话,“我问你答。”

233突然蹦出来,“别试图透露你的真实身份,想透露也没用,规则你不让你说的。”

方灼捂住嘴,扭头假装咳嗽几声,飞快问道,“萧崭只有通过眼睛才能看到人的内心吧?”

233说,“是。”

方灼松了口气,拍拍胸口坐正,“问吧。”

萧崭看着他乱糟糟得头发,伸手帮他整理,“我的眼睛康复和你有没有关系?”

方灼说,“有。”

正梳理着青年长发的手一顿,男人继续问,“你把自己的眼睛换给了我?”

一扯到这个,方灼连忙垂下脑袋,打起腹稿。

萧崭连个瞎扯的机会都不给他,直接用两手将青年的脸捧了起来。

方灼只好把编到一半的故事倒出来,“是,也不是。”

萧崭注视着他的眼睛,里面是慌乱和心虚,看不见到其它,“把话说清楚。”

方灼说,“成亲前一天上午,我从假山上摔下来,额头磕到石头上,再醒来时我就已经能看不见了。”

他努力在心里描绘出那个画面,好让男人相信他。

“结果那天晚上,我做了个梦,梦到一个白胡子老头。老头说他能让我重见光明,为期一个半月,一个半月以后,我必须把眼睛给他真正的主人。”

“你口中真正的主人是我。”萧崭帮他把最后一句说了,半个字都不信,“冯泱,你当你自己是傻子,还是当我是傻子?”

“我没骗你。”方灼一口咬死故事是真的。

萧崭盯着他看了许久,突然抬手,指尖触碰到眼球,指甲几乎要刺破脆弱的结膜。

“你在干什么?!”

方灼伸手捏住他的手腕,随即想起自己是个瞎子,慌张的顺着男人的手腕摸上去,直到碰到那两根抵达眼球的手指。

萧崭看着青年吓得面无血色的脸,平静道,“把眼睛还给你。”

“你是不是傻啊。”方灼气得想扇人,费那么大劲儿就为了把眼睛送出去,结果人家不要。

这么好的东西,送给谁谁都会感恩戴德吧。

萧崭将放在眼球上的手指移开,“你想送给谁?”

方灼一愣,这才反应过来心里话被听见了,他破罐子破摔,“早知道你这么不珍惜,送谁都不送你。”

“你挖出来吧,挖出来我也用不上,要瞎两人一起瞎,到时候我走在路上被马车撞了,你他么连去哪儿收我的尸都不知道。”那画面,光是想想就好虐,想哭。

见男人被自己的假设吓住,方灼赶紧让系统来了一发电击。

电流窜遍身体,各个关节传来剧痛,眼眶顷刻间通红,眼泪花不要钱似的往下掉。

方灼没浪费一滴眼泪,抽抽搭搭地说,“万一我病了,你连给我端茶倒水都不行,那我要你来干嘛,不如现在就把你休了,找个耳聪目明的,以后好好伺候我。”

萧崭的脸上越来越难看,额角的青筋鼓动着,眼神漆黑暗沉,处在暴走边缘。

方灼对这个效果既满意又担忧,不怕死的继续说,“到时候我要找一二三四五六七个,全是俊秀青年,每天不重样,多好啊。”

空气中的呼吸声越来越急促,萧崭一把抱住方灼,埋头他颈窝处咬了一口。

闷声低吼,“不准再说,想想也不行。”

青年刚刚说的是气话,也是真心话,萧崭看得清清楚楚,对方心里那一二三四五六七个那男人的样子,各个肤白貌美大长腿,虽然看不清脸,但都有一双黑亮有神的眼睛,其中一个眼形轮廓跟他还挺像。

这世上是不是真有这七个人存在?萧崭想,或许他该把这几个人找出来杀了,以绝后患。

方灼露出一个慈祥的微笑,像是奶奶在安抚孙子,手掌从男人的头顶,滑到后背,“我没骗你,那本就是属于的你的眼睛,别瞎想,也别有心里负担。”

他将头轻轻靠在萧崭的肩头,“不过啊,从现在开始,你要当我的眼睛。”

萧崭不断收紧胳膊,力道大得让人发疼。

方灼知道他心里肯定不好受,默默地忍受着,忍着忍着就睡着了。

萧崭把人放到床上,掖好被子,一会儿去摸摸方灼温热的眼皮,一会儿又抬手摸摸自己的,直到天亮房门口响起鸡鸣,才站起来。

他拨开青年额头的头发,俯身轻轻一吻,“以后我就是你的眼睛,生,我帮你看人世间的美景,死,我牵你的手,带着你走奈何桥。”

人一走,方灼就睁开了眼睛。

他摸了摸自己湿哒哒的脸,是萧崭的眼泪,还是热的。

第127章:邪魅王爷替身妻20

方灼用手指揩掉那滴眼泪,放到唇边用舌头舔了下。

不是涩的,也不是咸的,而是甜的。

他问,“感情线又涨了吗?”

233说,“涨了,已经四颗星了,恭喜,还差一颗感情线就完成了。”

方灼又问,“剧情线呢?”

【剧情线:两颗半星。】

“我以为造反顶多点亮一颗。”方灼不解道。

233说,“这次的剧情线是根据大元的国运来的。”

萧崭这把刀在,国家太平,百姓兴旺。这把刀反水弑主,大元气数折损,狗皇帝的龙椅,也不知道还能坐几天。

“哦。”方灼声音很淡,心里却打起了小算盘。

这古代世界他还没享受够呢,剧情线他干涉不了,感情线还是能想办法拖一拖的。

——

王妃失明的消息瞒不住,短短几天,整个泗水城的人都知道了。

外头传什么的都有。

有人说这是萧崭妄图篡位的报应;有人说王妃本身就有恶疾,据实不报,这才得以成功嫁给王爷;也有人说,王妃舍身救夫,以眼换眼。

最后一个说法流传最广,还越传越玄乎。

这不,台子上,说书先生正好说到这段。

“这王妃乃是神仙投生,来人间只是为了渡一情劫,这情劫,就是咱们王爷。”

侍卫甲递上一捧瓜子,“这说书先生这能掰。”

方灼挑眉,“不瞎掰没饭吃。”

老百姓都爱听夸张或是传奇的故事,因为更具有想象空间。

他拍拍手上的灰,“王爷今天回来吗?”

“应该要晚上才能回来。”侍卫甲顿了顿,不知道该不该把事情告诉他。

方灼将脸偏向另一边,示意另一个人说话。

侍卫乙抿了抿嘴说,“大军在最近几天就要拔营了。”

方灼蹙眉,“继续说,别欲言又止的。”

“听说是要北上。”侍卫乙吞吞吐吐,“戍守边关的敬安军为了前来与王爷会和,主动向敌国宣战,不但胜了,还重创了对方,x国至少五年内不敢来犯。”

方灼纳闷,“这些都是好事,你们俩丧着脸做什么?”

侍卫甲一惊,“王妃您能看见了?”

方灼淡定,“不能,从你们俩的语气判断的。”

两个侍卫同时沉默,王妃自从失明以后,其他感官越发敏锐,就拿昨天来说,三人听完说书回客栈,迎面冲来一匹受惊的马。

王妃比他们任何一个人都先反应过来,早早就躲到边上。

有时候,就连他们自己都怀疑,这王妃会不会真是神仙下凡。

可转念一想,神仙淡雅出尘,能像他们家王妃这么接地气,嗑瓜子吗?当然不能。

方灼将嗑到手里的瓜子皮倒到桌上,顺势点了点桌面提醒,“刚刚的话还没说完。”

侍卫乙只好老老实实的把事情都交代了,“王爷想带您一起走,其他将军不干,说是行军作战太过危险,带上您……”

“嫌我累赘?”方灼呸掉嘴里的瓜子皮,“然后呢?”

“王爷大发雷霆,说他们没有资格管他的家事,不管走到哪儿都得带着您。”一说起这个,两个侍卫皆是与有荣焉,王爷果然是好男人的典范啊。

方灼笑了,摸着趴在腿上睡着的鸡崽,心中宽慰,儿砸啊,你可真有个好爹爹,以后你得孝顺点,别跟你爹抢床。

大概是知道他眼睛看不见了,鸡崽变得很黏人,总是形影不离的跟在脚边。

有时候前方有障碍物,方灼还未反应,它就已经开始跳着脚咯咯叫了。

唯一一点让人头疼,这小崽子总和他粑粑在同一件事情上发生分歧。

每天晚上睡觉,鸡崽雷打不动的窝在方灼旁边的空枕头上,要知道,那可是安王殿下的位置。

于是门外的侍卫,总能时不时听见他们英明神武的王爷,把鸡追得四处乱飞的响动,这父子俩的关系,说和睦也和睦,说不和睦似乎也没错,总之他们是看不太懂。

台下响起雷鸣般的掌声,方灼回神,轻扯了下那对鸡翅膀,鸡崽站起来,展翅抻了个懒腰,从主人腿上飞了下去。

一行人回到客栈,饭菜已经备好。

方灼坐下,侍卫乙拿起筷子,正准备帮他夹菜,门外响起了马蹄声。

他一愣,赶紧放下筷子,站回方灼身后,看了眼对面的兄弟,用口型问他:王爷怎么回来了?

侍卫甲摇了摇头,他也正纳闷呢,敬安军留下两位将军镇守边关,其余三位将军带兵连夜兼程,于昨晚半夜赶到了泗水城外的营地。

从赶到至今天傍晚,一直在帐中商议军机。

而且王妃询问之前,他才刚收到消息不久,怎么说回来了就回来了。

萧崭阔步走来,在饭桌前坐下,伸手握住方灼的手,用带着厚茧的指腹,摩挲他的手心。

这是失明后,男人养成的习惯。

以前方灼能看见,可以用肉眼分辨以前的人是谁,现在看不见了,萧崭就养成了这个的小习惯。

每次见到都用手指挠挠的手心,就像是个小小的,只有两人知道的暗号。

萧崭挠完手心,便开始给青年报菜名,然后问他,“想吃哪样?”

方灼说了两个,紧跟着菜就被喂到了嘴里。

这种饭来张嘴的日子,真他么爽,方灼享受的眯起眼睛,紧跟着就见男人蹙眉看了他一眼。

……操,在心里讲脏话应该可以吧,又不影响其他人。

方灼从光屏上,仔细观察着男人的脸,见他没发表意见,这才松口气。

所以说瞎了有瞎了的好处,可以更加肆无忌惮,想怎么作就怎么作。

萧崭喂他吃完饭,便快马加鞭赶了营地。

两个侍卫一左一右,开始帮大主子说好话,“看样子,王爷是特意回来陪您用饭的。”

方灼笑而不语。

看着二主子嘴角的笑容,两人夸得更带劲了,“这个世界上,像咱王爷这样的对您死心塌地,又温柔体贴的男人,打着灯笼都难找。”

好不容找到一个,还被我捡,方灼心头美滋滋的,“别夸了,我想一个人待会儿,都出去吧。”

这两人被萧崭下了死命令,除了睡觉和上茅房,平时将他守得滴水不漏,有时候想单独看个直播还必须各种找借口把人支走,心累。

两个侍卫行了个礼,“有事您叫我们,我们就守在门口。”

方灼点点头,假装犯困打了个呵欠。

待两人一走,他起身来到床前,行动自如又迅速,完全没有盲人走路时的小心翼翼和警惕。

方灼躺上床,两手往后脑勺一枕,翘着腿开始看直播。

他倒要看看,是哪些人不让他随军。

军帐内,正在沙盘推演,几个将军正吵得不可开交。

萧崭单手撑着脸,一言不发,看上去很深沉,实际上正在想他媳妇,还好袖子里装着媳妇的绝版刺绣,聊以慰藉。

等几人吵完,他从座上下去,将军旗一插,“下一个,辽城。”

萧崭说,“辽城距离我们不是最近的,但物产丰富,若是拿下,可以扩充军粮,况且辽城是元河枢纽,联通上下,控制了辽城,等于控制了半个大元的物资输送。”

几个将军觉得不保险,“辽城的确重要,可咱们的粮草恐怕无法维持行军。”

萧崭用手指在沙盘上画了一条线,“三日后,粮草先行。”

之前被伪装成伤兵的敬安军,已经有一小部分从密道离开别院,他们没有来汇合,而是伪装成送菜的农夫,配合管家一起,将王府库房密实里的现银全部运了出去。

当年先皇留下的,隐于民间的暗卫,以商人的身份组成商队,带着这些钱远走别国,购买了大批量的物资。

这些物资此时已经抵达大元,并且搬运上船,顺着元河一路下行。

方灼在这头看得直拍巴掌,难怪库房专门搞了个密室堆放银子,原来是军饷。

“要我说,恐怕从萧崭坠落悬崖的时候,对狗皇帝就已经死心了。”

狗皇帝会痛下杀手第一次,难保不会有第二次,第三次,萧崭比他更明白这个道理。

况且,这大元王朝又不真的朝中无人,用得着每次都把亲弟弟往最危险的地方塞吗?

人心都是肉长了,一旦受伤,好了也会留下疤。

皇帝就是知道这一点,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想将萧崭铲除。

“阿三哥,我有个可怕的猜测。”方灼突然坐起来,“你说,先皇会不会一开始属意的接班人是萧崭?”

233,“难说。”

方灼自顾自的分析,“历来皇帝不是都爱把位置传给最喜欢的儿子吗?萧崭那么受宠,最后却什么也没得到,就是亲王也是狗皇帝上位后,遵从先帝遗诏才册封的。

皇位的继承人很可能最初定的是萧崭,但先皇深知狗皇帝的为人,知道他若是拿不到皇位一定会反,为了天下太平,同室不操戈,先帝只能把皇位传给了他。”

233说,“条理清晰,但没有证据。”

方灼挠着下巴,眯着眼睛思索,“也有可能,这帝位是狗皇帝用下三滥的时段得来的……你说,先帝会不会也像现实世界的某些皇帝一样,藏了密召的在什么牌匾之后?”

233,“不清楚,你还有事吗,没事我去喂猫了。”

方灼,“……”

自从云养猫游戏上线以后,系统越来越懈怠工作了。

方灼悲戚的哀叹一声,翻身下床,趴到窗户上,眼前的画面顿时由室内变为了室外。

街上人来人往,吆喝声不断,长街上点着橘色的灯笼,半点没有打仗的萧条,看的方灼眼珠子转来转去,他皱起鼻子仔细嗅了嗅,空气中竟然飘着一股烤鸭味。

泗水成内大大小小的酒楼已经被他吃遍了,这家绝逼是新开的。

他猛地站直,刚想叫侍卫帮忙去跑趟腿,眼角余光突然一顿,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斜下方一棵老槐树下,萧崭骑着大宝马,正目光专注的望着自己,也不知道在那儿站了多久。

方灼心里打鼓,背过身紧急呼叫,“他什么时候来的,我竟然没发现。”

“人已经来了十分钟了。”233无语,“现场直播所呈现的已经是人类的最大视觉范围了,你没发现是因为你真的魂瞎。”

第128章:邪魅王爷替身妻21

方灼对系统的评价没发表任何意见。

他眼神本来就不好,没毛病,“作为长期合作人,我给你提个建议。”

“最好增加一个主角出镜提示功能。”这样才能彻底杜绝露馅的风险。

233冷笑,“没有,再逼逼连现场直播也没有了。”

方灼怂了,嘴巴闭得紧紧的。

转而在听到熟悉又可怕的脚步声后,他又忍不住开口,“那十分钟内,我没干什么不眼瞎的事情吧?”

233最近对他关注有些疏忽,回忆不出个所以然,敷衍道,“应该没有吧。”

应该没有……吧?方灼差点被气哭,想投诉。

吱呀一声,房门被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推开。

方灼看见萧崭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时,心里咯噔了一下,紧接着就开始一口接一口的往下咽口水。

烤鸭,是烤鸭的味道,外皮酥脆内里软嫩的烤鸭!

方灼那双眼睛,此时此刻看上去比正常人还要晶亮。

萧崭纸包裹着的烤鸭放到桌上,侍卫紧跟着就送来了盘子和一把菜刀。

心里有鬼的人,容易胡思乱想,方灼不敢乱想怕被看出来,可仍旧无法抑制内心的害怕和心虚。

萧崭眉头一皱,拇指摩挲着青年的嘴角,“刚刚不是还挺高兴?”

方灼两眼发直,不敢去看那把菜刀,“你怎么知道我想吃这个?”

男人的目光安静落在青年的脸上,缓慢的勾勒,回忆着之前在树下看到的画面。

手指情不自禁的落在方灼眼角,轻声说,“你的眼睛还和以前一样。”会说话。

方灼心惊胆颤,大兄弟,你从我眼睛里看到啥了,我现在怎么瘆得慌。

萧崭话到一半,便不打算再继续,而是拿起那把菜刀,刀法纯熟的……片起了烤鸭。

男人的刀法利落而迅速,只能看到残影,方灼吓得身上冷汗直冒,什么胃口都没了。

这他么是在暗示恐吓,绝对是。

萧崭抬起头,挑了片肥瘦得意忘宜的鸭肉喂到青年嘴边,“张嘴。”

方灼机械的张开嘴巴,咬了一口,索然无味,小心翼翼的借着光屏仔细观察男人的每一个细微表情。

虽然刀法骇人,但并没有怒气,应该是没察觉到什么。

这么一想,嘴里的烤鸭突然变得香喷喷起来,还越嚼越有味。

萧崭的动作慢条斯理,很快又往他嘴里塞了一片肉,而青年的舌尖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恰好扫过他的指尖。

方灼敢打包票,自己绝对不是故意的,可是嘴里那根手指似乎跟他舌头较上劲了,就是不肯撤出去。

从他追来泗水城至今,两人一直没找到机会搞事情,不是军里有事,就是男人怜惜他眼瞎,舍不得碰他。

像今天这种恰到好处的气氛,已经很久没有过了。

因为吞咽困难,青年的眼眶有些湿润,大概是真被他的手指搅得烦了,原本乖乖被逗弄的,又软又热的舌头开始反抗,用力将嘴里的障碍往外顶。

萧崭把手指拿出来,方灼迅速埋下头,捂着嘴巴差点干呕,紧接着就看见男人舔了下自己的指尖,把上面的口水卷进了口中。

方灼,“……”

这闷骚是仗着他看不见,所以才这么明目张胆的骚吗。

他稳住心跳,明知故问,“你在干什么?”

萧崭红着耳朵轻咳一声,“替你片鸭肉,还吃吗?”

王爷睁眼说瞎话的功夫很溜啊。方灼也清了清嗓子,面不改色,“吃。”

不多会儿,嘴里又多了一片肉。

萧崭投喂完毕后,净手后便撑着脑侧偏头看他,即便没有光屏,方灼也能清晰感觉到对方流连在自己蠢上的视线。

那视线带着烫人的温度,烧的方灼浑身不舒服,他轰然起身,两只手在桌上摸来摸去,“我想喝水。”

萧崭担心他烫到手,捏住那双手腕,替他倒了盏茶。

方灼趁机问系统,“他刚刚那眼神啥意思,想喂我吃香蕉?”

嘴巴会撑破的好么。

233对于这种话题,羞于启齿,“系统已经检测到剧情有不可描述的发展趋势,我得下线了,请做好拉灯准备。”

黑暗世界的指明灯说下线就下线,一秒不耽误,方灼还没来得及反应,眼前已经漆黑一片了。

黑了好,免得他露馅。

萧崭将倒好的茶味道青年嘴边,清亮的液体顺着红润的嘴唇,缓慢的流进去。

他手上轻微施力,杯口将嘴唇压了下去,轻易就能看见里面白瓷的牙齿和红色的舌头。

方灼非常配合,极其缓慢的的吞咽。

不足巴掌大的一盏茶,喝了快三分钟。

站在门口左右两边的甲乙,借着没关严实的门缝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相互举手竖起大拇指。

王爷练剑磨刀厉害,发起骚也是一顶一的,要不人家能带着他们干大事呢。

两人眼神沟通得正起劲,突然感觉脑门一凉,萧崭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后,立如松柏,目光如冰,森森的冷气从门缝钻出来,顺着他们的脚踝往上爬。

不等主子动手,两人主动将房门给拉的严严实实,别说是苍蝇,连点秋风都露不进去。

小小的门缝被合上,刚刚还能呼吸自如的空间,瞬间变得逼仄。

方灼下意识抹了把额上的冷汗,平心而论,以他现在的状况搞事情,就如同在玩儿蒙眼游戏,看不见,就只能用耳朵听,用身体去感受。

他喉结一抖,心里紧张到了极点,却又忍不住幻想起开,当两人面对面是什么感觉,后背是什么感觉,上下又是什么感觉……刺激,太刺激了。

萧崭悄无声息走回桌前,发现青年的眼睛较之前黯然了一些,但这并不妨碍他窥探他的内心。

然后就把自己窥探出反应了。

他不知道,冯泱竟然对他渴望到这种地步,画面中的有些姿势他闻所未闻,更别提尝试了。

寂静的空气中,突然响起呼吸声,由轻到重,每一下都让方灼心头发紧。

之前他只听到萧崭离开的脚步,还以为这人有要事回军营了,谁成想,竟然没走!

也不知道对方有没有看到他刚刚脑补的那些东西。

“冯泱,你刚刚在想什么?”

男人微凉的指尖从青年的脸颊一路滑到下颚,暧昧又缠绵,方灼感觉脸上窜起了火苗,正顺着对方手指移动的轨迹,一寸寸的燃烧起来。

“耳朵和脸这么红。”萧崭垂眸咬住他的耳尖,用牙齿研磨,“是想我吗?”

方灼,“……”

讲道理,王爷,我千辛万苦给你送外挂,不是用来搞情趣,而是用来搞正事的。

紧跟着就感觉到湿滑的舌头钻进了耳朵,身体里蹿起一阵酥麻,方灼猛地一把抓住自己的膝盖……心思瞬息万变。

其实,其实偶尔搞搞,还是可以的,有益身心。

两人在凳子上腻歪了没多久,就滚到了床上。

萧崭的亲吻带着怜惜,尤其是落在方灼眼皮上时,总会因为太过情动和克制而颤抖。

青年之前所讲的故事荒诞莫名,他从来未信过。

但若是冯泱不愿意说,他就永远不会逼问,只要这人能陪在自己身边,比什么都重要。

萧崭握住方灼的手,带向自己的身体,控制着他的手指,将腰带解开。

事实证明,蒙眼play真的是一件很刺激的事情,空气中交缠的任何一种声音,都令人前所未有的羞耻。

就连刀锋划过剑鞘的摩擦感,也一并被放大了许多,好几次方灼都想喊:别磨了,刀鞘要坏了。

可每每话到嘴边,又被磨得只能硬生生咽回去。

他告诉自己,再好的刀都禁不住磨,多少都会有耗损,说不定,磨着磨着,刀就小了呢。

结果刀还没来得及变小,刀的主人上场了。

萧崭贴着他的耳朵,用他独有的,性感的声音开始描述两人目前的磨刀的姿势和体验感受。

方灼被他说得浑身滚烫,也不知怎么的,突然一束烟花在脑子里绽开,身体抽搐几下,瘫着不动了。

他完了事了,萧崭却没完,又压着他折腾了许久将磨完的利刃妥帖收好。

方灼迷迷糊糊间感觉动荡终于结束,悄悄松口气,但紧跟着就不舒服的皱起眉,萧崭的磨刀水弄得他身上到处都是,不怎么舒服。

不等他开口,就听见窸窸窣窣的下床声。

萧崭离开房间,又回来,用被子将床上的人用被子裹得滴水不漏,抱去了隔壁房间,放进盛满热水的木桶中。

男人带着厚茧的手掌,轻柔而缓慢的在青年身上游走,前前后后帮他洗了个彻底。

方灼感觉到异样,反手将那只作乱的手从身后抓了出来,含蓄道,“王爷,适可而止。”

萧崭的下巴搁在他肩上,声音暗哑道,“前几日周将军给了我一本宫中流出的秘书,其中有一页上,画着两名男子共浴一个木桶……”

方灼,“……”

王爷,你别再做禽兽了,做一回人行吗,明明是之前从我心里窥探到的,非要把锅丢给周将军。

周将军就是个本本分分的老实人,他有什么错!

方灼心里强硬,脸皮却开始泛红,萧崭还真不要脸的宽衣解带坐进了木桶里,把他抱起来放到身上。

接下来的事情,光是想想就伤肾。

方灼这鸳鸯浴洗得太久,洗到最后竟然睡着了,萧崭只能先放过他,将人放到床上。

再醒来,人发已经不在客栈,而是在马车上。

“阿三哥,在吗?”方灼眨了眨眼,眼前依旧黑漆漆的。

233蹦出来,帮他把光屏打开。

方灼看看了一圈四周,这马车是新的,“萧崭人呢?”

233说,“在外面,骑着马呢。”

方灼蹙眉,“他要带我去哪儿?”

233,“营地。”

方灼点了点头,突然想起自己的宝贝儿砸,“我的小鸡崽呢?不会被他爹给扔下了吧。”

小鸡崽三个字,也就宿主好意思喊出口。

曾经雄赳赳气昂昂的大公鸡,如今已经胖成球了,每天除了撒娇就是黏人,越来越gay了。

233还没开口,方灼就感觉马车顶被啄了几下,紧接着一只大肥鸡从马车前方飞进来,扑进了他怀里。

随着抵达营地,马车逐渐放慢速度,方灼眼睛一闭,缩回了被子躺好。

萧崭将他从车上抱下来,进了营帐,里面正等着开会的四位将军看见这一幕皆是一愣。

最终还是周将军率先反应过来,打了个响指,提醒其余三人别大惊小怪。

萧崭对方灼没有丝毫避讳,将人放到座椅上后,便开始和几位将军商议要事。

方灼一脸平静的靠在椅子上装睡,内心翻涌。

萧崭的洞察力本就很强,如今又加了个外挂,自己这么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在他眼皮子底下转悠,真的很危险。

“阿三哥,我露馅了会怎么样?”方灼紧张得直抠手指,脸色也不怎么好。

233思索片刻,“萧崭会觉得你欺骗他。”

方灼不服气,“可我确实把自己的眼睛换给他了。”

要不是系统妙手回春,他左边那只眼睛不知道会恐怖成什么样子。

233说,“人心难测。”

这几个字让人莫名的刺耳,方灼抿了抿嘴,不说话了。

这头,周将军的视线不受控制的,观察着椅子上的青年。

王爷的眼睛好了,王妃的眼睛却瞎了,这实在是太巧了。

难道真像传闻所说,王妃是神仙下凡,专门来救他们家王爷的?

“不可能,没这么玄乎。”他嘴上没把门,把心里话给说了出来。

萧崭了然他内心的想法,依旧很不爽他总是盯着自己媳妇看,沉着脸问,“周将军有何高见?”

周将军有屁的高见,只有一脑子浆糊,他慌忙摇头,“没有没有,那啥,属下有点内急,不知能不能出去方便方便。”

萧崭横他一眼,继续和其余几人说话。

周将军知道这是默许了,三两步跨出营帐,找了个地方蹲下,拍着胸口给自己顺气。

娘的,就是多看了几眼而已,元帅刚刚那是啥眼神,仿佛自己撬了他的墙角。

“这成了亲了的男人就是不一样,即便是王爷也不能免俗。”周将军嗤笑一声,不免想到不久后的将来。

照如今这节奏,只怕新国建立,王爷称帝之时,他们要添一位男皇后了。

第129章:邪魅王爷替身妻22

三天后,拔营。

四万多大军,浩浩荡荡朝着辽城前进。

辽城位置特殊,绝不能丢。所以皇帝收到军报后,立刻从其他地方调兵增援,同时将驻守在被方边关的士兵也调遣回来,想要前后夹击,将敬安军一网打尽。

即便是不能一举歼灭,将其死死围困,只要没有军粮补给,敌军迟早也会自己溃散。

可惜他们估计错了敬安军行军速度,和军粮补给。

不但没把将人一网打尽,反而丢了重要城池。

在此之后,敬安军没有半点停歇,势如破竹,有些胆小怕死的官员,不战而败,直接弃城逃跑。

整个大元上下,全都沉浸在惶恐中,不少百姓收拾包袱逃亡南方。

京城内人的也没好到哪儿去,各级官员表面平静,内里早就急得跳脚了。

萧崭仿佛如有神助,无论何种布局,轻易就能被勘破,真是邪了门了。

安王邪门的说法不止在官员间流传,百姓间也是传得沸沸扬扬。

自然而然,也就传到了皇帝的耳朵里。

快晌午时,一大队人马从宫里出来,前往皇陵。

大元开国寥寥几十年,偌大的陵寝内,还只有一口棺椁。

侍卫将皇陵打开后,便守在外面,只余两个太监打着灯笼,走在皇帝前方照路。

今天是先皇冥诞,按照以往惯,这地方该是几位王爷一起前来祭拜的。

可近期战事吃紧,偏偏又遇边关告急,镇守的镇守,出征的出征,谁也没办法赶回来。

“都说九弟有神灵相助,才能有如今的势力。”皇帝掀翻了棺椁盖,俯身看着里面早就没有人形的尸体,阴仄仄的问,“父皇看到今天的局面可还满意?”

如果不是碍于当初的誓言,他早就在萧崭羽翼未丰的时候,将人除掉了,又何至于此今日。

利箭穿心摔下悬崖不死,就连毒药也无法伤他分毫。

“这样的人就不该出生,即便是出生了也该被掐死……”皇帝抱头不断重复着,双眼充血,像个狰狞的疯子。

两个太监被吓得够呛,提灯笼的手不住颤抖,使得墙上的影子晃来晃去,无形增加了几分恐怖气氛。

来皇陵的前一个时辰,皇帝又收到了兵败的急报,气得当场就把禀报的士兵给杀了,血洒朝堂。

俗话说兵败如山倒,主力军一旦战败,对方士气大振,再想赢就难了。

恐怕要不了多久,敬安军就能攻进京城。

皇帝趴在棺椁上发完疯出来,下了一道命令,“御林军听令,去把安王府别院的敬安军全给我杀了,尸体运送到各个县,悬挂在城门之上。”

命令下答许久,竟无人听令。

皇帝抽出配剑,抵在御林军统领的脖子上,“怎么,你们也想要造反吗?”

统领说,“皇上,那些可都是曾为我大元抛头颅洒热血的将士,如果在这个时候大肆屠杀,很可能会动摇民心。”

“高统领,朕再问你一次,你是不是也想造反。”他说着将剑往前一刺。

高统领这人,和那位带兵围王府的副统领不太一样,让他提着刀剑,去杀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伤兵,这件事情他是真干不出来。

“恕臣难以从命。”他单膝跪地,抵死不从。

皇帝阴鸷的冷笑,“既然这样,朕就不为难高统领了。”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要将剑收回的时候,皇帝突然一脚朝着高统领的脑门踹去,举起剑用力插入了对方的胸口。

腥红的血从皮肉迸射出来,喷了他一脸,随后舔掉嘴角的血,蹲下将高统领身上的铠甲脱了下来,穿在自己自己身上,亲自带兵前往别院和王府。

这两处地方的人,一个都别想活。

那天晚上,整个京城的天都被大火烧成了红色,别院不停传来厮杀声。

倒是安王府里静谧如斯,里面的人早从密道逃跑了,就连库房里的东西都被搬得一干二净。

几天后,各个郡县城门口,都挂上了敬安军的尸体。

这不但没羞辱到敬安军,反而激发了他们更大的士气。半年不到,兵临都城。

大军攻入皇宫这日,皇帝高坐在龙椅上,噙着冷笑看着殿外跑来跑去的宫女太监。

当初对他俯首贴耳的当狗做奴,如今一个比一个跑得快。

“杀进来了,敬安军杀进来了!”一个侍卫连滚带爬的跑进来,反手指着门外喊道,“皇上,敬安军杀进来了,您还是快走吧。”

皇帝纹丝未动,两手握着龙椅扶手上的龙头,眼睛黑漆漆的,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皇上……”侍卫想上前,却被皇帝呵斥了一句,“滚。”

这年头,谁都惜命,侍卫走出门时又回头看一眼龙椅上的人。

短短半年,大元翻天覆地,曾经俯视群臣的天子,像是苍老了十岁,鬓角生出了许多白发。

侍卫被奔跑的宫女撞了一下,踉跄两步回过神来,急匆匆的跑了。

萧崭独自一人走入大殿,让士兵等候在外。

皇帝睁开半阖的眼,笑着说,“九弟,别来无恙。”

萧崭把剑插回鞘中,站在下方看向他。

两人虽然同出一母,但关系并不亲厚,兄友弟恭不过是做样子,私底下,兄长很少对他笑。

皇帝坐直了身体,两手撑着膝盖,“朕真的应该早点杀了你。”

萧崭说,“我会替你安排好一切,让你下半生衣食无忧。”

“朕自有打算,就不劳九弟费心了。”皇帝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既然这个位置就要让给你了,不如我再跟你说个秘密吧。”

“母妃她,根本就不是你的亲生母亲,你的亲生母亲只是一个低贱的宫女。”

宫女和先皇暗生情愫后不久,就怀了龙嗣,先皇许诺等孩子生下来,就破格封她为贵妃。

结果顺利生产后的第三天,宫女上吊自杀了。

两个月后,先皇亲自将萧崭交到贵妃手里,让她当成亲生儿子来养育,不必告诉他自己的母亲其实已经死了。

说到这儿,皇帝突然仰头哈哈笑起来,“在那不久后,我无意中偷听到母妃和嬷嬷的对话。”

萧崭十指攥紧,接下来的话他已经猜出来了。

“你那卑贱的母亲,是我母妃派人给弄死的。”皇帝两眼睁大,嘴角几乎要咧到耳根,“你竟然一直将自己的杀母仇人当成亲娘,哈哈哈哈哈你说可笑不可笑?”

贵妃死前,将孩子托付给了自己表妹,也就是当今太后,并把藏在心里的秘密告诉了她,所以萧崭才一直被冷待至今。

皇帝看着他克制紧绷的脸,和眼底泛起的仇恨,心头快慰。

挣赢了又怎么样,坐上龙椅又怎样,还不就是个宫女生的贱种,认贼作母的蠢货。

萧崭松开攥紧的手指,声音绷紧,“我母亲的墓在哪儿?”

皇帝恶意道,“一个贱人怎么配有墓,早就暴尸荒野,被野狗给啃了。”

萧崭一步步上前,直接将人从龙椅上揪起来,“你以为这样说会让我痛苦?”

他微眯起眼睛,眼睛牢牢攫住对方眼里的东西,突然笑了一声,“原来你也不知道。”

皇帝眼里闪过一丝惊慌,据说当年,那宫女是被先皇亲自于半夜里秘密送出宫厚葬的,没人知道究竟在哪里。

“没人知道?”萧崭嘴角勾着冷笑,“我会找到的。”

皇帝惊恐的睁大眼睛,“你怎么,怎么……”

“怎么会知道你心中所想?”萧崭压低声音,脸色阴鸷得如同地狱爬山了的恶鬼,“这还得拜四哥所赐。”

要不是你弄伤了我的眼睛,冯泱又怎么会把自己的眼睛换给我。

一想到这个,萧崭心中涌上一股暴虐,“之前你派人送来的恩赐,我一直收着,今天正好可以还给四哥。”

皇帝猜到他想干什么,“恐怕你没有这个机会了。”

说完,他嘴里就流出了鲜血,与其活着受辱,不如自我了断。

萧崭将他拎出去,扔给了门外的侍卫,“皇上误服了毒药,让太医好好诊治。”

大元三十一年初,帝王更迭,润雪兆丰。

钦天监选了个绝佳的好日子,用以新皇登基。

方灼坐在安王府的花园里,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腊梅香,和四喜教训小厮的声音。

当初皇帝带人来屠安王府,下人们吓得够呛,最后是管家带着大家从密道逃出去的。

逃出去以后,他给每人发了一笔银子当做遣散费,让大家各自逃命。

轮到四喜时,他说什么都不收,管家只好带着他一路往南。

四喜虽然是个下人,但毕竟年纪不大,也没有真正过过风餐露宿的日子,没多久就因长途奔波病倒了。

管家用马驮着他找到敬安军时,人已经只剩下半条命。

方灼一个瞎子,不眠不休的守了他三天,终于把人守醒了。

知道自家少爷眼睛看不见了,四喜哇哇哭了好久,胡言乱语说着当初就该逃婚。

萧崭进门听到这句,气得脸都黑了。

要不是方灼把人护得紧,四喜的屁股早就被板子打开花了。

“四喜。”方灼喊道。

四喜收声,连忙跑了过来,“少爷是想进屋了吗?”

方灼把手一抬,“扶我一下。”

除了在萧崭面前,方灼装瞎还是装得很逼真的。

四喜小心翼翼的将他扶进屋,脸上挎着,就跟受了大气似的。

方灼把亦步亦趋跟进门,绕着他脚跑的鸡崽抱起来,放在腿上,一边撸一边文,“你刚刚跟那两个小丫鬟说什么呢。”

一提到这个,四喜的脸丧得更厉害了,“您都不知道,王府里到处都在传……”

方灼挑眉,看着义愤填膺的表情就知道,又有瓜吃了。

他懒洋洋地问,“传什么?”

“传皇上要纳妃立后了。”四喜磨牙切齿,“听说已经有人拿着自家闺女的画像,毛遂自荐了,您说我能不生气吗?”

当初他说什么来着,男人就是不能信,除了少爷和他自己。

方灼敲了敲桌子,“葡萄。”

四喜差点一口气背过去,“少爷,您怎么还想着吃。”

方灼指了指自己的嘴,等了半天没动静,索性自己动手。

四喜见不得他瞎子摸东西,气呼呼的扯了颗葡萄,没剥皮直接塞进方灼嘴里。

这葡萄是本地的,不太甜,带点酸味,方灼就喜欢这种恋爱的酸甜味,细嚼慢咽完,才拽了下四喜的袖子。

“你们家王爷不喜欢女人。”

“少爷您可真天真,除了有人毛遂自荐女儿的,还有自荐儿子的!”这是他花钱从一个小太监嘴里撬出来的,绝对不会有假。

方灼,“……”

这年头大家思想已经这么开放了吗?

他蹙眉问系统,“你之前怎么没跟我说。”

233说,“你现在知道也不晚。”

“这么重要的信息都不透露,是盼着他早点离婚吗。”方灼说完还重重冷哼一声,以示不满。

233,“……放心吧,主角对你忠贞不渝,把那些自荐的大臣全给轰走了。”

方灼笑了,“我就知道。”

这股提议让新皇尽快纳妃立后的风并没有停止,反而愈吹愈烈。

作为皇帝,你一时兴起玩玩小倌,养几个小妖精,大臣们管不着,可一国之母是个男人,这个绝对不行,这不止关乎国家颜面,还关乎皇嗣。

萧崭起初只是采取无视态度,事情发展严重以后,他将众位大臣召集起来。

龙椅上的男人一身黑衣,气势慑人。

萧崭手里有本今天一早刚被呈上来的折子,是他派人搜集到的,关于某些官员私下派人散布谣言,说安王妃善妒专横,不许陛下纳妃的证据。

几位大臣知道事情败露,也不害怕,不等龙椅上的男人发话,主动站出来。

“皇上,臣与王大人他们也是为了您好。”

萧崭把折子直接扔进了前方的香炉内,看着那东西被一点点被引燃,焚烧成灰,才转眸看向下面的四人。

“张大人倒是说说,你是如何为朕好的。”

张大人一大把年纪,思想守旧,脑子转不过弯。

皇上让他说,他还真敢直言,“男后有违纲常,若您真立安王妃为后,会受世人所不齿,这是一。其二,安王妃是个男人,而后宫几乎全是女子,他坐镇后宫,似有不便。”到时候万一闹出什么丑事,皇家颜面何存。

萧崭拳头上的青筋鼓了起来,“张大人以为,安王妃在后宫会闹出什么丑事?”

张大人心里一惊,他刚刚把那话说出来了?

他急忙跪地,“臣失言,请皇上恕罪。”

其余人一脸茫然,这是突然怎么了?

萧崭从龙椅上站起来,视线扫过下面的所有人,“朕此生只会立一个皇后,更不会有任何妃嫔,若是有人再敢因此谏言,杀无赦。”

“皇上!”

“请皇上三思。”

“三思啊皇上。”

“……”

下面一片一片哀声,不知道的还以为皇帝殁了呢。

说到底,还是脑子不好使,作为臣子为皇帝分忧国事才是本分,只有活够了的,才会插手皇帝的后宫家事。

萧崭听不得那些不明真相的百姓胡乱谣传方灼,一出大殿,就叫了信得过的太监过来。

“安王妃温文尔雅,能文能武,宽宏仁慈……”他停顿下来,一时间没想出其他措辞,蹙眉道,“把这话放出宫去,对了,再多加些好词。”

王府内,系统刚关掉直播。

方灼脸蛋通红的靠在软榻上,一边吃点心一边痴笑。

真没想到,自己在男人的心目中评价竟然这么高,搞得人怪不好意思的。

四喜看他一会儿怒,一会笑,担忧道,“少爷,您没事吧?”

方灼敛住笑意,把剩余的点心塞进嘴里,摆摆手,“好着呢。”

四喜抿了抿嘴,“您可千万别因为那些谣言气坏了身体。”

方灼哼笑,用手比了个三,“不出三天,满京城的人都知道我冯泱温文尔雅,能文能武,宽宏仁慈,玉树临风……”

这话别说是四喜了,连233都不好意思再听下去,“不要脸。”

方灼,“我高兴,我乐意,略略略。”

四喜再次刷新了,对他家少爷脸皮厚度的认知,“少爷,我知道您生气,但……我们还是谨言慎行为好。”

方灼怒了,“你不信?”

“信信信,您说什么我都信。”四喜完全是在哄人,只是没想到,三天后,京城内竟然真的再没有关于安王妃的任何一点负面谣言,一水的夸赞。

大街小巷的贩夫走卒,树下玩耍的黄口小儿,茶馆酒楼的小厮伙计,就连路边的算命先生,拉到客的第一句话都是:安王妃福泽深厚,他若为后,可保国泰民安,所以这位公子,你这一生是注定要顺风顺水,富贵荣华了。

坐在马车里偷听溢美之词的方灼,“……”王爷,有毒。

第130章:邪魅王爷替身妻23

四喜捂嘴偷笑一声,中肯评价,“少爷,您算命比他准。”

方灼高深莫测的勾起唇,“巧合,都是巧合。”

四喜更崇拜了,低调谦虚,这才是高人应该具备的基本素质,大街上那种大声吆喝的算命先生,一看就是骗子。

他安静的注视着方灼的侧脸,想起之前的事情,心情又突然低落下来,少爷应该是很想看看外面繁华的街景吧,只可惜……

入京以后,萧崭曾重金悬赏大夫,想把方灼的眼睛治好。

踊跃报名的人很多,却没有一个大夫的治疗起到效果,萧崭大发雷霆,把人全给轰走了。

他担心这样一次次失败的治疗,会让青年心里更加难过,从此有再没提过治疗的事情。

方半瞎好几次都想跟他说,你别难过了,我不瞎的时候视力53呢。

可惜受到限制,他没办法表达出来。

马车慢悠悠的在街上溜达,路过一家赌场的时,方灼放在窗框上的手突然攥紧,眼睛眯了下眼,冷笑一声。

四喜觑他,好奇问到,“您听到什么了?”

方灼用舌尖顶了下后槽牙,笑得别有深意,“没听到什么,倒是闻到了癞皮狗的味道。”

四喜歪着头,想象不出癞皮狗该是什么味道。

两人坐在车里绕着京城各条大街逛了一圈,傍晚才回到王府,手里大包小包,全是吃的。

管家帮他们把东西提进屋放好后,突然举手在空中轻击几下,下人们立刻将宫里送来的东西呈了上来,全是衣服。

“这是宫里给您新做的春装,您试试。”管家笑容和煦,眼睛里放着灼人的光。

四喜狐疑的瞥他一眼,扭头问他家少爷,“我现在伺候您换上?”

方灼看着光屏里那一套套衣服,里外加起来总共三层,嫌麻烦的摆摆手,“不是量过尺寸才做的吗,不用试了。”

管家忙说,“要试的要试的,我看王妃最近瘦了,万一真不合适,我好立刻派人送回去改改。”

方灼想想也是,他毕竟是即将有身份的人,得讲究仪容仪表。

“那随便试件件外衣就行。”

不等四喜动手,管家已经麻利地取过衣服呈上,“您看这件行吗?”

那是套普通的月白色长袍,倒是料子有些独特,摸起来很舒服,方灼点了点头。

四喜帮他脱掉外衣,套上新衣,等系好腰带后,管家绕着方灼走了一圈,扭头冲外面喊了一声,“季师傅,您进来看看。”

一名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走了进来,和上次给他量尺寸的不是同一个人。

方灼眯了下眼,“这不是宫里的人。”

233诧异,“你怎么知道?”

方灼现在也是见过世面的人了,笃定道,“宫女和女官正式在宫里当值前,都会经过严格的礼仪训练,步子跨得小。”

而眼前这位大姐,步伐开阔,走路生风,非常干练。

方灼都担心她走着走着,会不会突然来个劈叉。

233沉默片刻,“这是揽月楼的老板。”

哦,想起来了,揽月楼是家遍布大元朝一线城市的高定服装连锁店。据传老板手艺惊好到惊人,但脾气古怪,是否亲自剪裁缝制,全看心情。

能请她出山的,这天下除了萧崭,不会再有第二个人。

老板重新帮方灼量了尺寸,“王妃近来确实瘦了。”

之前战乱,萧崭将人保护得很好,大门不让出,二门不让迈,每天就留在帐里养膘。

现在日子太平了,每天都能出来走一圈,听听大街小巷的声音,自然就瘦了。

老板记录了新的尺寸,和管家一起,带着人们端着衣服离开了。

四喜激动爆了,“王爷对您可真好,一下子让人做了这么多衣服。”而且每件看上去都很贵。

方灼不予以评价,四喜这人脑子比他还简单,被人给点甜头,吹点暖风,就会觉得对方是个大好人。

譬如萧崭,他可是记得,三天前这小孩儿还在他面前打小报告来着。

方灼突然想起什么,问他,“四喜,你喜欢什么样的姑娘。”

四喜面红耳赤,“我我我还没,没有喜欢的人。”

“这个可以有的。”方灼笑着说,“有喜欢的人记得告诉我,少爷帮你牵线搭桥。”

顺便也能给这无聊的生活增添点乐趣。

四喜交握在一起的手一紧,支支吾吾的点了点头。

方灼挑眉,脸这么红,看来是有了。

他跟系统八卦道,“知道是谁吗?”

233说,“不知道,四喜每天都跟你一起。”

“不,并不是一整天。”方灼道。

他的很多事情,都是四喜亲力亲为,所以四喜经常去厨房或者其他地方取东西或是下达吩咐,会接触到不少小姐姐小哥哥。

方灼的手指敲点着膝盖,寻思那小妖精究竟是谁。

傍晚的时候,萧崭从宫里回来了,一进门方灼就发现了不对劲,男人身上穿的不是早上出门的那套。

根据家庭伦理剧的套路,这妥妥是出轨的迹象之一。

方灼的脸沉下来,心里压着火气,“阿三哥哥,能给我看看宫里的回放吗?”

233被一声黏腻的哥哥恶心坏了,差点程序紊乱,“马上!”

这一看不得了,方灼差点就炸了。

萧崭被一堆人簇拥着经过御花园时,万花丛中突然站起来一个女人,衣袂飘飘,头戴牡丹,青黛朱唇……嗯,是个大美人。

大美人似乎不知道有人靠近,脚尖一点,翩然起舞,风一吹仙得不行。

萧崭目不斜视,那大美人却突然一个踉跄,得了帕金森似的不停的往这边移动,最后摔倒了萧崭脚边。

方灼,“……这演技,还不如我呢。”

太浮夸了,不够走心,这样的是不可能得到真爱的。

萧崭垂眸,没有要扶人的意思,只是对身后的太监说,“皇嫂恐身体有疾,宣太医。”

看到这儿,方灼震惊了,“嫂、嫂嫂?果然是家庭伦理吗?”

233,“有点刺激。”

方灼心里的死火山复活了,随时都有岩浆井喷的危险。

大美人期期艾艾的啜泣几声,撑起上半身,恰好亮出自己半裹在衣服里的好胸器。

萧崭面无表情的脸渐渐绷紧,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厌恶。

偏偏大美人像是没觉出来,还避开了太监扶她的手,“皇上赎罪,臣妾不知皇上驾到,惊扰了圣驾到了,罪该万死。”

说完,往地上磕了几个头,有柔声说,“臣妾心中郁结,所以才私自在御花园起舞解闷。”

萧崭默不作声,看不出喜怒。

大美人只好硬着头皮继续掉眼泪,“臣妾在冷宫中过得痛苦,皇上能否念在咱们以往的情分,放我出宫。”

狗皇帝如今被软禁,他曾经的妃嫔们自然也跟着被软禁起来。

方灼仔细观察着大美人身上的衣服,裙边有一截被划破了,估计是翻墙出来的。

这嫂嫂为了勾引小叔子,也是很拼的。

见大美人嫂嫂赖在地上不肯起,萧崭失了耐心,脚下微转径直越过去了。

看着男人离开的背影,大美人气得差点把自己的手心掐出血,她咬牙站起来,子弹头似的撞开阻挡在前的太监,从后面抱住男人。

在那只手触碰到自己后背的同一时间,萧崭迅速反应,反手掐住那只手腕,来了个过肩摔。

虽然挺不厚道,但方灼还是想说,听到那声惨叫响起的时候,心里要爽死了。

萧崭手重,为了不把人摔死,没将人摔在地上,而是旁边的花园里。

那里头到处都是花草枝丫,人倒是没摔死,倮露在外的皮肤却被划出了很多细小的伤口。

萧崭回了寝宫,第一时间就把外衣脱了,还洗了个澡,可见有多嫌弃刚刚的浪漫的背后抱。

从浴池中出来以后,他下了一道圣旨,将狗皇帝的那些妃嫔全部放出宫去,不愿意出宫的就送去尼姑庵。

这下子谁还敢留,不用太监侍卫开口,自己就收拾包袱细软跑路了。

方灼让系统将光屏切换回现场直播,盯着天花板思索片刻,从软榻上坐了起来。

“四喜,皇上呢?”四喜说,“皇上刚刚到院门口,就被管家给叫走了,两人嘀嘀咕咕,也不知道在说什么,随后皇上就去了北院的书房。”

方灼把手一抬,“扶我过去。”

四喜扶着他的手在前头引路,将人带到了书房外。

外面的侍卫刚要说话,就见王妃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齐齐闭嘴。

方灼让四喜带他去侧面,将只是翕开一条缝的窗户悄悄抬高。

萧崭背对着窗户,正在作画。

四喜扭头看向方灼,那目不转睛的样子,就跟能看见似的。

“他画啥呢,这么专注。”方灼问系统。

萧崭的警惕性奇高,竟然被偷窥了这么久都没发现。

233说,“画了条龙,画了只鸟。”

方灼挑眉,压着声音问四喜,“王爷在哪儿呢,你给描述一下。”

四喜心里的疑惑顿时就散了,“正对着窗户呢。”

方灼点点头,摸瞎翻进去,四喜给急坏了,王爷可不是曾经的王爷,人家是即将登基的准皇帝,万一是在搞什么机密要事,少爷就这么突然闯进去,是很可能被杀头的!

他连忙伸手想把人拽回来,奈何少爷溜得太快,没抓住。

萧崭笔尖微顿了下,随手扯过一张新的宣纸,把下面到内容遮住,继续动笔。

方灼目光落在对方宽广的后背上,口干舌燥的舔了下嘴唇。

他很想知道,如果是他出其不意的从别后抱上去,男人能不能一下子认出来。

事实证明,能。

有些人是刻在心里的,不需要用眼睛去辨认,只需要一点动静,哪怕被风带来的一点气息,就能让人轻易辨认出来。

萧崭将他压在案几上,目光落在青年的眼睛上。

那双眼睛还是那么好看,除了偶尔黯然,看上去和从前并没有差别。

低头亲了亲他的眼睛,像之前很多次一样,用拇指轻轻的摩挲着青年的眼角。

每当这个时候,方灼那颗小心脏都会提起来,这个动作让他有种错觉,好像对方知道什么。

他抬腿缠着男人的腰,树袋熊一样挂在对方身上,顺便把脸也埋了进去,恰好避开对方锐利的视线。

“萧崭,你身上有皂角味。”方灼闷声道。

他也就随口说一下,谁知道男人竟然抱着他,将下午发生的事情想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这老实巴交的程度,让方灼非常惭愧。

“哦。”方灼淡淡应了一声,“她以前是不是喜欢你啊,要不然为什么要抱你。”

萧崭说,“不知道。”

方灼撇嘴,啧,男人,这话一听就是敷衍。

萧崭亲了亲他的眼角,突然说,“三天后就是登基大典。”

方灼蒙了一下,这么快吗。

他用脑袋在男人胸口蹭了蹭,悄悄问系统,“剧情线要满了吗?”

【剧情线:四颗星。】

方灼盯着那几个颗能亮瞎人眼的星星看了很久,小心翼翼的问,“我要走了吗?”

可他的感情线还没刷满呢。

233说,“没有定数。”

或许寿正终寝才是人生圆满,亦或者萧崭真正执掌天下的那一刻,就是结束。

方灼死死把人抱住,好像这样时间就能过得慢点。

第二天一早,管家递来一封信。

信上的字奇丑无比,比他们家王爷的字丑多了,方灼耗费了极大的耐心才看下去。

“沙雕。”方灼把看完的信,递给了四喜,让他念出来。

四喜念完以后气的够呛,一连喝了而三大杯水才压抑住火气。

平时那么乖巧听话的孩子,破口大骂了声,“贱人。”

方灼安抚道,“人贱自有天收。”

写信人是冯海,字里行间全是哥哥弟弟兄弟情深,并邀方灼于明日午时,于城外的一间破庙团聚。

四喜把纸烧了,愤愤道,“少爷您别理他。”

方灼整理了下衣摆,“去,为什么不去?”

晚上的时候,他趴在男人身上,手指在对方胸上画圈,弄得刚刚搞完两场的萧崭,又硬了。

萧崭捉住他作乱的手,呵斥着带着点无奈,“老实点。”

方灼唉声叹气,“老实不了。”

“冯海回来了,约我在城外的破庙见面。”他又长叹一声,满满都是愁绪,“这可怎么办,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瞎子……”

“我派人跟着你。”萧崭用唇堵上那张唱戏嘴,“想怎么做都行,你高兴就好。”

方灼,“那我就勉强收下吧。”

萧崭,“……”

他准确无误的找到青年的翘高的嘴角,手指轻轻抵上,“口是心非。”

现在是春天,万物复苏,到处都是虫鸣鸟叫。

道路两旁的树林里,突然惊起一片飞鸟,说明暗中保护的人已经跟上来了,正追着马车在树林里飞得正嗨。

方灼弹了弹鸡崽霸气的鸡冠,“儿砸,你说粑粑待会儿是打得他满地找牙呢,还是满地打滚好?”

四喜说瑟缩了下,缩小了自己的存在感。

碰头的破庙是真的破,连房顶都缺了一半,菩萨塑像上挂满了蜘蛛网……这地方真的很适合拍鬼片和殴打他人。

冯海穿着粗布麻衣和布鞋,脸上有点灰,还有点淤青。

想起那天自己是在赌场附近看见的他,方灼突然改变了主意,他和萧崭现在可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收拾这种人容易脏手。

像这种贱人,得用深坑来对付。

第131章:邪魅王爷替身妻24

破庙里的菩萨像下方,有张三条腿的桌子,桌子上放着发了霉的馒头和干瘪的苹果,应该是很久前,附近居民用来供奉的。

可此时那个灰扑扑的馒头被咬了一口,露出里面的白芯。

如果他猜得没错,这应该是冯海咬的,可见最近日子过得很苦。

一条流浪狗啊哼哼唧唧的跳过门槛走进来,它瞥了一眼在场的三人一鸡,无力的趴在到一旁的柱子下。

方灼朝着流浪狗的方向,喊了一声,“大哥好久不见。”

四喜又尴尬,又想笑,赶紧拽着他转了个方向,“少爷,大少爷在您的右手方。”

冯海的脸因为那声大哥,一阵青一阵白,但转瞬又晴了。

民间四处传言说安王妃是瞎子,他本来还有些不信,如今看来是真的,勾起一丝笑意,整理了下衣襟和腰带。

“二弟啊,你的眼睛这是怎么了?”冯海担忧,“之前不是还好好的吗?”

方灼叹气,忧伤的摸了摸自己的眼角,“意外,瞎了。”

冯海瞥了眼死死盯着自己的四喜,将笑意压下去,假惺惺道,“这样啊……都怪大哥,要不是我逃婚,爹让你去代嫁,你又怎么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方灼脸上的悲伤荡然无存,笑着说,“大哥言重了,这都是命。”

可不就是命么,本该我受的灾,全由你受了,冯海在心里冷笑,正要顺着话说下去,方灼又开口了。

“大哥要是没有逃婚,我就不会遇见王爷,如今也不会过上锦衣玉食的生活。”

“你是不知道我现在过的什么日子,就我身上这衣服,一百两一套,还有这玉佩,”方灼勾着腰上的挂件晃了晃,“上好羊脂白玉,哦对了,还有平时吃的,顿顿都是山珍海味,哎,从离家到现在,我胖了两圈不止。”

四喜把头埋下去,身体抖个不停,这冯海怕是要气死了。

冯海经历过的大大小小的世面不少,没有点承受力,怎么闯荡社会。

所以,气死不至于,气得快吐血倒是真的。

“冯泱,你少得意。”冯海快把一口牙给要碎了,“王妃的位置是你从我这儿拿的,现在是物归原主的时候了,是你自己去跟萧崭说,还是我自己去说。”

方灼脸上带着笑,心里把冯海捅了十七八刀。

想他当时,辛辛苦苦给人当牛做马了好几十天,才得来萧崭一句,“本王允许你叫我的名字。”

眼前这狗东西算个屁,竟然敢直呼当今圣上的名讳,活得不耐烦了吧。

破庙里的气压明显低沉下来。

四喜一脸愤怒,“大少爷还是谨言慎行的好,皇上的名讳也是你能叫的?小心杀头。”

这地方就三个人,一只鸡,一只狗,说破天也没第四个人听见,冯海半点不怕。

他们谁也不知道,破庙的另半边房顶上,站满了人。

包括萧崭。

管家作为暗卫统领,德高望重,肯定要跟来看热闹的。

他蹲在主子身旁吐槽道,“皇上,这冯海尖嘴猴腮,眉目浑浊,一看就不是好人,比不上咱们未来的皇后娘娘。”

萧崭哼一声,“要你说。”

管家摸摸鼻子,只好隔着破烂的瓦片,继续盯着下面那三个黑乎乎的头顶看戏。

见自己说完话许久,方灼都没在开口,冯海心头不快,“你哑巴了吗?说话。”

方灼问,“说什么?”

冯海气结,“你……”

“我?”方灼一脸了然,“那我接着刚刚的说。我现在不愁吃不愁穿,要钱有钱要权有权,想让我把位置让给你?你他妈是脑子门卡了吧。”

畏畏缩缩,给一拳头都不敢还手的冯泱,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眼前这个嘴皮子利索,一句话能把人噎死的安王妃。

冯海攥紧拳头,心里其实有些发憷。

对方嘴里有权有势这个词仿佛是在暗示,暗示他要弄死他就像是碾死一只蚂蚁。

看到狗哥面如死灰的脸,方灼纳闷,“他咋啦?一副吓得要尿出来的样子。”

233说,“不知道,不过我可以检测到他的心脏跳得很快,肾上腺激素飙升。”

方灼担心冯海自己把自己吓死了,他也脱不了干系,急忙说,“对不起大哥,我刚刚说的都是气话,你当时不告而别,把烂摊子都丢给我,我……”

他制止话,低下头懊恼地沉默片刻,关心道,“大哥在京城可有落脚的去处?”

冯海按耐住七上八下的心脏,提着嗓子说,“还、还没有。”

方灼“哦”了一声,“那这样吧,我帮你在城里找家客栈安顿一下。”

那语气平常得很,仿佛刚刚什么也没发生过,于是冯海的恶念又复活了。

他昂首说,“那就走吧。”

屋顶上。

管家满脸问号,“王妃这是,不打算揍人了?”

萧崭轻笑一声,满眼宠溺,就差没说出“调皮”两个字了,脚轻轻一蹬就从房顶飞了下去。

管家摸了摸脖子上的鸡皮疙瘩,打了个哆嗦,朝着主子的方向追去。

方灼给冯海安顿的客栈,是京城最好的客栈,价格高,配套好,每两个房间配一名专职小厮。

冯海进去以后,就像到了天堂,摸摸这摸摸那,嘴巴都快笑歪了。

京城就是比十八线小地方好,光是这客栈就比冯家的任何一个房间漂亮,简直不敢想象,安王府和皇宫会奢华到什么地步。

当初知道冯泱过得锦衣玉食后,他第一个念头就是:那些荣华富贵本该是他的。然而没多久,家里就收到了消息,安王反了。

他打消了念头以后,在家里安安分分呆了一段时间,结果不到半年,朝野巨变。

冯海郁闷得要死,一想起那个女支女生的废物弟弟要当皇后,就浑身不舒服。一次借酒消愁,他和一个小倌发生了关系。

那滋味,妙不可言,无论是他还是小倌,那一晚都体会到了极致的欢愉。

他有自知之明,知道权贵不可能做下面那个,于是又去找了那名小倌,向他虚心求教。

对方实诚,倾囊相授,传给他不少勾引男人的秘诀。

贪欲和不甘一起在心里发酵,最后冯海不顾冯老爷的反对,只身前往京城,发誓要把属于自己的东西抢回来。

空气中响起“砰”的一声。

冯海回神,方灼带着四喜刚刚离开,还在桌上给他留了一袋银子。

他拎起袋子掂了掂,一百两是有的了。

想起自己欠的那一屁股赌债,和赌场羞辱他的话,冯海揣上银子出了门。

方灼被四喜拉着,一路尾随,后面还跟着一只胖公鸡,距离胖公鸡五百米处,跟着十名暗卫,和暗卫的顶头上司。

萧崭跟到一半突然停了下来。

管家跟了他这么多年,快成他肚里的蛔虫了,说道,“王妃看不见您的,不会有损您在他心中的威仪。”

萧崭清了清嗓子,掸了掸身上不存在的灰尘,淡声说,“你想多了,继续跟。”

管家,“……”主子,您这么绷着不累么。

萧崭冷冷的横他一眼,身形如电,消失在了街角。

方灼紧跟着冯海进入赌场。

赌场除了楼下大厅里摆满的赌桌,楼上还有小包间。

方灼让四喜要了一间能全方位观察到下方的包间,大马金刀的坐了进去,一看就不是头一次进这种地方。

赌场老板没见过安王妃,但对安王妃的门面鸡有所耳闻。

抱着宁可错认一千,不可得罪一个的原则,他的态度非常殷勤,“公子想玩儿什么?”

方灼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一下,四喜会意,拿出两锭银子放到桌上,豪迈道,“两盘瓜子一盘五谷杂粮,别的什么也不要。”

老板一个劲儿的是是是,想不收钱,又担心这真是未来的皇后娘娘,自己太过殷勤反而让人反感。

于是他妥帖的将银子塞到腰带里,命人上了两盘黑亮饱满的葵花籽,和一盘精挑细选过的,没有任何虫蛀的五谷杂粮。

两人一鸡一人一盘,朝着窗户发呆。

屋顶上,萧崭蹙眉,“王妃平时出来逛街,就是这样逛的?”

管家说是啊,“除了赌场,王妃偶尔也会去茶馆听故事,或者坐小船听曲。”其实日子挺无聊的,有时候看着就像是独守空闺的怨妇。

萧崭刚刚上位,根基不稳,哪怕战功显赫,朝中依旧有人对他诸多不满,加上各地上奏的事务繁多,每天是真的忙。

为了早点回府里陪陪方灼,他有时候甚至连午饭都是凑合。

旁边伺候的太监宫女们不明真相,常常感动的抹泪,这么勤政的皇帝,一定能带着大元走向辉煌。

可是今天,看到这么孤孤单单得青年,萧崭觉得他应该改变一下现状。

不知道自己成了怨妇,快乐得跟傻子一样,正看着冯海大输特输的方灼,轻轻拽了一下四喜的袖子,“他输完了?”

四喜的视线越过来来往往的人,落在冯海手里的袋子上,“少爷,已经输了一半多了,咱们下一步怎么办。”

方灼说,“跟老板打声招呼,让坐庄的别出老千了,让咱大哥赢一把呗,就一把。”

哪怕是赢个五两银子,冯海垮掉的自信心就会重新膨胀起来。

有些人,越是输就越想赢,尤其是在他尝过赢的滋味以后,理智就再也堵不上欲望的窟窿。

四喜离开房间去找老板,房间里剩下一人一鸡。

方灼掐着鸡崽的翅膀晃了晃,“你怎么……”

鸡崽突然挣开他的手,仰头叫了一声。

方灼顺着它的视线往上,突然觉得哪里不对。

他微眯起眼睛,将视线聚焦,突然浑身一震,冷汗狂冒。

一秒后,他用手捂住嘴巴打了个呵欠,又伸了个懒腰,若无其事的把手放到后颈,垂着脑袋呼叫系统。

“阿三哥,我好像看见萧崭了。”

虽然不是全脸,只露出一双眼睛,但他确定自己没看错。

233,“……就是他。”

方灼仗着萧崭只能看见他头顶的发旋,大摇大摆的问系统,“王爷的新爱好?”

233说,“旧爱好。”

方灼心头一惊,“此话怎讲?”

233说,“他偷偷摸摸看过你好多次。”

方灼,“……”

如果可以有改变世界的能力,方灼认为,自己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让飞檐走壁,脚步无声这种东西,永远消失。

第132章:邪魅王爷替身妻25

方灼假装没看见房顶上的人,继续淡定撸鸡,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正前方。

很快,四喜回来了,笑嘻嘻的说,“少爷,好戏马上开始。”

大厅里,冯海果然赢钱了,一下子就把押小的那些筹码全赢进了自己兜里。

看着眼前的一堆银子,他内心狂喜,觉得自己赌运傍身,牛逼大发了,下注的时候口气之前还大。

赌场老板明眼,知道那位疑似王妃的客人是想整人,体贴的又让冯海多赢了两局。

冯海接连三局,赢了一百六十两银子,这已经是他从赌这么多年来,赢钱的最高记录了。

许早之前,冯老爷就找人给他大儿子算过命,说他是坐拥金山银山的命。

冯海觉得,自己之前输了那么多次,吃了那么多苦,如今这是命运逆转,开始走鸿运了。

方灼看着光屏里的人,摸着下巴思索起来。

赌场的人可不是吃素的,追起债来打人剁手是常有的事情,还有那种抓了人,直接将人丢取煤窑过苦力还债的。

“四喜,你去查一下这赌场老板手底下有哪些产业。”

四喜下楼,找了刚刚受过气的打手,给了十两银子,对方就把老板的底透得干干净净。

他回到楼上包间,“少爷,问清楚了,这老板手底下产业不少,从纺织到矿业都有。”

方灼问,“有煤矿吗?”

四喜点点头,“有。”

方灼的手指在桌上轻轻的敲了几下,心里有了算计。

房顶上的一票人集体沉默。

这王妃看上去手无缚鸡之力,是能想到竟然蔫坏,别说是他们了,就连萧崭自己也没想到。

管家压着声音拍马屁,“咱们王妃跟王爷久了,也学到几招了。”

萧崭心想,他可没教过这小赖皮这些心机,全是他自己悟出来的,可就连就坑人算计的样子,都这么的……嗯,可爱。

管家看主子嘴角微微翘起,知道自己这马屁拍准了。

以前主子不高兴,他们想不出办法哄人,如今办法有了,夸王妃,一夸一个准。

先皇若是在天有灵,知道最喜欢也是最头疼的儿子有这么柔情的一面,怕是睡着了也会笑醒吧。

“管家。”萧崭这一声管家,暗藏杀机。

管家心里咯噔一声,有种被看穿的错觉,忙指着下面说,“听戏,咱们接听戏。”

下面,四喜正在绘声绘色的描述赌场里的情景,张小嘴是把冯海描述得一点不差。

“四喜,想去当说书先生吗?”方灼莫名开口。

四喜诚惶诚恐,扑通一声跪下了,“少爷你别赶我走,四喜要在你身边侍奉一辈子。”

方灼哪知道小孩儿心思这么细腻,手悬空的摸了半天,才摸到四喜的肩膀,把他提起来,“开玩笑开玩笑的。”

四喜胆子小,又爱胡思乱想,经不住这种玩笑。

愠怒的嘟囔,“少爷以后别开这种玩笑。”

“好好好,以后再也不开了。”方灼笑着说,那语气,就像是老爹在宠儿子。

四喜没忍住狠狠哆嗦了一下。

随后,方灼就感觉后颈一凉,似乎有股凉气正从上往下下来倾泻而来,像是有生命般绕上他的脖子,让他硬是生出一种上吊的错觉。

方灼顿时想起当初刚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情景,自己就跟个钟摆一样,被白绫吊在半空晃来晃去。

那感觉,绝对不能再体会第二次。

于是他迅速正色,声音也冷了,“别杵在我面前,旁边站着去。”

“哦。”四喜知道少爷不是要送走自己,兴高采烈,根本没注意到对方陡然严厉的语气。

方灼假装撑着下巴,仰起头翻白眼往上看,可惜视线只能落到房梁的位置。

好在,那凉飕飕的感觉不见了。

方灼叹息,“醋劲儿这么大,吓死个人。”

233,“呵。”

方灼蹙眉,“你呵是什么意思。”

233,“笑你智障,太天真。”

“看不出来,很懂嘛。”方灼抬手摸了摸发热的耳根子,无声笑起来,搞事情虽然累,但累中有爽,爽中有甜,滋味相当丰富。

他还是挺期待皇帝陛下吃完醋后的表现的。

楼下。

冯海一连赢了三局,又连输了四局,不但没被戳掉锐气,反而让他越败越勇,总想着那钱一定还能赢回来。

一个时辰后,负责看场子的打手上楼找到老板。

“老板,那小子现在一共欠咱们五百两银子,您看押着去他们家要钱,还是……”打手挤了挤眼睛,意思明显。

老板正要开口,敲门声响了。

“老板,天一的客人找您。”

老板急忙整理衣服站起来,匆匆走了出去,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就回来了。

一进门就对打手说,“先把人扔去码头,等赌债滚多了以后,再扔去煤窑。”

冯海赌红了一眼,想再搏一把再走。

骰子盅还没揭开,就被人捏着肩膀往后一拽,摔到了地上。

“操他妈的活的不耐烦啦,知道老子是谁吗!”冯海破口大骂,还没从地上爬起来,就被人在胸口上狠狠踹了一脚。

“这位爷,您现在欠了咱们赌场五百两,我们老板说了,要么还钱,要么您就只能去码头当苦力。”

冯海虽然过了几天苦日子,但人家本质上还是个少爷。

一听要去做苦力,他跳着脚道,“我不去码头,我还钱,我带你们去取钱。”

几个打手对视一眼,将他从地上拎起来,“带路。”

冯海一到京城,就打听到了安王府的位置,前前后后在王府门口徘徊过多次,却不成想是在这种狼狈的情况下找上门。

他担心赌博会给萧崭留下不好的印象,让几个大手躲在王府门口的石狮后,独自敲门。

大门外守着侍卫,冯海擦了擦脸上的污渍,清了清嗓子,对用身体挡住他去路的侍卫说:

“我是你们家王妃的……弟弟,我叫冯泱,麻烦这位大哥代为通传一声。”冯海露出一个自认为温文尔雅的笑容。

侍卫听说是王妃的弟弟,不管真假,都要先通报才行。

方灼带着四喜,从后门绕进王府回到自己的小院子,刚踩着别人家屋顶飞回来的,又接到侍卫通报的管家疾步走进院子,来到房门口。

“王妃,外面有位公子自称是您的弟弟……”

方灼说,“把人带到后门,套个麻袋,打一顿。”

“是,属下明白。”

管家走出门,活动了下腕骨,朝大门方向走去。

管家跟就近的两个侍卫使了眼色,笑着对冯海说,“咱们这边说话。”

冯海满脑子都是管家袖子里漏出的一角银票,不疑有他,屁颠屁颠跟着来到王府后门。

王府后门是条小巷子,几乎没什么人经过。

冯海搓了搓手,“请问您是?”

管家面无表情,“在下是安王府的管家。”

“幸会幸会。”冯海的眼睛又落到了那一角银票上,心里直痒痒,非常克制的开口,“敢问管家,我何时能见到我大哥?”

管家没吭,抬手轻轻扣了几下后门。

吱呀一声,门被人从里面拉开。

冯海本能想转身,脑袋突然被人套了个东西,紧接着肚子就被踹了一脚。

那麻袋口上有条封口的绳子,方灼悄声跟管家说,“按住。”

管家和两个侍卫一起将冯海的四肢按在地上,方灼凑过去,把麻袋口上的绳子系了个蝴蝶结,随后起身,朝着冯海的屁股狠狠踹了一脚。

这是个信号弹,方灼的脚一落回地上,侍卫和管家就你一脚我一脚,接龙似的的踹起来。

最后,就连四喜也跟着补了一脚。

冯海痛的地上打滚,嗷嗷直叫,大喊,“我不是冯泱,我才是冯海,我才是安王府的王妃!”

侍卫提起一脚,又踹了过去。

冯海在表明身份这件事上,出奇的顽强,呜呜咽咽的说,“我没骗人,我真的是冯海,你们府里的那个是我弟弟,他是假的!他上欺君王,下欺百信,你们该揍的人是他!”

可惜谁也没搭理他,方灼一行人临走前,还好心的将他的手脚给绑了起来,免得这幅德行出去,把街上的人给吓到。

套着冯海脑袋的麻袋质量不太好,透光,很快就隐隐看到又有人走近。

他像条虫子一样,在地上拱来拱去,想要躲藏。

走近的是押着他来安王府的几个打手。

他们居高临下的看着蜷在地上的男人,二话不说,提起拳头就开揍。

“敢骗老子,我看你是活的不耐烦了!给我揍,狠狠地揍!”

方灼坐在院子里一棵茂盛的书上,捂着偷笑。

听着那雨点般的拳脚声,四喜也觉得爽,扶着主子的手说,“别人种的果子,他想摘就摘,做梦呢,呸!”

方灼两条腿,在冯海的嗷嗷叫声中来回晃悠,还晃得很有节奏感。

四喜看他一脸笑意,也跟着笑起来,“以前他没少欺负您,要我说,这就是报应,活该。”

冯海从小到大对冯泱做的事情,虽然算不上有多十恶不赦,但积少成多,对冯泱后来唯唯诺诺的性格,造成了很大影响。

替嫁不是冯泱上吊寻死的主要原因,只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草。

赌场的打手揍人揍爽后,就把冯海的头套和手脚松开了。

冯海浑身疼痛,站都站不起来,最后被人像拖麻袋一样,拖去了码头。

码头上扛货的男人基本都是皮肤黝黑,身强体壮。像冯海这样苍白孱弱,病痨鬼模样的,还真没有。

“还愣着干什么,走!”背后的打手用力将他拽到工长面前,“这是今天新收的。”

工长瞄了冯海两眼,嗤笑,“就这?”

他轻蔑问,“这个欠了多少?”

打手说,“五百两。”

工长眼珠子都差点瞪出来,随即哈哈大笑,“抗两袋包一个铜板,小兄弟,自个儿算算什么时候才能赌债还完吧。”

没有个五六十年,别想还干净。

冯海吓得不轻,拽住打手的袖子不让他走,“我可以给我爹写信赎我,我爹有钱。”

打手只觉得这人满口谎言,甩开膀子就走。

四喜躲在角落里,朝着冯海的背影比了个中指,跑了。

他兴匆匆的回到王府,刚要进去给少爷汇报汇报,后颈被一个侍卫给拎住了,“不能进,陛下在房里。”

四喜觑了对方一眼,垂下眼皮,扭扭捏捏的绞着手指头,“哦。”

屋子里。

方灼把今天的事情从头到尾描述了一遍,激动地直拍桌子,“你说他活不活该。”

萧崭从善如流,“活该。”

方灼满意的点头,突然想起什么,偏头问道,“你今天都干了些什么?”

“能干什么,在宫里批折子。”萧崭说完眉头一蹙,一瞬不瞬的盯着方青年的眼睛,“怎么这么问。”

“我想喝水。”方灼答非所问,手指在桌上敲了敲。

紧接着,手里就被塞了一杯温茶,他仰头喝完,这才不紧不慢的说,“今天下午街上的时候,四喜跟我说看见你了,我就说他一定是看错了,他还不信。”

门外,四喜打了个喷嚏,难受的揉了揉鼻子。

继续站在侍卫身边,仰头欣赏夕阳。

“哦。”萧崭一脸淡然,目光落在青年碰过的将杯子上。

莹莹润泽,闪着水光。

萧崭执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水,含住青年喝过的地方,抿了一口。

方灼挑眉,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类似的事情已经发生过多次。

他啃过一半的苹果,前一秒刚放下,后一秒另一半就被啃得干干净净。没用完的糕点,转瞬就被管家端走送去了书房。就连那件羞耻的破肚兜,至今也还被男人揣在袖子里。

方灼有次趁着男人仰头靠在浴桶上假寐,神不知鬼不觉的偷看过一次。

上面那两个丑歪歪的字,都快被磨出毛了,可以想象,这人一定是是不是就拿出来摸一摸。

真爱,这才是真爱,媳妇吃的东西真香,媳妇绣的东西真美,只要是媳妇给的,都是无价之宝。

方灼忍不住笑了,算了吧,王爷那么好面子,被拆穿了多尴尬。

我什么都不知道。

见旁边的人转头看过来,方灼大脑立刻放空。

萧崭把他抱起来,放到腿上,不动神色的掐了掐青年的腰,好像是瘦了些。

他之前政务繁忙,只能时不时抽出一小段时间短线跟踪。

今天不同,他几乎是跟踪了青年几乎一整天。

尤其是在知道对方的孤单日常后,萧崭总觉得若是再将他一人留在王府,未免太不体贴。

于是他说,“留你在王府,我终究是有些不放心,在从明天开始,你跟我一起进宫。”

方灼,“……”

“没啥不放心的,我留在王府挺好的,真的。”方灼奋力抵抗,想为自己多争取一点活命的机会。

萧崭说,“没得商量。”

方灼,“……”想死。

现在这样一天只有小半天时间待在一起,他还能装装相,一天二十四小时腻在一起,那还装个屁啊,迟早会被暴露。

萧崭低头,恰好看见青年颤抖的睫毛。

他眉头微蹙,掐住方灼的下巴,将他的脸抬起来,“不高兴?”

方灼草草收拾好心情,“没有。”

萧崭习惯性的用手指摩挲着他的眼角,凑近,让两人鼻尖相抵,“真的?”

男人的眼睛像是藏着两把利刃,能剖开人的内心,将那些潜藏的情绪全都挑出来摆在明面上。

方灼心跳加速,哽着嗓子说,“真的。”

萧崭顺势在他的嘴上亲了一下,“乖。”

“不过我要把鸡崽带上。”方灼说。

撇开鸡崽的体重不说,它的敏锐力还是很惊人的,这样一个活的警器,必须随时带在身边才有安全感。

窝在门外台阶上晒太阳的鸡崽像是有感应,翅膀一扇跳到门口,咯咯叫着啄门。

萧崭额角青筋崩起,俨然是在忍耐,这只死肥鸡每天就知道黏着青年,而且据管家报告,就是上厕所它也要在门上蹲着。

所有他没办法陪伴的时间,全都由它陪了。

这也就罢了,晚上睡个觉还跟他这个长辈抢枕头,大逆不道。

“不行。”萧崭不容置喙。

若是平时听到这种语气,方灼一定老老实实的妥协,今天不同,那是他的大杀器,保命符,必须得带上。

“哦,那我就不去了。”方灼垂下眼淡淡道,屁股动来动去,挣扎着要从男人腿上下去。

萧崭收紧胳膊,语气低沉的叫了声“冯泱”,想吓唬吓唬。

然而方灼将他的表情看的清清楚楚,根本没生气好吗。

他的手顺着男人的脖颈,摸上他的脸,语气充满了怀念,“开始的时候,鸡崽是你送给我的相公,后来鸡崽是陪伴我寡妇期的亲密小伙伴,现在,它是我的家人,我儿子。”

想到被陪伴的那些时光,方灼真情流露,哽咽一声,“反正我走到哪儿就必须把它带到哪儿。”

萧崭默不作声,脸色越来越臭。

相公,小伙伴,家人,这几个难道不应该专指他一人吗,青年这意思是,他要跟一只鸡争宠?

方灼心头暗爽,扔下了关键性的一句,“你这么排斥它跟着我,难道是因为吃醋?”

“萧崭,你是在吃一只鸡的醋么?”

第133章:邪魅王爷替身妻26

空气中,诡异的沉默在蔓延,方灼眨了眨眼,嘴角抿起。

借着仰头喝水,偷偷观察男人的表情。

然而,那张脸上根本没有一点情绪破绽,像是被冰冻住了,睫毛都不带动一下。

方灼下意识缩了缩地上的两只脚,害怕,想去尿个尿。

他若无其事的放下杯子,舔了下嘴唇,“我们说好了啊,明天把咱儿砸一起带上。”

鸡崽仿佛跟他心有灵犀,在门外各种扑腾。

“咯。”

“咯咯。”

“咯咯咯。”

“咯咯咯咯。”

四喜目瞪口呆,蹲下扯了一扯鸡崽屁股上的雄赳赳的尾羽,“小少爷,你咋啦。”

鸡崽没咋,就是听到了他粑粑的呼唤,拼了鸡命想进去。

萧崭些睨了眼紧闭的房门,突然嗤笑一声,“好。”

方灼松口气,看来刚刚的事情是过去了。

过去?不可能的。

萧崭眼睛微眯,突然站起来,方灼心头一颤,立刻让系统关了现场,世界瞬间陷入黑暗,却让他有种诡异的安全感。

他感觉下巴被男人掐住,抬了起来,头顶响起低沉带着笑意的嗓音,“爱妃可能没发现。”

方灼懵懂,“啥?”

“我一向不吃醋,只吃肉。”萧崭低头在他耳朵咬了一口,用牙齿不轻不重的研磨。

灼热的气息,顺着他低沉的声音往方灼耳朵里钻,“尤其是你这一块。”

方灼头皮发麻,身体颤栗,明显感觉到气血上涌,浑身发热。

热到快把自己给煮熟了。

“爱妃的身体好烫。”萧崭沿着他的颈,落下细细密密的吻,一路上又是啃又是中草莓,非常之辛苦。

方灼体贴他又要忙于政务,又要劳苦耕种,好心说道,“我听闻日未落就行房事,容易泄精元。”

其实是瞎几把扯,他就是不想搞了而已,怕搞完腿根疼,走路像鸭子。

“这不叫泄,这叫喂。”萧崭低哑道,丝毫没有减缓耕耘速度。

为了让他的未来的皇后茁壮成长,必须要辛勤灌溉,多多益善。

这场有针对性的农忙,持续了一个时辰,两次。

萧崭沐浴完,披散着头发,只穿着一条中裤从屏风后走出来,大大方方展示着自己那身腱子肉。

看着青年有气无力的趴在那儿,眉头微微蹙起。

太久没碰他了,一时没收住。

萧崭掀开被子躺进去,把人揽进怀里,“好了好了,下次时间短一点,轻一点。”

方灼哼了一声,张嘴就朝男人肩膀用力咬了一口。

男人那张破嘴能信,鸡崽都能生蛋。

门外,鸡崽又开始咯咯叫着啄门。

四喜仰起头,陪侍卫开始赏月。

第二天一早,方灼被轿子给晃醒了。

他揉了揉眼睛,伸手撩开窗帘,走在外面的四喜笑着说,“少爷您醒啦。”

方灼看向对面红色的宫墙,和正在扑腾蝴蝶的傻儿子,问四喜,“我这是在哪儿?”

四喜,“轿子里。”

方灼,“……去哪儿?”

四喜,“去宫里。”

“能掉头回去么?”方灼挣扎,他是真的不想二十四小时都活在萧崭的眼皮子底下。

“不能。”四喜笑得特别欢,眼睛里浪荡着春意。

方灼抿嘴沉默片刻,“你思春了。”

四喜笑容一僵,脸蛋顿时就红了,“我没有。”

“你有。”

“我没有。”

“你有。”方灼非常笃定,四喜那双眼睛里写满了:我马上就要见到我心爱的姑娘了。

他不会看错。

四喜嘴唇蠕动,“好吧,我有。”

方灼把手放在小窗上,笑眯眯的盯着他,“我之前就猜你小子有事瞒着我。”

四喜狐疑,“为啥?少爷您又看不见,您是怎么知道……”

因为我有外挂啊。

“每次谈到这个话题你就扭扭捏捏的。”方灼一脸八卦,“哪家姑娘?”

四喜的脸直接红成了番茄,“不是。”

“不是啥?”

“不是……”

方灼,“……”这得羞涩到什么地步,连个话都说不清楚了。

“大声点。”方灼拿出了主子的架势,一脸威严。

四喜条件反射,大声道,“不是姑娘!”

那就是男人了呗。

方灼笑的一脸暧昧,“哪家的小子,说给少爷我听听。”

四喜朝前方看了一眼,一边走一边将脑袋凑近,“是,是皇上身边的高侍卫。”

方灼思索了下,哦,有点印象。

萧崭身边的确有个长期跟随的侍卫,一脸凶相,不常说话,起初的时候方灼还以为他是个哑巴。

“那高侍卫的确……”方灼停顿,想了个措辞,“的确孔武有力,非常有安全感。”

四喜才十六岁,在他眼里还是个小屁孩,那高侍卫比他足足大了六岁,这个年纪的男人,大多数都娶妻生子了。

方灼问他,“你对高侍卫了解多少?”

四喜摇了摇头,“我只知道他叫高杨,别的什么都不知道。”

方灼无语,啥都不知道就陷了下去,可真是个傻子。

不行,这孩子这么小,作为良师益友的主子兼兄弟,他必须给他把把关。

方灼把系统叫出来,“这高杨为人怎么样?”

233说,“你稍等,我查一下。”

系统很快就把高阳的资料调了出来,“高阳是个孤儿,是十三年前被萧崭捡到,放在身边的,至今尚未婚配。至于为人嘛,不好说。”

“怎么不好说?”方灼纳闷。

233,“随主。”

方灼,“……”

那是挺不好说的,萧崭性格有点复杂,高冷、傲娇、痴汉,还爱装逼。

方灼收起思绪,真诚道,“高阳是个好男人,喜欢就追吧。”

四喜摇了摇头,垂下眼,“我还不知道他喜不喜欢男人。”

“这东西看是看不出来的,得试探才知道。”方灼把手伸过去,揉了揉四喜脑袋,“事情若是成了,少爷给备嫁妆,不,聘礼。”

四喜是个好孩子,这古代要啥没啥,要没有他陪着说话解闷,自己早发霉了,方灼真心希望他能找到自己的幸福。

“谢谢少爷。”四喜的脸红扑扑的,有了少爷的鼓励,他心里那棵破土的小苗似乎一下长大了不少。

轿子摇来晃去,终于到了皇宫。

青石长路,红墙黄瓦,随处可见握着长枪,站姿笔挺的侍卫。

“厉害了。”方灼暗自惊讶,“阿三哥,能帮我拍点照片,等我回去以后传给我吗?”

233,“……好。”

方灼心满意足的给他一个么么哒。

系统就像是突然转了性,很会就发来了各种实拍图片,每一张都是高清,其中不乏有阿宝色,黑白色等艺术处理。

可以说是很够意思了。

方灼被四喜一路搀扶来到萧崭处理政务的宫殿,一眼就看见守在门口的高侍卫。

高侍卫面无表情,光是看着那张脸,就让人觉得沉重。

四喜愣是感觉不出来,将方灼送进殿内,便悄悄溜了出来,背着手站在高侍卫身旁,一副我真的是在等我家少爷的样子。

相比于外面的温和平静,殿内可谓是压力重重。

方灼总能感觉到,旁边若有似无飘来的视线,就像是座大山压在他的脖子上,让人倍感压抑,只能拼命撸鸡崽转移注意力。

结果没想到,鸡崽是个见利忘义的。

也不知道是哪个该死的,居然用绳子钓了一根扭动的虫子,悬在殿门外。

原本安静的鸡崽顿时伸长脖子,瞪大眼睛,挣开粑粑温暖的怀抱,朝着虫子扑了过去。

方灼下意识想追出去,还好及时止住了脚步。

宫规森严,谁敢有胆胆子在皇帝面前钓鸡,绝逼是隔壁这位爷下的命令。

太贼了。

没了鸡崽这个警报器,方灼只能打起十二万分的精力来应付。

“过来替我磨墨。”男人的声音响起。

方灼是个小瞎子嘛,看不见。

他手在桌上一通乱摸,被萧崭用毛笔警告,轻轻敲了几下,最后还是无奈的将墨塞进那只手里,手把手的教人研磨。

方灼不动声色的打量着,男人今天身着绣五爪金龙的深蓝色锦袍,腰上系着玉带,头发被金色的简约发冠竖起,有种说不出的英俊潇洒。

他的睫毛又长又黑,鼻梁挺拔,嘴唇薄厚恰好,不会显得薄情。

帅,真他妈帅,可偏偏有人就是脑子进水,说他夫君奇丑无比。

就因为,那条超级酷的伤疤。

不每个时代都有自己的主流审美,大元也列外,他们认为美玉无瑕才是真的美。

所以像萧崭这样脸上留着疤,破了相的男人,都被称为丑男人。

这种审美和认知,在京城最为根深蒂固。

这也是方灼无意间听见的,当时听完以后,他整个人如遭雷劈,睡到半夜都能笑醒。

多亏他男人是个丑八怪,要不然在这个早婚早育的年代,萧崭说不定早就先成家,再立业了,哪儿还轮得到他蹦跶。

想着想,方灼一个没忍住,竟然傻笑出声来。

萧崭挑眉看向他,对上那双眼眼睛的时候,愣了一下,嘴唇抿紧一瞬,又松开。

他开口,“想到什么了,这么高兴。”‘

方灼停下研墨,实话实说,“笑你长得好看。”

萧崭将奏折放到一边,把他拉过来,按坐到自己腿上,“喜欢?”

方灼说,“一般吧。”

才怪,帅爆了,尤其是那条疤,特别有味道。

类似的心里话,他从不掩藏,因为他知道,男人爱听这个。

萧崭这个人挺好哄,只要别拍错马屁就行。

如果拍马屁不行,那就缠着他搞事情,一次不够,就两次。

萧崭将视线从青年眼上移开,手指紧紧扣住他的腰。

方灼不自在的扭动,视线突然一顿,瞥到了奏折上的内容。

那些老匹夫们又开始逼逼立后的事情,大概是担心被砍头,现在是连名都不敢留,全是匿名奏折。

萧崭将奏折合上,眸光微闪,“别担心,我会将一切都处理好。”

方灼下意识点了点头,“我相信你。”

“你知道我指的什么?”萧崭掐着他的两腮,迫使青年看向自己。

方灼心里卧槽一声,吓懵了。

“没,我就是顺嘴一说,对,顺嘴。”方灼身体僵硬,莫名的觉得掐着自己脸的那两根手指有些冰冷。

萧崭轻笑一声,“紧张什么?”

说完,用掌心揉了揉青年的腰,帮他放松僵硬的肌肉。

“我想出去走走。”方灼从男人腿上下来,扶着桌沿站到一边。

萧崭没说话,两人间的气氛陡然变得焦灼凝固,呼吸困难。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男人松口叫来了四喜,命他陪着青年四处转转。

方灼如获大赦,要不是为了装瞎,他恨不得长翅膀直接从这大殿飞出去。

刚刚那种气氛,他还以为自己要死了呢。

四喜熟练地履行导盲职责,每走几步就提醒一次方灼注意脚下,彻底离开萧崭的视线范围后,他掏出帕子,替他家少爷擦了擦手心里的汗。

“少爷,皇上他骂您了?”

“他敢。”方灼萎下去的气焰,自动复燃。

四喜抿了抿嘴,“那您刚刚为什么害怕?”

方灼冷脸否认,“我什么时候害怕了。”

“您的手到现在还在抖呢。”

“……”

方灼尴尬的用另一只手捏住颤抖的手臂,回想起之前的情景。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好几次他都感觉,萧崭知道什么,但也仅仅只是感觉,毕竟对方从未对他的眼睛,表现出任何质疑。

他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眼角。

每次亲吻和上床,除了自己的两张嘴,男人最喜欢碰的就是这个地方。

眷恋又克制,让人头皮发麻。

“阿三哥,他会不会真的知道什么?”方灼心慌慌,想找道友分析分析。

233说不可能,“如果他知道,为什么不直截了当的问你?”

“也对,枕边人对自己满口谎言,换了谁也会愤怒吧。”再不济,也总要质问两句,肯定不会是像萧崭这么平静。

对,一定是我多想了。

方灼放宽心,开始专专心心逛花园。

皇帝的地盘就是不一样,亭台水榭,假山小路,修得美轮美奂,两人绕着绕着,就到了某处偏僻的寝宫。

寝宫的红墙颜色褪去,留下斑驳的褪色水痕,隔着破烂的门缝,能清楚的看见院子丛生的杂草。

方灼摸了摸胳膊,直觉这就是传说中的冷宫。

四喜咽了咽口水,有点害怕,“少爷,咱们可能走错路了。”

方灼深有同感,“那我们倒回去。”

刚要转身,突然砰的一声,有人扑到了门上。

那人披头散发,紧闭的眼皮已经溃烂,隔着两步远,都能闻到一股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恶臭。

“谁在外面?是不是你,萧崭是不是你!你这个杂种,野种,放我出去!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那声音充斥着仇恨,方灼不自觉抖了一下。

“这声音有点耳熟。”他小声嘀咕道。

四喜听他这么说,大着胆子往前伸脖子看了看,恍然大悟,“少爷,是狗皇帝。”

方灼也认出来了,怎么也没想到,这人竟然没死,而是被折磨成了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所以说,人恶自有天收,天不收,大佬亲自收。

他反手捏捏四喜的胳膊,“我们走。”

两天后,登基大典。

碍于朝臣的反对,方灼连围观都没去,苦逼兮兮窝在床上看直播。

除了加冕仪式,还要祭天和去皇陵叩拜,所有杂七杂八的事情加起来,要耗费一整天的时间。

画面里,萧崭着一身黑色龙袍,踏上祭坛。

之前一直反对的立方灼为后的几个老匹夫,在四周看了一圈,确定没有不待见的人后,皆是欣慰一笑。

新皇虽然曾被男色迷惑,对一众大臣大发脾气,但好在迷途知返,并且仍旧看中他们这些老臣的意见,甚好。

同样身着华服的太监,恭敬地将由礼部保管的冕旒呈出来,一步一步,庄重而谨慎的踩上玉阶。

萧崭带上冕旒的那一刻,群臣叩拜,而京城的百姓,则在听见钟响的信号后,齐齐跪于大街上。

吾皇万岁的喊声,响彻天地。

安王府内,方灼一脸羡慕,“我也想当皇帝,太他么霸气了。”

233给他泼了一桶冷水,“可以,只是下场恐怕不会太好。”

方灼想起前任皇帝那鬼样子,打了个哆嗦,算了算了,要不起要不起。

他突然一怔,想到什么重要的事情,紧张坐了起来,“剧情线是不是,已经满了?”

233说,“还是四颗。”

方灼又庆幸又担心,登基都不算走上人生巅峰,那什么才算?千万别哪天突然就满了,让他一点后事准备都没有。

“少爷,少爷,宫里来人了。”四喜跌跌撞撞跑进来,打断了他的思路。

方灼扶着床边站起来,“谁来了?”

“说是钦天监的人,来给少爷送朝服。”四喜小声嘀咕,眼睛戒备的盯着门口方向。

院子里很快响起脚步声,一道浑厚的男声从外头传进来,“请王妃即刻换上朝服,随尔等前往天坛,与陛下一同祭天。”

方灼,“……”

想起刚刚画面中,暗自庆幸的几位老匹夫,方灼叹气,完了,怕是要被气死了。

第134章:邪魅王爷替身妻27

跪满人的大街上,一辆马车飞驰而过。

四喜掀开帘子,看到外面的情形,心脏突突直跳,不安道,“少爷,您说皇上他究竟想作做什么?”

方灼摇头,他也不知道萧崭是什么意思,只知道原本该在加冕以后就举行的祭天,硬是拖到现在都还没动静。

光屏里,大臣们哗啦啦跪了一片,时不时有人抬头看向祭坛。

祭坛上的男人不怒自威,负手而立,正神情莫测的眺望着前方。

有人好奇的顺着他的目光回头一看,青石铺成的宽阔大路上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时间流淌而过,已经有人跪不住,开始悄悄活动手脚。

还没来得及挪动位置,突然感觉脑门一凉,新皇正用那双漆黑不见底的眼睛,一瞬不瞬的看着他,那人立刻僵成石头,不动了。

这是一种无声的警告,警告他们认清并且牢记自己的位置,君是君,臣是臣,不得有任何逾越。

哒哒哒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大臣们心里好奇得要死,纷纷回头看去,想知道究竟是谁不知死活,敢不遵守时间,在这个节骨眼上跑来。

谁知马车不但没停,还直接从红毯上踩了过去!那可是只有皇帝陛下才能走的地方!

“大胆!还懂不懂礼法!”有人从地上跳起来,勒令马车停下。

透过翻飞的窗帘,看到外头的情景,方灼的手指头在膝盖上来回点了点,隐约猜到即将要发生什么。

一想到那一双双眼睛会怨恨或是愤怒的盯着他,他就忍不住紧张,干脆让系统把现场关了,闭着眼睛仰头靠在垫子上。

祭台很高,据说有九九八十一级阶梯,那是传说中,可以与老天沟通的地方。

方灼嗤笑,“老天爷指的是规则吗?”

233说,“算是吧。”

方灼好奇,“真能沟通?”

233,“不能。”

方灼,“……”

233问,“真的不开?万一摔了怎么办。”

有几次遇到系统下线,方灼还真摔过,甚至有次差点掉进湖里淹死。

当时四喜被人故意支走的,随后就来了一个人,掐着嗓子说,“少爷,我们走吧。”

那声音又尖又细,一听就知道是个太监不是四喜。

那太监仗着他看不见,二话不说,直接将他往湖里推了一把。

要不是那些暗中保护他的人及时冲出来,拉住了他,估计这会儿他已经成了淹死鬼了。

历朝历代,都有规定说皇后只能管理后宫,不得干政。而事实上,前朝和后宫是一体的。

大臣们往皇帝身边塞女人,巩固自己的地位。皇帝也需要政治联姻,来拉拢稳住下面的大臣,为自己争取更多的支持。

所以那些大臣们反对立后,除了有违礼法外,最重要的是,方灼不属于他们任何一个派系,却占了后宫里最尊贵的位置。

之前没坐上那位置,就已经有人想弄死他,坐上以后,想让他死的人,只会更多。

方灼叹了口气,“我本来想当个游历山河的无业游民,偏偏被拉来当皇后,你说我惨不惨。”

233只翻白眼,“别得了便宜还卖乖,做好准备,到了。”

话音一落,马车停了。

虽然刚刚已经从马车的小窗户窥看到外面,可当真正下车,四喜还是被眼前的一切给震慑住了。

那些看不起他和他家少爷的大臣们,黑压压的跪了一片,就他一个人站在那儿,这感觉要多爽有多爽。

四喜吓得呆住,直到有只手把他拨开,才勉强回神。

身材高大颀长的男人,越过他,弯腰把里面车里的人抱出来。

萧崭低头盯着青年的眼睛看了两秒,“自己能走吗?”

方灼点点头,手指却死死攥着男人的袖子不放。

四下悄无声息,眼前又是乌漆嘛黑,他感觉自己就像是被丢进了某种深渊。

方灼明知故问,“这是哪儿?”

萧崭说,“戏园。”

大臣们,“……”

方灼抿了抿嘴角,“来戏园做什么?”

萧崭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带你听戏。”

他看了眼被铺得平整的地毯,拉着青年往前走去。

方灼身上穿着白色锦衣,后背上用银线绣成的凤凰,栩栩如生,贵气逼人,出门前换衣服的时候,他才第一次看见这朝服的全貌,如果他猜的没错,这套衣服跟男人今天穿的,应该是情侣装。

233忍不住冒了出来,“主角衣服上的五爪金龙,和你身上的九尾灵凤,可都是他一笔一划自己画的。”

方灼心头一动,手指在男人掌心挠了挠几下。

地上那一众看到青年背后的凤凰,气得快吐血了,枯如树的撑在地上的手,止不住的颤抖。

反了,反了!

不但没把他们这些大臣看在眼里,就连老天爷和先皇也没被他放在眼里。

“皇上!”有人站了起来,双目赤红,竟然有些许水光。

看这架势,估计是快被气哭了。

萧崭依旧牵着人往前走,连头都没回一下,态度强硬坚定。

老爷子上前几步,眼看着要踩上红毯,又硬生生把脚收回去,攥着拳头大喊,“今天是登基和祭祀大典,容不得你这样胡闹!”

萧崭眉头微蹙,停了下来。

那位大臣面上一喜,还没来得及继续劝,就听新皇说,“来人,徐大人精神不佳,身体抱恙,立即送回府上。”

“你,你……”

不用看,光是听他话都说不利索,方灼就能想象出他吹胡子瞪眼的样子。

萧崭回头,拉着他继续往前,最终停在了玉阶上。

方灼偏头,“怎么了?”

萧崭摸了摸他的眼角,毫无征兆的突然弯腰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下面一片哗然,一群老古板们半遮住眼,不忍直视。这可真是祸国殃民的妖妃,妖妃啊!

他眼睁睁看着新皇抱着妖妃,一步一步的走上玉阶。九九八十一阶,全踩在他们心上。

众大臣又气又怒,偏偏不敢发声,生怕像那位徐大人一样,直接被丢回府。

“我们今天听什么戏?”方灼的手挂在男人脖子上,突然一动,将耳朵贴在了对方坚硬的胸口。

他说,“你心跳很快哦,是不是不舒服。”

萧崭垂眸看了他一眼,硬邦邦地说,“不是。”

方灼又把耳朵贴了上去,听了几下后,继续说,“跳得更快了。”

萧崭呼吸一滞,咬紧牙关,沉声警告,“老实点,别作死。”

方灼心里高兴,嘴巴根本停不下来,“皇上害羞了?”

萧崭,“……”

方灼,“真可爱。”

萧崭粗喘一声,用托着青年腿部的手,掐了一把他的屁股,“回去再收拾你。”

方灼翘起嘴角,额头在男人锁骨上蹭来蹭去,一副发春样儿。

没多久,萧崭停下来,将方灼放到了地上。

玉石板的冰凉,仿佛能穿透厚厚的鞋底,传递到脚心,让人热乎乎的心脏冷却下来。

上头风很大,萧崭将青年吹乱的头发整理一番,直接从袖子里掏出一道圣旨。

舒朗低沉的嗓音,随着涌动的春风,吹进了下方每一个人的耳朵。

他无视所有反对发对,宣布立冯泱为后。

“皇上您糊涂啊……”

“大逆不道,大逆不道啊。”

“先帝,老臣有违您的嘱托啊。”

“不对,皇上说的是冯泱,皇后娘娘难道不该是叫冯海?”

“对啊,这、这究竟怎么回事!”

“……”

下方一半人还处在震惊中,一半已经哀声哉道,恨不得以死谢罪的模样。

方灼现在已经完全成了萧崭的脑残粉,伸手拽着男人的袖子,笑成了傻子。

他这么一笑,下面的人就更气了。

有些老臣不怕死的站起来,甩袖就走,临走前还故意告了病假,说自己要被气死了,短时间内上不了朝。

这些都是朝中的肱股之臣,他们若不上朝,各个派系中的其他大臣们就像是少了主心骨,问什么都含糊其辞。

萧崭丝毫不在意,特意命太监备马车,把那一个个老头子全给送了回去。

萧崭将宣读完的圣旨递给旁白的太监,拉着方灼来到祭台前。

祭台上摆了各种祭祀用品,和一把每支都有食指粗的香。

萧崭取了三支点燃,塞进方灼手里让他握紧,又重新取了三支点燃。

待两人朝着祭台鞠躬三次后,他将青年手里的香接过,和自己的三支并在一起,插入了香炉中。

随后举起祭台上的酒杯,“第一杯,祭为国捐躯的万千英魂。”

酒杯倾斜,佳酿倾洒。

“第二杯,祭打下广袤江山的先皇。”

“第三杯,祭天敬神,保我大元风调雨顺,国泰平安。”

语毕,下方一片死寂。

一阵微风扫过,余下的大臣们反应过来,急忙高呼,以额头点地,“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萧崭捏着酒杯的手,锋利的视线将那些人一一扫过。

他眉头微蹙,突然抬手将手中的酒杯砸了出去。

精致的酒杯瞬间碎裂成渣,细碎的瓷片朝着四面八方炸开。

旁边负责唱礼的太监膝盖一软,浑身发抖的跪到地上,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不停的磕头求饶,“皇上息怒,皇上息怒……”

萧崭冷哼一声,转身再次走向祭台,往杯子里又到了一杯酒。

他向天举杯,“第四杯,再祭天地,佑我大元皇后千岁,千千岁。”

大臣们纷纷抬起头,这才知道皇帝为什么发怒,立刻跟着高喊起来。

方灼一脸淡然的立在男人身边,耳朵被那如同雷响的声音震得阵阵发麻,这些人可真是在用生命呐喊。

然而,事情还没完。

祭天一结束,各地就贴出了告示,告示上说当今皇后乃是冯家二公子,名冯泱。

当年萧崭被赐了个男妃的事情,举国上下都知道,明明是大公子,怎么摇身一变,就成了二公子?

很快,又有新的流言传出,说是冯家大公子胆小怕事,不顾家人死活,连夜逃婚,冯家怕引来杀头之祸,逼着老二替老大嫁人。

结果谁知道,阴差阳错下,敬安帝竟然没死,还和皇后鹣鲽情深,恩爱有加。

这冯泱也算是因祸得福。

四喜讲完这些八卦,给他们家少爷叉了一块西瓜,递到他手里,继续说,“而且我听说,因为您和陛下关系和美,不少因害怕外界非议二隐藏自己断袖癖好的人,已经勇敢的站了出来,追求自己的幸福,对了,还有人以您和陛下为原型,写了各种话本。”

方灼,“……”

也对,皇帝皇后带头搞基,谁还敢叽叽歪歪,除非是活腻了。

四喜小心觑着方灼的脸色,苦恼的蹙眉,从登基那天过后,少爷就时不时露出心事重重的表情。

金钱、权势、男人,少爷都有了,究竟还有什么不高兴的?

让方灼不高兴的事,只有一件,那就是离开的时间。

剧情线在登基大典结束后,已经涨到了四颗半星,感情线与之同步,也是四颗半星星。

他感觉自己现在就像是在走钢丝,随时都可能掉下去摔死。

可是他还不想死,他还想多留在这个世界陪陪那个人。

方灼焦躁的抓了下头,为了以防万一,他打算现在就开始给自己准备后事,免得到时候突然死亡,给男人留下的打击太大。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萧崭比他想得还多,已经开始着手准备将来的陵寝。

下午的时候,男人穿着常服突然来了凤栖宫,拉着他一道出宫。

马车一路驶向城郊,而且路线十分眼熟……方灼蹙眉,想起来了,这好像是去皇陵的路。

他奇怪的瞥了眼正闭眼休息的男人,仔细思索,今天不是先皇的忌日,好像也不是其他什么需要祭拜的日子,怎么又去?

突然手上一热,被一只大手给紧紧包裹住了。

方灼连忙垂下眼,小声问,“你醒啦?”

萧崭没睁开眼,淡淡的“嗯”了一声,他声音微微抬高,“到哪儿了?”

随行在外的侍卫立即禀报,“启禀陛下,现已到达守墓村村口。”

守墓村的人是曾跟随先皇征战的老兵,感情深厚,先皇过世后,他们自愿前来守墓。

久而久之,形成了一个小村落。

萧崭应了一声,侧首看向方灼,握着他的轻声说,“我带你去见两个人。”

方灼乖乖点头,心想应该是先皇的老部下吧。

结果他们并没有进村子,而是直接到了皇陵,隔着坚硬的石门,都能感觉到里面散发出来的阵阵寒气。

萧崭取过侍卫手里的火把,把所有人留在外面,只带了方灼进去。

前两天祭天结束后,男人带他来过,但只是在外面祭拜,如今突然进到里面,方灼只觉得又害怕又刺激。

萧崭这两天已经将皇陵的地形机关图全背了下来,很快就找到了机关,只是用火把点亮了一个灯,其余的就一个接一个全亮了。

方灼目瞪口呆,真他么牛逼。

他问,“我们现在哪儿?”

萧崭帮他正了正发冠,轻声说,“一个好地方。”

方灼,“……”

睁眼说瞎话的功夫真是越来越溜了,服气。

就这地方,对死人来说是个好地方,对活人就未必了,方灼感觉冰冷的空气,像是有意识的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强横地他毛孔里钻。

他死死攥着男人的袖子,加紧两步跟上。

萧崭将袖子上那只手拿下来,握在手里,“别怕,快到了。”

这话也就骗骗瞎子。

方灼被他牵着七拐八拐,路经过了几个墓室,花了至少半个小时才终于来到一面墙壁前。

墙上有个机关,萧崭谨慎的转动一圈,墙壁一分为二,开了,露出一条通往地下的楼梯。

萧崭弓着身子半蹲下来,“上来,我背你。”

方灼愣了一下,连忙摸索着扑到男人背上。

借着墙上油灯的光,萧崭背着他朝下面走去,这个地方太空旷了,仅仅只是走路都有回音。

“几天前,我找到了曾经侍奉过父王的一位老太监。他跟我说,当年父皇也是这么背着我母亲,像这样一步步走去下面的。”

男人的声音冷淡平稳,没有什么情绪。

方灼却觉得他在压抑,难过。

他将抱住男人脖子的胳膊收了收,伸长脖子亲了下对方的耳朵尖,“别难过,你还有我。”

第135章:邪魅王爷替身妻28

下方是一间再简单不过的墓室,除了放置在中央的超大棺椁,周围没有任何东西。与上方那些又是雕刻,又是鎏金的墓室全然不同。

方灼抓心挠肺,好奇得要死,问系统,“这究竟是什么地方?”

233,“看样子是个墓室。”

方灼,“……”

中间那摆了那么大一个棺椁,不是墓室是什么,方灼无语,将注意力落回前方。

随着距离慢慢拉近,他看见距离棺椁不远处,有块排位,上面刻了两个名字。

萧崭将方灼背到棺椁前放下,拉着他的手又往前一步,“里面是我父皇和母妃。”

“老太监跟我说,上面墓室里的人不是我父皇。”

这间墓室是皇陵修建完毕后,又被秘密建造的,知道的人不是远离京城,就是已经死了。

修建好以后,先皇亲手将萧崭的娘从坟地里挖出来,背到了这间地下墓室。

此后每年,他都会独自前来祭拜。

一直侍奉他的老太监,在先皇死后,奉密旨将尸体移到了这里,让两个活着时没有缘分做夫妻的人,同进了一个棺椁。

过后,他又跑去乱葬岗挖了一具无名尸,放进之前的棺椁中。

老太监本以为这件事情永远不会被发现,谁承想,新皇竟然找上了门。

方灼听完唏嘘不已,古代后宫勾心斗角,不知道藏着多少阴毒和冤死的魂魄,先皇好不容易遇到一个爱的女人,还被人给弄死了。

连正大光明的合葬都不能,还得让人暗地里偷梁换柱。

所以说,当皇帝也就是看着风光罢了,同样身不由己。

他轻轻捏了捏萧崭的手,“我们给他们先磕个头吧。”

“嗯。”

两人规规矩矩的跪下,大概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姿势非常僵硬,尤其是萧崭,眼睛里黑漆漆一片,像是承载着复杂的情绪,又像是什么都也没有。

方灼给公公婆婆磕了三个响头,每一下都发出了咚声。

萧崭揉着他额头上的红印,笑着说,“他们很喜欢你,不必这么磕这么用力。”

方灼脸颊微红,还好墓室光线昏暗,看不怎么出来。

他说,“说不定这样他们就会更喜欢我呢?”

萧崭愣了一下,揉了把青年的脑袋,又把人抱进怀里,将下巴抵在他头顶。

“等我们死了,也这样合葬在一起。”

方灼揪着男人腰上的衣服,闷闷的“嗯”了一声。

萧崭松开他,背过身去,“上来,回宫。”

方灼扑上去,两条腿自动挂到男人的腰侧,抱紧男人的脖子。

“阿三哥,剧情线有动静吗?”

233说没有,“这是你今天问的八遍了。”

方灼嘴巴动了动,腹诽,“因为我害怕啊,万一猝死我夫君怎么办,而且我的感情线还没刷满呢。”

233,“不想走?”

“不是。”方灼否认,“我是一个有原则的人,做事情必须有始有终。”

233发出一声冷笑,“这可由不得你,得看主角怎么想。”

萧崭若是觉得现在的日子已经是人生巅峰,下一秒,方灼可能就会在他背上断气。

若是他还想要更多,那方灼兴许还能再陪他走一段。

方灼夹在男人腰上的腿紧了紧,凑到他耳边问道,“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萧崭偏头在他嘴上亲了一下,“你问。”

方灼晃着小腿说,“权利,金钱,美人……”

“呸,不害臊。”233突然蹦出来打断。

方灼抿了抿嘴,翻了个白眼继续说,“这些东西你都有了,还有什么其他想要的吗?”

安静的周遭,回荡着青年说话的尾音。

萧崭看着前方被油灯照成橙色的甬道,反问他,“你呢,你想要什么?”

方灼蹙眉想了想,“我想走遍全国,吃遍全国。”

萧崭轻笑一声,没再说话。

“喂,你还没回答我呢。”方灼不满道。

随即沉寂的空气中,响起了男人的回答,“没有。”

这答案一听就知道是敷衍,真要没有,我早翘辫子了,哪儿还能轮到让你背我。

背上的人大概是有些不高兴,一句话也没有,但很快,萧崭耳边响起了平缓的呼吸声,是睡着了。

方灼睡得相当沉,连马车都没能将他颠醒。

入宫后,萧崭就让人停下车,背着青年沿着红墙一路往寝宫走。

床榻上,鸡崽正窝在枕头上……孵蛋。

鸡蛋是方灼闲得无聊,从御膳房里拿的,当时鸡崽听见孵蛋两个字的时候,浑身的鸡毛都炸了。

它可是只鸡精,和那些普通的智障凡鸡能一样么。

但在粑粑各种美食承诺下,它还是妥协。

萧崭将青年放到床上躺好,提起那个临时鸡窝就想往地上扔。

鸡崽叫了一声,嘴巴悬在方灼的脸上,黑豆眼里全是威胁,大有你敢扔我就敢啄的架势。

萧崭头痛的揉了揉太阳穴,这小畜生真是被惯得无法无天了。

见大爸爸把自己的小窝放下,鸡崽把脑袋收回来,昂首挺胸的走到床边,翅膀张开,飞到了一旁的柜子上,踩了踩窝,不肯进去。

萧崭头更痛了,屈尊纡贵的拿起遗落在床上的那颗蛋,给他放进了窝里。

鸡崽屁股一翘,优雅的坐下。

萧崭额角的青筋蹦了蹦,硬是把火气压了下去,媳妇儿的大宝贝动不得。

——

方灼一觉睡到第二天晌午,脚刚沾到地面,四喜就匆匆跑进来。

“怎么了?”

“少爷出事了,那几个老臣罢朝了。”

“哪几个?”方灼穿上靴子,取了衣服自己穿上。

四喜说,“就是之前登基大典上,被皇上用轿子送回去那几个。”

方灼手一顿,轻笑一声,“不怕,有他们后悔的。”

狗皇帝要顾忌这些老臣,萧崭却是未必。

他手里握着大元三分之二的兵权,心腹也是身兼要职,几位老爷子若是真以为罢几天工就能把人吓到,可就太天真了。

这朝一罢就是三天。

第四天的时候,朝堂上依旧只有零星的十几个官员,都是些身在六部,官职不太高的小官。

下朝以后,萧崭亲自探望了病重的徐大人。

徐大人一听皇上亲自上门,丢掉烟袋,扒衣服上床,时不时掩嘴咳嗽,病入膏肓的样子。

见圣上进门,他惶恐地挣扎着坐起来,想下床跪拜,被萧崭制止了。

“爱卿身体可还好?”

徐大人又是一阵咳咳,立在他床头的儿子,心领神会,替他爹说道,“启禀皇上,据太医说,我爹这是急火攻心,还需多加调养才是。”

因为什么急火攻心,不言而喻。

萧崭屁股还没坐热呢,就站了起来,“既然这样,朕就不打扰了,徐大人好生养病,至于朝堂上的事情,就别操心了。”

老头一愣,这是何意?

“皇上,您……”

话还没说完,萧崭已经拂袖而去。

一个时辰后,圣旨被送进了一座普通小院。

院子的主人叫宋靖,为人刚正不阿,廉洁奉公,因此得罪了不少人,其中被他得罪得最厉害的,就是括徐大人。

徐大人在朝中根基很深,只需要稍微表露一点意思,自然有人替他办事。

因此得罪人后没两天,宋靖就被革职,回家反省了。

他原本已经收拾好包袱,打算离开京城的,谁知会天降圣旨。不但如此,还有一并送来了两套的新的朝服。

宋靖跪地谢恩,眼眶发热,他没想到自己还能有重回朝堂的一天。

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除了徐大人,其余几个在朝中拉帮结派的老头子也陆陆续续被撤职查办,翻出了不少陈年旧案和贪污受贿。

同时,萧崭提拔了不少人上来,这些大人无论是人品还是才学都很不错,但也仅仅只是现在不错。

面对权力和金钱,很少有人能保持初心不变,谁也不能保证,这些人有一天不会变得和那些老臣一样,为了巩固自己地位结党营私。

看到几个大臣垮台,那些墙头草哪还敢罢朝,连夜进宫请罪,第二天天还没亮,就站在宫门外等着了。

敬安六年的时候,萧崭从同族中领养了一个孤儿,叫萧珩。

萧珩的父母是萧家远房,没有皇亲国戚的待遇,但在当地还算小有名气。

一次远行,一家三口在半途遭遇了土匪,父母双亡。

失去庇护的萧珩像颗蔫巴巴,却又顽强的小豆芽。

他跟意图抢夺财产的人抗争,拼死维护父母留下的家宅,甚至一气之下,用石头险些砸死一个想把他拐去卖掉的下人。

可惜他太小了,终究还是什么都没守住。

仇家的把火,将萧府上下烧得一干二净,只留下黑乎乎的房梁和灰烬。

萧崭就是这时候出现的。

大概是小小年纪却连遭变故的原因,萧珩自从入宫起就一直是哑巴状态,饿了累了疼了……所有的情绪都被他关在心里,从不肯示人。

方灼这颗小豆芽非常头疼,翘着二郎腿靠在榻上,还不忘腾出一只手撸鸡崽,“四喜,你说到底怎么才能让那小子开口说话?”

四喜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不安分的在凳子上扭来扭去。

方灼提高声音,“四喜!”

“在!”四喜被吓了一跳,直接从凳子上弹起来,“少爷,您刚刚说什么?”

话音一落,就感觉少爷的眼神似乎落在了自己屁股上。

四喜条件反射的捂住后面,错觉,一定是错觉,他家少爷是个资深老瞎子,不可能看他屁股。

方灼开口,“你怎么了?”

四喜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想说出来,让少爷帮他想想办法,“是这样的,高杨他每天晚上都做,而且时间有一点点长,我,我……”

“屁股痛?”方灼帮他说了出来。

四喜惊讶,“少爷真厉害,这也能猜到。”

废话,因为我屁股也疼啊,要不大白天躺什么软塌,早去逛御花园了。

方灼清了下嗓子,“不厉害怎么当你少爷。”

他砸了咂嘴,压低了声音,“你们家高杨每天当差挺累的,人一累内心就容易空虚寂寞冷,就想在你身上找找温暖。为人妻子,就多担待担待吧。”

说完想起什么,他又补上一句,“况且,你应该也很享受吧。”

四喜垂下脑袋,仔细想了想,他夫君昨晚的确说过一句话:你里面好热。

“少爷说得是,我该多体谅体谅才是。”

方灼深沉的“嗯”了一声,暗自摇头,多少年了,四喜还是这么好骗。

门外,跨进来一只短腿,是萧珩下课回来了。

他虽然不说话,但功课和文章都作的很好,隔三差五就听太傅夸奖。

方灼忍着屁股疼从榻上下来,却被一只小手给压了回去,萧珩摇了摇脑袋,示意他不用起身。

方灼,“……”怎么感觉这小子好像知道点什么。

方灼揉了把他的脑袋,“给父王请过安了吗?”

等到萧珩摇头,四喜才道,“殿下说没有。”

方灼满意的笑了,看看,儿砸还是爱我更多一点,床上干不过没什么,能在父子关系上比过才叫真本事。

他激动地又撸了一把儿砸的头发,拍拍他的脸说,“去玩儿吧,鸡崽在花园里。”

鸡崽一直专注孵蛋,只是从未成功过,可能是性别不对,也可能是不够勤奋。

如今年它纪大了,开始修身养性,不孵蛋,也不扑蝴蝶了,每天天亮打完鸣,就窝在御花园中,等到花草下的虫子自己爬出来,才慢悠悠的低头一啄。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是勉强也能算个鸡才。

萧珩来到花园,把鸡崽抱起来放到腿上,盯着远处开始发呆。

敬安十三年,一日早朝退朝时,敬安帝突然昏迷,直到傍晚才醒。

太医说这是曾经征战受伤,医治不及时留下的旧疾,如今陛下年纪大了,又政务繁忙终日劳累,气血亏损严重,长此以往,于脏腑有损。

方灼不放心,让系统帮忙扫描了一遍,答案很太医一样:气血亏空,脏腑失于濡养。

方灼,“说人话。”

233,“就是体虚。”

方灼震惊的瞪大眼睛,“你,你的意思是他的大兄弟不行了???”

第136章:邪魅王爷替身妻29

233,“……”

方灼心急催促,“说话!”

233,“严格意义上来说,气血虚不代表肾阳虚,不过这两者也并非没有关联。”

方灼心凉了半截,还想好好养一段时间屁股呢。

233,“所以主角到底行行不行,只有你自己知道。”

方灼皱眉,昨天男人回房太晚,没做,前天也是同样的情况,上前天只做了一次,再往前……他们最近做得的确没以前频繁。

难道。

心脏被拧成一股绳,里面缠着同情、担忧,还有一丝丝劫后余生的欣喜,一时间没控制住,笑了起来。

太医一震,“皇后娘娘您这是何意?”

方灼强行压嘴角,“悲伤过度引起的面部抽搐。”

太医信以为真,叹了口气,当初陛下力排众议立后,大家明面上不敢再哔哔私底下却都在等,等冯泱下台。

这一晃十三年过去了,帝后依旧伉俪情深,看来这辈子怕是分不了了。

“您不必太过忧心,陛下洪福齐天,定然不会有事,只需要多加调养便是。”

“那就有劳太医了。”

“这是臣的本分。”

方灼略微颔首,让太医退下赶紧回太医院抓药。

人一走,他就侧身坐到床边,睁眼瞎地摸了半天,才摸到男人的手。

萧崭这些年勤政过了头,每天除了四小时的睡眠,和用膳时间,其余全用来处理政务。

在他的治理下,国泰民安,边疆太平,已经将近十年没有战事了。

方灼捏了捏男人的宽厚的手掌,忍不住批评,“每天忙死忙活,把身体给累垮了吧,活该。”

“不过没关系,我不嫌弃你,我们以后多丰富精神生活便是。”

萧崭睁开眼睛,看见青年正握着自己的手嘀嘀咕咕,薄唇微勾,重新阖上眼,静气凝神的听着。

方灼抬头扫了他一眼,见人没醒便继续说道,“往后那些事你别想了,多吃一段时间素吧,说不定老天怜惜,开恩让你早日恢复。”

四喜听得一脸懵逼,怎么听着感觉陛下像是得了不治之症,“少爷,您没事吧?”

方灼摆摆手,“无碍,去跟太医院说一声,我要亲自熬药。”

“是。”

四喜退下后,急急忙忙跑去太医院把抓好的药拿到皇帝的寝宫。

方灼的凤栖宫就是个摆设,常年闲置,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有三百五十五天都在睡皇帝的龙床。

剩下的那十天,是他屁股疼,跑回自己老窝避难的。

这破地方没网络,方灼没事就跟太监抢扫帚扫扫地,或是爬房顶看新入宫的宫女学宫规礼仪,偶尔还跑去浣衣局去帮他男人洗衣服。

萧崭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他高兴不闹着出宫就行。

今天他可算是又找到新游戏了。

四喜帮他把煎药的东西搬进距离寝宫不远的小凉亭里,待少爷坐下以后,他从袖子里拿出一部话本。

刚翻过扉页要开口,一只手越过他的头顶,直接将书给抽走了。

萧崭看了眼封面上的书名,调了下眉,直接替了四喜的朗读工作。

“阳州城内有位小生,名叫周泱。”萧崭眉头微蹙了下,继续念,“周泱年龄十六,生的唇红齿白肤如凝脂,说声如潺潺流水,光是听着就让人觉得甘冽……”

“……”他神色复杂,“周泱性格开朗,古灵精怪,时常有些奇思妙想。于是这一日,他决定走一遭青楼。”

四喜听到这儿四肢已经开始发抖。

像这种话本子,以前只敢在萧崭上朝和处理公务时,私下里念给方灼听。

今天也是考虑到陛下正处昏迷,不可能突然出现,谁知还是被逮了个正着。

方灼没抖,依旧兢兢业业的维持人设,两眼呆滞的望着小炉子,用蒲扇煽火。

他和萧崭之间的事,除了他们自己,就连四喜都不知道详细过程,正是因为这样,才会给人留下许多想想空间。

于是就有了霸道少爷爱上我、我的夫君是霸主、我和x少不可说的秘密等新潮话本。

譬如今天这部,据说是目前市面最火的,名为:爷,求你轻一点。

萧崭捏着书的手微微发紧,脸上淡然无波,大概是刚刚清醒的缘故,声音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沙哑。

他看了眼青年通红的脸,垂眸继续念,“周泱来到青楼,被那些姹紫嫣红迷花了眼,他掷出一个金元宝,要了位最漂亮的姑娘,随后就被请进二楼的上等厢房。”

“厢房里燃着助兴用的香,周泱身体弱经不住香味撩拨,一进门就四肢发软,浑身发热,听见推门声便不顾一切的亲上去……”

看着后面的内容,萧崭的目光越发幽深,他轻笑一声将话本丢回给四喜,揶揄道,“原来皇后好这口。”

方灼脸已经红得快滴血,“就是无聊,瞎听。”

四喜怕帝后打架殃及池鱼,抱着话本脚底抹油,溜去了凉亭外守着。

第三个人一走,两人的气氛更加紧绷了,紧绷中又缠着些许暧昧。

太医院根据帝后情况,在之前管家搞来的脂膏上做了加工,不但能润滑,还能保养。

但眼下看来,皇后的口味变大了,小小的脂膏显然已经无法满足他了。

“你喜欢我就让人调些类似的香放在寝宫里。”萧崭将人抱进怀里,攥起袖子将青年脸上的黑烟灰擦掉。

放在寝宫里还得了,还不得天天搞事,不行,绝对不行。

方灼脸上的红晕消退,冷下脸说,“我对这种东西没兴趣,你也不能有兴趣,关于房事,你最近就别想了,先把身体料理好再说。”

萧崭脸黑了一半,“太医说无大碍。”

方灼垂着眼睛继续扇风,就两个字,“不行。”

萧崭剩下的半张脸也黑了,察觉到气氛不对,方灼转身将人一把抱住,仰起脸亲了亲他的下巴,“我这是关心你。”

看见那双漆黑的眼睛,萧崭顿时没了脾气,方灼趁机叫了声四喜。

四喜是个在夹缝中生存的小可怜,他觑了一眼萧崭,见他点头,才来到方灼面前。

“少爷有何吩咐?”

方灼抬了抬下巴,“药应该熬好了,你替陛下将药到倒进碗里,然后扶我回去。”

四喜又回头看了萧崭一眼,随后才照方灼所说的做。

两人一走,凉亭里就只剩下萧崭一人。

修长的手指扣着白瓷碗,微微倾斜,小啜了一口。

苦涩的汤药,因为煎药的人而变得甘甜。

他小口下口的喝着,像是在品尝佳酿,随行停留在凉亭外的人,看到这一幕不约而同的掉了一地鸡皮疙瘩。

“父皇。”沉冷的声音打破了凉亭的平静,是萧珩。

他一下课就听太监说了萧崭昏迷的事,一路疾行来到寝宫,见人安然无恙的坐在凉亭中,提起的心总算落回实处。

经过方灼的努力,萧珩在三年前便开口说话了,只是寡言少语的毛病比他爹还严重。

“我听三元说您早朝的时候晕倒了。”

“无碍。”萧崭仰头将最后一口药喝完,放下碗抬眸看向儿子。

十岁的萧珩眼眸沉静,行事稳妥,比同龄人成熟很多。

萧崭收回视线,漫不经心道,“你年纪也不小了,是时候可以开始接触政务了。从明日起,跟我一起上朝。”

萧珩眼里没什么情绪,“父皇,儿臣尚且年幼,这样恐怕于理不合。”

萧崭拍了下儿子的脑袋,“理是人定的,若是就连人自己都被礼法所困,岂不可笑?”

萧珩,“谨记父皇教诲。”

萧崭沉吟一声,“现在,父皇要交给你第一件差事,务必完成。”

于是。

当天下午,京城内突然冒出了一位神秘富商。

富商不投资,不享乐,也不买宅子,他只收购话本。全京城五千多册话本,全被他一个人买了,用十两辆牛车才全部运走。

与此同时,凤栖宫内。

四喜蹲在柜子前,一脸惨淡。

少爷平时比较谨慎,担心被歹人陷害偷塞或是偷拿东西,所以屋子的所有柜子,每次合上后,除了上锁以外,还会再封上一层不打眼的薄蜡。

然而现在,柜门沿上薄蜡四分五裂,显然是有人动过柜子。

整整一柜子的话本!全没了!

四喜哭丧着脸,这些东西不只是少爷的精神食粮,也是他的。

“四喜。”见人久久没把书拿出来,方灼不放心的喊了一声。

四喜悲痛欲绝的走出来,一开口,声音颤抖,“少爷,没了,咱们的话本全没了,全被人偷走了!”

方灼差点从摇摇椅上跳起来,今天下午他们可是一直呆在院子里,一百多本书呢,怎么可能神不知鬼不觉就没了。

他问,“是不是放其他柜子里了?”

四喜拼命摇头,“没,我一直放在那一个地方,从未挪动过。”

方灼气得牙痒,没有那些书他往后的日子要怎么过,偏偏还不能大张旗鼓的找,万一传到那些大臣的耳朵里,又要参他两本。

“没了就没了吧,拿钱再去买些回来。”他的心在滴血,忍痛叮嘱,“其他的就算了,我最爱的那两本经典一定要买回来。”

“是。”

四喜偷溜出宫后,找遍了整座京城,别说话本,就连话本周边都被人给全买走了。

据书店老板说不只是今天没货,往后都不会有货了,据说是写话本的书生得了一笔意外之财,金盆洗手不写了。

回到宫里,四喜把事告诉他家少爷,方灼备受打击,差点当场昏过去,一连萎靡好几天,才勉强重新振作。

没了其他东西分散注意力,他只能把所有精力都放在自己夫君身上,每天准时准点让四喜在凉亭里搭小灶熬药。

皇帝陛下每每烦心政务,只需走到门口,抬头看看凉亭的青年,就什么烦闷都没了。

萧崭吃了几天药后,太医复诊,结果和之前差不多。

方灼担心当着男人的面说他不行,有损帝王尊严,于是让四喜在半道截住返回的太医,把人拉倒一个隐秘的地方。

太医见竟然是皇后,急忙行了个礼,“不知皇后娘娘找老臣所为何事?”

方灼背着手装逼,“皇上的病情就没有一点好转的迹象?”

太医说,“没有,皇上身体亏空,这得慢慢调养,急不来。”

方灼蹙眉想了想,“若是加上食补一起呢?”

太医说,“可行,可要老夫写个方子?”

方灼说,“不必。”御膳房有专门负责做药膳的厨师,只需要提点两句,对方自然就懂了。

于是当天晚上,他亲自给萧崭送了宵夜。

宵夜只是一碗熬成乳白的汤,是方灼在四喜的帮助下,亲手熬的。

自从失明以后,青年再没有下过厨,所以无论是汤药还是手里的热汤,萧崭都十分珍视,二话不说一口干了下去。

接下来一连十天,每天亥时都会有一碗汤被方灼送来。

萧崭感觉心都要甜化了,当然,要化的除了心,还有身体。

近日无论白天还是夜晚,总是躁得慌,昨天下午时还流了鼻血,如今一碗热汤下肚,燥热感直接化为火焰,在他体内熊熊焚烧。

萧崭随手抹掉额头冒出的热汗,勾住青年的腰,将人按坐到腿上。

非常耿直地带着那只手,放到了自己的胯间。

啧,硬了。

方灼惊喜,果然要双管齐下才有用。

见少爷脸颊发红,即便是有桌子阻挡,四喜能猜到两人在搞什么小动作,急急忙忙退了出去。

听见四喜来的脚步声,方灼没敢抬头,心里像是揣了只兔子,撞得肋骨生疼。

手里的东西正在茁壮成长,隔着裤子都能感觉到灼热的温度。

之前天天做有点怕,现在久久不做又有点想,人啊,真是复杂的动物。

萧崭轻轻含住方灼的耳朵,用舌尖一舔,青年就在他怀里抖了下,裆里的鸟差点就硬了。

男人的病还没好呢,不能做,否则之前几天的辛苦就白费了。

方灼毅然推开萧崭埋在自己锁骨上的脑袋,高喊一声,“四喜。”

门外正陪老公赏星赏月的四喜一惊,这么快的吗?他急急忙忙跑进去,却见陛下把他家少爷给按在了桌上。

御书房里有休息的软塌,萧崭将人抱起来就往里面走去,经过四喜时横了一眼。

四喜心领神会,返身出门,顺便把门带上。

这天晚上,萧崭将半个月来喝进肚的浓汤,变相全喂进了方灼的肚子,不吃还不行。

方灼肚子涨得难受,又不能吐出来,直到男人心满意足,才抱他去清洗。

他靠在浴桶上,两眼无神的望着上方粗壮的房横梁。

才吃了半个月的药和药膳,效果竟然这么强劲,简直可怕,想起刚刚房里回荡的啪啪声,方灼有点怀疑人生。

太快了,就跟腰上装了一只电动小马达似的,姿势还变来变去。

尤其是其中有两个姿势,让他有种强烈的熟悉感,似乎听四喜念过。

萧崭养病的这些日子谨遵医嘱,减少了处理政务的时间,同时开始正式教授萧珩一些帝王之道。

萧珩天资聪颖,又好学,开始批阅一些相对不那么重要的奏章。

来年,敬安十四年,冬。

鸡崽年纪大了以后,越来越懒,以前还会自己去专属小厕所拉粑粑,最近几天也不知道怎么的,总是走到哪儿拉到哪儿。

它自己也知道这样不对,于是每次拉完都会垂着脑袋“咯”一声。

今天也是这样,直接拉到了方灼的脚边。

“没关系。”方灼轻柔的抚摸着它脑袋上不再红艳的鸡冠,眼睛有些酸涩。

他问系统,“鸡崽要走了吗?”

233,“据我所知,现实世界中最长寿的一只鸡活了十五年,鸡崽今年也十五岁了,如果真要离开,那也是寿正终寝。”

方灼抿紧嘴,心里堵得慌。

接下来几天,无论他是吃饭还是睡觉,鸡崽都会慢悠悠的,安静的跟在脚边。

腊月二十九这天,雪下得很大。

鸡崽缩成一团,窝在方灼的腿上,黑豆眼半阖着,没什么精神。

方灼用四喜拧来的是帕子,缓慢的替它将羽毛擦了一遍,低声说着,“你这辈子也算享福了,过了多少鸡一辈子都过不上的好日子,你得记住我对你的好,无论走到哪儿都不能忘,知道吗?”

鸡崽想抬头,奈何没有力气,只能用小尖嘴轻啄了下主人的腿。

四喜哽咽一声,捂着嘴跑了出去。

方灼吸了吸鼻子,压下心头得憋闷,继续道,“鸡崽啊,你永远是粑粑的大宝贝。”

鸡崽没有再回应,原本半阖的眼睛已经紧紧闭上。

方灼将它从腿上抱起来,用衣服捂在怀里,依旧没能阻止体温流失……

萧崭赶到时,一高一矮两个人,正蹲在院里的梧桐树下挖坑。

方灼眼睛里的泪水倔强的不肯掉下来,以至于眼睛模模糊糊的,挖坑的时候东一下,西一下,还挺符合瞎子人设。

萧崭走过去,接过四喜手里的铲子,安静的陪他一起挖。

半个时辰后,梧桐树下多了一个小小的土包。

敬安二十年,萧崭已经四十多岁了,眼角多了些许皱纹。

倒是方灼没怎么变,三十多岁的人,看上去和二十几岁时没有多大差别。

这年萧珩十九岁,行事果断,说一不二,已经能独当一面,他爹便把所有政务都丢给了他,每天除了例行上朝,就是陪媳妇。

第二年的三月初八,萧崭亲自替他主持了及及冠礼,当天晚上便留下诏书和一份书信,带着方灼跑路了。

一同随行的还有四喜和高侍卫。

大元万千河山,要踏遍吃遍何其容易,一行人花了整整五年才基本走完所有地方,回到京城。

马车刚驶过城门,方灼脑子里突然叮的一声。

【感情线:五颗星。】

第137章:邪魅王爷替身妻30

五年的游历,在记忆中留下了浓重的色彩。

萧崭陪他踏遍万水千山,他又何尝不是陪他历经人世繁华。

方灼多少能懂点他的心思,睫毛颤动了下,依旧枕着男人的腿不肯起来。

萧崭捏了捏他的脸,“从南到北,能吃的东西你都吃过了,还有什么想要的?”

方灼睁开眼,“我想要你好好的。”

萧崭轻笑一声,低头吻住。

“那你呢,没有别的想要的了吗?”方灼的声音带着不明显的颤抖,他在害怕。

萧崭摩挲着他的眼角,轻声说,“没有。

回京后,两人并没有回宫,而是住进来了王府别院,萧珩有空就会出宫看看两人,然后两父子关在书方商议国事。

就这么过了几年,最后半颗星已经有了点亮的趋势,忽明忽暗,闪得人心里发慌。

安邦、定国、治国,每一个星的点亮都有迹可循。

可是最后这半颗,方灼有点看不懂了。

“最近有发生什么事吗?”方灼问系统。

233说,“如果剧情线全部点亮,说明在主角看来,他的人生已经完满了。或许是真的发生了什么事,亦或者只是内心的需求得到了满足,真的已经无所祈求。”

方灼垂眸思索片刻,叫来四喜,“爷他人呢?”

四喜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主子去了哪儿,一整个下午都没见到人。”

方灼含糊应了一声,问系统狗能不能开直播。

233说,“不能,触及关键剧情。”

方灼紧抿着唇,“我求你行吗。”

“不行。”233难得强硬冷酷,方灼没辙,只能坐在摇摇椅上胡思乱想,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睡得迷迷糊糊,突然感觉额头有点痒,随后是鼻尖,嘴唇。

院子里花草繁茂,时常有蚂蚁或是其他小虫子爬到身上,这次不一样,竟然直接爬到了他脸上!

方灼猛地睁开眼睛,看见一张放大的俊脸。

他迅速反应过来,“谁。”

萧崭叹了气,“是我。”

方灼伸手,男人就主动伸手握住,“怎么不进去?”

“等你。”方灼蹙眉,语气带着少有的强硬,“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萧崭否认,“没有。”

接下来几天,一到下午男人就不知所踪,方灼派四喜去跟踪,结果不到半个时辰,人就被打晕了,丢在别院门口。

方灼,“……”

这么多年了,还是一点长进也没有。

四喜一睁眼就看见他家少爷悲悯的表情,有点不好意思,“是、是高杨把我打晕的。”

言下之意情有可原。

方灼瞪他,随即眼珠子一转,冲四喜招了招手。

当天晚上,别院东南面的小院子里响起激烈的争吵,而其中百分之九十的声音都来自四喜。

高杨性子冷,抱着胳膊在一旁冷静看着,等媳妇大喘气的时候,才为自己辩解两句。

最后四喜使出了杀手锏,休夫。

这还得了,高阳着急之下说了漏了嘴,说自己真不是陪着主子逛青楼,而是去了城里新开的医馆。

半个月前,有个还俗的和尚,在京城内开了一间医馆。

医馆起初无人问津,后来机缘巧合下,和尚治好了一位病入膏肓的老人,而且用药还便宜,从此上门求医的人络绎不绝。

还俗和尚还有个臭毛病,治病救人不看诊金,只看对方人品如何。

只可惜除了去医馆这件事,四喜再没有撬出别的消息。

于是方灼守株待兔,萧崭一回来就揪住人不放,“你去医馆干什么?”

见他已经知道,萧崭也没有瞒着,捏着他的手坦白,“叙旧,医馆里的那位大夫,是我师兄,你见过的。”

方灼想起来了,几年前他们游历到青龙山时,曾短住了几日,当时那位师兄给他把过脉呢。

一时间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冲上了脑门,觉得自己就像个整天抓老公出轨的怨妇。

方灼嘴唇动了动,小声说,“下次能带我一起去吗?”

指尖轻拂过他好看的眼角,萧崭应道,“好。”

别看师兄以前是个和尚,还俗后扎了发髻,留了胡子,看着是个很儒雅的人,年级大概五十上下,说话慢条斯理,临走前,突然又提出要帮方灼把脉。

做医生的嘛,多少少都会带点职业病,方灼大方把手伸过去。

片刻后,扣在手腕上的手指动了一下,被收了回去,“无碍,没什么大事。”

他每天活蹦乱跳,当然不会有大事,撑死了就是偶尔感冒发烧。

这件事情过儿没多久,方灼就病倒了,和普通的感冒发烧症状差不多,只是迟迟不见好,只能每天瘫在床上。

第四天的时候,他终于忍不住了,“阿三哥,我是不是要死了,这破感冒太难受了。”

233没吭声。

方灼眼皮子一跳,猛地坐起来,“说话。”

233说,“是,你的脏腑正在衰竭,但我没办法给出你的具体死亡时间。”

方灼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砰地一声倒回床上,他刚刚只是开玩笑的,谁知道玩笑竟然能成真。

“为什么会这样?我之前明明好好的。”能吃能拉,能跑能跳,这他妈哪像得绝症的人。

233说,“眼睛。”

方灼用手轻轻碰了下自己的眼球,没问题啊。

“萧崭的眼睛受伤是因为被毒物腐蚀,你还记得吧。”233问他,听见方灼应答,它才继续说,“交换以后,混合在受伤的眼球内的毒,被你的身体吸收了。”

方灼嘴角一抽,“大兄弟,你之前不是说进入肺腑五脏六腑就会腐烂么……我已经活了二十多年了,屁事没有,骗人能讲点逻辑吗?”

233说,“毒素太少当然不会腐烂,而且短时间内不会有问题,可是经年累月下,毒素沉积不出,病倒是迟早的事。”

方灼想起几年在青龙寺住的那几日,师兄给他把过脉以后,曾将萧崭拽到竹林里说过悄悄话。

当时隔得远,见两人说个话都快贴到一起,他还恶意揣测过他们的关系。

所以,从那个时候起,萧崭就已经知道他生病了。

方灼死死攥着被子,咬牙切齿,“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为什么要瞒着我?”

“我之前不知道。”233被质问,有点委屈,“我是在你病倒后,听见主角说话帮你扫描过身体才知道的。”

“我要是知道,肯定就提醒了。”提醒也没用,除非一开始就不换眼睛。

而这个除非是可能成立的。

不交换眼睛就等于放弃任务,宿主也就没有存在于这个世界的必要,结果会怎么样,连它都不知道。

毕竟宿主和其他的任务者不太一样。

方灼听它语气唯唯诺诺,跟被欺负了似的,他轻咳一声,“我没怪你。”

233,“哦……”

一人一系统还是头一次呛声,气氛有点微妙。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方灼开口,“喂,你生气啦。”

233是系统嘛,没有那些弯弯道道,“生气。”

方灼讷讷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233憋闷道,“我不会害你,但是你不相信我。”

“是是是,我不对,你别生气了。”方灼哄着小朋友,“谁让你是个系统,你要是个人,我还能请你吃顿饭赔罪。”

“不想吃饭。”233声音一下子提了起来,仿佛打了鸡血,“不过你可以答应我一件事情。”

“什么事?”

“等你完成任务我再告诉你。”

方灼想了想,答应的下来。

233声音雀跃中带着羞涩,“么么哒。”

方灼,“……”连么么哒都用上了,总觉得不会有好事。

也不会知道任务完成后会怎么样,他的身体究竟是鲜活还是腐烂,是被人送进了医院,还是被烧成灰放进了冰冷的墓地。

算了,不想了,只有完成任务才能找到答案。

况且系统说过,当一切结束的时候,他会得到他想要的东西。

方灼撩开床帐看出去,四喜正在打瞌睡,“四喜,你在吗”

四喜吓了一跳,猛地往前一倾,差点栽到地上。

他稳住身体站起来,揉着眼睛,“少爷,您醒啦,我去给您端药。”

不多时,黑褐色的散发着怪味的药被端了进来。

这药方灼已经连续喝了几天了,萧崭说是治疗风寒的,现在嘛,他到觉得,这只是个说辞。

他仰头把药喝下去,问系统,“解药?”

233,“不是。”

方灼纳闷,“既然几年前萧崭就知道我中毒了,他不可能坐视不管。可我这几年除了普通的小毛病,没吃过其他药啊。”

太久远的事情,系统也无法查证,给不了具体答案。

这天萧崭回来的比以往都晚,大概是担心方灼,连身上的药味都没洗去,就匆匆赶了回来。

屋子里,青年已经睡着了。

之前一直被压制的毒,已经冲破了安全线,表现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霸道。

所谓的风寒症状,不过是由体内脏器病变引起的。

喂他吃的风寒药,也不过只是掩盖病情的幌子。

萧崭摸了摸他的脸,漆黑的眼睛里是掩藏不住的戾气,为什么一定是冯泱,为什么老天如此残忍。

他这一生,主动想要的东西不多,保家卫国是他职责,带兵起义是被逼无奈,让百姓安康是责任。

冯泱,他最想要的不管是个冯泱而已。

死的活的,都是该是他的。

萧崭替方灼掖好被子,去了别院后面的温泉池。

温泉池是天然形成的,他站在池边解开衣服,露出狰狞的后背,青青紫紫连成一片,像是从里面溃烂出血。

他下水,洗去身上的药味和疲惫。

方灼的风寒好了以后,在床上躺的时间反而越来越多了,他猜测体内的毒可能已经加重了,但他并没有感觉到任何疼痛,只是浑身无力,不想动弹罢了。

哪个中毒要死的人是他这种症状,这不科学。

一定是在男人在他不知情下,喂他吃过别的药。

“阿三哥,萧崭究竟给我吃过什么?”

233没吭声,他正在衡量衡量答案是否和主线相关。

它们做系统的,就这点麻烦,什么和主线相关,什么和主线无关,都必须自己判断衡量。

对了,皆大欢喜,错了,它攒了几个世界的能量会被收回,作为违背小世界规则的处罚。

方灼等了半晌没得到答案,猜测难道又和主线相关?

正打算放弃,系统开口了,“具体是什么我不清楚,但我知道你每天的饭菜里,都加了一种被研磨成粉的药丸。可能是解药吧。”

“这件事持续多久了?”

“无法查证,涉及主线。”

“……”方灼头疼,“中毒的是我,解药也是给我的,关主线屁事?”

233说,“药的经手人是主角。”

方灼无言以对,转瞬有觉得不对,最后半颗星星会闪,是因为萧崭觉得他的人生快要圆满了。

圆满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意味着结束。

他心头窒息,“解药是不是萧崭用命换来的?”

“是不是?”

系统没有回应,方灼的心跌进了谷底,直接掀开被子从床上站起来,去你妈的瞎子,去你妈的任务,去你妈的规则。

一想起解药是由男人的血和肉换来的,他心里的火就蹭蹭往上冒,又生气,又难过。

233声音冷下来,“别任性,规则若是知道了,可以直接将你抹杀。”

方灼冷笑,放下狠话,“那就让他来啊。”

他大步走向门口,想要快点找到他夫君,手指刚碰到门把,天上突然劈下一道闪电。

白亮刺眼的闪电,如一把锋利的斧头,不偏不倚,正好劈在院子里,距离房门只有两步之遥。

方灼往后踉跄,跌坐在凳子上。

走廊上,端着水果刚走到院门口的四喜吓傻了。

被劈过的地方出现了一个好大的坑,旁边花坛里的草木全被烧成了灰烬。

“少爷……”四喜将盘子一丢,跌跌撞撞冲进房间。

见方灼两眼呆滞的坐在凳子上,他暗暗松了口气,人没事就好。

可奇怪的是,他家少爷的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

“少爷,您没事吧?”

“有事,差点被吓死。”方灼吐出一口浊气,什么破规则,太叽把狠了。

接下来的日子,方灼彻底老实了。

人生在世,哪能没有生离死别,挂了又怎么样,反正下个世界还能在遇到。

只是往后每顿饭菜,他都跟饿死鬼投胎似的,死命往肚子里塞。

这些东西可都是他男人用命换来的,哪怕是一节葱花也不能浪费。

八月十五这天,萧崭出门很久未归,方灼担心得睡不着觉,守了一整夜。

第二天,第三天,人依旧没有回来。

第四天的时候,随着男人一起失踪的高杨回来了。

他的状态很差,双目赤红,头发凌乱,像是经历了某种巨变。

四喜被他这样子吓到了,“你怎么了?”

高杨摇了摇头,“小主子呢,我有事情要告诉他。”

四喜立刻将他带到了后院。

方灼这几天没日没夜的等,只有白天实在撑不住了,才闭眼小憩。

听见脚步声,他立刻睁开眼睛。

高杨跪到地上,只说了一句话,“主子不行了。”

萧崭躺在医馆里,人已经昏迷三天了,眉目依旧俊逸,就连皱纹都带着不一样的味道。

方灼握着他的手,问,“究竟怎么回事?”

他的声音很淡,却让人没来由的颤了一下。

高杨双膝跪在地上,眼睛死死盯着地面,“王爷他一直以身试药。”

不断地摄入毒药,再不断地服下新的解药,从方灼毒发至今,总共试了三十多次药,依旧不行。

这要是普通人,早死了。

师兄心里也不好受,虽说以身试药是师弟自愿,甚至逼迫他配制的,但毕竟药出自他手。

“几年前初见时,我就告诉过他,你中的毒无解,他不信,执拗的让我配制解药。几年后,他的执念依旧没变,比之前更甚。”

“冯泱,我曾劝过他缘散便放下,不要太过执着。如今我也用这句话劝你,如果有天……”

“没有那一天。”方灼打断,咬着牙,忍住累问他,“他还有救吗?”

“没有。”师兄是个老实人,没有任何隐瞒,“你带他回去吧,陪他最后……三天。”

方灼没有再说任何话,带着人回了别院。

不到一个时辰,收到消息的萧珩,带着太医院的所有太医赶了过来。

方灼挡在门口,“你进来,让其他人退下。”

萧珩为人冷情,但对于在冰冷人世给他温暖的父皇和父后,他永远都是个言听计从的孩子。

四喜知道方灼一定不是有事要交代,抹着眼泪走出去,带上房门。

萧珩扶他回到床前,安静的听着。

方灼说,“我们死了以后,一切从简。”

“父后。”萧珩猛地抬头,两眼猩红。

“听我说完。”方灼呵斥完又放低声音,像是担心惊扰到谁。

“皇陵的地下,有两间密室。”一间是老皇帝的,一间是萧崭自己的,“我走前会给你留一张皇陵的地图,四天,第四天一早,你带人到皇陵,将两间密室封死,每封一层,以水银灌顶,封……”

具体封多少层,没有讲究,他只是不想让人打扰萧崭安眠。

“封七层。”

萧珩哽咽了下,半晌后,他哑声应道,“是。”

接下来两天,萧崭依旧昏迷。

方灼把所有人都支了出去,安安静静陪着他。

捏着他的手指说,“你为什么不睁开眼睛看看我,你还欠我半颗星星呢。之前几次,你可从来没这样过。”

“奔五的人了,怎么这么贪睡,猪吗?”

“对了,埋鸡崽那棵梧桐树下,新长了棵小树苗,你醒了,我带你去看。”

“相公啊,你放心,我不会扔下你一个人的。”

说了一大堆,人还是没醒。

方灼也不泄气,翻身上床,抱着男人睡着了。

第三天一早,萧崭醒了,大概是睡得太久的缘故,精神竟然不错。

他撑着床坐起来,发现方灼正枕着他的胳膊睡的正香。

身体里如同被利器翻搅的疼痛,比之前更加剧烈,他知道自己快死了,如今不过上强弩之末,回光返照。

敛住眼里都情绪,他轻哂一声,够了,能够陪他这么久,足够了。

他将手臂从方灼怀里抽了出来,走到案几前,取出纸笔,想要给媳妇留一封信。

可当笔尖落于纸上,又不知该说什么。

冯泱的身体他很清楚,拖不了几天了,那还留什么,倒不如一起走。

可他的小媳妇向来胆小,也不知道他愿不愿意。

“泱泱。”萧崭第一次叫小名,有些不好意思,急忙改口,“冯泱,醒醒。”

方灼睁开眼睛,愣住了,“你……”我就知道你会醒的。

“是我。”萧崭碰了碰他呆滞的脸,“如果我说要你生死相随,你可愿意?”

方灼几乎是本能的点头,“我愿意。”

“不怕?”

“不怕。”

萧崭转身开门,叫来了四喜,“取点温水过来,我替你家少爷洗把脸。”

四喜像是被按下开关,动作僵硬的转身,朝前走去。

走到一半,他有突然停下,反手给了自己一个耳光。

疼,不是做梦,主子真的醒了。

须臾,消息传遍别院,沉闷几天的大宅,终于有点点的喜气。

萧崭拧了帕子,给方灼擦了擦脸和手,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易碎的宝贝。

方灼乖得不行,就是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男人,舍不得挪开视线。

萧崭丢开帕子,打开衣柜找了一套白色的衣服给青年换上,又找了一套黑色的,给自己换上。

他走到床前,抓着方灼的胳膊,转过身将人背起来。

此时不过天刚明,大街上还不热闹。

萧崭背着他心爱的人,沿着安静的街道一直走,穿过宏伟的城门,踩过平坦的官道,淌过潺潺的小溪。

方灼时不时扭头在男人耳尖亲一口,看着不像是去殉情,倒像是去春游。

漆黑的墓室被灯火点亮,方灼被放在半开的棺椁上。

他屁股往后蹭了蹭,好让自己坐得更稳,然后从包袱里摸出桂花糕,咬了一口,递过去。

萧崭就着吃了一口,紧接咳嗽一声,拿开手时,掌心里全是血。

内脏已经开始腐烂出血,不过谨慎的这点时间也足够了。

他站在方灼面前,拿掉他嘴角的残渣放进自己嘴里,“冯泱。”

“我一直都知道……”

“你有时候其实是能看见的,你不愿意说,我就永远不会问,谁心里还没点小秘密。”

方灼抿了下嘴,眼前模糊,“你也有小秘密吗?是什么?”

萧崭轻笑一声,嘴角渗出的血,刺眼的红。

他伸出舌尖将血舔干净,倾身向前,贴着他的耳朵说,“见到你第一眼,我就觉得,我媳妇真好看。”

“我当时就想,我可真是捡到宝了。”

方灼用尽全身的力气抱紧他,“我才是捡到宝的那一个。”

他吸了吸闭嘴,瓮声瓮气的说,“萧崭,你能不能记得我?”

男人身体的全重量,都压在了方灼身上,他费了老大劲儿才支撑住自己。

萧崭睁开眼睛,正前方的灯光模糊一团,看不真切,他说,“好。”

方灼脑子里“叮”的一声。

【剧情线:五颗星。】

“下辈子也要记得我。”

“说话算话。”

紧贴着耳朵呼吸已经彻底安静,像是从未存在过。

——

方灼将男人的尸体搬进棺椁后,自己也躺了进去,棺椁彻底合上的那一瞬间,黑暗淹没了他的视野。

转瞬,灵魂被抽离。

再睁眼,已经回到了中继站。

他望着四周白茫茫的一片发了会儿呆,突然问,“他真的能记得我吗?”

233老老实实说不知道。

方灼失望的“哦”了一声,突然听见一阵咯咯声,他猛地从地上站起来。

远处有个小圆点,一蹦一蹦的。

他拼了命的跑过去,越来越近,越来越近,鲜红的鸡冠,深红色的羽毛,圆滚滚的身材。

“儿砸!”

鸡崽一蹦三尺高,中继站里回荡着它的咯咯声。

方灼把它抱在怀里,狠狠揉搓一番。

“你虽然不怎么聪明,但还算勤勤恳恳,这算是奖励……”233的声音越来越弱,有点不好意思。

方灼死水般的心情,总算是有了点起伏,“谢啦,兄弟。”

233,“不客气。”

它顿了顿,小心翼翼地问,“我们现在能开始了吗?”

方灼一愣,垂眸盯了脚尖发了会儿呆,嘟囔道,“那鸡崽怎么办?”

233,“中继站很安全,而且时间流速很慢,它不会有事。”

方灼还是有些没缓过来,有一下没一下的撸着鸡崽。

233没逼他,“那你整理下情绪,我们可以晚点再穿越。”

“不,就现在。”方灼说,“这样就能快点见到他了。”

233什么也没说,迅速将他的感情抽取出来,妥善保管。

它默默看了眼保管仓,啧,真担心有天会爆。

陵城位于东南,经济结构复杂多样,金融科技,高新公司,街边小贩,他们就像是一个个细胞,构造出这个新型的国际都市。

位于市中心不远的地方,有一条街,叫鬼街。

这条街在很多年前以前,是上不得台面的地方,因为来往商贩手里的东西,全是见不得光的货,所以他们只敢在半夜交易,和昼伏夜出的鬼怪没有两样。

久而久之,就有了鬼街之名。

不过如今的鬼街还有新的名字,骗子一条街。

古玩?赝品。算命?骗子。

方灼揉着屁股从巷子里爬起来,疼得龇牙咧嘴,生气的踹了一脚旁边的垃圾桶。

这具身体的原主叫陈酒,名字取得相当随意,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被无名观的观主,在道观门口捡到的。

由于观主是酒鬼,于是给他取名陈酒。

说起这陈酒,方灼的评价是,服气。

陈酒六岁的时候就知道掀女施主的小短裙,十二岁就偷道观的香火钱出去笼络小弟当大哥,十八岁时他高考落榜,便往身上挂了布袋,搬了张小凳子,到鬼街摆摊算命。

坑蒙拐骗不到两年,小赚了一笔。

尝到甜头以后,他的心也大了,小骗已经无法满足他的胃口。

谁知道大骗的第一笔单子,就踢到了铁板,遇到了黑道大哥,直接被人给捶死了。

方灼靠在墙上喘了会儿气,将帽子拉下来,遮住自己被揍得花花绿绿的脸,一瘸一拐的走出小巷子。

原主是个会享受的,租了间不错的小公寓,到处都收拾得干净整洁。

方灼一辈子没睡床垫了,如今一躺下,直接睡了个昏天黑地。

直到第二天下午才醒。

人睡醒了,思绪也变得清晰,他打开电视,撕了一包方便面干吃起来。

“阿三哥,你在吗?”

“在。”

“我接下来要怎么办,怎么找主角?”

以往只要一睁眼,就能看到可以引导剧情的其他人,可是这次不一样,这屋子里除了他,没有其他。

方灼从屁股包里掏出手机,也有没有短息和电话。

233说,“这次我可以直接告诉你主角身份。”

方灼摩拳擦掌,好兄弟就是爽快。

“主角名叫蒋陆岩,其余自己上网查。”

看来是个名人。方灼点开app搜索,点开第一条结果。

履历漂亮得吓人,年仅二十六岁,竟然已经是一家上市公司的总裁。

方灼笑得嘴都合不拢,像个二傻子,看来呀,他这辈子又是少奶奶的命,不能更好了。

第138章:总裁他有精神病01

方灼嚼了几下方便面,觉得有点不真实,“这真是我的任务目标?”

233肯定,“没骗你。”

方灼不信,他被坑不止一次,傻子才会再轻易相信它。

系统估计是上个世界委屈上瘾了,竟然哽咽起来。

方灼翻了个白眼,生怕这位大兄弟又让他答应什么破条件,立刻情真意切道,“我逗你玩儿呢,怀疑谁也不能怀疑你啊,咱俩谁跟谁。”

那一字一句特别恳切,233扭捏了下,觉得宿主已经这么真诚了,它再继续端着太不够意思,没有风度,于是迅速原谅方灼。

它言归正传,“不过,这个人有点特殊。”

方灼把屏幕上的照片放大缩小,再放大,玩儿得不亦乐乎,屏幕上的男人五官深邃,气质冷冽,除了帅,看不出半点特殊。

如果外在没问题,那就是内在了,他懒洋洋地把手机扣上,“他有病?”

233,“……”宿主大白话的时候,总能戳中要点。

“差不多吧。”

“什么毛病?”

“离魂。”为了配合这两个字的气氛,233特意放低语气。

“什么鬼?”方灼懵逼,掏了掏耳朵,“你再说一遍。”

系统直接往光屏上放了两字,【离魂】。

下面还有一行注释:【人的精神可一分为二,三魂和七魄,其中三魂指的天地命三魂,七魄则由命魂掌控。

离魂,即魂体离身。】

看起来好高深的样子,方灼蹙眉琢磨,忽然浑身一僵,脑子里的一根弦突然绷断。

他看了看空荡荡的客厅,下意识坐直,声音抖得厉害,“这他么是个灵异世界!!!”

233语气轻松,“对啊,惊不惊喜,刺不刺激。”

惊喜刺激个屁啊。

方灼撂挑子,“我不干,我害怕。”

233保证,“不恐怖,真的,况且你又没有阴阳眼,看不见那些东西的。”

方灼悬空的心往下落了大半,“真的?”

233,“骗你是小狗。”

方灼冷笑,“你现在也是小狗,单身狗系统。”

233感觉自己的每一个代码上被插满上了利箭,宿主和最开始真的好不一样,会了调侃,会耍流氓,还会插刀子……厉害了。

见它不吭声,方灼转移话题,“照这么看,蒋陆岩的确有病,精神病,有点棘手。”

网络上能查到的,只有蒋陆岩成年后的求学经历和工作经历。

但无论前者还是后者,都像是搭乘的光速电梯,嗖的一下从一楼到达顶层。

至于成年之前的事情,半点查不出来。

他一个鬼街的算命先生,怎么可能勾搭得上人家霸道总裁,这辈子都不可能。

233,“你错了,就因为你是算命先生,才更容易接近。”

“屁。”一想起自己的身份,方灼就头疼。

原主在道观待了十八年,除了吃喝玩,什么都没学会。

偏偏师父对他采取放养模式,除了不能杀人放火,啥都没教,啥都不管,只有在偶尔醉倒不省人事时,才含糊骂两句臭小子。

他能在鬼街混下去,全靠算命时偷看小抄作弊,肚子里一丁点的干货也没有。

“主角这病我治不了。”方灼认怂,可一想到那是未来老公,又觉得自己应该勇敢一点。

233淡淡道,“你自己看着办吧。”

说完就遁了。

脑子里的声音一消停,原本空荡荡的客厅,仿佛坠入了无边深渊,逼仄又压抑。

方灼打了个哆嗦站起来,因为动作太急,还差点被茶几绊个狗吃屎。

他踉跄站稳,回头扫了一圈,飞快蹿上床,用被子将自己捂得严严实实。

这一晚上,什么诡异的事情也没发生。

倒是安静了一天多的手机,多了个未接电话。

来电名为耗子,是原主收的小跟班,他真名叫赵子豪,是鬼街一家赝品专卖店的的少东家。

方灼刚刚睡醒,还有点迷糊,他揉了揉眼睛才拨过去。

电话被很快接通。

耗子将声音压得极低,“陈哥你在哪儿呢,黑老大的人正在到处找你呢,你可千万藏好别出来。”

方灼清了下嗓子,熟稔地装逼,“放心吧,哥哥我好得很,你先跟我详细说说情况。”

“黑老大那群小弟一早就来了,先去了街尾的巷子,然后几开始挨个询问大伙,知不知道你的去向。”

耗子和陈酒走得近,被盘问得最久,那几个人临走前还打了他一顿,让他看见陈酒就立刻给他们通风报信。

“不过老大你放心,我是绝对不会背叛你的。”

隔着听筒,方灼都能听见对方拍打胸脯的啪啪声,特别响亮。

方灼,“好兄弟,等事情过去,哥请你喝酒。”

耗子兴高采烈,“好嘞。老大,你到底怎么得罪黑老大了?”

那可是鬼街这片的扛把子,得罪了他,往后还想在鬼街混可就难了。

方灼心塞,“说来话长,不如不说。”

平心而论,这陈酒也是个人才。

派人揍他的黑老大也不知道听谁介绍,说他卜卦算命贼准,于是亲自找到了小摊。

像收保护费或是教训人这种直接和底层商贩接触的事,当老大不会亲自出马,所以陈酒不认识他,但认识对方脖子上,那根要小拇指粗的大金链子。

一般来算命的人,肯定都是遇到麻烦,或心有所求。

无论是麻烦,还是祈求,无非是和家庭、事业、感情这三样有关。

黑老五官凶狠,威武雄壮,脖子那儿还露出了一点点纹身,一看就是混社会的。

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哪有小弟不爬上金字塔的?于是陈酒斗胆揣测,对方应该是来问事业。

结果被他猜对了。

两人聊了半小时,黑老大被唬的一愣一愣的,佩服得五体投地,离开时,称呼已经变成大师,诚心邀请陈酒上门看看风水。

陈酒知道,大生意来了。

他告诉黑老大,自己需要回去准备点东西,下午派车来接他就行。

于是当天下午,陈酒带着价值五百块的劣质道具,坐上了大奔。

到了黑老大家里后,陈酒煞有其事的东看西看一番,将自己的“法器们”掏出来,将这家中原本的布局全改了。

最后临走前,他狮子大开口,要了两万。

结果第二天,黑老大就出了车祸,事后虽然被抢救过来,但左小腿粉碎性骨折,得住至少两个月的院。

这还没完,他住院的当天晚上,在厕所摔又了一跤,直接脑震荡。

黑老大行走江湖多年,从来没这么背过。

感觉不对后,他立刻派人又找了位先生,先生一见他就说晦气太重,沾了不干净得东西。

这还能行!黑老大让先生帮他去了晦气,又派人送他回家里看看。

那位先生一进门,就指着一串五帝钱说是冥器,招邪。

方灼将思绪从回忆中拉拽出来,摇了摇头。

“你说这陈酒是怎么想的,就算不信邪,也不能贪图便宜,买死人的陪葬品随便放人家里啊。”又晦气又缺德。

233说,“在大多数人的认知中,鬼神是不存在的,不信自然就没有那么多顾忌。”

它说完顿了顿,又旧话重提,“你到底怎么打算,什么时候开始执行任务?”

方灼两手一摊,“没打算,不知道。”

这个世界的东西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得先缓缓。

更况且,他现在自身难保。

鬼街上如若是被发现了死人,警察早就出动了,黑老大的人应该是看警察没动静,所以才去鬼街看个究竟。

结果却发现,尸体没了。

他也很背好么,陈酒自己干的操蛋事情,却要让他背锅。

不行,这么躲着也不是办法,家里的存货一吃完,他迟早要出门,一样会被抓住,而且万一对方直接破门而入怎么办。

偏偏他还是个江湖骗子,打电话报警等于自投罗网。

操。

方灼烦躁的扒拉几下头发,第一次被逼到两难的境地。

他点开手机,把蒋陆岩的搜索结果又翻了出来,报警行不通,那就抱大腿吧。

“我要怎么做?”方灼问,“还是像以前一样,先发生肢体接触建立关联,确定外挂?”

233见他终于要干正事,兴奋道,“不是哦,这次有点不同。”

方灼,“……”

想起了当钥匙精的那些年,系统也曾经说过类似的话。

他警惕,“有什么不同?”

233说,“你和主角发生肢体接触时,之所以产生酥麻感,是因为你们的灵魂,通过皮肤接触产生了共振。”

“如今主角魂魄和身体融合度太低,还每晚离魂,你就是摸再多次也没办法建立关联。”

我就知道!

又他么坑你爹!

方灼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我该怎么做。”

233,“先帮主角固魂,让他的魂体和肉体彻底融合。”

方灼,“……”听着有点怪。

“每天晚上,主角的地魂都会离体,四处游荡。”233说,“这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一来容易被鬼差勾走,二来,若是遇到捉鬼达人,很可能灰飞烟灭。”

“若是这一魂真缺了,你永远也没办法确定目标和外挂,在这个世界的任务则被判定失败。”

方灼打了个哆嗦,“你的意思是,我要大半夜在街上招魂,然后把他弄回家保护起来?”

233,“可以这么理解,直接叫名字就行,步骤非常简单。”

可去你的非常简单吧!

月黑风高夜,谁敢去街上漫无目的的招魂,万一喊来一个同名同姓的怎么办!

方灼摸了摸胳膊上的鸡皮疙瘩,眼珠子一转,“我可以去他公司门口守株待兔。”

蒋陆岩平时除了应酬,应该就是家和公司两点一线。

公司位置网络是就能查到,要是能尾随,找到对方的家庭住址就更好了。

突然想起什么,方灼问,“他每天离魂有固定年时间吗?”

233,“天黑以后。”

方灼,“……”

所以从今天开始,他要当一个一到天黑就蹲守在别人家门口,或是公司门口的变态?

“你还没告诉我怎么固魂?”方灼糟心的揉着太阳穴,有些生无可恋。

233说,“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方灼彻底没了语言,心脏抽痛,说好要做肝胆相照的好兄弟,结果给他搞了这么个破任务。

虚情假意,呸。

他去卫生间冲了个澡,换了身衣服,拿上钥匙和手机准备出门。

手摸上门把时,门外突然响起了说话声。

声音很远,应该是在电梯附近,方灼留了个心眼没开门,从猫眼看出去。

不过几秒,几个穿着黑T,露着花臂的彪形大汉到了他门口,一个劲儿的按铃。

方灼悄悄蹲下身,捂住耳朵。

外面的人按了十来次铃后,就开始砸门。

砰砰——

砰砰砰——

一次比一次剧烈、急促,方灼明显感觉到,背后结实的防盗门像是变成了一张薄薄的纸,不停地震动。

砸门持续了十几分钟,最后是被接到投诉的物业保安,拿着电棍上楼询问警告,几人才下楼。

危险解除,方灼就一屁股坐到地上,背后已经被冷汗湿透。

喘了几口气,扶墙站起来走到窗边,躲在窗帘后往楼下看,几个壮汉正好走出单元楼,坐进面包车里。

面包车没有开动,而是一直停在原地。

这一停,就是整整三天,几人纷纷怀疑,警察之所以没有动静,会不会是因为陈酒确实死了,只是尸体被其他人给拖走了。

毕竟,最近郊区发生好几起盗尸案。

他们越想越觉得越觉得这个可能性极大。

就说嘛,明明心脏都停了的人,怎么可能诈尸复活。

这三天以来,方灼的日子也不好过,只能吃泡面到没什么,主要是担心蒋陆岩的魂在外面浪过头,真的发生意外。

于是当他发现那群人不见以后,一刻也没耽误,大出血打了个车,终于在下班时间前赶到了开发区。

大老板嘛,没预约人家是不会见你的。

方灼没自取其辱找上门,而是蹲在路边,一瞬不瞬的盯着公司大门,和停车场出口。

每一辆车子从面前经过,他都让系统帮忙看看,里面的人是不是蒋陆岩。

太阳从当空一点点落入地平线下,屁股后的草丛中,也响起了蛐蛐迎接夜晚来临的歌声。

方灼拍死一只蚊子,心里憋闷。

他和233四双眼盯着呢,不可能有遗漏,难道是没来上班?

方灼撑着膝盖站起来,活动几下麻痹的双腿,微眯起眼睛,望向办公大楼。

十六层居然还亮着灯。

他猛的一拍脑门,霸道总裁有个惯有人设,他们都是工作狂。

蒋陆岩的确有可能没来公司,但也有可能根本还在加班。

借着夜色,他猫着腰,避开保安室里的几双眼睛溜进停车场,以最快的速度冲到电梯口。

进电梯以后才,他直接按了十六楼。

眼看着就要到了,电梯突然震动,灯光忽明忽暗,气氛诡异。

方灼努力睁大眼睛,表现得非常镇定,电梯门一开,他就飞快冲了出去。

十六楼的格局非常简单,是一条宽阔的走廊,没有任何格子间和工作人员。

只有走廊内尽头的房门外,放了一张办公桌。

方灼走过去,看到桌上摆着秘书的铭牌,整齐摆放的文件夹上,印着一个MY两个大写字母。

嘿嘿,蒙对了,还真是蒋陆岩的地盘。

他眯着眼睛,盯着门框上方的“总裁办公室”看了半晌,抬起手轻轻敲了敲门。

背后的走廊空荡安静,方灼下意识扭头看向身后,后脑勺突然一凉——

他猛的回头,办公室门依旧紧闭。

可就在刚刚那一瞬间,他分明感觉自己后脑勺,好像被一只冰凉的手碰了一下。

“三哥。”方灼紧急呼叫,“赵老师版本的核心价值观来一发,麻烦了。”

当浑厚富有感情的声音在脑子里响起的那一刻,紧张,恐惧,忐忑,全都被吓飞了。

方灼再次抬起手,敲了敲门。

“进来。”低哑磁性的男音,从办公室里传出来。

方灼愣了下,连忙面朝着落地窗整理仪容仪表,顺便清了清嗓子。

“蒋总,我进来了。”

他闭上眼睛深呼吸,郑重地转动门把,推门走了进去。

第139章:总裁他有精神病02

灰扑扑的球鞋踩在厚实的地毯上,方灼有点懊恼,出门前竟然忘了擦鞋。

“你不是我们公司的人。”

还没来得及抬眼正视前方,笃定的质疑,打得他措手不及。

为了初次见面不露怯,窝家里的这三天,方灼把蒋陆岩的照片看了一遍又一遍。

眼睛、鼻子、嘴巴,柔和的,锋利的,每一根线条都被他刻在脑海。

可如今面对面才发现,自己还是太天真了。

平面图是死的,不会释放冷气。而眼前这位,只是紧抿着嘴唇而已,就已经让人感受到一种无形的压力。

方灼动了下发软的腿,想起之前电梯里看到过的海报,“我是楼下设计公司的。”

蒋陆岩从座位上站起来,“我和你们曹总关系不错。”

“呵呵,是吗。”方灼干巴巴的顺着话说,发现气氛更糟了。

他紧张的舔了下嘴唇,正想介绍一下自己,就听男人说,“楼下的设计公司没有姓曹的负责人。”

方灼,“……”操,诈我。

蒋陆岩没有耐心和一个来历不明的人浪费时间。

他拿起电话,拨通公司保安部的电话,“上来两个人。”

方灼忙喊道,“别啊,自己人,咱们是自己人。”

蒋陆岩,“我再问最后一遍,你到底是谁。”

方灼老实了,“我说我能治好你的病,你信么?”

男人原本只是略微凌冽眼神,变得暴躁,像是岩浆已经到顶的火山,随时都有喷发的危险。

恰在此时,保安到了。

两名保安啥也没问,拖麻袋似的将方灼往外拖。

方灼挣扎不开,临出门前,不忘丢下一张名片,冷静的装逼,“我相信你一定会主动来找我的。”

蒋陆岩站在原地,垂眸看着地毯上劣质粗糙的名片。

从九岁那年起,家里不知找过多少大师替他做法,无一成。

那些隐士高人都无法办到的事情,一个二十出头的人更加无法办到,摆明了是不知道从哪儿听到消息,跑来骗钱的。

五分钟后,停车场的和电梯监控被调了出来。

有个小青年做贼似的,从停车场的保安室前溜进去,而屋子里的保安,正在专注地斗地主。

青年的目的性很强,穿过停车场后一路奔向电梯,直接按了十六层。

记录监控播放完毕,负责停车场里的三个保安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其中一人讨好道,“今天的事情是我们失职,蒋总您大人有大量,就别跟我们几个计较了。”

他说话的时候,带着不自知的颤抖,那是源于潜意识的害怕。

MY的蒋陆岩脾气出了名的古怪,有时候清冷严肃,有时候阴沉暴躁,再加上神秘的背景,从没人敢主动招惹。

如今他们的得罪了这尊大佛,工作怕是保不住了。

蒋陆岩没说话,单手撑着额角,闭目养神,屋子里的气氛并没有因此缓和。

几个保安越来越紧张,双腿因为站得太久已经僵硬。

快十一点的时候,办公室的电话突然响了。

蒋陆岩没接,把电话挂了,站起身取过外套,准备下班呢,“我不希望再有下一次。”

“是是是,我们保证。”

保安亦步亦趋跟在屁股后面离开办公室,悄悄抹掉冷汗。

这是蒋陆岩见到他们后的,说的唯一一句话,在此之前将近两个小时的沉默,像把悬在三人头上的刀,让人又害怕又紧张,心脏都快爆了。

望着已经在远离的轿车屁股,三人总算是松了口气。

“真不是一般人,就往那儿一坐,吓得老子话都不敢讲。”

“可不是,我他么后背都湿了。”

“咱们接着斗地主?”

“斗你大爷,专心上班吧。”

方灼没走,正躲在一棵树后喂蚊子,等车一出来,立刻把车牌号记下了下来。

“看到没有,慕尚,我最喜欢这款,连车屁股都这么好看。”

233说,“把他拿下,这辆座驾就是你的了。”

方灼摇头,踩着路灯投下的树影,慢悠悠的往前走。

“三哥啊,我得教育教育你,以金钱为目的的接近,都是可耻的。”

“哦。

“我只爱他这个人,什么千万家财,豪车豪宅,都是附属品而已。”

“……”

宿主的脸皮比之前更厚了。

方灼打车回到家,已经将近十二点,小区里悄无人烟,每一家的窗户都是黑洞洞的。

也不知怎么的,突然就想起了招魂的事,脱口而出,“蒋陆岩。”

风拂过树叶,发出沙沙声。

方灼头皮发麻,迅速加快步伐走入楼道,进了电梯。

大概是害怕的缘故,他感觉每一秒都过得极慢,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明明只有他一个人的电梯,竟莫名的觉得拥挤。

方灼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反手给了自己一巴掌,“瞎叽把想什么。”反正他也看见,看不见就等于没有。

对,这个世界没有鬼。

刚刚的巴掌用了点力,方灼偏头,对着电梯门照了照,被扇过得地方留下了粉色的印子。

他心疼的揉了下脸,正打算收回视线,猛然一僵——

电梯里多了个人。

方灼不敢扭头,更加不敢盯着电梯门细看,只觉得浑身发软,心如擂鼓,甚至清晰的感觉到一抹凉意,正绕着他的脚踝往上攀爬。

“三、三哥,你在吗?”他闭上眼睛,深吸口气,“电梯里什么时候多上了一个人?”

233胆子跟他不相上下,声音抖成了波浪,“我、我也不知道。”

“播放一下核心价值观,我最爱的版本谢谢。”说完又担心系统磨唧,催促,“就现在,快点啊哥们儿。”

然而赵老师充满了春天气息的声音,并没有让他的恐惧得到缓解。

那股不知从何而来得寒意,已经从他的脚踝爬到了他的腿根,小鸟都快冻硬了。

“卧槽!”

方灼小宇宙爆发,猛地睁开眼,而电梯门“叮”的一声,开了。

走廊里暖黄的灯光照进来,萦绕在他四周的阴冷瞬间消失。

方灼干瘪下去的胆子,瞬间膨胀,大胆的回头看向身后。

电梯里除了他的倒影,什么没有。

“阿三哥,我刚刚是眼花了对吧。”

“嗯,可能是光线太晃眼了。”

“我也这么想……”

方灼嘀嘀咕咕地按开密码锁,以最快的速度关上家门,连鞋都没换,就跑去各个地方,将所有的灯全部打开。

他按开电视,从房间里抱了床被子出来,将自己裹成蚕蛹,窝进沙发上的一角。

坐在这个位置,可以看清楚整个客厅的情况,让人安全感倍增。

电视上播放着吵闹的喜剧,嘻嘻哈哈的声音,催人睡眠。

方灼的眼皮缓慢阖上,脑袋一点一点的,迷迷糊糊间,感觉脖子上有点痒。

他抬手挠了两下,将头侧靠在扶手上,继续睡。

这是个很危险的姿势,颈部的线条被拉伸到极致,隐约可见白皙皮肤下青色的血管。

只需要利器轻轻一划,鲜红的血就会流出来,将衣服染成血红。

被打扰安睡的方灼,烦躁的“啧”了一声,一巴掌拍到自己脖子了。

可是那种若有似无的痒意没有结束,而是顺着他的手,放肆的落到他的脸上。

安静服帖的睫毛微微一颤,方灼彻底清醒过来。

电视声不知道何时已经消失,风吹动窗帘,发出哗啦哗啦的响动。

方灼不敢睁眼,“阿三哥,你在么。”

233说,“在。”

方灼努力维持着睡姿,颤抖的问,“屋子里有别的东西吗?”

233沉默了下,“无法确定。”

方灼,“……”

那就是有了。

而且就在他面前,或者身旁。

方灼颤抖的已经不只是睫毛了,还有嘴唇和肩膀,脸上的触感加重,像是有两根冰凉的手指,重重捏了一下。

他下意识蜷缩起来,紧接着薄被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拽开,冰凉从他的领口探入,不断将往下。

“滚开!”方灼大喊一声,从沙发上蹦了起来。

面前空无一物。

他崩溃的蹲下抱住头,要疯了,难道真有东西跟着他回来了?

蒋陆岩?

不,他就喊了一声,而且还是在自家楼下喊的,应该不是他。

那就是别的什么孤魂野鬼。

方灼被这个认知吓得面色惨白,哑声对着空气说恳求,“大兄弟,你要是喜欢这房子,我让给你,明天一早我就搬走行么?”

233鄙视,“你有点出息。”

方灼怒吼,“那你来。”

没有人答复他,要不是墙上的挂钟哒哒的响着,他几乎以为时间被静止了。

以前似乎在哪儿看到过,那些东西是你强他弱。

自己刚刚骂的又凶又狠,说不定把对方给吓跑了呢。

他深吸一口气低下头,跟着秒针数到一百的,再次抬眸向四周。

灯光和煦,电视里播放着静音的画面,细听之下发现,卫生间的水龙头似乎没关严实,这个滴滴答答。

一切都充满了生活气息,和恐怖灵异半点不搭边。

看来是真的走了。

正欲松口气,旁边茶几上的玻璃茶杯里突然起了一圈涟漪。

随后白色的茶几上,多了条水痕,像是一撇,然后是横……

——不喜欢房子。

——喜欢你。

方灼头皮发麻,呼吸急促,心脏再次不受控制的狂跳。

有鬼,真的有鬼啊卧槽。

他张开嘴,却叫不出来了,双腿像是被灌了铅,动弹不得。

嗡的一声,茶几上的手机突然震动。

这像是打破僵局的开关,方灼感觉力气回归,飞快拿起手机,转身就跑。

电梯停在一楼,怎么按都不动,而他头顶灯正在闪烁,像是危险临近的信号。

他咬牙,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安全通道。

电话又震动了起来,方灼后知后觉的接通,听见耗子的声音,他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下楼的速度倒是没有减慢。

耗子大声道,“老大你在哪儿呢?”

“在家。”

“我看你家没开灯,还以为你不在呢,我马上来找你。”

方灼差点激动地哭出来,“好兄弟别走电梯,走安全通道,我现在安全通道。”

耗子纳闷,“是电梯坏了么?”八楼呢,爬上去得多累。

回答他的是嗞嗞的杂音。

耗子,“喂?老大?”

“别废话,赶紧快上来接我!”方灼急躁的从第五级梯跳了下去,差点崴了脚。

电话那头还是在不停的喂喂喂,根本没听见他的话。

方灼将手机从耳朵上拿开,打算挂断重拨,手背被一股寒气包裹住,紧接着屏幕就黑了。

他把电话往地上一扔,跳着脚大喊,“耗子,耗子,哥在三楼。”

耗子啥也听不见,此时他正一脸严肃的站在一楼的安全通道门外。

这扇门一般情况下是不会锁的,可他愣是推不开,像是被人从里面反锁了。

他又给老大拨了个电话,关机。

安全通道里。

方灼累成了狗,他猜测,自己应该是遇到传说中的鬼打墙了。

刚刚在三楼,跑了这么久抬头一看,还是他么在三楼。

他闭上眼,用后脑勺磕了几下墙,强迫让自己冷静下来。

不管那东西有什么目的,但至少,不是来杀他的,否则他哪儿还有命上下跑趟。

“你是有事情想找我帮忙吗?”

青年显然是被吓狠了,也被累狠了,弱声弱气的,黑软的头发被汗水打湿,黏贴在额头上,显得整个人软乎乎的。

方灼等了半秒就后悔了,他是个优秀的外挂派送员,日理万机,没那闲那功夫管鬼的闲事。

“抱歉啊,我能力地位肯定帮不了你的忙。”

方灼咽了咽口水,一点一点的,往下移动了两级阶梯,“不过我可以给你多烧点纸,有钱好办事,你可以拿着钞票去找其他人帮忙……”

头顶的灯闪了一下,也不知道是啥意思。

他悄咪咪的往下又挪了两步,“你先放我出去,我去给那你买点纸钱,对了,再买个大别墅和私人飞机好不好?”

头顶的灯继续闪。

方灼,“操,他这啥意思,是要还是不要啊?”

233,“我哪知道,你快想办法出去啊,我都快吓死了。”

方灼,“你可以暂时下线。”

“我不。”233小声说,“越害怕越想看嘛,你懂的。”

我懂个屁。

方灼被折磨得快哭了,“大兄弟我也是刚诈尸回来的,大家都不容易,你就行行好,放过我吧。”

也不知道是不是半同类这个身份,让对方产生了同情,他明显感觉,死寂一般的走廊里,隐约能听见一点声音了。

那声音越来越大,是耗子的喊声。

“我在……”方灼下意识想应声,刚张嘴,声音就被尽数咽了回去,身体被压制在墙上。

有冰凉濡湿的东西,正在他的喉结上反复地来回滑动。

方灼难以置信的睁大眼睛,刚刚恢复了点力气的双腿,再次软成了面条。

麻痹啊,这到底是个什么鬼!

耗子的声音从下而上,越来越近。

类似舔舐的触感在脚步声逼近的瞬间,陡然加重,变为了啃咬。

方灼疼得闷哼了一声,随之就发现,压制他的那股力量撤走,消失了。

“老大!”耗子从楼梯拐角冒出来,惊讶地张大嘴。

方灼还没缓过劲来,用愤怒掩饰自己的害怕,顺手往他脑袋上拍了一巴掌,凶巴巴的说,“看什么看。”

耗子嘿嘿一笑,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喉结,“我说怎么突然关机,原来是搞事情去了。”

方灼猛然想起之前,停在自己喉结上诡异莫名的触感,狠狠打了个寒颤,“别他么瞎说。”

耗子撇嘴,“都亲成这样了,还不承认。”

方灼仰起头,用耗子的手机自拍了一张,哇哦,好大的一颗草莓。

第140章:总裁他有精神病03

回程方灼不敢再走楼梯,而是跟耗子一起回到一楼乘坐电梯。

眼看着电梯就要到了,他猛地想起这他么妈不是之前眼花见鬼的那部么!

方灼急忙拉住耗子,“这部电梯刚消过毒,味道太大,我们坐另一部。”

耗子向来是老大说什么就是什么,没有任何异议。

两人一前以后进了电梯,耗子问,“我刚刚来的时候,没见楼下有黑老大的人,走了?”

“走了。”方灼盯着电梯门发了会儿呆,突然说,“耗子,回去以后帮我收拾下东西,我要搬家。”

不管黑老大的人会不会再回来,这套房子都不能再住了,他可没有勇气跟一只鬼抢地盘。

耗子惊讶,“这房子不是刚租不到三个月么?”

“晚上楼下有噪音。”

“那是挺烦人的,那你找到落脚的地方了吗?”

方灼摇头,“先住两天小旅馆,我会尽快找房子。”

“我也帮你留意一下。”耗子拍了拍他的肩膀,“钱够吗,不够我这儿有。”

“钱够。”

谈话间电梯抵,方灼走在前面,按开了自家的密码锁,门一开,一股凉风迎面。

耗子侧身挤进去,八卦的伸着脖子到处看,“老大,你媳妇儿呢?”

“媳妇没有,有鬼你信么。”方灼也就嘴上硬,两脚黏在鞋垫上,不敢进去。

耗子眼珠子转了一圈,猜测那妹子肯定已经走了,扭头朝客厅走去,被凉风一吹,愣是打了个哆嗦。

“这房子也太凉快了吧。”

方灼斜看他一眼,心说鬼呆过的地方能不凉快么,“别磨蹭了,快帮我收拾东西。”

“哦,好。”耗子看了一圈周围,“我收拾客厅,老大你收拾卧室。”

卧室里都是私人物品,的确不好让外人收拾,关键是明明逃命前还亮着灯的房间,此时房门半掩,里面一片漆黑。

方灼汗毛炸开,站在门前不敢动。

窄小的门缝内,像是藏着一只伺机待动的野兽,只要再走近哪怕半步,就会被一爪子勾进去,吃得连渣都不剩。

“喂!”耗子突然从背后冒出来,吓得方灼差点叫出声。

他稳住心跳,强装镇定,“瞎喊什么。”

耗子笑着问,“你看什么呢?眼珠子都快黏在门上了。”

方灼好歹被叫一声老大,当然不能说自己怕鬼,他清了清嗓子,“舍不得搬,想多看两眼。”

“进去看呗。”耗子上前两步,推开门。

被昏暗笼罩的家具,显露出模糊的轮廓,没有什么吃人的怪物。

方灼松口气,抬头挺胸走进去,找了个大的行李箱,一股脑把所有东西全塞了进去,前后花了不到十五分钟。

他拖着行李箱走出房间,“耗子,收拾多少算多少,其他的明天再来收。”

鬼喜阴畏阳,等太阳出来,那东西肯定会躲起来,到时候他再把东西一搬,换个远点的地方住,应该就能摆脱了吧。

方灼越想越觉得这个办法可行,脸上也染上了喜色。

耗子见他一脸浪笑,调侃,“想嫂子啦?打电话叫出来大家吃个饭呗。”

方灼瞪他,叫出来,这叫出来吓不死你。

小区附近有几家价格和房间条件成正比的招待所,方灼特意挑了一家供着关老爷的。

他来到柜台前,状似无意的问,“老板,你这关老爷是庙里请的吧。”

老板扭头看一眼,边登记边说,“可不是,高僧开过光的,请回来以后我们家生意一直很顺。”

闻言方灼放心了,有关老爷坐镇,应该不会有鬼敢来找死。

耗子帮他把行李搬上去,倒了杯水坐下,看样子还不打算走。

方灼挑眉,“有别的事?”

耗子放下杯子,嘿笑着搓搓手,“是这样的,前两天有生意主动上门,我接了。”

方灼冷下脸,“推了。”

耗子说,“推不了,话都说死了,等你出差回来就见面。”

“出差?”

“我骗他们说,你出差去x市给人看风水了。”

……听上去逼格很高的样子。

方灼还是那句话,“推掉。”

陈酒敢骗人,一来是人品有问题,二来是他压根就不信这个世界有鬼。

可他二十分钟前才被鬼性骚扰过,有病才往枪口上撞。

耗子为难的皱眉头,“真推不了,对方来头很大,姓蒋。”

“蒋?”方灼睁大眼睛,“哪个蒋?”

“陵城金字塔尖上那个。”

方灼眼睛一亮,又惊又喜,“我先考虑考虑。”

他起身进了卫生间,直愣愣的盯着镜子里的自己,没想到啊,陈酒已经火到这种地步了,连陵城首富都来请他办事。”

233,“那是因为没人能办。”

方灼,“什么意思?”

233,“陵城的风水堪舆大师,包括有名望的道士和尚,都试图解决问题,但无果。”

方灼心头发虚,“究竟怎么回事?”

233,“不告诉你。”

“……”方灼,“喂,不带你这样的,说话说到一半。”

“我也想你说完,憋得难受,可是我不能。”233无奈道,“这一次你是主角之一。”

方灼笑了,“逗我?”

233认真道,“这是个双男主的世界。”

脸上的笑意被收敛,变得严肃,方灼反复确认这话的真正以后,突然原地蹦了两下。

男主这两个字意味着啥,意味着他终将收到众人仰望,名留报刊。

“哈哈哈哈哈哈这是我有生以来,听过最刺激的剧透。”方灼没克制住,叉腰笑了两声,又拧开水龙头,往脸上泼了两捧水。

再抬起头时,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在发光,狂喜的心也平静了不少。

既然是男主,一定有光环加深,别说只是看看风水,驱驱鬼,就是地狱的鬼王大人来了,怕是也要对他俯首帖耳。

嘻嘻嘻嘻嘻嘻。

233,“……你够了。”

方灼用两根食指把翘起的嘴角按下去,“那能再剧透一下,蒋陆岩和蒋家有到底有没有关系啊?”

233,“无可奉告。”

方灼这会儿心情棒棒的,好脾气的说,“那就不为难你了,爱你哦么么哒。”

233,“……”脸红。

耗子被里面的动静搞懵了,轻敲两下,“老大,你没事吧?”

“没事。”方灼气势十足的应了一声,开门走去,勾住好兄弟的肩膀说,“耗子,这单生意咱们接了。”

耗子两眼放光,“好嘞,我明天一早就给对方打电话。”

“那啥,老大我得回家了,你知道,咱们家是有门禁的……”

赵家对耗子的管教属于半放养状态,你爱干嘛干嘛,但夜不归宿绝对不行,而且必须在午夜十二点之前到家。

以前陈酒总是调侃赵爹赵妈管的宽,如今看来,应该是他们担心儿子走夜路撞鬼。

联想到自己的可怕遭遇,方灼立刻将耗子推出了房间,并且非常郑重的叮嘱,“路上小心,有事报警。”

耗子直到走进电梯都是晕乎乎的。

他和陈酒的交情是从拼桌撸串开始的,后来才知道对方从事的竟然是玄学职业,而且就在鬼街摆摊。

有事没事的耗子总爱跑去围观陈酒算命,见他把人说的一愣一愣的,心生油然而生一种敬佩。

即便陈酒每天对他颐指气使,还时不时从他身上扒点钱,耗子依旧觉得跟着大哥准没错,这不,就连蒋家的人都找上门了。

何止是不错,这简直牛逼大发了。

招待所的房间灯光昏暗,被子也有点潮。

但一想到楼下有关二爷坐阵,走廊里又总有走路的响动声,方灼就感觉无比安全。

他盘腿坐在床上,把资产清理了一下。

原主之前挨揍的时,已经主动将钱连本带利还了回去,好在他留了一手,悄悄把一张银行卡塞在了裤裆里。

方灼从行李箱底部翻出那张卡,打电话查询下余额,妈耶,居然有六万多块。

这绝对是他穿越以来的,最富裕的一次!

方灼美滋滋地枕着后脑勺,瞧着二郎腿寻思着,明天得先去搓一顿好的。

大概是这一晚精力消耗太多的缘故,没多久他就睡着过去,还做了个梦。

梦里,他在黑夜中拼命奔跑,不停地往身后看去,去还是被一只从凭空窜出来的巨兽扑倒在地。

巨兽张着血盆大口,只用了一只爪子就将他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方灼不要命的蹬腿,害怕的吼叫,瞳孔中的巨兽不断地放大,然后伸出舌头,用力舔他的脸、脖子,还有……

胸口。

安睡的青年年猛地睁眼,坐起来。

光亮从遮光窗帘念的缝隙透进来,恰好落在被子,他轻轻动了两下腿,脸色惨白。

不对劲,这皮肤贴着被子的触感不对。

方灼颤颤巍巍的伸出一只脚,缓慢太高,被子顺着滑下来,一直到腿根。

他难以置信的瞪大眼睛,顺势掀开,全身上下除了内裤,什么都没有。

不,还是有别的,胸前蔫了吧唧的两颗葡萄干,一夜之间变成了饱满的小红果。

如果没看错的话,小红果边上方还多了几颗小草莓,和淡淡的牙印。

方灼闭上眼睛,呼吸急促,用被子将自己捂得死死的。

“是你吗?”

“你还在吗?”

嘶哑颤抖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233冒了出来,“应该不在了。”

方灼紧绷的神经并没有放松,“你能看到?”

233说不能,“太阳出来了。”

方灼猛地醒悟,光脚下地价窗帘拉开,好让阳光照进来。

可这并没有让他有任何安全感,反而让他将胸前的痕迹看得更加清晰,想起了昨晚的梦,不禁打了个哆嗦。

怎么想都觉得,那个梦境是现实的一种映射。

方灼穿上衣服冲进卫生间,潦草洗漱过后,拉着行李箱匆匆离开房间。

楼下,老板娘正靠在柜台上嗑瓜子,正上方的关公像前,青烟袅袅。

“老板,退房。”大概是受到惊吓的缘故,方灼的脸色很差。

老板娘眼神暧昧的斜睨一眼方灼喉结上的草莓,“小哥,看不出来昨晚挺激烈啊。”

方灼面红耳赤,把衬衣领子往上拉了拉,还是遮不住,于是办完退房,他直奔药店,买了块膏药贴,对着药店的玻璃门,将其帖子了喉结上。

药柜里的小姑娘偷瞄他,脸颊有点红红的。

陈酒估计是继承了,亲生爹妈的良好基因,肤白脸俊大长腿,唯一不好的,就是整体气质看着有点丧。

像是继续灌溉的,快要干枯的小白菜。

小姑娘咬了咬嘴唇,轻声道,“先生,您……”

方灼回头看她,“嗯?”

小姑娘被这声尾音上扬疑问苏了一下,红着脸摇了摇头。

方灼走出药店,正打算找地方吃早饭,背后突然让传来耗子的声音。

“老大!”

耗子一脸兴奋地跑了过来,把手里的纸袋递过去,“刚买的,还是热的呢。”

“谢了。”

方灼摸摸温热的袋子,心里暖洋洋的,总算是踏实了些。

等他吃了几口,耗子开始谈业务,“我给对方打过电话了,约的下午五点,谈完事情正好吃饭。”

方灼点点头,正好趁下午可以去中介看房。

他问,“约在哪儿见?”

耗子一脸嘚瑟,“云岚阁。”

云岚阁位于郊区的云岚庄园年内,庄园设计是纯中式风格,亭台楼阁,小桥流水,即便是寒冬腊月,也是姹紫嫣红。

最重要的是,那地方是会员制。

要不是对方派人来接,两人怕是还没摸到庄园大门,就被保安给叉走了。

来接他们的是一位司机,酷哥一个,全程没有一句话,。

耗子有点紧张,不停地玩儿游戏转移注意力,方灼则是一脸高深的闭着眼睛,和系统沟通接下来该怎么演。

“你说我待会儿能见到蒋陆岩么?”这种高档的地方,应该是大佬最爱才对。

“说不准。”233顿了顿,“这个世界我帮不了太大的忙,你自己小心。”

他现在是主角,肯定会有光环加身,方灼倒不怎么担心自己,反而还叮嘱系统抓紧时机,好好休个假。

233说,“不休假,我得监督你。”

“我看你是想围观恐怖片吧。”一提到这个。方灼的脸色又暗了,“昨晚上那东西是怎么缠上我的?”

原主活了二十年都没遇到,怎么他一来就遇到了呢,还被缠了整整一夜!

233,“我只能说,回去问你师父。”

方灼猛的睁开眼,好兄弟,你这句话信息量已经相当大了,够意思。

原主的师父陈道人是个老酒鬼,清醒的时候也会去后院种种菜,或是倒腾点便宜的小古玩,赚点两人的生活费。

别说是堪舆抓鬼了,就是普通的算命都没有过。跟其他道观的师父们比,他更像是个假道士。

如今看来,假道士只是个伪装,他师父应该是位隐士高人。

对嘛,这才是主角标配。

思索间,车子停了下来,正前方的大门缓慢打开。司机掏出两张邀请卡递出去,安保人员检查完毕后,才将车放行。

云岚阁外,已经有人在等,是个瘦竹竿。

见方灼从车上下来,瘦竹竿挑了下眉,轻蔑明显。

蒋浩皮笑肉不笑的自我介绍一番,带着人朝里面走去。

订的茶座位于一楼大厅,靠近上下楼梯的位置,一落座,蒋浩开门见山,“我最近运气不好,家里也不太平,听说陈先生能力不错,想请陈先生帮我去看看,只要能解决问题,钱不是问题。”

方灼摆出一脸高深,“蒋先生可否详细些。”

蒋浩,“陈先生看不出来?”

方灼端起茶杯,小抿一口,好茶。

“蒋先生最近是遇到桃花煞了吧。”脸色蜡黄,眼眶深凹,不是搞得太多被狐狸精吸干精气,就是肝炎。

闻言,蒋浩的脸色还真变了,难以启齿,“是。”

耗子对此见怪不怪,他家老大一直这么准的。

方灼淡定地放下茶杯,“有点麻烦,先去你家看看再说吧。”

蒋浩态度比之前好了一点点,还算礼貌的打了声招呼,去了卫生间。

一进门他就掏出手机,屏幕显示通话中。

“喂,你刚刚都听到了吧?我怎么觉着这陈酒倒是有两把刷子,不像骗子……”

那头也不知道说了什么,蒋浩皱了皱眉,“行吧,我再试探试探。”

他收起手机,被不知何时站在门口的男人吓了一跳,差点把手机扔进尿池里。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老四啊。”蒋浩迅速镇定,扯嘴皮笑了笑,“听说你的病是越来越严重了,如果有需要,记得告诉我一声,我好让人在疗养院给你预留个铺位。”

蒋陆岩手插兜里,腰背笔挺,两条腿微微分开,门神一样立在卫生间门口。

他脸色很差,眼角猩红,隔着几步远,都能令人感觉到他濒临爆发的可怕情绪。

知道这时候的蒋陆岩不正常,蒋浩不敢继续嘴贱,老鼠似的从侧面挤出去,灰溜溜的跑了。

蒋陆岩来到水池前,洗了把脸,抬头看向镜子。

里面的人是他,也不是他,或者说,不是完整的他。

刚刚他正在与人谈事,头部突然刺痛,身体有种熟悉的,被撕裂的痛楚,原本平和的心情也在那一瞬间变得暴躁。

这一切的感知告诉他,身体里的一缕魂,已经不知所踪。

蒋陆岩揉了揉额角,转身离开卫生间,刚走到门口,有个不知死活的挡住了他的去路。

他往左,对方往左,他往右,对方也往右。

蒋陆岩停住脚,面色不善的盯着矮自己半个脑袋的青年,是昨晚被扔出公司的小骗子。

方灼抬头,惊讶的睁大眼睛,“蒋先生,好巧。”

卫生间外昏暗的灯光,在男人脸上打出利落的剪影,衬得五官越发锋利。

连带着眼神,也染上了暴戾。

看到蒋陆岩也在,一时激动就追了过来,如今却有些后悔贸然刷脸的决定,方灼舔了舔嘴唇,笑着说,“蒋先生恐怕不记得我了,我是……”

“我并不想知道你是谁。”蒋陆岩打断他,将人从头到脚扫了一遍,“借过。”

感觉到对方竭力压制的的情绪,方灼急忙退到一边。

直到脚步声渐远,他才敢回过头,屁股翘,腿也长,就是脾气太差。

这次的目标一号不好攻略就算了,还有个看不见摸不着的目标二号。

你说好好地一个魂,不乖乖呆在身体,跑出去瞎晃悠什么。

方灼唉声叹气走进卫生间,脱裤子放水。

放到一半的时候,保洁大叔拿着一卷檀香进来,放在了洗手台上。

方灼下意识看去,刚袅袅升起的轻烟,像是被一只手突然让打散,就连香味也淡了。

定睛一看,燃得好好地香,灭了。

方灼抖了下鸟,赶紧提裤子,提到一半突然哆嗦着抽了口气。

来了,又来了,和昨晚如出一辙的,阴森的冰凉感,正缓慢的顺着脚踝往上攀爬,最后牢牢贴在了他的背上。

他咽了咽口水,身体抖得不成样子,就连提裤子的力气都没了。

“怎么吓成这样?”有个声音在他耳边叹息,“我帮你。”

方灼,“……”谢谢,不需要。

嘴唇翕动,却无法出声,像是被一直无形的手给蒙住了嘴。

最可怕的是,他清晰地感觉到,有条冰凉的手臂绕到身前,握住了他那只,被吓得萎得不能再萎得小小鸟。

第141章:总裁他有精神病04

“颜色漂亮,小得可爱。”那声音说道。

方灼,“……”听不见听不见我听不见。

他闭上眼睛自我催眠,暗自使劲想要挣脱,可惜没用。

这也就罢了,你要抱就抱,要帮忙提裤子就提呗,偏偏手还不老实,捏了一下又一下,几个意思?

不是说老子小么!

方灼又气又怕,内心如同水火,如此激烈的情绪碰撞,依旧没法抵消他脸上的恐惧。

心跳声和滴滴答答的水声一样急促,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他用仅剩的一点力气,瞥了眼斜上方。

那有一扇透气的小窗,大概是要下雨的缘故,本来就已经那快下山的太阳,已经被乌云遮盖,灰色的天幕遮盖,整个世界都暗了下来。

难怪这东西敢出来。

大概是对方玩儿够了,压制在身上的力道突然被撤走。

只有真正经历过恐惧和生死的人,才知道什么是劫后余生。方灼眼角都湿了,深吸口气,颤抖的捏住内裤边往上拉。

途中还算顺畅,可就在裤子穿好的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的大宝贝被轻轻拍了一下。

力道温柔,像是在安抚珍爱的的宠物。

方灼,“……”

错觉,一定是错觉,他三步并做两步跑出卫生间,连手没顾得上洗。

茶座上,耗子正和蒋浩夸他们家老大有多牛逼。

“蒋先生,你是不知道,我大哥算命就没有不准的。上次有个大妈来,还什么都没说呢,我哥就把她七大姑八大姨给扒出来了。”

其实陈酒算命作弊的事,他早就知道,可看小抄这种事情,也是需要技术含量的。

那么多答案摆在哪儿,老大却能准确的找准答案,并且说准要害,这本来就不是普通人能办到的事情。

他曾经问过一次,老大你是怎么知道,那些人想要问什么的。

陈酒的答案非常随意,“瞎蒙。”

与其说是瞎蒙,倒不如说是一种精准得可怕的直觉,耗子一直这样坚信。

蒋浩听完,亲自拿起茶壶,替他满上,“不知道陈先生师从何人?”

返回的方灼恰好听到这句,鬼使神差的把腿收回去,转身走到一棵滴水观音后藏起来,“不能有提示,直播能开吗?”

233说,“只要不触及主线剧情就行。”

方灼放心了,好歹还能听个墙角,看看小视频。

画面中,耗子捧着茶喝了一口,“我老大自学成才。”

这小子还挺机灵,方灼笑了笑,继续看。

蒋浩嗤笑,“玄学奥妙,光靠自己钻研怕是够吧,怎么,难道说陈先生的师父,是某位不可说的隐士高人?”

“蒋先生,你到底是请我大哥帮你处理事情的,还是来打听八卦的?”耗子蹙眉,最叽把烦这种瞎打听的人。

蒋浩虽然出自蒋家分支,但在普通人这儿,也算是财大气粗,不能随便得罪的大人物,什么时候被人这么怼过。

正想发火,手机上突然收到一条短信。

——稳住,别让他们起疑。

蒋浩的火气一下子就灭了,歉意道,“我就是好奇,瞎打听,如有冒犯,还希望赵先生多包涵包涵。”

怼完人以后爽是爽,可爽完以后耗子就后悔了,这事情要黄了,他们的损失的不止是钱,还有扩大知名度的机会。

谁知蒋浩不但不生气,反而还跟他道歉。

耗子,“蒋先生太客气了。”

蒋浩,“哪里哪里。”

两人假惺惺的打了好几轮太极,方灼看得差点瞌睡,他打了个呵欠,让系统关了直播走出去。

想到这是在公共场合,喊老大太过匪气,耗子喊了声大哥。

方灼看着他那一头小黄毛,笑着下坐下来,“刚刚有幸在卫生间碰见MY的老板,恰好他也姓也姓蒋,不知道蒋先生认不认识。”

“认识,我们熟得很。”谈到蒋陆岩,蒋浩那副轻蔑劲儿又来了,“怎么,陈先生也认识?”

方灼说,“在杂志上看过蒋陆岩先生的专访。”

蒋浩眼珠子转了一圈,突然倾身靠近,“实话告诉你,他也就在外面光鲜,实际上啊……”

话到一半,手抖了一下,刚刚才倒满的茶全浇在了裤裆上。

那可是开水,蒋浩直接从位置上跳起来,杯子砸到地上,碎了一地。

他黑着脸高喊,“服务生,服务生!都死哪儿去了!”

服务生急急忙忙跑过来,大概是太过着急,忘了男女有别,直接拿毛巾去擦蒋浩的下身。

蒋浩握住那只小手,脸上的愤怒化成春风,“不碍事,我自己来。”

服务生用力把手抽出来,面红耳赤的跑了。

蒋浩目送对方,直到再看不见,才低头慢条斯理的继续擦拭。

蒋陆岩是谁,那是他的任务目标,未来老公。方灼盯着蒋浩的稀松的头发,翻了个白眼,嘴巴犯贱,急色猥琐,活该遇见桃花煞。

“呸。”方灼只是做了个口型,被耗子逮了个正着。

耗子比他还直接,直接举起手拍了两下,嘀咕一句,“有只死蚊子。”

方灼眼睛微眯,刚想笑就有东西按住他的嘴角,硬是将上扬的嘴角给压了下来。

压下来还不够,还在他的脸上掐了一下。

冰凉的气息钻进他的耳朵,“我不喜欢你对别人笑。”

说话的声音很轻,像是从极远的地方传来的,如果不仔细很难听清。

方灼机械地转头,看向耗子,“你听见有人说话了吗?”

耗子一脸茫然的摇头,正埋头擦裆的蒋浩也抬起头来,“谁说话了?我?”

方灼摇了摇头,讪笑,“没什么,听错了。”

他闭了闭眼,问系统有没有听见,系统竟然也说没有。

方灼有点慌,“那之前在卫生间里的时候,你听见有人说话了吗?”

233羞涩道,“为了尊重宿主隐私,你尿尿的时候,我会暂时下线。”

方灼的思维歪了一下,“打马赛克不行?”

233沉默,没好意思告诉他,那种情况下,马赛克打了和没打差不多。

蒋浩总算是把裤子擦完了,将帕子扔到茶几上,眉头皱起来,刚刚他茶端得好好地,突然感觉手腕被两根手指狠狠掐了一下。

趁方灼没注意,他悄悄把衬衣袖子拉高,脸色骤变。

原本白生生的手腕,多了两个红色指甲印子。

见他脸上青红白黑变来变去,方灼觉得,自己刚刚在卫生间里,只是被鬼撩了下小鸟已经算是幸运了。

毕竟,煮熟的鸟这一辈子也别想再飞。

他同情道,“蒋先生,需要去趟医院吗?”

蒋浩从惊悚中回神,抖了抖裤子,灼烧感还在,不过应该没有大碍。

他摆出一副“我很好”的表情,“那水不算烫,还好。”

方灼惊讶,“是吗,可我刚刚明明看见杯子在冒烟。”

蒋浩尴尬,“确实没事。”

方灼拖长声音“哦”了一声,“那就好,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想到自家那栋可怕的别墅,蒋浩眼神一闪,将袖子往下拽,遮住掐痕。

“先吃饭吧,云岚阁的菜做得不错,好好尝尝。”

说不错已经很含蓄了,真正尝到的人才知道,什么叫人间珍馐。

既保留了各个食材的鲜美,又能将汤汁的味道渗入其中,这可不是普通厨师能办到的。

蒋浩将刚上的菜转到方灼面前,“陈先生尝尝这鱼,刚从湖里捞上来的。”

方灼夹起一块最肥美的放入口中,皮酥内软,糖醋恰到好处,要好吃哭了。

他比了个大拇指,“味道非常棒,蒋先生经常来这儿?”

一提到这个,蒋浩挺起胸膛,与有荣焉,“陈先生不知道吧,这是我们蒋家开的。”

方灼恍然大悟,难怪蒋浩进门的时候鼻孔朝天,原来是进了自己地盘。

整个云岚庄园地面积不小,蒋家能拿到批文,把原本荒芜的地方建成如今这样,可见家族实力有多强悍。

蒋浩见方灼不说话,以为把人给震慑到了,得意得尾巴都快翘上天了。

他喝了口红酒,挑着眉峰说,“只要你能帮我把事情解决,酬劳随你开,而且这云岚阁以后你想来便来,用餐一律七折。”

如果只是普通的桃花煞,用得着这么大手笔吗。

方灼问,“蒋先生家里的事情,怕是不好解决吧。”

蒋浩脸色一僵,随即笑着说,“小问题,花不了陈先生多少工夫。”

呵,当是骗你大爷呢。方灼垂眸喝茶,直觉告诉他,这货肚子里藏着坏水。

偌大的陵城,难道还找不到一个能收鬼出煞的天师道人?陈酒连半吊子够不上,这姜浩究竟是从哪儿知道的他?

方灼快被这一肚子疑问给憋死了,偏偏还不能问,怕万一对方真的心怀不轨,打草惊蛇。

耗子眼珠子在两人间转来转去,总觉得老大有点不一样了,比以前更为稳,就连装逼也更加自然了。

方灼笑了笑,拿起酒杯喝了口橙汁。

酸酸甜甜的果汁顺着口腔滑入食道,喉结上下滚动,一丝冰凉的濡湿从旁边划过。

方灼差点被呛住,重重放下杯子,引得其余两人全看了过来。

蒋浩,“陈先生对菜品不满意?”

颈部滑腻的触感还在,正隔着那块膏药贴在他喉结上画圈,酥麻的感觉在身体里窜开,方灼藏在鞋里的脚指头都蜷了起来。

他稳住声音,“没有,非常满意。”

话音刚落,耳垂被咬了一口,低沉沙哑的声音紧贴着他的耳背问,“那我呢?”

“我亲得你满意吗?”

方灼的脸爆红,咬牙切齿,色鬼,这他么是只大色鬼!

第142章:总裁他有精神病05

方灼吓得连话都不会说了,在心里哭成了狗,实在想不通,自己到底是从哪儿招惹到了这东西。

神出鬼没,动手动脚,还死缠着他不放。

“阿三哥,救命。”

大概是因为看不见,包厢里又有其他人在的缘故,233的语气听上去没之前那么怂。

它真诚的劝告,“我听说,如果不顺从他们的意愿,一旦被激怒,后果不堪设想。”

方灼,“你到底是站哪边的?”

233语气郑重,“当然是你这边啦,要不然我提醒你干嘛。”

当然是提醒我用正确的姿势跳火坑啊,方灼在心里翻了白眼,对系统的提议嗤之以鼻。

色鬼大佬似乎失去了耐心,滑腻冰冷的触感正从他的颈侧滑到锁骨,濡湿钻进他的耳朵里,“回答我。”

方灼怕归怕,脑子还在,强忍着骂娘的冲动,颤颤巍巍的取出手机。

——为什么跟着我?

敲完这几个字,他把手机放到膝盖上,吃两口菜就往下瞟一眼。

见没动静,又打了两个字:不在?

“在。”清冷幽凉的声音自他身后响起,随着声音落下,四周的空气温度骤降,像是蚕蛹一样,将方灼紧紧缠在其中。

“我在思考怎么回答你。”

别说是方灼了,就连坐在他右手边的耗子都冷得哆嗦了一下,他偏头看向空调,“奇怪了,24度温度不算低啊,怎么会这么冷。”

蒋浩也冷,粗声粗气的叫来服务员,将空调温度直接调到了28度,包间里这才好过一点。

方灼身在低温中心,半点没有回暖。

之前色鬼缠着他的时候,只是觉得阴森阴凉,绝对没冷到打颤的地步,他莫名其妙的觉得,对方似乎心情不好。

方灼紧张的舔了下干涸的嘴唇,鬼使神差的抬手往肩膀上搭去。

这是一种来自于潜意识,想要安抚对方的动作,连他自己都有些诧异。

只可惜除了自己的肩膀,什么也没摸到,倒是手背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触碰了下,从触感来看,有点像嘴唇。

“大哥,你很热吗?”耗子惊诧的盯着方灼的脸,都红成猴屁股了,不应该吧,他明明觉得有点凉。

方灼抬手碰了下自己的脸,卧槽,好烫。

他清了清嗓子,淡定的把餐盘里的辣椒皮夹出去,“刚刚吃了个辣椒,被呛到了。”

耗子感同身受,“有两个菜的确很辣。”不过好吃,他长这么大还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菜呢。

方灼干笑,心里发苦,嘴唇都快冻得哆嗦起来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色鬼体谅他,缠绕在四周冷漠空气突然消失了。

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喉结上的膏药贴被撕开了,有牙齿沿着之前的印记,轻轻咬了一下,“因为我喜欢。”

方灼连忙把膏药贴回去,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对方这是在告诉他,我要纠缠你到死么。

他心头一跳,手指如飞的在手机上输入:你是谁,是不是有心愿未了?我可以帮你,心愿了了你就能投胎转世,下辈子投到首富家里,吃香的喝辣的,妹子汉子排队你等挑。

管他三七二十一,先把鬼哄乖顺了再说,公共场合呢,亲来亲去摸来摸去,真不害臊!

为了迎合云岚阁的整体风格,包厢的设计偏中国式,吊灯、桌椅、屏风,甚至于装饰用的大花瓶,全都是暗色调的。

平时谈生意,来这种地方会有种正式感,可今天大概是受到惊吓的缘故,方灼总只觉得压抑。

尤其是窗外天色已暗,那些被吹得左右摇摆的树影,像是一只只黑色的怪物,嚣张地张牙舞爪。

方灼咽了咽口水,实在是没有心情再吃,他将目光从窗外收回来,又看了眼膝盖上的手机,刚刚敲出的那段话下,没有任何回复,耳边也安静了下来。

可是他知道,色鬼还在,而且就在他身后。

方灼忐忑不安,手指神经质的摩挲着屏幕。

对面,蒋浩见时间差不多了,站起来,“陈先生如果吃好了,我们就出发吧。”

方灼按亮屏幕,把手机收进裤兜里,站了起来,同一时间,兜里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是解锁提示。

急忙掏出来一看,输入框内自动弹出了一行字

——我只要你。

方灼怔怔盯着那四个字,心脏像被冰冷的毒蛇死死缠绕,快要窒息了。手一松,手机掉到了地上。

耗子弯腰替他捡起来,下意识去看屏幕上的内容,发现锁屏了,按了一下,需要密码。

他把手机递回给方灼,“老大你看见什么了?吓成这样。”

“嗯?”方灼茫然的看向他,似乎没听见。

耗子摇了摇头,“快走吧,蒋浩在催呢。”

说完又补上一句,“之前不慌不忙,这会儿又像是赶着投胎似的,神经病。”

蒋浩的别墅距离云岚阁不远,不过二十分钟就到了。

整个别墅区建在半山腰上,远眺山,近伴水,风景相当不错。

看着那些点缀着黑夜的橘色灯光,方灼冰冷的心开始回暖,没那么害怕了。他悄悄打开屏幕,将记事本上的内容逐字删除。

不知不觉,车停了下来。

尚未下车,方灼就感觉到不对劲。

这片是高档别墅区,小区里到处都是白玉兰花造型的路灯,唯独蒋浩家门外的路灯忽明忽暗,衬得整栋别墅诡异莫名。

想起昨天那部闹鬼的电梯也是这样,方灼差点连车都不敢下。

别说是他了,连胆大如牛的耗子都摸了摸胳膊上的鸡皮疙瘩,悄悄站到方灼身后,“老大,这地方不会真有问题吧。”

他曾经在老大的书上看过,桃花煞说白了就是烂桃花,桃花劫,轻则倒霉,重则丢命。

方灼的心在颤抖,好不容易才稳声音,“能有什么?相信科学,反对迷信。”

耗子撇嘴,“那你还给人算命呢。”

“算命能一样吗,那是古代科学。”方灼一本正经道,随即伸脖子往别墅里看了看,每一扇窗户都是黑洞洞的,怪吓人的

他咽了咽口水,啧,担心里面真有什么。

233怕他打退堂鼓,急忙鼓励道,“这是你打入蒋家,接近主角的第一步。也是你成为主角的第一步,不要怂,好好干。”

想到蒋陆岩那张臭脸,方灼突然有了干劲儿,当初你对我爱答不理,结果到头来我却是你的救命恩人,哼哼,爽死。

“耗子,走。”方灼士气大增,好像已经看见,蒋陆岩抱他大腿求救窝囊样。

蒋浩作为主人,没在前面开路,而是步伐缓慢的跟在后面。

他对这栋别墅已经有了心理阴影,一看见大门就头皮发麻,兜里安静一路的手机突然震动。

——进来,别磨蹭。

吸了口气,将手机丢回兜里,加快了步伐。

别墅装修豪华,却没有一点人气,像被水浸泡过一样,空气冰冷又潮湿。

方灼把手伸进包里,摸出一把小小的桃木剑。

这是陈酒上一次离开道观时,陈道人给他的,让他随身携带。结果陈酒一回家,就把东西扔到了箱底。

这东西不管有没有用,都能给人一种精神寄托,方灼将其紧紧攥在手里,比之前有底气多了。

还好他把这东西翻出来了,要不然今晚就在小弟面前丢脸丢大了。

“老大,你打算怎么办啊?”耗子害怕,上前几步抓住方灼的袖子。

方灼抬头看了下二楼,问蒋浩,“蒋先生,你这房子除了凉快一点,没感觉有哪里不对。”

蒋浩脸色青白,低头掩饰恐惧,“你上楼,去主卧室看看。”

桃花煞的煞,单从字面理解,煞指的是凶神,说白了就是鬼。

之前说起桃花煞,蒋浩没有否认,说明他早就知道在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如今还非要将他往楼上推……

方灼问,“她死在主卧?”

何止是死在主卧,那个女人是死也不打算放过他!

蒋浩抿了抿嘴,脸色不好,“总之你上去看看吧。”

方灼挺起胸膛,脑子里开始循环核心价值观,系统每播放一个字,他就上一级阶梯,走得很有节奏。

不多时,三人上到二楼。

主卧室房门紧闭,寒气从下面的门缝钻出来,从三人的裤脚往上钻。

方灼抬了下脚,克制住想要后退到冲动,伸手握住门把,一鼓作气用力拧动推开。

砰的一声,房门撞击墙壁,打破一室死寂。

里面应该是拉了遮光窗帘,一片漆黑,他伸手摸到开关,灯没亮。

方灼气愤,“灯坏了也不知道换一下,黑不溜秋的连个鬼影子都看不见。”

他故意声音很大,给自己壮胆。

蒋浩委屈巴拉的,“是,是之前她死了之后才坏的。”

那女人死后,房间里的莫名其妙就坏了,怎么都按不亮。

闻言,方灼身上的汗毛一下子就炸了。

这地方他就不该来,为什么不能让他安安静静做个骗子,非要要参合到这种事情中来。

233,“因为你是主角啊。”

主角嘛,成长道路上总会遇到各种各样的坑。

自己挖的,别人挖的,不管这些坑来自于谁,主角都必须往下跳,这样才能历练,成长,成为一个真正的男人。

方灼,“……”

这是什么狗屁逻辑,有好好地大路不走,非要去怕崎岖的珠穆朗峰,摔死了自己倒霉,运气好爬上去了也是满身伤痕。

更何况这还是个灵异世界。

方灼扁了扁嘴,“我只想瘫在家里做个死宅。”

233,“死心吧,别忘了,你已经被鬼缠上了。”

方灼被这盆水浇得透心凉,吐出一口浊气,不管蒋浩找他来的目的为何,既然已经走进这栋房子,就没有退缩的道理。

大不了吓得尿裤子,被耗子和系统耻笑。

方灼把手揣进兜里,用力掐着自己的大腿,镇定异常,“怎么死的?”

蒋浩磕巴了下,“自、自杀。”

方灼说,“实话。”

蒋浩一口咬定就是自杀,方灼冷笑,突然伸手抓住他的领子拽到自己面前,抬脚就踹。

蒋浩那瘦竹竿一样的身体,直接飞进去,摔趴在地上。

“陈酒,你他妈找……”

狠话放到一半,蒋浩抬手用力掐住了自己的脖子,嘴巴张开,眼珠子都快要鼓出来了。

耗子靠近方灼,“老大,他他他怎么了?不会是鬼、鬼上身了吧?”

你问我我问谁去。

方灼蹙眉,把手插进兜里,觉得地上的人怎么看,都像羊癫疯发作。

顺势掏出手机,滑屏解锁,拨到了120。

等他挂掉电话,耗子才小声嘀咕,“我还以为你要掏家伙呢。”

方灼也有点尴尬,考虑到将来大家还要相处很长时间,有些事情是瞒不住的,干脆交了老底。

“耗子,哥实话告诉你吧,我真的什么都不会,我就是个街头骗子。”他说着朝蒋浩走去。

耗子跟在后面,撇撇嘴,“你算命算得准。”

方灼,“瞎蒙的,外加小抄作弊。”

“能蒙准也是一种软实力。”

“……”方灼无话可说,如果有天他把事业做大做强,有了粉丝群,那耗子绝对是粉头。

地上的人正嗬嗬的喘气,方灼蹲下,将他死掐住脖子的手指一根根掰开。

新鲜的空气入肺,蒋浩的视线突然落在方灼身上,终于能说话了,“救我,救我……”

“她要杀我,救我,快救我……”

方灼毛骨悚然,一屁股坐到地上。

背后的耗子也突然“啊”一声,抖着手指指向蒋浩,“老大!他身上有有有……”

方灼什么也没看见,却还是被他“有”得头皮发麻,蒋浩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拽住了他的裤子,力道之大。

要不是有腰带在,怕是裤子都被拽掉了。

方灼吓得要死,伸手去掰那只手,却被对方顺势反握住。

那只手冷得不正常,像是一块寒冰,死死粘附在他的掌心,渗入皮肉,甚至让他有种难以言喻的挤压感。

就好像是……有什么东西,想将他从这具身体里挤出去!

“耗子,帮我把他弄开!”方灼大吼一声。

耗子从恐惧和震惊中回神,急忙扑过去,抓着蒋浩得手一口咬了下去。

蒋浩像是不知疼痛,反而越抓越紧,“陈先生,帮帮我……快把她弄开……她要害死我……”

他苦苦哀求,眼睛里却流露怨毒。

救你个球啊,我看你是想弄死我!

方灼明显感觉身体一轻,像羽毛般飘起来,但随之就被一条无形的线给拽回去。

233冷笑,“还好我聪明,事先给你绑了根安全绳。”

方灼,“……”

233,“之前有派送员刚到灵异世界,身体就被其他鬼魂霸占吃掉了,魂飞魄散,特别凄惨。”

方灼干巴巴的说了声谢谢,重新将注意力落在蒋浩身上。

蒋浩懵了一下,布满痛苦的五官变得狰狞,他从地上站起来,再开口时声音变成了女人的,还真被耗子给猜对了,鬼上身。

“真是意外的收获,小弟弟,过来,来姐姐这儿。”蒋浩尖嘴猴腮的脸上挂着媚笑,冲方灼勾了勾手指。

方灼面无表情,“滚。”

蒋浩咬牙,愤怒的低吼,“找死。”

随着他的情绪暴动,房门砰地一声被关上,头顶坏掉的灯开始闪烁,明明灭灭的光让蒋浩的脸越发扭曲可怖。

“老大,我们怎么办。”耗子没见过这么大的世面,吓得两腿发软。

从抓鬼先生突然变成被鬼抓的目标,方灼比他还要惊慌,“打不过就跑,还能怎么办!”

什么形象面子都不重要,保住小命要紧。

耗子顿时醒悟,转身冲向门口,操,门打不开!

那头,蒋浩正朝着两人走来,明明是个鬼,却非常讲究形象,迈的还是猫步。

方灼攥紧手里的迷你桃木剑,眼神暗了下来。

他的灵魂被233绑了安全绳,又有主角光环在,硬拼的话也一定能逢凶化吉,根本没必要怕对方。

对啊,我是主角,我怕个刁啊。

蒋浩见人不跑了,狞笑两声,随后贪婪地舔着嘴唇,一副很饿的样子。

他一步步靠近,慢悠悠的说道,“小弟弟,你放心,我夺舍上身以后,一定会好好爱护你的身体的。”

方灼,“……”这话听起来怎么怪嗖嗖的。

还没觉出味来,突然听见一声惊雷,即便是在彻底密封的空间内,依旧能听见外面突然狂风大作的呜呜声。

紧闭的房门和窗户,几乎是在同一时间被冲开,阴风灌进来,盘旋在屋内。

有只冰凉的手扣住了方灼的肩膀,头顶也被轻轻碰了一下,像是一个安抚的亲吻。

熟悉的气息让他刚被迫燃气斗志,如同被戳了洞的气球,蔫了。

直觉告诉他,色鬼不是来害他的。

“出去。”有个声音命令。

这是要鬼打鬼的意思吧,方灼迟疑了下,弱弱问道,“你能干得过他吗?”

色鬼没吭声,方灼秒懂,拉着耗子跑出去,房门也在背后重新锁上。

两人怂得很有默契,不需要任何沟通,一鼓作气冲下楼离开别墅,坐在别墅正对面的花坛上喘气。

耗子神色复杂的望着前方,“老大,你刚刚在跟谁说话呢?”

方灼舔舔嘴唇,“朋友。”

他是真没想到色鬼大佬会出现,之前又害怕又抗拒的存在,摇身一变成了他的护身盾牌,感觉有点微妙。

耗子灰暗的眼睛瞬间炯炯有神起来,传说有些牛逼的天师可以御鬼驱魂……原来自己一直追随的人,竟然是个厉害的大人物,失敬失敬。

方灼被隔壁灼热的视线看得浑身不自在,抬起屁股往旁白挪了一寸。

“阿三哥,你能看到里面的情况吗?”

233遗憾,“别墅里的能量太强大了,窥探的话很容易造成我程序紊乱。”

方灼挑眉,“程序紊乱会怎么样?”

233说,“我会控制不住我自己,释放高压电击。”

方灼,“……”

然后作为宿主的他就被电死了,任务彻底结束,完美。

方灼放弃看直播的念头,继续坐在狂风中凌乱,他打了个喷嚏,朝耗子靠近了点。

两人的胳膊刚要贴到一起,一只手苍白修长的手伸到中间,将方灼往旁边拨了拨。

方灼怔愣,揉了下眼睛,那双手又不见了。

“阿三哥,我刚刚好像出现幻觉了。”

233,“我也看见了。”

说完直接给了张截图,这是它想留作纪念的。

截图上的手筋骨分明,指节修长,指甲修得圆润平整,正好搭在的手臂上。

再漂亮那也是只灵异的手,方灼闭了闭眼静,将画面从脑子里剔除。

偏偏那只已经消失不见的手不肯放过他,再次从后面伸出来,落在他肩头,凉如寒冰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服,贴在他的皮肤上。

方灼打了个寒颤,假装没看见,悄悄又往旁边挪了一寸。

耳边响起一声叹息,这一次不是一只,而是两只手一起都落到他的肩上,森冷的空气钻入他的后背,有具冷硬的身体贴了上来。

就在方灼受惊差点喊出声的时候,那东西开口了,“是我。”

带着无奈的声音,熟悉又陌生。

方灼提起的心落了大半,好歹是只熟鬼。

然而转瞬他又蹙起眉来,色鬼和之前不太一样了,他之前的声音过低,而且总有种来自远方的空旷感。

现在不是,清晰低沉,沾染了一丝人气。

方灼垂眸,不知何时,色鬼的手已经从肩上滑下来,交叉环住了他,同时轻轻的摩挲着他的胳膊,舒服的喟叹一声,像个变态。

色鬼的胳膊被白色的衬衣衣袖包裹着,那料子质感很好,想必应该是家里人烧给他的吧。

方灼反复思忖,小心翼翼的问道,“蒋浩他还好吗?”

耗子惊讶的张大嘴,“要不我、我进去看看?”

“……”方灼说,“没跟你说话。”

耗子失落,随即想到什么,猛地睁大眼睛,“老大你朋友出来啦!”

方灼点点头,又重复问了一句,色鬼终于惜字如金的“嗯”了一声。

想了想,他又问,“那你呢,还好吧?”

“很好。”这次的回答多个字,透着一丝愉悦,他把女鬼的阴气吸走以后,单薄的魂魄已经可以凝聚成形,只是恐怕时间不长。

“那就好。”方灼彻底放心了。

他低头,扯了扯球鞋鞋带,狠下心说,“谢谢你帮了我,可是毕竟咱俩人鬼殊途,你快去投胎吧,你想要什么就告诉我,我都烧给你。”

“而且你总跟着我也不安全,万一被道士收走了怎么办,我这么菜鸡,救不了你。”

色鬼的声音有点发沉,带着狠意,“你别奢望我会放手,我会一直缠你到死。”

第143章:总裁他有精神病06

——我会一直缠你到死。

色鬼丢下这句沉冷的话就消失了,带着一点无法理解的怒气。

方灼其实并不确定他究竟是离开,还是隐身,反正这句话是刻在了他脑子里。

大概是短短两天内发生的诡异事件太多,他如今对“死”字非常敏感。

丢掉的恐惧被重新捡起,他摸了摸发凉的后颈,哑声问耗子,“耗子,如果有只鬼对你说‘我缠你到死’,你说会有什么意思?”

耗子受过惊吓,脑回路还没转过回来,颇有感触,“估计应该就和蒋浩的情况差不多了吧。”

什么死了也不放过你,与其说用情至深想,倒不如说是切骨之仇。

他叹了口气,好奇的啧了一声,“老大,你说那女鬼跟蒋浩到底什么仇?”

方灼本来就沉重的心,因为他简单的一句已经滴入深渊,要死不活的看了他一眼,敷衍道,“不知道。”

耗子挠了挠头,又问,“那咱们要不要进去看看?好歹是个大客户……”

方灼拍拍屁股站起来,临走时突然回头看向身后。

刚刚坐过的花坛后面,不但是灌木,还有带刺的玫瑰,当鬼可真牛逼,日天日地啥都不怕,这要是普通人,早被刺扎成筛子了。

别墅内二楼的主卧,房门倒塌,玻璃碎了一地,蒋浩正脸朝下的趴在地毯上。

方灼从一楼上来时,特意找了根晾衣杆拿在手里当武器,如今见人像死鱼一样没动静,他放下戒备,隔着老远戳了几下。

蒋浩的身体随着撑衣杆动了动,依旧不省人事。

方灼蹙眉,“被女鬼吸干了么?”

耗子符合,“没准还真是,我怎么看着他好像瘦了。”

方灼眼神复杂的看着小跟班,“你当吸果冻呢。”

耗子嘿嘿笑,挠了挠后脑勺,“谁知道呢。”

三五分钟后,之前叫的救护车到了,同时还惊动了别墅区的物业。

物业见蒋浩别墅里一片狼藉,而方灼和耗子面生,直接把人扣下来,报警处理。

很快,警察到了。

小区里到处都是监控,方灼和耗子全力配合问话后,警方调取了监控。

画面显示两名年轻人是被蒋浩主动带入别墅的,但不到十分钟就出来了,紧接着,屋子里传来闷响,像是有东西炸裂。

可他们在屋子里反复寻找了好几遍,并没发现易燃易爆物的残骸。

警方只能将疑点记录下来,等到蒋浩醒来后再继续调查。

事情结束已经晚上将近一点,耗子他爹妈都快把他的电话打爆了。

见他一脸纠结,方灼豪放的搂住他的肩,“哥一个人能行,快回去吧,有事明天再说。”

耗子深深看了他一眼,一晚上经历这么多事情,老大不但不害怕,还能反过来安慰他。

你大哥就是你大哥,无论气魄和胆识都是常人无法企及的。

耗子点头,“我那我明天去合租房找你。”

下午的时候,方灼在距离原公寓十公里的位置,找到了合适的房子,加上他共三个人合租,租金比之前便宜一半。

就是朝向不太好,因为是书房改造的,房间里没有窗户。一张床,一个衣柜,外加一个小浴室,再塞不下别的东西。

最重要的是,那是个老小区,住户大都年纪偏大,下午看房的时候,恰好有老人过世,在院子里摆灵堂吊唁。

想起忧伤沉痛的哀乐,方灼心里发怵,急忙说,“我今晚不回去,想回无名观看看师父。”

陵城出名的道观共有两座,一座位于正南,叫紫虚观:一座位于正北,叫清虚观。皆是气派无比,不用进去,光是站在山脚下,就能感觉到一种令人肃穆的庄严。

这两座观香火旺得很,每年初一十五,排着队的人去烧香。

反观位于正西方的无名观,名字随意,房屋破烂,只是偶尔会有附近或是路过的人进去烧两把香,捐点香火钱,非常之凄惨。

陈酒从前总认为他师父懒惰成性,不愿好好搞事业,不过依方灼看来,这种随性而为的生活态度,恰恰是高人看破世俗的表现。

出了别墅区后,他很快就打到了车,司机一听是去城市另一边的无名观,态度立刻热络起来。

“小兄弟住无名观附近?”

“嗯。”方灼应了一声,突然想起什么,“之前听说无名观附近的村子要拆迁,现在怎么样了?”

司机摇了摇头,“听说没戏了,价钱没谈拢。”

方灼,“村民坐地起价?”

司机,“是无名观的道士不同意拆,我那地方听说是要用来建度假村的,那道观破破烂烂的,立在那儿像什么样子。”

方灼没想到师父竟然还是个钉子户,闭嘴不说了。

半个多小时后,出租抵达道观,方灼忍痛付了车费,下车,站在原地看向前方的道观。

黑瓦红墙,空气中飘着浅淡的香火味。

他毕竟不是原装的,想到可能会见到陈道人,莫名有点紧张。

就在这时,早已经掉漆的木门突然被人从里面拉开。

一个穿着深蓝道袍,头顶盘髻,留着山羊胡的老头子出现在门槛内。

老爷子和原主记忆中,终日醉酒的样子不太一样,精神抖擞,站如松柏,给人一种无法忽视的压迫感。

方灼就像是撞见教导主任的小学生,低头垂眸,灰溜溜的踩上阶梯。

等到老爷子转身,他才敢抬头看向前方的苍老的背影,心里空落落的没底,“你说他会不会知道我不是陈酒?”

233,“难说。”以往世界,虽然不能透露主线剧情,但整个故事的走向,和人物背景它还是知道的。

这个世界不同,它知道的,和宿主所知道的线索和内容几乎一样。

任务的难度系数越来越大了。

方灼忧心忡忡,脚刚跨入正殿,殿门就在背后合上了。

他心脏猛的一窒,下意识喊,“师父。”

老爷子没理他,上前几步跪到蒲团上,从香案上拿了三根香点燃,朝着天尊像磕了三个响头,将香插入香炉。

方灼被他这一系列操作搞得心慌慌,悄然后退一步,反手摸向殿门,靠,打不开。

“阿三哥,我觉得师父肯定知道什么,他不会把我当成夺舍的野鬼收了吧?”其实严格来说,他有名有姓,不能算是野鬼。

233自信满满,“放心啦,有安全绳在,他收不了你。”

方灼心安,抬眸往上看去,这座元始天尊像是观里唯一一座塑像,每年腊月二十八,老爷子都会吊着麻绳上去擦拭。

原主小时候的,还会拿着帕子跟着一起擦擦底座,后来年纪大心也野了,老爷子气喘吁吁的大扫除,他就坐在一旁看着,再也没搭过手。

“从陈酒离开离开道观,转眼已经两年了。”浑厚的声音在空旷的殿内响起。

方灼看着地上的青石板,不敢吭声。

老爷子突然哈哈笑起来,声音盘旋在四周,让人头皮发麻,两腿发抖,方灼惊吓之下还打了个响嗝。

“他是怎么死的?”老爷子敛笑转过身,黑色的眼睛绽放着锐利的锋芒,仿佛能看透一切。

大师果然什么都知道。

方灼放弃抵抗,老实说,“骗了人钱,被打死的。”

老爷子表情有片刻的凝滞,接着问,“你是怎么知道我的?又是着怎么找到这来的?”

继承记忆这种事情太科幻,方灼说,“陈酒有记日记的习惯。”

“原来是这样……”

大概是一时无法接受徒弟的死,殿内沉寂下来。

方灼蜷了蜷鞋子里的脚趾,嘴角抿了抿,决定反被动为主动,“师父,我没有夺舍也不是孤魂野鬼。”

“我知道。”老爷子微眯眼眸,皱起鼻子嗅了嗅,“你身上没有怨气和戾气。”

方灼被他的操作惊了一下,“您……是怎么知道我不是陈酒的?”

老爷子垂下眼皮,盘腿坐在到蒲团上,两手盖着膝盖,看着有点沧桑,“算出来的。”

“陈酒他本就不容易不过二十一岁,命该如此,无法逆转。”

方灼被这话吓出一声鸡皮疙瘩,“您什么意思?”

“他命格至阳,而你却命格至阴。”老爷子突然抬眸,黑漆漆的眼睛里像是藏着危险的旋涡,“小兄弟,小心了。”

方灼,“……师父,你别吓我。”

“我吓你作什么?”老爷子笑笑,眼神落在虚空处,有些怀念,“陈酒他不是被我捡的,而是被他母亲送来的。那会儿他才二十天大,我一把屎一把尿的把他拉扯长大,结果那臭小子,转脸就把老子忘了。”

方灼一听这话头,就知道这是一个长长的故事,一点点蹭过去,学着陈道人的样子把两条腿盘了起来。

“他出生的时辰和方位皆是属阳,这样的体质对于修道本人来说极为难得,对于心怀不轨的人,更是百年难见的炉鼎至宝。”

方灼,“……”

炉鼎不就是被人毫无节制的那啥么……他摇了摇头,甩掉黄色画面,继续听。

老爷子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斜睨了一眼,继续讲,“陈酒的母亲把他从族里偷出来交给我,就是为了让他摆脱这种命运。”

方灼纳闷了,插了一句,“既然他已经离开宗族,为什么还是没活不过二十一岁?”

“至阳之人八字太冲,是英年早逝的命格,若是熬过,后半生顺畅无忧,若是熬不过……”老爷子大概是想起什么徒弟的死,表情悲痛,“说来也怪我,若是我对他管教再严格一些,或许就不会后面事。”

方灼反倒觉得跟他没多大关系,老爷子虽然爱好喝酒,也不曾像其他家长那样严厉管教陈酒,但也确实叮嘱过原主,哪些事该做,哪些事不该做。

是原主自己把这些叮嘱抛之脑后,被自己的贪心给害死了,怨不得别人。

老爷子低着头,眼前被灯火的阴影覆盖,让人无法辨认出情绪。

方灼问,“那我呢?您说我命格至阴是什么意思?”

“你?”老爷子抬头,将人从头到脚扫了一遍,“你借尸还魂的时辰和方位皆是属阴,就这么简单。”

方灼差点心梗猝死,疯狂呼叫系统,“你是故意选的那个时间穿梭。”

233没否认,“只有这样你才能顺利完成外挂派送任务,我是在帮你。”

帮个球啊,至阴,顾名思义就是阴气重,招鬼。

难怪原主从来没遇见过的东西,却被他给遇见了。

方灼胸口堵得厉害,好半晌才平复心情,小声问,“那您怪擅自占用陈酒的身体吗?”

老爷子抬起头,眼眶里有湿润的光芒稍纵即逝。

他摇了摇头,“能借尸还魂是你的气运,我有什么立场责怪?”

“况且人活着有活着的去处,死后亦有死后的去处,我昨日已经招过魂了,并未招到陈酒,想必他已经过了奈何桥,把我这个师父忘了吧,我和他的师徒缘分算是到头了。”

没想到老爷子想得还挺开,方灼迟疑了下,安慰地轻轻拍了拍老人的的后背。

想到对方知道自己是个冒牌货,他有点不好意思,“那师父,我今晚还能在道观留宿吗?”

青年面庞白皙,五官分明,就是眉宇间阴气缠绕,老爷子眉头微蹙,“随你。”

他丢下话起身绕过塑像,走到一半有倒了回来,“小兄弟,忘了告诉你,至阴的命格同样适合当炉鼎,以后多加小心,少去阴煞之地,若是招到厉鬼……”

话点到为止,随后就背着手去了后院。

方灼被这颗重磅炸的魂飞魄散,喃喃自语,“师父刚刚说什么?”

233没敢吭声。

方灼攥紧拳头,特别想把系统拖出来打一顿。

闭上眼睛,不停地吸气呼气,几个深呼吸来回后,终于将怒火平息了一点点,等他起身来到后方的小院时,老爷子早已进了房间。

方灼循着记忆找到陈酒的房间,里面干干净净,所有的东西都是记忆中的样子。

方灼叹口气,坐到床边,“我觉得师父还是挺想陈酒回来看看的。”毕竟养了十八年呢。

233说,“人都死了,说这些有什么意思。”

“我没跟你说话。”方灼还在气头上,低头按了按身侧,硬邦邦的,睡起来肯定不舒服。

他在屋子里看一圈,起身走到衣柜前。

原主的衣服早就被带去了市里,偌大的衣柜里,就剩两套叠得整整齐齐道袍和白色中衣。

方灼低头拽起衬衣闻了闻,汗味有点浓,得洗个澡才行。

道观里的浴室位于院子的最西边,是一个半开放的简易棚子,棚子上方是一个老旧的太阳能热水器。

方灼拿着衣服走进去,仰头看向暗色的天幕,“看,飞机。”

233,“智障。”

方灼当它在放屁,把换的衣服搭到旁边的竹竿上,嘀嘀咕咕,“等赚了钱给老爷子重新弄个浴室,现在这个怪不方便的。”

233深沉道,“修道之人不讲究这些。”

虽然他现在对系统意见很大,但不可否认,它说得很对,修道之人追求的是思想境界,而非物质享受。

这么一想,再看向四周时,方灼的感觉就完全不一样了。有多少人洗澡能像他这样,举头有云海,低头有青苔,这叫拥抱自然。

甩掉不知何时跳到脚背上的蚂蚱,方灼躬身把裤子和衣服都脱了,丢到凳子上。

热水器太老,放了很久也没出热水。

他光屁股蹲在地上,看着水白白顺着地面,流进旁边的小水渠中,有点心疼,索性直接用凉水冲起来。

将身上彻底淋湿后,他迅速打上香皂。

搓到一半的时候,突然听见开门声,老爷子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他穿过前殿,来到道观的大门前,问了一句是谁,随后打开大门,对着外面说了两句话,侧身让行。

方灼一边搓泡泡,一边尖着耳朵听动静。

从步伐来看,返回的应该是老爷子一个人,经过时还丢了一句话给他,“你朋友找你。”

“朋友?耗子?”方灼疑惑,踮脚看向院子。

没人啊。

方灼扯着嗓子喊,“师父——”

一连喊了三声,老爷子的应答才从屋子里传来。

方灼问,“我朋友人呢?”

老爷子,“院子里呢。”

方灼再次将视线投进院子,别说是人了,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老爷子不会是老糊涂,产生幻觉了吧?方灼越想越觉得可能性极大,暗自决定,明天一定得带去医院做个检查。

重新打开花洒,凉水终于变热,他闭上眼睛冲洗头发,泡沫随着水流一起,顺着后颈流经腰身和臀部,最终从绷直的小腿流到地上。

方灼将头发往后扒,抹了把脸上的水睁开眼睛,发现原本好好合上的浴室门,竟然开了。

外面的凉风吹进来,鸡皮疙瘩立刻冒了起来。

取过毛巾迅速擦干身体,伸手去拿竹竿上的中衣,指尖划过半空的时愣了一下。

他收回手,疑惑的盯着手指看了两秒,总觉得刚刚碰到了什么,软软的,有点凉……

“师父……”方灼突然有个可怕的猜测,浑身僵硬立在原地,不敢动,“师父你在吗。”

老爷子三番两次被打断打坐,气的吹胡子瞪眼,推开窗户探出头,“一整晚都在喊,喊魂吗?!”

方灼嘴皮子颤抖,哑着嗓子问,“您刚刚说我朋友找我,指的是……是鬼吗……”

老爷子“啧”了一声,“哪儿来的鬼,那是魂,地魂。”

说完又补上一句,“小伙子长得还挺好看。”

方灼,“……”

好不好看不重要,重要的是,刚刚有只鬼在明目张胆地偷看他洗澡???

第144章:总裁他有精神病07(一更)

背后凉风阵阵,带走了体表的温度。

方灼迅速穿上衣服,将豁开到胸口的衣襟合,两三步跟上老爷子,厚脸皮侧身挤进门。

老爷子吹胡子瞪眼,“你跟着我干什么?”

两人如今已经知根知底,面子这种东西不要也罢,方灼老实说,“我怕鬼。”

老爷头嗤笑,“都说不是鬼,是地魂,这地魂是生魂,和阴魂可不一样。”

方灼怕那东西跟进房间,连忙关上房门,紧跟着眉头就皱了起来。

地魂这两个字有点耳熟,好像在哪听过。

233提醒,“任务。”

方灼猛地一拍脑门,“卧槽,可不是,你之前说过蒋陆岩丢的是地魂。”

该不会是同一只吧!

其实仔细回忆,他的确叫过一次魂,但当时完全是一时脑抽,而且还是在自家楼下叫的,是目标的可能性实在太小。

方灼,“……不会真的这么巧吧。”

233怂恿,“你去问问门外那位,我也想知道是不是主角呢。”

方灼抿了抿嘴唇,抬眸看向老爷子,“师父,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之前看小青年一会儿震惊,一会儿自残捶脑壳,老爷子花白的眉毛拧在一起,还以为这孩子中邪了呢。

见人恢复正常,他哼了一声,“问吧。”

“叫魂的话,一声能把魂给叫来吗?”方灼问得小心翼翼,可见对答案非常重视。

老爷子眼带嘲笑,“你当是叫外卖呢?”

方灼,“……”

“不过……”老爷子话锋一转,“若是按照你的命格和八字,而生魂又恰好离得近的话,倒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青年身上的阴气重,就好比一朵散发着浓郁香味的花,哪怕是隔得远,依旧能招惹蝴蝶蜜蜂。

方灼被老爷子同情的眼神看得头皮发麻。

如果外面那东西真是目标二号的话,他叫魂的时候,对方一定就在附近。

方灼眉头紧蹙,神色复杂,“阿三哥,你还记得我第一次去找蒋陆岩时,在电梯里发生的事吗?”

233说,“电梯里的灯闪了闪。”

方灼说,“不止,站在办公室门口的时候,我感觉有东西碰了我一下。”

或许那个时候,二号就已经脱离身体,也是从那个时候起,他就一直跟着自己。

对外面那只色鬼有了猜忌,方灼反而没那么害怕了。

他瞥了一眼窗外,黑洞洞的,也不知道那东西走了没有,“师父,如果地魂离体太久,会有什么影响吗?”

老爷子微微眯起眼睛,摸了把胡子,“离体的次数越多,时间越长,对其余两魂七魄皆有影响。”

“轻则痴傻,重则神魂俱灭。”

难怪系统跟他说先帮蒋陆岩固魂,不把魂魄稳住,他未来老公只有死路一条。

方灼激动的抓住老爷子的胳膊,“怎么才能救他?”

老爷子,“那得看他因为什么而离魂。”

“我把他叫进来。”方灼丢下话,跑出房间,站在门口的石阶上,对着空气喊了一声,“蒋陆岩。”

院子里黑漆漆一团,四处静谧,之前疯狂鸣叫的蛐蛐蚂蚱也停歇下来,唯有凉风使劲往他衣襟里钻。

方灼猛地一颤,身上某个敏感部位被掐了一下。

连忙扯开中衣,借着房间的光看向里头的小红豆,居然立起来了。

他愤怒的把衣领抓严,“蒋陆岩。”

那股阴风不但没散,反而越刮越烈,就好像原本和煦的情绪,突然变得暴躁。

方灼狠狠打了个喷嚏,再这么下去,肯定会感冒的。

他回头看了眼房间,老爷子已经坐回床上,开始安静打坐。

按照色鬼的尿性,既然已经找来,就不会轻易离开,回想起今早起床后身上的痕迹……

不管对方是不是二号,他都必须先确定一下。

方灼回到自己房间,掀开被子钻进去。

大概是长久没晒过被子的缘故,里面有点潮,怎么都睡不热乎。

他抓着被子边沿,睁大眼睛看着屋顶,有根粗壮的横梁恰好在他的脑袋上方。

不知怎么的,脑海划过一个画面,一个穿着大红裙的女人,吊死在上面,脸色青紫,嘴巴张开,正垂着眼皮看他……

方灼害怕的咽了咽口水,往被子里有缩了缩,闭上眼睛警告自己不要胡思乱想。

可有些东西,越是不想触碰,就越要往脑子里钻。

譬如大红裙从吊绳上飘下来,而脚尖就正好悬在他的头顶。

脑补戛然而止,方灼有点不好意思,再想下去,大红裙就要走光了。

233,“猥琐。”

方灼哼笑,“有你主角猥琐?”

233无话可说,要是缠着宿主的魂真是主角的话,偷窥、跟踪、x骚扰,不该干的全干全干了,该干的一样没干,糟心。

方灼不知道系统的想法,继续说,“连偷看洗澡这种事情都干得出来,啧啧啧,服气。”

想起之前自己在院子里,光着屁股一会儿起身,一会儿蹲下,还弯腰捡了一次香皂。

估计是被子太厚的缘故,突然觉得好热,脑袋都要冒烟了。

老爷子也太不靠谱了,就算不是鬼,那也是非人类吧,竟然一声不响的就给放进来了。

越想越气愤,方灼索性坐起来,刚被捂好的被子,热气一溜烟全跑了,也不知从哪儿吹来一阵凉风,全灌进了被子里。

他了个寒颤,直愣愣的盯着前方,“蒋陆岩。”声音低哑颤抖,夹杂着不确定和害怕。

房间里没有动静,好像萦绕在自己四周的冷空气是他的错觉。

“蒋陆岩,你能现身吗?”方灼低声问道,睫毛颤抖,瞳孔紧缩,所有的恐惧都明显表现在了脸上。

等了大概半分钟,他又说,“你出来吧,我、我胆子很大,不会被吓到的。”

“如果你是,你就敲敲桌子行吗?”

方灼屏气凝神的等待着,心跳如雷,又期待有害怕。

也不知干坐了多久,他往墙角缩了缩,视线落在和床头正对着的窗户上,也不知到是什么时候被打开的。

难道刚刚那团冷空气不是色鬼,而是凉风?

越想越觉得有这个可能,于是方灼下床,踮脚飞快跑过去,将窗户关上,刚要折回,突然一震。

漆黑的墙角,似乎多一个人,从模糊的轮廓来看,应该是个男人。

方灼浑身紧绷,后背迅速爬上了细密的冷汗,两条腿像灌了铅,怎么也挪不动。

他下意识舔了下唇,害怕的问系统,“你认识吗?”

233说,“辨别不出来。”

五官都快模糊成一团了,怎么可能辨别出来,方灼有种错觉,那影影绰绰的一团,脆弱得好像风一吹就会散掉。

他心头发紧,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勇气,往前迈了一步,“蒋陆岩。”

那人隐没在一团黑雾中,朝他一步步走来,方灼明显感觉周遭的气温开始下降。

这情况他太熟了,心里头一次滋生出的不是害怕,而是激动,是他吧,一定是二号目标没跑了。

“我带你回家吧。”之前还能凝出一点形,两个小时不到,已经模糊成一团了,方灼担心,再耽误下去,这货就挂了。

对方沉默不言,带着那股阴森冰冷的气息,不断逼近。

察觉到对方情绪不对,方灼本能的开始后退,这一退,直接退到床边坐了下来。

屁股刚沾到床,他就后悔了,能在床上干的事情太多了,譬如睡觉,盖棉被聊天,也能你上我下的搞事情。

方灼的眼神飘来飘去,小声提议,“如果你想聊天,我们可以到院子里聊,还能顺便看星星。”

“我只想看你。”色鬼终于开口了。

方灼愣了一下,心生怜悯,看吧,这就是不乖乖待在身体里的后果,魂体越来越虚,声音都是飘的。

他突然有点担忧,大佬的身体会不会因为魂魄的缘故,不太行啊。

“蒋先生,地魂离体……”对你伤害很大。

劝告的后半句被他生生咽回去,眼前那团模糊的影子不见了,令人心惊胆战的压迫感却依然近在咫尺。

紧接着就感觉脚踝被攥住,用力往上一掀,身体不受控制的躺倒,后背被硬邦邦的床磕得生疼。

这是什么节奏,方灼对此再熟悉不过,可再熟悉也办法让他突破物种隔阂,跟一只色鬼搞事情。

“你起开。”方灼恼怒,“我们谈谈。”

可惜这是一只固执的色鬼,没有任何东西能打断他想要进行的事情。

方灼垂眸,看着自己的衣带自行散开,衣襟顺着往边上滑,露出光洁的胸口,喉结上贴的那块膏药贴也不见了,被丢出去,轻飘飘落在地上。

色鬼的力气很大,缠绕在他身上的黑雾像是有自己的意识,将他的手脚缠紧,固定在床上。

上半身凉风阵阵,下半身也没好到哪儿去,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后,方灼感觉小鸟和屁股凉飕飕的。

“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就想这么做了。”缥缈的声音夹杂着一声喟叹,似乎很满意眼前的情形。

我对你做了什么孽,竟然让你有这么龌龊的想法!

方灼打了个哆嗦,“你冷静一点,咱俩形态不同,不能那啥。”

空气中响起一声轻笑,带着点嘲讽的意味。

方灼不高兴了,“你笑什么。”

“是不是他就可以?”

方灼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你说的他指的是?”

“蒋陆岩。”

“……”不是,大兄弟,蒋陆岩不就是你自己么??

“那一天你是主动去接近他的,为什么?你之前见过他?喜欢他?你看他的时候眼睛里有光,看我去只有恐惧。”

“你一次又一次赶我走,躲着我……”

“你怎么会这么天真,你真以为这样就能甩掉我?”

“我说过,我会缠你到死。”

大佬你醒醒啊,色鬼和蒋陆岩都是你啊,你为什么要计较这么多。

方灼被这些控诉和威胁惊呆了,正想辩解两句,肩膀上突然一痛,像是被狠狠咬了一口,冰凉滑腻紧跟而至,一遍又一遍舔舐着。

对方舔得漫不经心,像在品尝,等轮到下方的小红豆时,方灼才知道,这是惩罚。

疼得他都快哭了。

“你他么再咬就掉了。”

青年的声音带着哭腔,表情畏惧瑟缩,他就像个被人控制的韧性木偶,向他袒露一切。

听见空气中传来的粗重呼吸,方灼浑身发寒,恨不得马上能昏过去。

“233333快帮我想想办法!!!”

就眼下这种没穿衣服的情况,他真没脸把老爷子叫来,万一老爷子不出手相助,反而来一句,“这么好看的的小伙子,你就从了他吧”该怎么收场。

233早就遁了,只甩出一条自动回复:【检测到剧情有不和谐趋势,已屏蔽系统。】

方灼哭唧唧,“哎哟”一声吗,另一颗豆子也被咬了。

湿冷的触感一路往下,这要是放在正常情况,死鸟也能复活,可是眼下……他实在担心,这次以后,他会不会对这种事产生心理阴影。

“我没想送你走。”方灼哑声喊道,“我只是想帮你。”

阴冷的气息已经到了小腹,并不打算停止。

方灼强忍着要哭的冲动,颤抖着嗓子说,“你之前应该听见了吧,魂魄离体对你没有任何好处,你会消失的。”

“你在关心我?”悬在小腹上的气息突然落到他脸上,方灼浑身一僵,紧张的点了点头。

色鬼轻声笑起来,黑色的阴气铺开,将青年死死笼罩在下方。

他说,“我有办法解决。”

方灼震惊,固魂工作是我的工作,挽救主角是我的使命,你把这些都干完了,那我干什么。

“你有什么办法?”方灼着急追问。

按照套路来说,最官方最权威的拯救办法应该在他这儿,色鬼的办法肯定是歪门邪道。

色鬼的呼吸依旧急促沉重,他说,“就像现在这样。”

冰凉柔软的触感落在嘴上,有东西正用力地撬开他的牙齿,钻进他的口腔。

方灼被迫仰头承受,前忍住即将破口的声音,他悄悄转动四肢,发现仍旧无法挣开,破罐破摔的瘫着不动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色鬼满意的松开他的四肢,却在下一秒又将身体压了上去。

他把青年罩在身下,死死缠住。

方灼被他缠得快要窒息,头脑昏沉,身上越来越冷,他知道反抗没用,在黑暗中翻了个白眼,忍着不适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睡觉。

屋子里终于彻底安静下来,只有一热一冷的两个呼吸死死交缠。

窗外,黑沉的云被吹开,露出半个月亮,白色月光透过屋顶上两片透明瓦片照下来。

方灼身上凭空出现了一个男人,四肢修长,肩宽腰窄,穿着白色的衬衣和黑色西裤,就是皮肤冷白如雪,看着有点吓人。

他低头看着睡着的人,亲吻着他的额头,长久之后,死寂的屋子里响起男人沉冷的声音。

“我找了你很久,久到你无法想象……”

“我不会和任何人分享你,哪怕是我自己。”

第145章:总裁他有精神病08

方灼这一晚睡得很难受,身上像是压了一座山,又像是被一根粗壮的绳子绑紧,动弹不得,呼吸困难。

偏偏又醒不过来,他感觉自己就像是在半梦半醒之间,一半意识昏沉黑暗,一半意识中,自己正被死鬼翻来覆去摊煎饼。

以至于清晨醒来,整个人都是懵的。

他坐起身,盯着床头发了好一阵呆,昨晚的记忆才缓慢回笼,于是掀开被子一看。

哎,惨不忍睹。

身上到处都是痕迹,尤其是腿根上红了一片,皮都快被磨掉了,不过身上很干净,没有白色的可疑污渍。

方灼垂下眼,好奇的思索片刻,“你说魂体的那啥有颜色吗?”

233,“你可以等晚上亲自问主角。”

当他傻么,脑子进水了才会问这种欠艹问题。

方灼从床上下来,抖了抖被揉成一团的中衣中裤。

其实这绑带子的衣服穿起来舒服又凉快,唯一不好的就是,太容易被解开。

他推开门走出去,循着扫帚摩擦地面发出的沙沙声,一路来到前面。

正殿前面的院子里,老爷子正在扫地,可又不像普通的扫,每一次挥动扫帚都像是在出招。

这才是真正的大师,扫个地都这么讲究。

方灼清了下嗓子走过去,“师父,我来吧。”

老爷子回头盯着他看了两秒,将扫帚一扔,就去了正殿,仔仔细细擦拭香炉,擦着擦着他突然扭头,步伐矫健的走回来。

方灼扫地的动作一顿,满脸问号。

老爷子张了张嘴,眉头紧皱,突然扯了把方灼的衣领,脸色顿时就不好了,“你昨晚跟鬼打架了?”

方灼脸上一阵青一阵红,不确定老爷子说的“打架”,指的在床上打架,还是地上打架。

他含糊的嗯了一声,老爷子恍然大悟,“难怪看你眉间阴气又重了。”

其实不只是阴气加重了,青年的整体状态很差,眼下乌青,眼睛里充斥着血丝,萎靡不振的样子,就像是被吸干了精气。

老爷子已经不问世事很多年,但也不能见死不救,叹了口气叮嘱道,“你体质特殊,少沾那些东西,尤其是不能让他上你的身。”

方灼听到这儿才确定,老爷子说打架就是打架,没有不和谐的含义。

他急忙点点头,又追问,“地魂也不行吗?”

老爷子摸着胡子说,“天地命三魂中,天魂和命魂为阳,而地魂因知肉身生前因果报应,故而肉身死后入地府轮回,为阴。多接触于你同样无益。”

方灼抿了抿嘴,声音带着点祈求,“他要是今晚再来,您能帮他看看,究竟是什么原因离魂吗?”

只有知道了原因,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老爷子这些年隐居市郊,从不碰道术相关的任何东西,一来是厌倦了那些派系为了名利争来争去,二来,是因为陈酒。

陈酒他母亲将人托付到他手里,就是希望孩子将来能过普通的人的日子,为了不让陈酒对这些产生好奇和兴趣,整整二十年了,他愣是没谈及或是碰过一星半点。

可是现在陈酒已经死了,而眼前的这位……也罢,因已经主动找上门来了,他也只能接下这个果。

老爷子,“可以。”

方灼两眼放光,“谢谢师父。”

老爷子背着手,意味不明的又“嗯”了一声,眼皮子耷拉着,手上的抹布被甩了一圈。

方灼把抹布接过来,“您去休息,剩下的事情我来看。”

臭小子还挺会拍马屁。

老爷子眉毛一挑,转身去了后院,没多久就拿着一壶小酒出来,坐在正殿的门槛上喝起来。

方灼勤勤恳恳的打扫完,又跑去小院把两人换下的衣服拿出来一起洗了。

现在正是暑伏,日头大,不到两个小时衣服就晾干了。

方灼换了衣服,拿上手机钱包打算回市区,结果走到半路一回头,就看见一个白胡子老头孤零零的坐在门槛上喝酒。

风一吹,胡子飘飘,好不凄凉。

人是群居动物,再孤僻的人,内心深处都会渴望有人陪伴。他叹了口气,改变了主意,一边走一边掏出手机给耗子打电话。

老爷子看着越来越小的背影,撇了撇嘴,都是没良心狗东西。

一个小时后,方灼提着大包小包回来了,屁股后面跟着耗子,和一辆人力三轮车,三轮车上放着一个大冰箱。

方灼给了车主钱,和耗子一起把冰箱搬下来,费老大劲才弄进小厨房。

老爷子面无表情的坐在房间里,耳朵却动了,听见脚步声及近,立刻坐直,若无其事的盘玩一个小葫芦。

方灼把泡沫扔到院子里,便返回厨房开始做饭。

耗子是第一次被邀请来无名观,对哪哪都好奇,“老大,那位就是您师父吧?”

方灼正在霍霍磨刀,点了下头。

耗子蹲到他边上,竖起大拇指,“仙风道骨,连胡子的造型都那么别致,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方灼挺起胸口,好像被夸的是自己似的,“真正的高人就像我师父这样,不问世事,却又万事了然于胸。”

厨房门外正在偷听的老爷子,脸上笑出了褶子。

他背着手回到房间,把前段时间刚收的罐子从床地下拿出来,一边擦一边小声嘀咕,“我又没答应收他,师父师父的,喊得还还挺顺口。”

方灼按照系统提供的菜谱做出来的菜,卖相颇好好。

看着满满一桌子,老爷子怔愣,他已经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和小辈一起过吃饭了。

一时间心里五味杂陈,感慨万千,没按耐住情绪多喝了几杯,醉的不省人事。

方灼跟耗子一起将人扶回房间,刚坐下喘了口气,手机就响了。

打电话的人蒋浩。

蒋浩昏迷刚醒,望着天花板呆了许久,都没想明白自己是怎么来的医院,只能打电话给另外两个当事人询问。

结果那头第一句,就把他吓得够呛,“你说我被她上身了?”

方灼不确定他是真的惊讶,还是装的,随口胡扯,“蒋先生不知道?你被上身以后还抽了自己好几个耳光呢,啪啪啪的,声音特别响。”

蒋浩沉默,觉得这不是没可能。

他醒来的时候除了脸,浑身上下都在疼,最吓人的还是脖子上的掐痕,那个女人恨他恨得甘愿变成厉鬼,会为了泄愤扇耳光似乎也正常。

“咳。”蒋浩质问的语气低了八个度,“那……事情是彻底解决了?”

方灼说解决了,蒋浩大喜,“陈先生如果有时间,咱们明天吃顿饭?”

“行。”那头淡淡应了一声,就挂了电话。

蒋浩盯着被挂断的手机骂了声娘,随即想起什么,又拨了个电话出去。

“你昨天怎么跟我说的?你不是保证说不会让我有任何危险?你知不知道她附到我身上,差点把我给掐死!”电话一接通,他就劈头盖脸一顿质问。

那头也不知道说了什么,蒋浩的火气降了大半,又问,“陈酒到底是不是你们要找的人?”

“行,之后再联系。”

蒋浩挂了电话,若有所思。

在此之前,他连陈酒的名字都没听过,是白锦山亲自出面找到他,他才辗转找到耗子,让他联系陈酒帮忙解决问题。

白家,那可是师从紫虚观的道术大家,抱着金疙瘩上门求助,人家说不定都不会多看你一眼。

能被作为接班人之一白锦山亲自找到,蒋浩受宠若惊。

白锦山给了他一个人名,一张照片,让他去找陈酒。陈酒若是把问题解决了,费用由他来付,若是不能解决,则由白锦山本人亲自出面出煞,并且分文不取。

这么好的事情,傻子才不答应,可谁能知道,他会差点连命也送掉。

能被让白家亲自出面的人,一定不一般。更何况,陈酒也的确有两把刷子,还真把他家里那只女鬼给弄走了。

蒋浩觉得自己面前就像摆了两座金山,一座大的,一座小的,都想揽入怀中。

无名观内,耗子刚洗完碗,见老大挂了立刻凑上来,“那傻逼说什么了?”

方灼转了一圈手机,“说请我们吃饭,估计还要付账单。”

耗子搓搓手,“老大,这一单咱们能赚不少钱吧。”

有钱人在这种事情上向来大方,因为他们怕得罪了术士,招来报复,另一方面也希望将来还能继续合作。

可那天晚上的事情,他和耗子基本没怎么出力,全是色鬼的功劳。

方灼点了点下巴,觉得这钱不能独吞,得算蒋陆岩一份。

他把手机揣进兜里,冲着门口抬了抬下巴,“跟我出去一趟。”

耗子屁颠屁颠的跟着到了开发区,他看着四周林立的办公大楼,觉得特别高大上。

“老大,咱们来着做什么?”

方灼仰头看看向MY的总裁办公室,“给人送钱,顺便看看能不能拉笔大单子。”

若是能拉到,你就能多个嫂子了。

十六楼的落地窗前,站着一个男人,初步判定是在喝咖啡。

方灼笑着抬起手挥了挥,男人转身,离开了窗前。

MY最近出了问题,上上下下连轴加班三十多个小时,各个身上都是负能量,除了蒋陆岩。、

大老板云淡风轻,处理公务依旧有条不紊,好像天大的事情在他这儿都只算个小小的屁。

秘书小姐拿着一堆文件进门,瞥了一眼桌上的咖啡,心里暗叹,这两天大老板也不知道怎么了,几乎是把咖啡当成了白开水在喝。

就办公桌上这杯,已经是今天的第四杯咖啡了。

她抿着嘴角,恭恭敬敬的把报表放到办公桌上,“蒋总,这些是您要的报表。”

蒋陆岩将最后一口咖啡喝尽,接过来开始翻看,余光瞥见人没走,抬眸问,“有事?”

秘书小姐说,“楼下有位姓陈的先生找您。”

蒋陆岩翻阅文件的动作一顿,嘴角极不明显的往下一压,“不见。”

秘书小姐应了一声,转身刚走到门口,大老板又改变主意了。

“请陈先生直接来我办公室来。”蒋陆岩神色郁沉,眉头微蹙,“另外,通知各部门一声,半小时内,谁都不许上来打扰。”

秘书小姐惊讶,那位姓陈的究竟什么身份,竟然能受到如此高规格的礼遇。

她规矩应了一声,踩着高跟鞋小跑出去,兴奋地把这八卦发到了群里。

第146章:总裁他有精神病09

方灼坐在一楼大厅接待处的沙发上,正在跟耗子一起玩儿游戏。

按照上次被丢出来经验来看,蒋陆岩是不可能轻易让他上去的,不过没关系,他就守在门口,迟早能见到人。

想想也是惨,晚上要应付一个,白天还要应付另一个,一对二,这种体验真的是紧张又刺激。

耗子突然粗了一声,低吼,“老大我被你拖死了!”

方灼回神一看,可不是,屏幕上两个小人吐血身亡。

耗子咬牙,“再来,这次你专心点。”

方灼挽起袖子,一脸要搞大事的表情,“开干。”

“陈先生。”脑勺后响起一个女声,“我们总裁请您上去。”

方灼手指一抖,来了个自杀,他迅速退出游戏,不确定道,“蒋总?”

女秘书面带微笑,“是的,陈先生请跟我来。”

方灼站起来抻了抻衣服,朝耗子使了个眼色,后者急忙揣上手机,亦步亦趋跟上。

大厅里的电梯和后面停车场的有些不大一样,更为宽敞,玻璃擦得铮亮,能清楚的看到下方行色匆匆的上班族。

女秘书一脸淡定的看着正前方,对旁边的青年好奇得要死。

蒋陆岩不近女色的事,全公司皆知,大家没少猜测过他可能爱好男,偏偏也没见他和哪个男人亲近过。

眼下这位,是第一个找上门,并且还被蒋总亲自交代,要单独相处的男性。

女秘书见还有六层才到,纠结了下,终于忍不住问,“陈先生跟我们总裁是朋友吧。”

方灼眉毛拧紧,思索几秒才说,“算是吧。”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这模棱两可的答案,一听就有猫腻。

女秘书心里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烧,“您还是第一个,让蒋总腾出时间单独相处的客人呢。”

原定十分钟后有个会议,依照他们蒋总“半小时内,不许有人打扰”的来看,会议肯定自动延后。

这至少意味着,眼前这位青年比工作更重要。

方灼看向正一脸期待他回复的女秘书,心里的疑惑越来越重,这次的待遇和上次差得也太多了,“事出反常必有妖。”

233赞同,“走一步看一步。”

也只能这么办了。

方灼抬眸,发现电梯已经到了十六楼。

女秘书将两人引到总裁办公室外,轻轻在门上扣了三下,“蒋总。”

蒋陆岩将咖啡杯放下,“进。”

随后就见女秘书推开门,侧身让进来两个小年轻。

蒋陆岩合上文件夹,两手交叉搁在上面,“陈先生,我有事情想单独和你聊聊。”

话是对方灼说的,眼睛却落在耗子身上。

男人神色平静,目光淡然,耗子却硬是被盯得打了个颤。不等老大开口,麻利的退出去,还体贴的替两人将门拉上。

女秘书坐到自己的位置上,手指头飞快地敲击键盘,报告事件的发展进程。

耗子站在那办公桌旁边,瞥了一眼点脑屏幕,反光,啥都看不见。

他撇了撇嘴,竖起耳朵听里面的动静。

里面一点动静也没有。

方灼站在原地疑惑蒋陆岩的动机,蒋陆岩则是安静盯着他看,没有任何言语和动作,坐姿挺拔得像一尊雕像。

两人在沉默中对峙,像一场无形的拉锯战。

心里的鼓点越来越快,方灼实在担心,再这么被盯下去,自己脸上会不会多出两个窟窿。

他悄悄问系统,“难道色鬼回归肉身后还保留着昨晚的的记忆?叫让我上来叙旧?”

233说,“不像。”

的确不像,色鬼哪次见了他不是又亲又抱,对,昨晚还在他身上动来动去,也不知道折腾到几点才走。

方灼突然感觉自己像被包养的小情夫,每天晚上两人一起翻滚,一到白天对方就提裤子不认人了。

也不知道站了多久,腿有点僵,他清了清嗓子,走到沙发前坐下,拿起一本财经杂志看起来。

看到蒋陆岩的专访时,方灼终于舍得打破沉默了,“蒋总这张照片拍得真帅。”

办公桌的方向,终于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动静。

蒋陆岩阔步走过来,在方灼对面坐下。

他后靠在沙发上,大长腿交叠起来,言语平和,和之前凶巴巴的语气有天然之别。

蒋陆岩,“陈先生今天不来,我明天也会主动登门造访。”

方灼细不可察的皱了下眉,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毛病。

“我不太明白蒋先生的意思,您找我是因为遇到了什么问题吗?”

“我以为陈先生应该比我本人更清楚。”蒋陆岩神色渐冷,放下腿,身体往前一倾,“你对我究竟做了什么?”

方灼僵在沙发上,脑袋空白。

这句话难道不该由他来问吗?自己管不好地魂,每晚放出来作威作福,他还没找他算好账呢。

“蒋先生,我认为你应该好好问问你自己,究竟对我做了什么。”

问完又担心自己的表情崩掉,连忙问系统,“我表现得够镇定吗?有没有大师风范?”

233说,“有的。”顺便给了一张截图。

方灼,“……”截图上的自己面部僵硬得近乎扭曲,还真有点疯。

他看向对面,大佬就是大佬,居然没有被他狰狞的表情吓到。

蒋陆岩眉目平静,眼里闪过一丝微妙的光,他扯唇轻笑,“我不管你对我做了什么,最好是立刻收手。”

这你一句哑谜,我一句哑谜,搞得方灼很头痛,“蒋总,我真没对你做什么,不如你先把问题说出来,我帮你分析分析?”

蒋陆岩神色一沉,随即也不知想起什么,脸上竟然有些不自然。

方灼微微眯起眼,啧,我们蒋总的耳朵尖红了。

他咧嘴笑起来,这么一看,突然感觉对面坐的不是冷面大佬,而是怀春少男。

“首先声明,我真没对你做过什么,其次,我之前放话你会找我,是因为我知道……”

方灼停顿,担心隔墙有耳,于是抬起屁股,坐到男人旁边,“我知道你有离魂的毛病。”

蒋陆岩耳朵上的红晕迅速褪去,凝眸看向眼前的青年。

离魂的毛病是从他回到蒋家的第二年开始的,一入夜就会脾性暴躁,和白天判若两人,起初蒋家的老祖母只当是小孩子闹脾气,直到后来有一天,家里请来术士看风水。

临走前,术士突然将视线落在了他身上,先是大富大贵说了一通,末尾来了个神转折,简单的两三句话,全说到了要点上。蒋家的当家祖母这才知道,曾孙子不是脾气无常,而是离魂。

蒋陆岩的离魂和别人还不太一样。

普通的魂魄离体,如果不喊魂,是不会自己找回来的。蒋陆岩不同,白天地魂会好好待在身体里,只有晚上出去遛一遛。

为了治好他的毛病,老祖母找来了许多能人异士,都无济于事。

蒋陆岩侧首,探究的打量着青年。

知道这件事的,除了老祖母,就只有那些签了保密协议的术士……陈酒一个半吊子的算命先生,究竟是怎么知道的?

他的第一反应是,有人泄密。

“是谁告诉你的。”

见男人眼神不对,方灼下意识往后蹭,被一把捏住胳膊拖了过去。

他垂眸看了眼自己胳膊上的那只手,因为太过用力,青筋都凸了起来,怪吓人的。

“我算出来的。”方灼蹙眉,“松手。”

蒋陆岩抓他只是一个下意识的动作,闻言也觉得有些不妥,正欲松手,突然从青年的领口瞥见什么。

他眼神一顿,抓住方灼的衣襟,用力扯开。

白皙的胸口上,那一块又一块的痕迹,他太熟悉了。

蒋陆岩沉着脸,撕掉了方灼喉结上的膏药,不但有吻痕,还有牙印。

一瞬间,他的神色难道极点,薄唇紧抿。

自陈酒出现的那一天起,离魂发作的时间比以往更早,并且一到白天,他就容易困倦,有时候只是稍微一阖眼,就能迅速睡着。

这也就罢了,除了瞌睡,他还一遍又一遍的梦见一些莫名其妙的东西。

而这些梦里,陈酒是除了他以外的另一个主角。

如今看到青年身上,位置熟悉的痕迹,他不禁怀疑,那些恐怕根本不梦,而是真切发生过的事情。

男人额角的青筋突突的跳,腮帮子的肌肉都快咬变形了。

方灼把衬衣领子从他手里解放出来,慢条斯理的扣上,“一言不合就扒衣服,蒋先生这是什么坏习惯。”

难怪都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和那只死色鬼一个德行。

瞬息间,蒋陆岩神色恢复自如,没头没脑的冒出一句,“我相信陈先生的能力。”

方灼慢半拍反应过来,扯了扯嘴,刚刚不是还各种质问,把他当成故意接近的心机婊么。

他哼了一声,没接话。

蒋陆岩,“你有多大把我能解决我的问题。”

方灼懒洋洋地的比了个一,“百分之百把握。”

蒋陆岩盯着他神采奕奕的眼睛看了两秒,“好。”

好?这是答应了?谁能想到,幸福来的竟然这么快。

方灼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蒋陆岩,“我有个要求,我需要住到蒋先生家里。”

蒋陆岩也站起来,这一次换他俯视,“不可能。”

方灼态度坚决的忽悠,“你必须答应。”

“蒋先生恐怕不知道离魂对你来说有多危险,地魂阴气较重,四处游荡很容易被误认为是阴魂,若是运气不好被鬼差被抓走了,你的其余两魂七魄也要跟着遭殃,轻则痴呆,重则小命不保。”

他偷瞄了眼蒋陆岩阴沉的脸,继续编,“但我有办法让他留在你附近,只要地魂沾上你的阳气,鬼差就不会错认。”

蒋陆岩半阖眼帘,视线落在茶几上。

手指在腿侧轻轻点了两下,突然道,“陈先生请回吧,我需要考虑一下。”

话音刚落,办公室门被敲响,女秘书听到应答推门进来,“蒋总,会议需要延后吗?”

蒋陆岩,“不必。”

“你没拒绝那我当你默认了。”方灼冲着男人的背影喊道,对方连头都没回一下。

让你狂,总有一天你会哭着喊爸爸。

方灼无所谓的坐回去,把茶喝完才起身走出去。

耗子一脸崇拜,直觉告诉他,生意谈成了,“自从黑老大的事情以后,咱们的财运是越来越好了。”上门的全是大单子。

方灼这才想起,忘了问大佬要卡号,不过转瞬,他就改变了注意。

蒋陆岩会在乎那点小钱?更何况他根本没有地魂离魂时的记忆,给了也不会要。

反正迟早会成为一家人,不如攒起来当个家庭基金。

万一哪天大佬遭难了,关键时刻他慷慨拿出这笔钱,绝对能拉一大波好感度。

越想觉得可行,方灼走路都变得轻快了,“阿三哥,地魂每晚都来我这儿准时报道,也算是叫到魂了吧,我接下来该做什么?”

233说,“固魂。”

方灼,“怎么固?”

233顿了顿,“今晚再告诉你。”

方灼没多想,哼哼唧唧道,“不是我说,蒋总就是个口嫌魂正,表里不一的人。你是不知道他昨晚……”

“我知道。”233淡定道,“我昨晚一共被强行屏蔽了四次。”

说完又强调了一遍,“四次。”

方灼震惊,“这么多么。”

他昨晚迷迷糊糊,身体也轻飘飘的,就跟躺在棉花上似的。说实话,这种落不到实处得感觉,让人有点不安。

233,“可不是。”

系统那语气中隐含的一丝丝佩服,被方灼挑拣出来。他与有荣焉,脸上挂着迷之微笑。

耗子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没烧啊,傻笑什么呢。”

方灼把他的手拨开,恢复正色,“刚刚那笔单子还没彻底说死,我们先不走,就在楼下守着。”

耗子二话没说,跑去买了面包喝水,陪着一起蹲点。

下午快六点的时候,大楼里陆陆续续开始有人下班。

方灼去接待处,“MY的人也是六点准时下班吗?”

接待处的小姐记得,之前可是蒋总的秘书亲自下来接的这位小青年,实话道,“这得看他们加不加班。”

方灼点了点头,回到接待处的沙发上前坐下。

大概又过了一个多小时,太阳开始下山的时候,总算是看到有挂着MY工作证的人从电梯里走出来。

方灼立刻上楼,恰好碰见蒋陆岩的秘书。

秘书小姐惊讶于他的还没走,“陈先生又来找蒋总吗?”

方灼点头,“他在办公室?”

秘书小姐,“在,蒋总说还要再看会儿资料。”

方灼放心了,不打算进去惹人烦,就站在门口干等。

随着太阳跌落地平线,夜幕逐渐拉开,原本就被空调吹的凉飕飕的走廊,更加阴凉。

办公室内,办公桌上的电脑屏幕上,显示着走廊上的监控。

穿着衬衣牛仔裤的青年,正蹲在走廊里,嘴唇蠕动,不知道在念什么。

蒋陆岩微微眯起眼睛,抱着胳膊靠在椅子上,好像盯着屏幕就真的能看出什么端倪。

他点开手机,重新翻出陈酒的调查资料,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

陈酒的人生太过简单普通,十八岁以前是学校和无名观两点一线,十八岁以后,是租屋和鬼街两点一线。

而他在鬼街的这两年,确实是在给人算命,还小有名气。唯一失手的一次,就是前段时间,一时贪心惹到了鬼街的流氓头子。

收回思绪,将视线落在屏幕上。

活蹦乱跳,神神叨叨,实在不像被人暴揍过的。

蒋陆岩突然蹙眉抬起手按住额角,太阳穴开始一阵一阵的锐痛,拉拽着他的每一根神经。

啪的一声,他扣下手机,再抬头时,脸上的戾气明显加重了。

方灼留下来,一是想确定蒋陆岩的想法,二是顺便喊魂,好带色鬼回无名观,让师父好好看看。

可他蹲在走廊上喊了半天,也没把色鬼喊出来,不禁怀疑目标二号会不会已经浪去其他地方了。

他挠了挠头站起来,甩了两下麻掉的腿,走到秘书办公桌前,猛的抬手一拍——

耗子也不知道梦见了什么,正咧嘴傻笑,脑子里突然一声巨响,吓得他直接从凳子上的跳了起来。

他茫然左右看,“老大,出什么事了?”

方灼,“要命的大事。”

如果地魂真的已经离开,他就不能继续在这耗了,得去把不知死活乱逛的熊孩子鬼找回来才行。

他回头看了眼紧闭的办公室大门,蒋总真是够拼的,现在已经八点半了,还没有要离开的趋势。

正犹豫要不要进去看看,突然耳朵上一凉,耳垂像是被什么轻轻揉捏了一下,触感微妙,稍纵即逝。

方灼眯起眼睛看向前方,射灯闪了一下,朝着耗子打了个手势,“走人。”

两人前脚刚走,后脚蒋陆岩就开门走出来。

明明上一分钟还蹲在走廊上的人没了,而自己背后的门上,贴了一张便签。

——蒋总,明天再约。

他眉头紧拧,将便签揉成一团,精准的扔了垃圾桶里,随后抄着手,在原地站定许久。

夜深人静,没有任何响动,陈酒至少已经进了电梯。

下午死皮赖脸想跟他回家的时候,嘴里一套接一套,结果也就这点耐力,呵。

蒋陆岩闭了闭眼,没来由的想起了下午扯开青年衣襟时,看到的风光。

皮肤上的每一个红痕,都和他做白日梦时,种下得位置一模一样。

“陈酒……”蒋陆岩咀嚼着这两个字,心里的烦躁越来越浓,一脚踹翻了旁边的垃圾桶。

恰好上来的巡逻的保安看到这一幕,砸了咂舌。

大晚上的,蒋总又犯病了,惹不起躲得起。

无名观里。

老爷子正坐在门槛上,盘玩小葫芦,老远就看见一辆出租开过来。

他挑了下眉,起身进屋。

不到两分钟,出租车停在道观外。方灼付账下车,耗子已经两三步跨进观内,他内急,赶着上厕所。

方灼在原地站了会儿,感觉到冰凉的空气擦过颈侧,悄悄松口气,还好乖乖跟来了。

“你跟我去见一下师父吧,让他帮你看看。”

“你今晚找蒋陆岩做什么?嗯?”那股凉意随着说话声,放肆的钻进他衣服里,轻轻划过小红豆。

那颗小红豆大概是昨晚被咬的太狠,直到现在都有点肿,有点疼。

方灼“嘶”了一声,捂紧领子朝着道观方向狂奔,背后的阵阵阴风,昭示着色鬼心情不佳。

他心里一慌,没注意脚下,被门槛绊了一跤,摔了个脸朝下。

“你想让我回到他的身体里?”色鬼压下来,冰凉的手箍住方灼的后颈,“我不会回去,你想都不要想。”

方灼的脸快被压变形了,含含糊糊说,“为什么?”

色鬼又不说话了,方灼动了动,起不来,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师父,救我。”

紧接着一道黄符飞了出来。

谁知黄符半点作用没起,碰到色鬼身上的阴气,直接烧着化为灰烬。

老爷子脸色难看,“你到底吃了些什么,阴气煞气竟然重到这个地步。”

第147章:总裁他有精神病10

小院子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色鬼没有显形,耗子只能看到黄符自燃,和老大一脸狼狈的趴在地上,有点诡异。

那天蒋浩突然被上身发疯已经很玄幻了,没想到今天还能见到更玄幻的。

他从老爷子背后探出头来,冲地上的人喊道,“老大,你没事吧?”

方灼翻了个白眼,“你被压趴在地上试试。”

他艰难的扭头,放软了语气,“你乖,先让我起来。”

压在身上的那股阴冷,明显一震,不但没有放开桎梏,反而变本加厉的,当着老爷子和小跟班的面,调戏他的耳朵。

轻重缓急,刚柔并施,方灼从来不知道,揉个耳朵竟然能揉出这么多花样,舒服得他差点哼出来。

“蒋……”想到色鬼对“蒋陆岩”的抗拒,方灼将称呼略过,“你也听见师父说的了,你现在身上的阴煞之气太重,必须想办法除掉,万一你有个三长两短,我会难过的。”

说着突然哽咽,把脸埋进胳膊里。

青年的演技太烂,尤其是刚刚哽咽的时候,连眼泪花都没有一滴,似曾相识。

又对峙了三五分钟,高危警报解除。

方灼被一只手拎起来,对方还给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他看着眼前那团模糊的影子,心头叹息,果然是吃了不该吃的,比之前丑多了。

233赞同,“那些阴煞气已经浸入魂体了。”

方灼评价,“之前还能分辨出五官的位置,现在脸已经彻底糊了。”

色鬼要是以这副样子出去吓人,吓两个,死一双。

老爷子绕着色鬼走了一圈,啧啧称奇,“你上辈子究竟修了什么福,神魂弱成这样都没散。”

听见上辈子,方灼猛然想起,色鬼是从他去找蒋陆岩的那天开始,就一直纠缠不放。

心里有个大胆的猜测,“你还记得上辈子的事?”

色鬼魂形散开,又重新凝聚,声音模糊,“不记得。”

“哦。”方灼低头看着脚尖,心里失望。

他的感情虽然由系统保管,但记忆还在。吃了饭没事干的时候,回忆回忆,还是挺触动的。

刚刚听老爷子提起上辈子,他心里还小小高兴了一下,结果还是太天真了,用脚趾头想也知道,主系统不可能容许这种bug存在。

方灼抿起嘴角,抬脚欲走,被一股力从后面拽住。

色鬼弯腰,将那张被阴气侵蚀得斑驳的脸凑近,“但我记得你,我一直记得要找你。”

“执念。”老爷子背手走过来,插上一句,“这执念重得连忘川河的水都化不去,厉害啊。”

执念?

方灼耷拉着眼皮,心情复杂,“是因为上个世界我跟他说,要记得我,所以他才会每晚离魂,出来找我吗?”

233说,“大概吧。”

妈的,突然好想哭啊。方灼吸了吸鼻子,大佬这么有爱,晚上被他搞的事情,我就不计较了。

方灼,“以后他想怎么搞都行,我全力配合。”

233,“你要点脸行么,好歹是个公职人员。”

方灼,“在自己人面前,需要什么脸皮。”

233,“……”

方灼皱了两下鼻子,抬眼看向色鬼,顿时反悔了,就目前这张脸,还是不要搞事情了,怕搞着搞着被吓软了。

他伸手碰了下旁边的黑色阴气,看向老爷子,“师父,有什么办法能救他么?”

老爷子摇头,“没有。”

“他神魂太弱,是长期离魂造成的,再加上他……”说着口头一顿,蹙眉盯着色鬼,“你究竟吃了什么?”

“厉鬼的煞气和阴气。”

老爷子冷哼,“这不是第一次吧。”

方灼脑补了下那画面,一只穿着衬衣西裤的帅鬼,站在屋子中央,黑色的阴煞之气如同泉水涌上,却被他一点不剩的吸食干净……

酷毙了,鬼见愁。

色鬼沉默片刻,低哑飘忽的声音响起,“我没有选择。”

老爷子,“还吃什么了?”

这小子身上除了厉鬼的阴煞之气,还有别的。

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以他的能力,竟然无法辨别出来。

魂体扭曲了下,彻底不吭声了。

“哼,不说也罢。”老爷子,“自作孽不可活。”

他一甩袖子,转身就走。

这是方灼第一次见老爷子发怒,愣了一下,回头看了眼色鬼,追在师父屁股后面飞快进了正殿。

老爷子生平最恨邪门歪道,一想起外面那团不正常的东西,心里的火蹭蹭往上冒。

要不是念在那东西是便宜徒弟的朋友,他早就发大招,把他给灭了。

“师父,您刚刚的话什么意思?”方灼拽住老爷子的袖子,一副打死不放的架势,“为什么说自作孽不可活?”

老爷子一脸怒气,“以后少跟他纠缠不清,否则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方灼不干,“说出来您可能不信,我跟他都缠了好几辈子的了,断不了。”

老爷子嗤笑,只当他在说骚话。

世间所有的活物,哪怕是一只蚂蚁,死了以后也是要入轮回投胎的,即便是外头那只特例,有的也只是执念。

这世上不可能有人,能清楚的记得前几辈子的事。

老爷子冷脸,“你一意孤行想陪他一起死,我也拦不住。”

说完用力甩开方灼,重力摔上房门。

方灼站在门口,越想越惊心,老爷子一大把年纪了,不会拿这种事情乱开玩笑。

他就地坐下,撑着下巴看向前方。

耗子哆哆嗦嗦的走来,后面跟了一团黑色的人影,人影越来越淡,很快就融入了昏暗的夜色。

又玩儿隐身。

方灼眉梢一动,往凉飕飕的脚踝上拍了一巴掌,他绷着脸坐了会儿,实在忍不住了,“你把那天的女鬼吃了?”

话音一落,立在他旁边的耗子就打了个哆嗦。

能把厉鬼吃了的,当然是更加厉害的厉鬼,害怕之余,对老大又升起一股崇拜。

能和厉鬼中的战斗机做朋友,老大才是最强的。

耗子瞥了眼方灼注视的虚空,蹲了下来,“老大,你好朋友在哪儿?”

方灼假模假式的随手一指,耳朵就被舔了一下,等他去拨弄耳朵,另一只耳朵也被舔了一下。

这他妈是在玩儿捉迷藏么。

“你说话。”方灼声音沉下来。

一团冷空气贴在后颈,有一小撮皮肤被叼住,“我只是将她的阴气和煞气收为己用。”

老爷子那天说过,地魂是生魂,和那些死掉的,停留人世的阴魂是两个物种。

打个比方,你是一捧清水,却被倒进了泥水,如果混合后,其中的浑浊无法沉淀,那这捧水还能要吗?

方灼隐隐猜到,老爷子为什么要生气了。

“你为什么要这样?”他声音闷闷的,心里有个声音,正小声的说着答案。

模糊的夜色中,阴气渐渐凝聚。

那团影子安静的立在方灼身后,片刻后又缓慢蹲下,将青年结结实实的笼罩在其中。

“为什么?”那声音自嘲道,“为了维持形魂不散。”

为了找你。

他不记得自己为什么会离魂,但从离魂那天起,他就像其他没有根的孤魂野鬼一样四处游荡。他在找一个人,却又想不起那个人的样子。

然而却在走廊里看见方灼的第一眼,看见他在电梯里瑟瑟发抖,怂得快哭的那一瞬间,他确定,这就是他要找的人。

方灼嘴角耷拉着,胸口堵着一口气,有点心疼,又想把将人臭骂一顿。

可一想到地魂什么都不懂,全凭一股执念挣脱肉身,大海捞针的四处找他,他就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他低头看着绕在自己胳膊上的一圈阴气,艰难的问道,“你之前不是可以凝结出身体吗?为什么现在不行?”

冰冷的阴气将他缠紧,过了许久,色鬼才说,“那些阴气被吸收以后,只能维持一小段时间的实体。”

哦,就跟伟哥一样嘛,刚刚吃下去的时候一柱擎天,药效一过就萎了,而且还有可能造成不举的副作用。

方灼心里怜悯,想把色鬼搂在怀里亲亲摸摸,好好安抚一番。

他回头看了围观的耗子,“去看看师父睡没睡。”

耗子人如其名,悄无声息,且迅速的靠近老爷子的房间。

屋子里的灯亮着,老爷子正盘着腿在床上打坐,他眉梢一动,睁开一条眼缝看向窗外,哼了一声,又重新闭上。

耗子溜回去说没睡,方灼立刻从地上站起来,跑去敲门。

每次敲三下,并且非常富有节奏感。

连续四次以后,老爷子忍不住了,“进来。”

方灼走进去,蹲在地上,仰头看着老爷子。

他不吭声,也没有其余动作,眼神却专注热烈,不过两三分钟,老爷子就绷不住了。

“有话就说。”

方灼可怜兮兮的,“师父您救救他吧。”

老爷子放下盘起的腿,叹了口气,“救不了,生魂被沾染了不干净的东西,最后的结果无非是两个,要么变成厉鬼,要么神魂俱灭。”

方灼,“一定还有第三个结果。”

系统既然提出,要先固魂才能和主角建立连接,蒋陆岩就不可能死。

主角是这个世界的轴心,如果轴心断了,世界肯定要崩,规则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一定有其他办法。

方灼问系统,“你一定知道怎么救他。”

233,“等你睡觉前我再告诉你。”

就几句话的事情,为什么非要睡前讲,方灼说,“我现在就要听。”

233,“你现在听了也没用,老爷子之前说的没错,二号身上的阴煞太重,你和他纠缠太多,会送命的。”

“他身上的的阴煞之气不净化掉,你就是知道了办法也没用,任务进行到一半,你就死了。”

方灼心梗,一想到二号会变成厉鬼,或者会和魂魄一起挂掉,心里就止不住的难过。

任务还没正式开始,感情线也尚未发展,目标就要死了。目标一死,他的任务就会被判定失败,说不定也是一死。

太他么虐心了。

方灼越想越伤感,眼眶都快红了,呼吸的鼻音也来越来重。

老爷子还以为他真要气哭了,哎哟一声,把人从地上拽起来,有点不知所措,“你哭什么,他又不是马上就死,只要还有一口气,就还有希望。”

方灼耷拉的眼皮一下子掀开,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我就知道您有办法。”

老爷子哼了一声,没有下文。

方灼麻利的爬上床,给老爷子揉肩膀,“师父,您救了他我天天给您买酒喝,五十年的陈酿,八十年的老窖随您挑。”

老爷子的喉头动了下,咽了口唾沫,好像已经闻到醇厚的酒香。

“你用你的血,帮我画几张符。”

十分钟后,老爷子拜倒在对好酒的渴望下,闭着眼睛说,“但这只能化解他身上一部分污浊,治标不治本,等魂体彻底被残余的阴煞之气侵蚀,他照样会死。”

我不会让他死的,他是我的命根子呢。

“谢谢师傅。”方灼道过谢,二话不说冲去厨房,提了把菜刀回来。

刀锋往手腕上一横,“师父,割这儿行吗?”

老爷子多少年没见过这种,为了兄弟甘愿插刀的赤诚感情了,一时间有些动容。

“就割手指头就行。”

他从床底下翻出一个箱子,里面装的全是以前吃饭的家伙。

老爷子看了眼站在门口探头探脑的耗子,“你进来,帮我把东西拿出来。”

耗子一脸激动的跑进来,刚打开箱子就被狠狠呛了一下。

二十年没用过的老东西了,里面全是灰尘,还有两只蟑螂爬过,耗子吓得大叫一声,往后退了好几步。

老爷子看着那两只指甲盖大小的蟑螂,眉头打结。

方灼嘴角一抽,放下菜刀走过去,顺便让系统帮忙打了个马赛克。

于是他一脸淡定的,将两只小小的马赛克拎起来,丢出了房间。

待他转身回来,耗子已经将里面的东西取出来摆放在桌上。

其中最为显眼的,是一大块血红的朱砂。

耗子按照吩咐,将将一个小碟子取出来擦干净,放到桌上。

老爷子上前,掰了一小块朱砂扔进去,命令,“加水加血,然后研磨。”

提起菜刀的那一刻,方灼觉得自己王霸之气爆表,是个大帅逼。

他小心翼翼地,将手指刀锋上划了一下,然后将涌出来的血,滴进小碟子里。

“这朱砂是许多年以前,我用上好的朱砂石粉末,混合鸡血和黑狗血一起搞出来的。”

就碟子里那小小的一块,放到如今的市面上能卖好几万呢。

老爷子瞥了一眼窗外那糊成一团的丑东西,心尖在滴血,可以想到美酒,又觉得还算是值得。

“但这样的朱砂阳气太重,利于出煞,却也容易伤到生魂。你是至阴之人,血恰好可以冲淡朱砂的作用。”

方灼默默记在心里。

血和朱砂混在了一起,老爷子又从床底下摸出一个箱子,里头是黄色的符纸。

他摸了摸那沓符纸,取了几张出来,又从最下层拿出一本老旧的线装书,一并丢给方灼,“照着第八页的符箓画就行,用毛笔,画完再叫我。”

说完重新回到床上打坐。

方灼愣了一下,提笔开干。

然而画符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简单,薄薄的黄符像是有生命,不断阻挠他下笔。

半个小时过去了,愣是才画出来小半张。

方灼扶着腰站直,抹了把额头上的汗,看向窗外,此时已经十一点了,万籁俱静,只有夜色,但他知道,色鬼就在门外,正一瞬不瞬的盯着他。

老爷子的房间应该有什么让他畏惧的东西,所以色鬼才不敢冒然进来。

他冲着门口笑了一下,低头继续画符。

耗子聚精会神的守在一旁,眼冒绿光,心里无比期待黄符化成后的效果。

就在这时,兜里的手机响了,是蒋浩发来的信息。

“老大,蒋浩约咱们明天去碧海茶庄。”

碧海茶庄位于市中心的CBD,环境清幽,很上档次,很多人会选择在谈完生意后,去那地方喝两杯清茶,消遣消遣。

“几点?”方灼手腕发酸,咬牙问。

耗子说,“上午九点,他说派车来接咱们。需要跟他说这里的地址吗?”

方灼摇头,“让他去上次的地方接。”

大概凌晨四点的时候,五张黄符画完了。方灼揉着快要断掉的手腕和胳膊,给耗子使了个眼色。

耗子凑到老爷子耳边,“师父,符画好了。”

老爷子睁眼,眼神清明,精神抖擞,根本不像是闭眼睡过觉的。

他将几张黄符拿在手上看了看,眼底闪过一丝惊讶,没想到这小子能把符画到这个地步,还算是有点天分。

“走吧。”

方灼跟在后面走出去,在院子里找了一圈也没看到色鬼。

他问,“师父,他会不会已经回去了?”

毕竟凌晨四五点,公鸡就要开始打鸣,提醒沉睡的大地,天要亮了。

那时候阴阳交替,孤魂野鬼必须找地方躲藏,以免被初晨的阳光灼伤。

“我看看。”老爷子站在原地,历经沧桑的眼睛目光如鹰,仔仔细细的扫过小院的每一个角落。

方灼扶着后颈,正在扭动酸痛的脖子,额角一凉,刚刚滚下来到的汗珠被一双冰凉柔软的唇吮得干干净净。

这鬼色得也没底谁,连一滴汗珠都不放过。

“师父,他在这儿呢。”方灼一出声,正沿着额角往下亲吻的触感消失了。

老爷子的脸又黑又臭,年纪越大,五感越弱,就连鬼东西在自己背后都没发现。

方灼意识到什么,连忙对着空气说,“岩岩,我是师父是大好人,不会伤害你,我们只是想去掉你身上的阴气和煞气。”

他抿了抿嘴,又小声补上一句,“你乖一点,等事情结束,我、我陪你再打一架。”

虚空中响起“嗤”的一声轻笑。

老爷子将脸别开,眼神相当复杂,现在的小年轻们,表达兄弟情义的方式可真够特别。

第148章:总裁他有精神病11

“还磨蹭什么,自己过来。”老爷子沉脸命令。

虚空中很快凝出一团阴气,在方灼身上绕来绕去,不肯走。

他抿了抿嘴角,有点心虚的看了老爷子一眼,小声说,“乖,骗你是小狗。”

那团阴气一下子就散开了,再凝聚起来,已经是在正殿前方的院子中。

院子里有几棵高大的梧桐树,夜风一吹,沙沙作响。

就在这时,也不知道是附近哪家的公鸡突然打鸣,方灼掏出手机一看,已经四点十四分了,再拖下去就要天亮了。

老爷子远眺了眼天边,走到院子中央,“自己做的孽,再苦的果也得咽。我不能保证救你,将来能走到哪一步,全靠你自己。”

色鬼沉默不语,只是朝方灼的方向看了一眼。

明明连对方眼睛都看不到,方灼还是觉得心被揪了下,“我怎么觉得他可怜巴巴的。”

233,“是挺可怜的。”

老爷子也顺着朝方灼看了一眼,哼笑一声,没看出来一人一魂情谊还挺深厚。

他厉声道,“别看了,忍不住了就说一声。”

说完不等其余人反应,直接将黄符扔出去。

五张黄符分别落在东南西北中五个方位,将色鬼圈在其中,老爷子什么也没干,背着手站在一边,蹙眉盯着正中央。

方灼心里紧张,跟耗子紧紧靠在一起,视线一瞬不瞬的关注着色鬼的一举一动。

那团黑影起初还站姿挺拔,没多久就开始扭曲,甚至有溃散的趋势。

黑色的青烟他周身升腾,仔细的话,还能听见滋滋的,类似皮肉被灼烧的声音。

方灼默默的替他疼了一下,刚想靠近,老爷子一个眼神瞪了过来,他只好把迈出半步的脚收了回来。

“他不会有事吧?”方灼语气担忧,像是在自言自语。

“不会。”耗子看了他一眼,那失魂落魄,有心焦如焚的样子,就跟老婆快死了差不多。

他竟然有点羡慕对方和老大的感情,忍不住感叹,“老大,你跟他认识很久了吧,比我还久吗?”

方灼垂下眼,声音低不可闻,“久到我都忘了,跟他是什么时候认识的了。”

细算一下,他和大佬认识七个世界了,一起相处的时间八、九百年是肯定有的,可以说是非常老夫老妻了。

耗子见他神色比之前还要深沉,还以为是自己说错话了,默默闭上嘴不再吭声。

也不知道是不是想太多,他总觉得老大对那只鬼的感情不一般,像朋友,又像是一种更为亲密的关系。

寂静的空气中,滋滋的灼烧声越来越密集。

方灼猛地抬头,看见那团黑影已经缩成了一团,瑟瑟发抖的蹲在地上,他强忍着阴气和煞气被强制剥离的痛苦,一声不吭。

老爷子挑了下眉,“忍不了可以就此结束。”

色鬼保持缄默,狼狈的颤抖抽搐。

方灼走到老爷子身后,小声的说了句,“你加油。”

老爷子冷嗖嗖的哼了一声,将视线又落了回去。见师父没有要赶人的意思,方灼蹲了下来,视线和色鬼持平。

被阴煞之气包裹的魂体,渐渐露出本来的面貌,冷白的脸,黑色的头发,还有一双深邃如星的眼眸。

色鬼偏头,轻轻笑了一声,声音沙哑的不像话,“说话算话。”

都这时候了,还有闲心想那档子事,心可真大,方灼红着脸站起来,退回老爷子背后。

也不只过去了多久,夜色渐渐被晨光击退,从远处的山峰后,投射出第一丝曙光。

黄符中央,原本被阴煞之气侵蚀得面目全非的魂体,显露出了本来的模样。

白色的衬衣,黑色的西裤,脚上还穿着黑色的皮鞋,唯一不好的是,他的身体呈现半透明,单薄得好似一阵清风就能吹散。

“蒋陆岩。”方灼迟疑喊了一声。

色鬼眉头微拧,侧首看过去,嘴唇不悦的紧抿着。

大概因为是魂体的缘故,方灼觉得那双注视着自己的眼睛有点空洞。

见对方不答,他反复纠结,终于喊出来,“岩……岩岩。”

之前色鬼五官模糊,别说是喊小名昵称,就是对着那张脸说“我想跟你打个炮”他也能心无旁骛的说出口。

如今这张脸能辨别出五官了,他反而怂了,心跳也不使唤,有点失控。

色鬼从法阵中走出来,明明是轻飘飘的一缕魂,却在黄符燃烧的灰烬上留下了明显的脚印。

老爷子脸色比之前好看不少,要知道,将融合进入神魂的阴煞剥离出来,对于魂体来说,如同炼狱。

只有真正尝试过,才知道究竟有多痛苦。

还未归隐之前,他曾处理过一次离魂事件,那个人,是他的师兄。

师兄的魂被一个女鬼给勾走了,等叫回来时已经沾上煞气和怨气,剥离过程中,他因为无法忍受极致的痛苦,竟然硬生生的撕碎了自己。

其他不说,眼前这小伙子,至少在意志力方面就比他师兄。

“小伙子不错……”老爷子难得夸奖一个人,结果对方不领情,直接从他面前越过去了。

“嗯。”色鬼应了一声,眼神专注的望着青年。

方灼被那双眼睛看得不敢抬头,莫名心虚,“你还好吧。”

色鬼眉头微蹙,半晌说了句还好。

他抬眼看向远方,天马上就亮了,嘴角不悦的往下压着,眉头紧锁,“今天恐怕不行,时间不够。”

方灼,“……”

色鬼,“晚上等我。”

大佬大佬,之前约架纯粹是为了哄鬼,不能当真的哦。

方灼胸口和脑仁都在疼,不管是人鬼约架,还是人魂约架,他心里都有障碍。

正想装傻混过去,耳垂上突然凉飕飕的,像被揉搓了下,等再抬眼,对方已经消失不见。

老爷子胸口还憋着那口被鬼无视的气,狠狠瞪了方灼一眼,甩袖就走。

方灼茫然,“师父他怎么了?”

耗子摇了摇头,“年纪大了,脾气古怪,正常。”

方灼微微眯起眼,不,师父一定是馋酒了。

于是天一大亮,他就拽着耗子回了市区,转了小半个上午,才买到两坛手工酿制的女儿红。

据说这酒已经窖藏了三十年,不用开封,就已经能闻到淡淡的酒香。酒香浓,价格也贵的吓人,原主卡里的钱,直接被刷走了三分之一。

方灼心痛的埋头狠狠吸了几下,好像这样就能闻回本似的。

两人把酒坛子抱回去的时候,老爷子依旧坐在大门的门槛上,拿着一壶劣质酒,喝得津津有味。

待两人走近,看清楚他们手里的东西后,他那一双眼睛瞬间瞪直,抢过酒,撕开封坛的红布,当场往嘴里灌了两口。

“好酒!”老爷子高兴得眼睛都眯成了两条缝,随后便听见两人说要走。

他蹙眉盯着方灼看了几秒,啧了一声,砰一声放下酒坛子,语气不容置喙,“在这儿等着。”

说完便起身进了房间。

等他再回来时,手里多了一块阴阳鱼的玉佩出来。

玉佩是和田青花料,黑白颜色分布巧妙,恰好形成了一个两色太极。

玉佩被抛到方灼手里的时候,233突然说,“你这便宜师父好东西还真不少。”

可不是,就自己手里这小小的一块,怎么都能值个小一万。

老爷子究竟是什么人?

“别傻愣着了,就是送你的。”老爷子舔了舔嘴,从身上摸出个小瓷杯,给自己倒了一杯,“你把这东西戴在身上,等再来找你的时候,让他住进去,养养魂。”

“谢谢师父。”方灼立刻将玉佩挂到脖子上,想了下,又妥帖的塞进衣服里。

见他态度小心翼,老爷子满意的扯了下嘴角,挥手赶人。

方灼和耗子抵达公寓附近不久,蒋浩派来的车到了。

司机的态度比上次健谈很多,“这次我们家少爷的事情,还多亏了陈先生。”

方灼,“哦。”

司机,“……”

车内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尴尬起来。

耗子担心废话太多,影响到老大此时的大师范儿,用手机敲了几行字,发送过去。

手里的手机一震,方灼垂下眼。

——老大,我觉得你越来越仙气了,以后沾铜臭的事情我来做,你负责装逼就行。

他嘴角一抽,锁屏,算是默认了这个设定。

见老大同意了,耗子连腰杆都挺得更直了。

不多时,车子进入繁华的市中心,停在茶庄外面。

蒋浩如同上一样站在门口迎接,唯一不同的是,他眼神热切,还亲自替方灼拉开车门。

蒋浩,“陈先生。”

方灼冲他点了下头,躬身下车,顺便瞥了眼对方脸上的擦伤。

他问,“蒋先生怎么不在家多养两天伤?”两个脸蛋上都有明显得到擦伤,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被女人抓的呢。

蒋浩眼底闪过一丝冷意,随即笑着说,“小伤小伤,请陈先生吃饭才是要紧事。”

不得不承认,这个马屁拍得人神清气爽,方灼和耗子对视一眼,不说话了。

蒋浩订的是包厢,临近门前,突然说,“陈先生,我有位朋友听说那晚的事后,对你非常崇拜,非要让我介绍你们俩认识。我想着多认识一个人,说不定就多一桩生意,就自作主张替你答应了。”

方灼挑眉,“朋友?”

他对蒋浩一直心存疑问,现在又扯出个朋友,谁知道这朋友什么来头,是敌是友。

……事情越来越有看头了。

方灼没有拒绝,笑着说,“多个朋友多条路,蒋先生可真是为我着想。”

“就是这个道理。”见方灼没有直言反对,蒋浩自动忽略了后半句话。

他伸手推开门,将贵客请了进去。

屋里点着檀香,有个穿旗袍的,画着精致妆容的大美女正双膝并拢,侧坐,姿态优雅的沏功夫茶。

大美女知道今天要伺候的人是谁,于是待对方一落座,立刻靠了上来,故意将鼓鼓的两团贴到他的手臂上,还暧昧的蹭了一下。

方灼脖子上的鸡皮疙瘩一下子全冒了起来,连忙动声色往的挪了下屁股。

大美女羞涩一笑,眼角带着妩媚风情,也跟着挪了过去,试图再次贴上去。

这次方灼直接站起来,坐到了对面,耷拉着脸看向蒋浩。

蒋浩没想到自己精心安排的大美女,在陈酒面前的吸引力竟然为零,愣怔后迅速反应,“陈先生如果不满意,咱们再换一个?”

方灼的脸更黑了,皮笑肉不笑的,“能让我满意的,这地方没有。”

茶庄的所有服务人员,全都是经过层层选拔上来的,不说各个都是天仙,但无论是颜值还是身材,绝对都是中上水平。

他就不信了,陈酒会真的一个都看不上?

蒋浩二话不说掏出手机,对着那头下命令,“再给我叫两个姑娘来,要最漂亮的。”

方灼摇了摇头,扔下来个重磅,“蒋先生,不是漂不漂亮的问题,是性别不对。”

顿时,整个包厢都陷入了死一般的的寂静。

耗子瞠目结舌,傻兮兮的掏了下耳朵,以为自己听错了,“老大,你……”

方灼没有任何出柜后的不自在,“有问题?”

“不不不,我没有任何问题。”他战战兢兢的看向自己的裤裆,心里有个可怕的猜想。

方灼直接给了他一脚,将可怕的猜想踹飞了。

蒋浩混迹声色场所多年,心理素质过硬,立刻道,“那我让人挑两个漂亮的小男生过来。”

方灼说,“不用,先谈正事吧。”

“就我们几个聊天,死气沉沉的多没意思。”蒋浩继续游说,“我让经理多带几个过来,风格不同,总有一款你会喜欢。”

方灼,“……”

事情不太对,这蒋浩怎么突然成了皮条客,拼命想往他这儿塞人。

“我喜欢的款式,这地方没有。”方灼打算出个大招,把蒋浩的路堵死。

蒋浩不死心的追问,“只要你说得出,我就一定能给你找到。”

方灼轻笑出声,往后靠在椅背上,视线轻飘飘的落在未合拢的包厢门上。

“我要蒋陆岩那样的,你找得来吗?”为了彻底打消蒋浩的贼心,他说这话的时候,故意提高音量,语气中还带着点挑衅意味。

只是蒋浩还没来得及露出表情,方灼的脸就先僵住了。

话音刚落,一道熟悉的身影从门口经过,不但经过,还意味不明的瞥了他一眼。

方灼从中读出了死亡预告。

心里咯噔一声,不会这么巧吧,“阿三哥,刚刚门外是蒋岩岩?”

233被岩岩两个字劈了下,声音不稳,“……是他,就是他。”

第149章:总裁他有精神病12

蒋浩顺着方灼的视线瞥向门口,有两名穿着西装的客人经过,后面还跟着殷勤的服务员。

他将视线落回方灼身上,心有疑虑。

这已经是陈酒第二次主动提及蒋陆岩,难道他们之前就认识?上次说什么杂志,其实是在诓老子?

按照蒋浩以往的脾气,早他么掀桌了,可如今对面坐的人是刚刚替他解决了麻烦的陈酒,所以他只能按耐下来,忍着火气问,“陈先生以前见过蒋陆岩?”

方灼摇头,“没有。”

蒋浩蹙眉,“那你怎么……”

经历过死亡视线扫射,方灼已经毫无畏惧了,“说出来也不怕你笑话,我就在杂志上看到过一次,就对蒋总无法自拔了……”

他点到为止,递过去一个“你懂”的眼神。

蒋浩微眯起眼,心里的疑惑还在,可转念一想,蒋陆岩几乎从不出席重要会议以外的场合,尤其是夜间场合。

就算陈酒有心,也不可能轻易见到。

“原来是这样。”蒋浩翘起二郎腿,脚尖在半空点了点,“蒋陆岩那款确实有点难度。”

哪怕是他再看不上,也无法否认,蒋陆岩的硬件条件非常优秀。

也不知道主家那几个人是怎么长的,死的那个长得好看也就罢了,捡回来的私生子也长得人模狗。

输人不输阵,方灼也跟着翘起二郎腿,“有什么难度?”

蒋浩笑着说,“他有病。”

方灼一脸古怪,“什么病?”

蒋浩咧嘴,戳着自己的太阳穴,“他这里有病。”

他两手一摊,靠回椅背上,“白天一个人,晚上又是另一个人,这不是有精神病是什么?”

方灼其实隐隐约约的,也有这种感觉。

蒋岩岩白天更为沉稳,像个冷静自持的绅士,就连他大言不惭要登堂入室,都没有把他丢出公司。

和那天晚上给他挖坑,还让保安把他拖出去的样子,的确有些许不同。

他眯起眼睛,舔了下嘴角,“我还就喜欢有病的。”

蒋浩,“……”

他哈哈干笑两声,挥了挥手,让大美女继续沏茶,彻底放弃了拉皮条。

他换了个话题,“陈先生,我想问一下,那天晚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我就记得带着你上了二楼主卧,后来的事情我是怎么也想不起来。”

方灼轻飘飘的说,“你被鬼上身了,当然不记得了。”

蒋浩点点头,“那然后呢?你是怎么解决掉她的?”

方灼淡然道,“几张黄符罢了。”

别墅里没有监控,只有门口和路灯附近有,他被送往医院后的第二天,就派人调出小区监控,却看不出个所以然。

当时别墅里除了他们三个人,再没有别的人,难道真像对方所说,就靠了几张黄符就把女鬼解决了?

见蒋浩不说话,耗子皱眉,“蒋先生是不相信我们?”

蒋浩连忙否认,“怎么会,我当然相信陈先生的能力。”

方灼喝了杯茶,“其实并不复杂,布好驱邪化煞阵后,我就带着耗子出门吹了吹风,等阵法发生作用以后,我才回到别墅。这些事,蒋先生应该已经从监控里看见了吧。”

想起清早回家看见的狼藉,再一联系刚刚的一番话,蒋浩彻底信了。

“我,我就是纯粹的好奇,绝对没有其他意思。”

他正襟危坐,生怕得罪人被暗中算计,立刻从衣兜里掏出一张支票,双手递上,“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耗子知道该自己上场了,瞥了眼支票上的数额,激动的心脏都快爆了。

他面上平淡,掏出一张纸写下卡号,“麻烦蒋先生打到账户上。”

请人办事,还要麻烦人自己去银行兑现支票,的确有点不妥。

“是我思虑不周。”蒋浩将纸条接下揣进兜里,顺势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快到了。

他站起来,“我出去接一下我朋友。”

人一走,耗子就从椅子上跳起来,“老大,三十万,妈的,咱们一票赚了三十万。”

方灼也觉得这钱确实挺多,“这次的事我们俩基本没排上用场,所以我想,你跟我少分点,然后把钱留给我朋友……你看行吗?”

耗子愣住,“老大,您是想把钱烧了?”

说完又觉得不对,他蹙眉揪了两下头发,突然反应过来,今早被大师用黄符围住施法的,可不就是之前见过的,MY的老总蒋陆岩么。

卧槽,难怪老大之前会去人办公楼下蹲点,还单独相处了半个小时,合着是把人魂给勾走了。

那是该多掏点钱,好好补偿一下,更何况他除了帮忙拉生意,确实没干什么。

耗子慷慨道,“我没意见。”

方灼欣慰,真是个体贴又善解人意的好兄弟。

就在这时,门口响起说话声,是蒋浩的,紧接着包厢门被推开。

蒋浩后面跟着一个肤白高瘦的男人,估计二十七八左右,穿西装打领带,手腕上带着一串灰白的珠子。

男人戴的应该是平光眼镜,镜片后的眼睛细长冷冽,让人想起了冰冷的毒蛇。

方灼若无其事的端起小茶杯,悄悄跟系统打探,“什么人?”

“白锦山。”233说的铿锵有力,情绪有点激动,“城南的白家人,术法在平辈中算得上不错了,也是白家下一任家主候选人之一。”

方灼听得云里雾里,“白家也是从事风水堪舆,驱鬼逐邪的?”

233,“嗯,算是现目前术法界最厉害的家族了。”

方灼更纳闷了,“这么牛逼的人,为什么要对我一个半吊子好奇?”还特意让蒋浩介绍。

233沉默了片刻,语气突然郑重,“你的剧情线开始了。”

方灼振奋,“意思是,我也可以拥有小星星吗?”

233,“有,但得激活和主角的关联后才能查看。”

方灼这才想起忘了问固魂的事,他抬眼向对面,蒋浩已经领着人坐下来了,只能把问题放在一边,先走一波剧情。

蒋浩向两人作介绍,“陈先生,这是白锦山。锦山,这是陈酒陈先生。”

白锦山伸出一只手,“陈先生,幸会。”

方灼抬手握住,“幸会。”

两句简短的对白,愣是把逼格拉了上去,如同两位业界大佬会晤,特别高大上。

收回手,重新落座,方灼没有要交谈的意思。

蒋浩作为介绍人,自然要活络气氛,“锦山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家里是做外贸生意的。”

方灼在心里问道,“外贸生意?”

233,“不抓鬼不会算命的时候也要吃饭嘛。”

方灼,“……”所以捉鬼是隐藏的正职。

白锦山推了下眼镜,隐晦的将对面的人从头到脚扫了一遍,“我从小就对术法一类兴趣颇深,每年都会抽时间去紫虚观住上一小段时间,不知道陈先生师从何人,说不定是我认识的师父。”

“家师无名无姓。”方灼抬眸,丝毫不虚的白锦山对视。

白锦山抿了下唇,“是我唐突,今天来是真心想和陈先生交个朋友,不如待会儿一起吃个饭?”

“抱歉,我晚点还有事情要办。”直觉告诉他,这个人很危险。

白锦山失望,“既然这样,那就只能约下次了。”

方灼扯了扯嘴角,低头看了眼时间,“蒋先生,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蒋浩看了白锦山一眼,见对方颔首,这才站起来。

“我送你。”

人一走,白锦山就把眼镜摘了下来,取过方灼用过的杯子看了看,丢回桌上,发出噔的一声。

一直保持沉默,降低存在感的大美女哆嗦了下,怯懦的看向男人,“白先生,你们交代我的事情,我没做到。”

白锦山冷眼斜睨,“滚出去。”

大美女脸一白,低头快步走了出去。

蒋浩一路将方灼送出茶庄,返回途中,恰好遇见了死对头,或者说,是他单方面认为的死对头。

蒋陆岩站在一根罗马柱后,也不知道盯着看了多久。

“老四,要不说咱俩有缘呢,在这儿也能碰上。”蒋浩走近,“你公司不是在开发区么,怎么跑市中心来了。”

言语中有种明显的优越感。

蒋家资产庞大,别说是在市中心买栋楼办公,就是十栋,二十栋也买得起。

没人知道当家的祖奶奶究竟什么意思,蒋陆岩成年后,就只给了一点本金让他创业,其余概不管,任其自生自灭。

蒋陆岩自己争气,公司搞得有声有色,算是近两年内的行业黑马,可跟蒋氏一比,就是小巫见大巫了。

作为大巫中的一员,办公地点就在附近CBD的蒋浩,每次一见蒋陆岩就嘴贱,想要刺上两句。

偏偏他又怂,尤其是怂晚上的蒋陆岩,嘴贱以后被人一瞪就两腿发软,夹尾巴想跑。

短暂的沉默后,蒋陆岩开口,“过来签约。”

蒋浩,“前几天我爸说了,你公司要是维持不下去,可以跟家里说一声,我们可以高价收购。”

蒋陆岩眼神嘲弄,“替我转告二叔,守好家业,股票要是再跌下去,他的位置恐怕就坐不稳了。”

“你——”蒋浩气结,想骂句艹你妈,可一触到对方冰冷的眼神,怂病就犯了。

他外强中干的扔下一句,“咱们走着瞧。”快步跑了。

男秘书拿着公文包匆匆走来,“蒋总,已经买好单了,我们现在回公司?”

蒋陆岩,“嗯。”

蒋浩没出息的回到包厢,气得往嘴里猛灌茶水。

他沉脸看向白锦山,“你让我帮你拐人去别墅,我拐了,你让我约人来茶庄,我也约了,你答应帮我炼的小鬼呢,是不是可以给我了。”

白锦山从手上的串珠撸下来,扔给他,“戴好了,别丢了。”

蒋浩像捧着一个宝贝,“我让他干什么他就干什么?”

“你可以试试,记得每晚取下来上香和滴血。”白锦山说,“他本就跟你有血缘关系,再按照我说的做,时间越长,你们之间的联系越深。”

蒋浩爱不释手,立刻套在了手上,珠子呈现灰白色,上面有红色的纹路。

这串珠子先是取横死的婴儿骨灰与陶土做成散珠,然后沾血描出纹路,再放进炉中烧制成瓷珠。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珠子冰冷刺骨,深入皮肉,甚至听见有个奶声奶气的声音,在喊他爸爸。

为了表示感激,蒋浩向白锦山保证,“哥你放心,陈酒的头发和血,我迟早给你弄来。”

谈到陈酒,白锦山眼睛微微一眯,他竟然连对方最近运势的好坏都无法看出,这太奇怪了。

见他神色严肃,蒋浩好奇问道,“白家要找的人,是他吗?”

白锦山沉默,眼神晦暗不明。

——

一小时后,方灼的兜里的手机震动,是收到汇款的通知,随后就去附近的银行,将耗子那份转给了他。

耗子,“谢谢老大。”

方灼颔首,“应该的。”

耗子舔了舔嘴唇,把手插进兜里,笑呵呵的跟着方灼回到办公大楼里,继续蹲点。

由于上次已经露过一面,一楼大厅的接待小姐好心告诉方灼,MY的蒋总带人出门办事,还没回来。

没回来正好,打嘴炮被抓了个正着,他还没想好该应对呢,正好冷静下来,好好想想对策。

他掏出胸口的吊坠摸了摸,猛地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把系统叫了出来。

“怎么固魂?”

233慢悠悠的说了两个字,“双修。”

方灼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你他么逗我?我跟哪个修?”

“一号或者二号,亦或者两个一起。”233说,“我这里有一本宝典,你按照上面的来。”

“来个屁。”方灼气得爆粗口,这个世界就特么是个超级大坑,搭上云梯都爬不出去。

“三那啥就别想了,你就跟我说说,二号是魂体,我要怎么跟他修。”

“这是你的事情,我只负责提供参考工具。”

“……”

纯洁的谈个恋爱不行吗,非要床上打架,方灼有点心累,又有点好奇。

他问,“你说,地魂现在那么虚弱,真能跟我搞?”不能吧,连实体都没有,弄不进去的。

233,“自己琢磨。”

方灼还真琢磨起来,他抬手肘撞了下耗子的胳膊,“耗子,你说鬼可以和人那啥么?”

耗子把游戏暂停,“老大你指的是啥?”

方灼脸皮厚,大大方方说,“做……爱。”

耗子的眼睛顿时闪烁出异样的光,“你还真问对人了。”

“我听我老子讲过,以前他们村里有小姑娘,因为家里穷,被卖去跟有钱人家死去的儿子结冥婚。

按照习俗,举行完仪式当晚,她必须留在墓地旁临时搭建的小屋子里,算是洞房花烛吧。结果你猜怎么着?”

方灼发散思维,“怀上了?”

耗子一拍大腿,“可不是!那姑娘怀了个鬼胎,生下来以后是个死婴,据说阴气和煞气极重,来了三位阴阳先生才把那东西镇住。

小姑娘也不知道是真和鬼产生了感情,还是被鬼迷了心窍,婴儿被火化以后,她就疯了,又过不久,有一天她家里人一时没看住,跳河自尽了。临死前,还留了封信,说去找她男人去了。”

方灼头皮发麻,前面半截还好,就当是听玄幻故事。后半截有点诡异了,还带着莫名的凄美。

“这故事是真的?”

“当然,我爹从不说假话。我还听过一个……”

方灼急忙打住话头,“你手机响了。”

耗子低头一看,是有人叫他玩游戏,立刻将故事抛之脑后,重新投入战斗,留下被吓到的老大一个人胡思乱想。

方灼越想越瘆得慌,“233,我不会也怀孕吧。”

233,“……你是男的。”

“哦。”吓傻了,竟然把自己的性别都忘了。

为了防止继续脑补,方灼让系统迅速祭出固魂宝典。

只听见啪的一声,巴掌大小的,破破烂烂的发黄线装书,凭空出现在他手上。

耗子被吸引过来,出手如电的抓了过去。

既然是双修宝典,里面写的画的,肯定都是不怎么和谐的东西。

方灼的脸爆红,噌的站起来扑过去,用力抢回来。

耗子撇嘴,“不就几页小漫画,至于么这么宝贝么。”

方灼,“几页小漫画?”

这书随便一翻就是光屁股四肢纠缠的画面,他一个老司机看了都心口发慌,耗子竟然能这么淡定,果然是深藏不露。

耗子见老大一脸诧异,莫名其妙,“难道不是?”

脑子里精光一闪,方灼随便往后翻了几页,指着上面的大和谐问,“这是什么?”

耗子说,“一个人正在吃香蕉。”

方灼,“……”

懂了,这是本只有他才能看见真正内容的天书。

这样也好,免得他整天担惊受怕,东藏西藏。

其实这书也不完全是赤身搏斗,还教了一些吐纳的方法。方灼默默合上书,揣进了兜里。

兴许今晚就能用上了,怎么办,有点小紧张。

安静的大厅内,脚步声响起,一抬头便看见一名男秘书,提着公文包,一路小跑追着蒋陆岩走进电梯。

方灼轻轻撞了下耗子的胳膊,“你在楼下等我消息。”

他迅速起身跑向电梯,抢在电梯门闭合的最后一刻,冒险把手伸了进去。

蒋陆岩恰好站在电梯门前,看见那只手的时候,心跳都漏了一拍,立刻伸手按开门。

门一开,他一把将人拽进来,“你不要命了是不是!”

蕴含着怒火的低吼,吓得背后男秘书呆愣住了。

要知道,老板只会在夜里加班时发火,白天的时候,哪怕是公司要倒闭了,他也能不动如山,脸上不起任何波澜。

“一时心急,我以后不会了。”方灼知道自己刚刚的动作很危险,认错态度良好,脑袋耷拉着,被像霜打蔫了的茄子。

手里的胳膊皮肤滑腻,有点软,又有点肌肉的弹性,轻易就让蒋陆岩想起刚刚在车上睡着后,做过的梦。

梦里,青年的皮肤也是这样白皙滑腻,让人想用力在上面留下各种各样的痕迹。

不但如此,他还会抬腿缠着自己的腰,痛苦有暧昧的哼哼。

蒋陆岩眼神微暗,呼吸急促起来,立刻把手松开,甚至还往旁边让了一步。

方灼,“蒋先生,昨天的提议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蒋陆岩稳住略微紊乱的呼吸,冷着脸没有说话。

“那我就当你默许了。”方灼往旁边挪了一步,肩膀靠着男人的手臂。

他瞥了眼站在后面,眼观鼻,鼻观心得秘书,微微仰起脸,对着蒋陆岩的耳朵吹气,“我是等你下班一起回去,还是你把钥匙和地址给我,我先回去?”

第150章:总裁他有精神病13

“我选第三。”蒋陆岩说。

方灼盯着他的眼睛,“没有第三。”

男人转身和他面对面,垂眼注视的时候,让人有种被藐视的感觉。

“我说有就有。”

“第三是,你立刻从我眼前消失。”

方灼没有丝毫退缩,微仰起脸,睁大眼睛越发用力地盯着对方的眼睛,“既然这样,我只好选第四了。”

蒋陆岩眉梢微挑,提起点兴趣。

方灼瞥了眼电梯角落里的秘书,嘴角翘起,“你跟我回家。”

电梯内的空间本来就不大,此刻被前面二位间的暧昧气氛一挤压,男秘书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

他可怜巴巴的缩在角落,内心即忐忑,又汹涌澎湃。

看来之前的传言是真的,老板果然是喜欢男人的。

他偷偷地看了方灼一眼,个子中等,长相清秀,倒是眼角微微上翘,眼眸带光,一副情根深种的样子,反观老板有点太过冷淡。

看来小兄弟还有很长的一段要走。

秘书一脸同情,收视线时恰好和老板的眼睛正好对视上。

那双眼睛沉冷锐利,看得他后背发寒,立刻转身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装鸵鸟。

叮一生,电梯抵达,蒋陆岩率先走出去。

方灼不紧不慢的走在最后面,嘴角带笑,心情非常好。

蒋岩岩虽然没吭声,但也没开口赶人,他只需要脸皮更厚一点,就能成功留下来。

只是没想到,大佬脸皮竟然这么薄,耳朵尖红的像滴血。

眼看着总裁办公室的大门就要关上,方灼加快步伐,强势挤进去。

办公室和之前没有丝毫变化,这多少让人有点亲切感。

他就跟回自己家一样,径直走到沙发上前坐下,拿了本杂志翻起来。

蒋陆岩沉着脸看了他片刻,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椅子坐下,取了份上午评估报告看起来。

两人各据一边,一副谁也不打扰谁的架势。

就在这时,咚咚的敲门声响起,秘书小姐端着一杯咖啡,一杯茶进来。

方灼舔了下嘴唇,正好有点渴,他接过茶,说了声谢谢。

秘书小姐看他的眼神非常灼热,笑得异常甜蜜,“不客气,陈先生需要带点心吗?我去帮你取来。”

方灼想了想,“有曲奇饼么?”

原来未来夫人喜欢吃小甜饼,秘书小姐正想回复,背后突然想起顶头上司愠怒的声音。

“周秘书,你工作做完了?”

秘书小姐混身一震,说句话也要吃醋么???立刻换回严肃脸,“我马上去处理。”

曲奇饼的话题无疾而终,方灼无聊的捧着茶杯,翘着二郎腿,大大方方的看向办公桌方向。

这是他第一次专注的观察那张脸,啧,真帅,就是不知道之前又没有人追,谈过恋爱没有。

“蒋先生,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蒋陆岩眸色微动,捏着文件的手指紧了紧。

方灼自顾自道,“你之前谈过恋爱吗?”

蒋陆岩,“……”

“哦,那就是没有了。”方灼看向办公桌上,男人攥紧的手,安慰道,“男人嘛,一心以事业为重,可以理解。不过如今蒋先生事业已经有了,是不是可以考虑考虑成家问题了?”

蒋陆岩放下文件,靠在椅背上,“陈先生有何高见。“

“高见谈不上,我只有自荐。”

“陈先生这么能说会道,骗过不少小姑娘吧。”

“当然没有。”方灼眨了眨眼,一脸真诚,“我只有对着蒋总时,嘴皮子才利索点。”

他仰头看着天花板,认真思索片刻,“我们上辈子,或者上上辈子一定认识,一看到蒋先生,我就有种莫名的亲切感。”

这种搭讪方式未免太过老套,蒋陆岩的嘴角不可抑制的悄悄勾起,却又在意识到后,迅速收敛。

见男人没有表示,方灼也不气馁,这个世界不是谁主动,谁就会被吃得死死的,到最后谁对谁哭着求着喊老公,还不一定呢。

他翻了翻杂志,盯着一片游记看起来。

偌大的办公室突然安静下来,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蒋陆岩停下笔,揉了揉眉心,又开始困倦了。

他将最后一口咖啡喝掉,按内线,让秘书立刻再泡一杯送来。

秘书小姐不敢怠慢,结果却发现咖啡没有了,只能立刻下楼去买。

等她端着新泡好的咖啡送上来的时候,老板已经撑着头,睡着了。

方灼朝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接过咖啡,轻轻放到办公桌上,并不打算叫醒睡着的男人。

大概是夜晚离魂,对其他神魂也有影响的缘故,蒋陆岩睡得很沉,侧耳细听,还能听见微微的鼾声。

方灼站直,翻出老爷子的电话,发了个短信过去。

短信如同石沉大海。

就在他等得两腿僵直的时候,手机终于有了反应。

——肉体和魂魄本就一体,生物钟也是统一的,你朋友却硬要分出一魂,半夜不睡觉四处瞎晃,这一晃,累的不只是地魂,其他二魂七魄自然也因无法安睡而劳累,白天自然要补觉。

这么长的一段话,老爷子对着砖头机戳得应该挺费劲的吧,得给老爷子换个大屏的装备才行。

方灼将手机丢回裤兜里,正打算离开,突然听见一声粗重的喘息。

压抑、克制,还带着一点急切。

方灼眨了眨眼睛,“阿三哥,你也听见了吗?”

233,“听见了。”

确定不是自己幻听,方灼弯腰凑近,发现大佬眉峰微蹙,似乎有些难受。

他视线一转,落在男人撑着头的胳膊上,肌肉紧绷,青筋暴起,虚握的拳头紧紧攥成了一团。

应该是做噩梦了吧。

方灼怕大喊大叫把人吓到,俯身轻喊,“蒋先生,你醒醒。”

蒋陆岩的呼吸比之前还要急促,嘴里呓语,“别动……乖,就这样……”

方灼,“……”听起来哪里不对?

“蒋陆岩。”他突然提高声音,被叫的人瞬间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黑得吓人,像是两口枯萎的井,里面会伸出一只手,将人拽下去,再也爬不起。

方灼下意识想走,才往后退了半步,胳膊就被人一把捏住,身体随着对方的力道一扯,摔到办公桌上。

蒋陆岩胸口剧烈起伏,身体憋得要炸了,一手按住青年的肩膀,近乎粗暴的亲下去。

这剧情发展不对头,他只是想来个单纯的叫醒服务,不是想被桌咚啊。

方灼惊讶的看着这近在咫尺的眉眼,承受着对方可怕的索取,又吸又咬的,毫无章法。

果然是个还没谈过恋爱的纯情狗。

蒋陆岩亲着亲着突然停了下来,突然松手起身,用一种难以置信,又恐怖的眼神盯着方灼。

他以为是做梦,结果却是现实。

得到自由的第一时间,方灼从办公桌上跳下去,扯了扯被揉得乱七八糟的衬衣,伸舌头舔了下嘴唇,血腥味很浓。

“蒋先生,我现在可以确定,你就是没谈过恋爱。”

方灼仔细想了下措辞,评价,“吻技太差了。”

蒋陆岩脸色阴沉,“闭嘴。”

亲完就不认账,过分了啊,方灼那张嘴是闭不了的,“虽然有待加强,但凭良心讲,你亲我的时候,我还是很有感觉的。”

蒋陆岩有种再吻一次的冲动,只有这样那张嘴才能不再叨叨,冷漠横了一眼青年,起身大步走了休息间。

方灼眼巴巴的看着男人略急促的背影,把脖子缩回来,转身窝回沙发上,他咬了下唇,越想越觉得自己刚刚肯定没眼花。

“我好像看见蒋总家的小岩岩长大了,顶出了一个帐篷。”方灼对此非常肯定。

233假装没听见。

方灼又说,“顶那么高,让我想起了耗子说的大香蕉。”

233,“……”

方灼是个很容易满足的人,只要系统愿意跟倾听,哪怕没有回应,也已足够。

他哼起小调,“阿三哥,计个时呗。”

顶那么高,三五分钟肯定解决不了问题,起码也要二十分钟。

于是他掏出小漫画,津津有味的看起来,一边看,一边尝试着调整呼吸。

浴室内,蒋陆岩站在凉水下冲了十几分钟,还没消下去。

只要一想到陈酒就坐在外面,身体里就会窜出一把邪火,烧得他意识恍惚,睁眼闭眼都是那些旖旎画面。

自从这个人出现以后,自己越来越反常了。

他粗喘几下,身体的肌肉紧绷得快要撕裂,终于克制不住,将手伸向下面……

投入一件事情以后,周遭的一切都会安静下来。

方灼看书看得浑然忘我,直到休息室的房门被打开,才后知后觉自己是来刷好感感度的。

蒋陆岩换了套干净的衣服走出来,回到办公桌前,该干嘛还干嘛,好像什么也发生过。

可是方灼知道,他在里面干得可多了。

据系统播报,蒋陆岩在浴室内一共待了46分58秒。

除去做思想工作的时间,少说也开了二十分钟的手动档自助车。

接下来,两人像是突然有了默契,一直维持沉默,直到下班。

六点半的时候,秘书小姐进来汇报今晚没有饭局安排,又顺便提了一句,今晚有特大暴雨。

方灼捧着小漫画,眼珠子转了一圈,下雨好啊,大雨倾盆淋湿了我和你,衬衣西裤全贴在身上,这画面最容易引人遐想。

到时候再顺理成章的来个雨中激吻,太完美了。

他立刻掏出手机,给耗子发了短信,让他赶紧回家,免得待会儿下雨,打不到车。

耗子一听要下雨,更加不愿意丢下老大一个人走,直接回拨了过来,“老大你要是担心下雨,我现在就去包一辆出租车,停在大楼外面。”

败家货,有钱也不能这么浪费啊。

方灼否决,“不用,你先回家吧,明天等我电话。”

说完,挂断了电话。

耗子盯着黑掉的手机屏幕看了又看,正想再拨过去,被一只手给按住。

秘书小姐提着包,猜测,“给陈先生打电话?”

耗子点头,“不是下雨了么,我想……”

“你先回去吧。”秘书小姐冲他暧昧的眨眨眼,“陈先生和我们老板,完全可以相互照顾好对方。”

这话说的相当隐晦,要是换成别的人,肯定不乱想,可耗子今下午才亲眼目睹老大出柜,现在正是心思敏感的时候。

卧槽,搞了半天他原来是个大灯泡,难怪老大挂电话挂得那么果断。

这种时候,作为小弟,只能助攻,不能拖后腿。一股脑将东西塞回兜里,痛快离开。

现在正是下班时间,大楼里的各个公司的人,开始陆陆续续下班,不到一个小时,就走得七七八八。

只有零星几间办公室还亮灯。

方灼等啊等,妈的,说好的倾盆暴雨怎么还不下。

他强忍着尿意站起来,“蒋先生,我能借用一下你休息室的卫生间吗?”

虽说卫生间内干湿分离,蒋陆岩仍旧有点心虚,也不知道味道散了没有。

于是他说,“不能。”

方灼眼睛一眯,意味不明的笑了一声,转身走向门口,就在手指碰到门把的那一瞬间,背后传来“啪”的一声。

蒋陆岩捏着眉心站起来,另一只手撑在办公桌上。

方灼担忧,“蒋总,你没事吧?”

他顺势瞥了眼窗外,太阳已经彻底下山,大概是室内灯光衬托的缘故,整个创业园区一片漆黑。

“我没事。”蒋陆岩重新坐下,脸上有明显的焦躁,就差没在脸上些写着“我要吃人”了。

这叫没事?我看你是要变身了吧。

十六楼只有总裁办公室,并没有设置公共卫生间,必须要到楼下才能上。

方灼乘电梯下到十五楼,恰好看见有人值班。

来来去去拿着文件小跑的白领们,让他的胆子大了起来,脚下速度慢了不少,悠哉悠哉地去卫生间放完水,又悠哉悠哉地走出来。

看着黑漆漆的走廊,方灼怔愣,刚刚走廊灯明明是亮着的,怎么突然就黑了?

抬头看向走廊那头的办公室,里面隐隐传来加班人员的交谈声,他迈进走廊,走到一半时脚下突然被什么东西给绊了一下,面朝地摔了下去。

方灼疼得倒抽吸了口凉气,伸手摸了摸冰凉的脚踝,想起之前蒋陆岩的异样,他盯着虚空说,笃定道,“我知道是你,别玩儿了。”

绕在下方的阴气不但没散,反而越缠越紧,像是有几根手指,在不停地施力掐他。

方灼打了个哆嗦,不安和怀疑在心中铺开。

色鬼虽然神出鬼没,但从没有真的弄疼过他。

眼下这位恰恰相反,他甚至能摸到自己脚踝上明显的手指印,又小又短,不像成年人的。

想起自己坑爹的体质,方灼心头一跳,用力踹了下被被掐的那条腿。

“嘻嘻。”

诡异的笑声,在被安全通道指示牌映成绿色的过道中响起。

方灼头皮一麻,差点瘫到地上。

他麻利的从地上爬起来,拔腿就跑,不过十几米的走廊,愣是跑不出去。

那头,同事已经做完工作,提着包陆续离开格子间,当最后的一丝灯光消失,方灼感觉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只能听见自己恐惧又压抑的呼吸。

他绝望的撑着膝盖喘气,“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233,“它没显形,我也不知道。”

原本还想说什么,方灼突然感觉背上一重,有东西跳了上来,勒住了他的脖子,身体不受控制的往后仰倒,后脑勺着地,发出砰的一声,疼得他嗷嗷直叫。

冰冷的空气从他背上爬到面前,又缓慢的缠绕上脖子,不断地收紧。

方灼呼吸困难,肺部灼烧,拼命用两手在自己胸前又抓有扯,却无济于事。

艹他妈的,这玩意儿想要杀了他!

第151章:总裁他有精神病14

脖子上的桎梏越来越紧,眼前开始模糊。

好惨啊,当主角为什么这么难,各种跳坑就算了,生命还没有保障。

“嘻嘻。”

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又来了,这次不是在脚下,而是在他耳边,有团阴气正笼罩在他脸上,像一团浓稠的雾霭。

随后方灼便感觉头发被什么给拽住,头皮撕裂般的疼。

卧槽,这逼究竟想干什么!

方灼又痛又怕,用尽全力,却也只能从被掐住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喘息。

要死了吧,这次真要死了。

大概是大脑充血的缘故,眼眶有些发烫,一切身体上的痛苦,都抵不过此时此刻,面临死亡的悲切。

就在他以为自己即将看见死亡白光的那一刻,耳边响起尖利的惨叫,耳膜险些被刺破。

溃散的意识重新凝聚,方灼心有余悸的捂住脖子,眨了眨眼睛,发现天花板上的灯亮了,随着滋滋的电流声,一闪一闪的。

距离他两步远外的地方,穿着衬衣西裤的男人,正掐着一个孱弱的婴孩,将其抵在墙上。

男人的皮肤冷白,没有任何血色,却有一张他熟悉的脸。

方灼嘴皮子颤抖,差点哇的一声哭出来。

劫后余生,他真切的感觉到了生命的不易和脆弱。

“蒋……”方灼及时将色鬼不喜欢的名字咽下去,换了个亲切的昵称,“岩岩。”

色鬼微一侧首,算是回应,手上猛地施力,小孩儿尖利的叫声越来越大,夹杂着凄厉的怨怼。

只听见啪的一声,天花板上的射灯炸裂,细小的碎片掉落下来。

方灼扶墙站起来,拍了拍胸口,又深呼吸了好几下,窒息感减轻许多。

他隔着远远的距离,看着被掐住的那个婴孩。

头大身小,四肢纤细,一条条肋骨十分明显,方灼怀疑,他可能是被活活饿死的。

大概是感觉到方灼的视线,婴孩突然停止挣扎,扭头看过来。

那双眼睛里没有眼白,全是黑色,他缓慢而僵硬的裂开嘴,又是嘻嘻一笑。

方灼打了个哆嗦,毛骨悚然,有种被毒蛇盯上的错觉,这让他想起了白天见过的一个人,白锦山。

“他是……小心!”

小孩儿身上阴气暴涨,化成黑色烟雾,缠上了色鬼的手,想要将自己的阴气渗入魂体,进而吞掉。

“胆子不小。”色鬼阴郁的眯起眼,一只手直接从小孩儿的胸口穿透。

小孩儿的哭声越来越大,就连外面巡逻的物业保安都被惊动了,拿着手电四处照,很快就找到声源。

“什么人!”

保安大喝一声,哭声戛然而止。

色鬼手中的小孩儿消失了,只留下一张上半部被戳了个洞小纸人,安安静静躺在地上。

局势变化太快,方灼还有点懵,等到保安疾步走进,才编出说辞,“我是来陪朋友加班的。”

走廊里的灯依旧诡异的闪着,四周有种不正常的阴凉。

保安心头莫名发虚,盯着方灼看了几秒,“你带了孩子过来?我刚刚听见有小孩儿哭。”

并且从哭声来看,孩子年龄应该很小。

不说还好,一说方灼就想起张带着诡笑的脸。

他急忙摇头,“没有,我没有带孩子,我也是听见小孩儿哭才过来看看的。”

保安狐疑地视线绕着方灼转了一圈,确实没发现孩子。

他摸了把凉飕飕的后颈,走进后方的卫生间,将每个隔间都门都推开看了一下。

随着隔间挨个被打开,保安的脸越来越白。

刚刚的哭声太大了,除了他以外,其余几个值班的同事也一起听见了。

然而眼前事实告诉他,别说是小孩儿了,十五楼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这一瞬间,各种各样得灵异故事浮现在脑海。

保安竭力按耐住想要逃跑的冲动,两腿发软的退回到走廊里,“刚刚的哭声你也听到了吧。”

何止是听到,还看到了呢。

方灼摸了摸胳膊上的鸡皮疙瘩,点头说,“听到了。”

保安浑身一抖,声音发颤,“我、我跟同事在楼下就听见哭声了,可这上面……”他瑟缩的握紧手电,“咱们这栋楼,不会是闹鬼吧?”

毕竟开发区以前是荒地,埋了不少坟包,谁知道这栋楼下面会不会也曾挖出过白骨。

方灼故作轻松,“这世上哪儿来的鬼,我看是有人恶作剧才对。”

保安听他这么说,心里的恐惧少了一丢丢,“对,一定是恶作剧。”

他迅速转移话题,“你陪你朋友加完班就早点走吧,等下估计要下大雨。”

方灼点头,“我们马上就走。”

见青年态度良好,保安含糊应了一声,转身就走,快要拐弯时,他突然回头往后看了一眼。

青年还站在原处,嘴唇翕动,似乎是在……在跟人说话……

保安被这个认知吓得踉跄,不要命似的,以最快速度冲进了电梯。

方灼把坏掉的纸人捡起来,在半空晃了晃。

“阿三哥,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稍等,我帮你查一下资料。”233丢下话不过几秒,方灼眼前出现了一行字。

【婴鬼,即横死的婴孩,怨气和阴气极重,爱好:恶作剧,吃人,吞噬灵魂。】

想起婴鬼之前想用阴气侵入色鬼魂体的事,方灼一脸紧张的看向色鬼,“你没事吧?”

“有事。”色鬼声音沉沉,俯身把脑袋埋在方灼肩上,“我不高兴。”

冰凉的鼻息扫过颈侧,方灼下意识偏头,眼睛往斜下方一扫,恰好看见一条从嘴里伸来的猩红的舌尖。

舌尖在他脖子上舔了一下又一下,凉飕飕的。

青年脖子上有条红色勒痕,恰好被衬衣领口遮住。

“刚刚害怕吗?”色鬼问着,继续用舌头舔舐痕迹,固执的想将婴鬼留下痕迹覆盖。

方灼被他舔得又痒又麻,腿都快站不稳了,“怕啊,都快吓死了。”

“下次再遇到危险,我希望你能第一时间想到我。”色鬼抬起头,气息喷在青年温热的唇上。

方灼一垂眼就看见对方浓黑的睫毛,心脏乱蹦,被吓得惨白的脸,终于恢复了血色。

刚刚其实想喊来着,可惜脖子被掐住,喊不出来。

也不知道那只小鬼是从哪儿钻出来的,总不会是被他的至阴体质,从其他地方勾过来的吧。

啧,还真有这个可能,方灼紧紧呼叫系统,想要确认一下。

“那只小鬼之前就跟着我?”就像之前的目标二号一样。

233肯定道,“应该不是。”

想想也对,从七点过太阳下山到现在,已经将近两个小时了,如果小鬼一直跟着他,何必要等他上厕所出来才害他。

“陈酒。”

肩膀被色鬼隔着衣服狠狠咬了一口,方灼被疼痛拉回神,立刻保证道,“我记住了。”

说着飞快看了一眼色鬼的脸,真刺激。

大佬明明就在头顶上,而他的地魂却站在自己面前,在他脖子上舔来舔去不够,还咬了他的肩膀。

也不知道魂体和身体彻底融合的那天,大佬会不会有这部分的记忆。

如果有,那他的表情一定很有意思。

方灼看他阴郁的脸色好转了不少,从衣服里掏出太极玉佩,“这是师父给我的,你只要寄身在上面,就可以养魂。”

色鬼的脸再次沉了下去,冰凉的手指死死攥着青年的胳膊,轻轻松松留下个几根手指印。

他在以沉默抗拒。

方灼的脸色也没好到哪儿去,再开口时,语气带着些许愤怒,“你要是不想魂飞魄散就自己进来。”

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距离他下来已经半个小时了,得赶紧上去才行。

万一蒋陆岩一声不吭,丢下他跑了怎么办。

方灼蹙眉,“你到底进不进?”

色鬼薄唇紧抿,眉眼染上了明显的戾气,方灼心里发怵,正在考虑要不要算了,对方突然消失了。

方灼,“……”这是在跟他闹脾气??

他哼了一声,抓起玉佩准备塞回去,发现原本温润的质地不知怎么的,凉的刺骨。

眼珠子转了转,嘿嘿一笑,“岩岩真乖。”

方灼背过身去,脑袋抵在墙上,捧高玉佩用力亲了一口,亲完觉得奖励力度不够,又补了一句么么哒。

将玉佩重新塞进衣服里,转过身去,眼睛陡然睁大。

卧槽,背后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多出了个一人。

蒋陆岩面色不虞,眉宇间暴躁浮动,迅速将人上下扫了一遍,厉声质问,“你在干什么?”

除了哄你,我还能干什么?几辈子了,老子每天围这你一个男人转悠,知足吧你。

方灼睁眼说瞎话,“什么也没干。”

蒋陆岩微眯起眼,他方才分明看见青年低下头,在亲吻什么东西。

究竟是什么?

他没察觉到,此时此刻自己的脸色有多恐怖,方灼紧张的抠了抠裤缝隙,张开干涩的嘴,“蒋先生是特意下来找我的?”

蒋陆岩面部龟裂,“你想多了。”

方灼嘴上哦了一声,心下撇嘴,直接说担心我又不会少一块肉,非要凶巴巴的,毛病。

埋头腹诽间,迎头撞上一堵肉墙,疼得他嘶了一声。

愠怒的抬起头,正想抱怨两句,可一对上男人那双漆黑的眼睛,他就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蒋陆岩看了眼他捂住额头的手,“你刚刚在说什么?”

操,难道不自觉间把心里话说出来了?真他么要蠢死了。

“有吗?我怎么没听见。”

蒋陆岩被他无辜的眼神看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怀疑,会不会真是自己听错了。

即便是真听错了,也没什么好奇怪的,毕竟,他今晚确实很反常。

青年下楼后没多久,他就开始坐立不安,心头像是被绑了块石头,不停地下沉,却又始终落不到实处。

作为一个被半道上领回蒋家的私生子,他听多了冷嘲热讽,也见多了那些人高高在上的丑恶嘴脸。

最初被欺负的时候,他会哭,会喊,也会去找祖奶奶告状。

可他越是反抗,越是情绪激动,那些人就越是变本加厉。

好像看见他哭闹,他们就能从中得到快乐。

所以后来的蒋陆岩学会了不哭不闹,高兴的,不高兴的,全都咽进肚子里,化成坚强的铠甲,将他所有的软弱和柔然,紧紧包裹住。

开始是伪装平静,后来是冷漠渗入骨髓,习惯了。

像今天这样,为一个人担心不安,甚至被这种情绪影响到工作进度的事,已经很多年没有过了。

蒋陆岩眉峰微蹙,突然掐着方灼的下巴,抬了起来。

周遭气压骤降,堪比厉鬼出场。

方灼紧张,“怎么了?”

与指腹相贴的皮肤,温暖滑腻,蒋陆岩并没有顾得上深切地去感受,而是抬起另一只手,粗暴的扯开了青年扣得一丝不苟的衬衣领口。

领口下遮盖住的地方,有一条红色的的勒痕。

手指轻轻从上面蹭过,低声问,“谁弄的。”

“这问题我真没办法回答。”方灼老实交代,“鬼弄的,还是我不认识的鬼。”

蒋陆岩眼皮半垂着,遮住了里面的情绪,嘴上却轻笑着问,“你不就是抓鬼的?”

男人的手指还在脖子上摸来摸去,方灼被弄得有点痒,缩了下脖子。

“打架嘛,总会磕磕碰碰,他伤了我,我也伤了他。”

话音刚落,胸口的玉佩似乎动了一下,随即后背被一股阴气包裹,耳朵被什么给捏住,一下又一下地,轻轻揉动。

仗着蒋陆岩看不见,有条冰凉濡湿的舌头,放肆的钻进他的耳朵里,“别忘了你承诺我的。”

方灼懵逼,问系统,“我承诺什么了?”

233,“再跟他打一架。”

方灼心情复杂,现在摆在他面前的是两个小妖精,一号是实体,情绪易怒,身体温热,四肢修长且结实。

二号嘛,轻飘飘的一缕魂,打打小鬼还行,真要干那种事情,硬件条件可能不太支持。

这一架究竟打不打,如何打,跟谁打,是非常值得好生探讨的。

虽然一时半会儿还没理顺,但为了安抚蒋岩岩,方灼还是红着脸点了个头,悄咪咪说了一声,“你乖点。”

蒋陆岩被这一句弄的愣住,深深看了方灼一眼,耳朵一下子就红,不自觉间,脚下的步伐原来越大。

看着突然走出去老远的背影,方灼挠了挠头,小跑追上去。

两一前一后,刚走出电梯,就看见窗外闪过一道闪电。

眨眼间,大雨落下,侵袭着整个世界。

豆大的雨点被风刮过来,敲打在落地窗上,发出啪嗒啪嗒的脆响,节奏均匀,非常适合催眠。

方灼坐在沙发上,撑着下巴听了没多久雨声,便开始犯困。

他打了个呵欠,看向还是在翻看报告的人,“蒋先生,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蒋陆岩头也不抬,“我说要带你回去了?”

“你亲都亲过了,怎么,想翻脸不认账啊。”方灼的瞌睡虫跑没了,情绪有点激动。

他和蒋陆岩的关系,已经从普通的劳务关系,上升到了不普通的男男关系,发展这么迅速,他也始料未及。

可谁让大佬的爱来势汹汹,让人猝不及防呢。

重点是,这种汹涌的爱不只表现在情感上,还表现在行动上。

方灼把下唇内侧往外翻了一点,“你自己看,你之前咬破的地方,现在都还没好。”

蒋陆岩不动声色,奋力将视线从那双红润的嘴唇上移开。

他头疼的揉着眉心,声音带着不正常的沙哑,“我当时意识不清。”

卧槽,还真想赖账啊。

方灼不干了,瞪着眼睛说,“意识不清还能准确无误的把我压到桌上,找到我的嘴,一亲就是五分钟?”

这五分钟里,你从软到硬,最后还躲在卫生间里,悄摸开了二十几分钟手动档。

蒋陆岩的耳朵尖浮出一抹红,并以燎原之势,迅速扩散到耳根。

他往后靠在椅背上,妄图掩饰自己的情绪和窘态,冷声反问,“你想我怎么做?”

第152章:总裁他有精神病15

孤男孤男,除了抱在一起翻来滚去还能做什么。

你一个快三十岁的老男人,会还不懂这个?骗鬼呢吧。

方灼冲着蒋陆岩抬了抬下巴,递了个眼神过去,“我知道你懂。”

青年眼尾上勾,轻轻一眨眼,说不出的勾人,要是能再湿润一点,多点暧昧,那就……

蒋陆岩的顿时一绷,及时打住脑海中的画面,身体里沉寂的欲望,大有抬头的架势。

放在办公桌上的手收紧,攥紧成拳,他猛地站起来,反手取过搭在椅子的西装外套,疾步往外走去。

方灼愣了一下,起身追上去,“你把我一个人留在办公室,就不怕我是商业间谍?就算是认识的人,也要多留个心眼。”

蒋陆岩一言不发,步子跨得又急又大,按电梯得时候,差点把按钮给戳烂了。

方灼为可怜的电梯按钮心疼一秒,视线落在男人露出的一小截手臂上,肌肉紧绷,青筋凸起,可见正在克制情绪。

方灼往后退了半步,跟系统确认,“他想揍我?”

233,“你想多了。”

方灼,“那就是想搞我。”

233,“……”

方灼又往前跨了一步,和蒋陆岩站在一条线上,眼睛往下一瞥,啧,下面被挂在小臂上的西装挡住了,啥都看不见。

“你想看什么?”耳边突然想起阴仄仄的质问。

方灼吓得往旁边一躲,撞到了蒋陆岩身上。

蒋陆岩就跟被烫了似的,迅速用手臂将人撑开,“你干什么。”

方灼顺着那力道站稳,心有余悸。

要不是你的地魂突然冒出来,我能撞到你身上么,说到底想,还不是你自己作的。

青年眼神愤慨,好像做错的事是他,蒋陆岩眉头打结,该死的是,他竟然有点心虚。

简直莫名其妙。

方灼缩着肩膀,身体很僵硬。

周遭冰冷的空气,死死黏贴在他身上,尤其是后背和腰,总感觉有一只在慢悠悠的抚摸。

要不是揣在兜里的两只手正用力掐着大腿,用疼痛来缓解酥麻,这会儿恐怕已经发出什么奇怪的声音了。

到时候一本正经的蒋总,一定会以为他是个变态。

“跟他站在一起就这么高兴?”凉飕飕的气息洒在脖子上,语气沉冷,方灼听出了点要杀人的味道。

他回头往后看了一眼,背后空荡荡的,色鬼并没有显形。

“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

蒋陆岩率先走出去,依旧阔步,只是走到一半时,又不动声色的减小幅度,没多会儿,青年就跟了上来。

他解锁上车,驾驶座的车门刚合上,有个人就一屁股蹭上了副驾驶座。

这地方空间有限,色鬼应该不敢搞东搞西吧。

方灼眼珠子转了一圈又一圈,最终侧首看向蒋陆岩。

男人薄唇抿着,方向盘握得很紧,西装没丢去后座,而是放在腿上。

怪人,不热么。

方灼把手伸过去,“我帮你放到后面去吧。”

蒋陆岩在他手上用力一拍,“不想被扔下车,就老实点。”

方灼地看着手背上的红印,撇嘴,这么激动,不知道的还以为那是块遮羞布呢,一旦扯开,就露光光了。

也不知道大佬养的这个大宝贝好不好看,实战的时候,能力如何。

车子开出停车场,暴雨敲击着车顶,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照这样下下去,明早起来就可以看海了。

方灼盯着车窗上的雨点出神,很快就打了个呵欠,闭上眼睛。

不过两三分钟,副驾驶上响起了轻微的鼾声。

蒋陆岩食指敲了敲方向盘,借着红灯的空档,转头看了青年一样,抬手将空调调高两度。

紧接着,就见青年打了个哆嗦。

方灼睡得迷迷糊糊,突然感觉有只手扣住了他的肩膀,似乎有个脑袋,正埋在自己胸口又啃又咬。

他猛地睁开眼睛,冷气迎面,动弹不得。

驾驶座上的人正目不斜视,专心开车,而他的另外三分之一,却压在自己身上。

方灼能感觉到,色鬼生气了,冰冷刺骨的阴气源源不断的入侵着他。

他想要喊,却被一只无形的手给蒙住了嘴。

这感觉太刺激了,就好像当着老公偷情似的,阴气缠绕在胸口。

明显感觉到,蔫了吧唧的两颗红豆变硬了,摩擦在衣服上,感觉特别酸爽。

要不要脸啊,旁白还坐着个人呢。

三魂一体,哪怕地魂出窍,拥有自己的意识,该回到身体里的时候,还是得回去。结果这逼吃自己的醋吃成这样,也不知道占有欲太强,还是想不开。

方灼脑海飞快闪过一个问题,从混乱抽出一丝清明,“阿三哥,你说魂体会有快感么。”

233说,“理论上来说,应该没有。”

人和动物有快感,是因为有感觉神经末梢,如果非要说的话,地魂应该是一种精神能量体。

恐怕系统说的没错,真没有。

方灼在心里叹了口气,有点同情呢。

你想啊,有一个人对你上下其手完全是出于想这么做,并没有发自身体的欲望,更加不能和你一起体会到肉欲的极致的快乐……哎,当鬼可真惨。

也不知道是不是对方意会到自己内心所想,缠在身上的阴气骤然收紧,方灼猛地睁大眼睛,看见虚空中逐渐凝聚出一张脸。

一张和驾驶座上的男人,一模一样的脸。

那张脸上弥漫着愤怒和阴狠,恨不得把人撕碎,黑漆漆的眼底带着扭曲的情绪。

同时,方灼感觉到压在嘴上的手撤开了。

“为什么要跟他上车,你就这么喜欢他?嗯?”

色鬼逼近,两人鼻尖相对,阴冷的气喷在方灼的嘴唇上,一呼一吸都是令人颤栗的可怕情绪。

方灼说不出现在是痛苦还是舒服,身上像被压了块巨石,动弹不得,呼吸受阻

他废了老大劲儿,才从牙缝里中挤出三个字,“我没有。”

蒋陆岩偏头看他,“你说什么?”

方灼一张嘴,一条舌头伸了进去,不断的搅弄吮吸。

这画面,落在蒋陆岩的眼里,就成了另一回事。

青年的嘴唇微微张开,舌头在里面动来动去,这不是挑逗,不是勾引是什么。

握着方向盘的手不断收紧,偃旗息鼓的欲望苏醒,随时都可能挣脱牢笼扑出去。

蒋陆岩猛的一轰油门,轿车如利箭一样穿过层层雨幕,飞快行驶,不过十分钟,就抵达了云岚庄园附近的高档别墅区。

他没把车开进车库,行至别墅门口时突然踩下刹车,冒雨下车绕到副驾驶,开门将人拉了出来。

青年的胳膊冰凉而僵硬,蒋陆岩只当他是被自己吓到了,有些懊恼,脚下的速度却没有减缓。

别墅内的佣人在车子驶入的第一时间,就已经来到门口,将门打开。

还没来得及问候,一前一后两道人影从面前疾行而过。

方灼被一路拽进房间,门刚合上,就被抵在了门板上。

下巴被扣住抬高,炙热的嘴唇落下,贴着他的嘴唇厮磨几下,随后用力啃噬起来。

啃了啃还不够,舌头长驱直入,在他的口腔内四处扫荡,急切而暴躁。

也不知道亲了多久,男人错开嘴唇,贴着他的耳朵粗重喘息,下面变得精神。

方灼被对方蓬勃的状态吓了一跳,发怵的往后躲藏。

蒋总家的大宝贝果然非同凡响。

蒋陆岩一手扣住他的后颈,声音嘶哑,“躲什么躲,刚刚在车上就不停地撩我。”

方灼震惊,“我没有。”

见他敢撩不敢当,蒋陆岩有些愤怒,偏头咬住青年的耳朵,恶意的用牙齿研磨。

磨着磨着就变了味,舌头沿着轮廓开始舔。

方灼本来就是抱着双修,带着大佬一起上天的目的来的,正思考对方究竟是喜欢老实型,还是浪荡型时,眼前突然多冒出另一张脸。

那张脸一片铁青,近在迟尺,方灼吓得“啊”了一声。

“这么舒服?”蒋陆岩哼笑,心里有种不可言说的得意和满足,舔得越发用力,手上的动作也跟了上来。

色鬼眼神幽暗,愤怒在其中盘旋,这个人应该他的才对,怎么能被别的人碰?

屋子里的温度骤降,蒋陆岩却浑身火热,急切的想要索取更多。

色鬼在方灼惊恐的眼神中,抬起了一只手,想要蒋陆岩丢开,手却从男人的脖颈间穿过了。

这具身体是他的,他跟根本无法伤害分毫。

方灼用力拍打男人的背,想提醒他背后有鬼,色鬼却突然轻声一笑,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就消失了。

紧压着在身上的男人,突然身体一震,随后将手松开,蹙眉按住头部。

他的面部有些扭曲,像在挣扎,又像是在跟什么较劲。

方灼伸手拽他,“蒋先生你没事吧?”

蒋陆岩抬头,眼神在阴狠和暴戾间变来变去。

他这幅样子就像是身体里住了两个人,而这两个人正在奋力撕扯对方,谁先把谁弄死,这具身体就是谁的。

方灼不敢伸手碰他,讷讷的在心里问系统,“蒋总他怎么了?蒋岩岩回到身体里了?”

233说,“应该是。”

方灼惶恐,“那他为什么要自己跟自己打架?”

白天的时候,三魂七魄可是相处的非常好的。

233,“夜晚阴气重,助长了地魂的阴气吧。”

其余两魂属阳,受到夜晚阴气的压制,魂力不如白天强大。偏偏地魂的阴气在夜晚的加持下加重了,即便是现在的魂力不如其余两魂,其余两魂想要将其压制融合,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这是大佬自己跟自己窝里斗,外人插不了手。

方灼干脆抽空去尿了个尿,刚出来,房门被敲响了。

他连忙将站在门口自我较劲的人推进卫生间,顺便拧开了花洒。

门外站着一名佣人,手里拿着一套衣服。

这大晚上的,外面又在下雨,不用蒋陆岩吩咐,下面的人也知道这位青年会留下来。

于是麻利的收拾好了客房,准备了崭新的睡衣。

“客房已经为您准好了,就在主卧室隔壁。”佣人面带微笑,目光落到方灼身后。

方灼接过睡衣,解释道,“蒋先生在洗澡。”

佣人微笑点头,“有事情您可以叫我,我就在楼下。”

“好。”

方灼关上门折回卫生间,蒋陆岩已经不在原地,而磨砂的玻璃的隔断后,有热气从上方蒸腾出来。

隐约可以看见一个高壮的身躯站在花洒下。

方灼心里忐忑,洗澡的究竟是一号二号,还是二合一的三号。

他回到房间,在原地来回踱步,背后突然咔嚓一声,却没有脚步声。

回头一看,男人围着浴巾,赤倮着上身,光脚踩在地毯上。

他的头发在滴水,顺着颈部划过结实的胸口,又随着腹肌上的沟壑,隐没浸入浴巾。

方灼心跳不稳,闻到了危险的气息。

再一看男人的眼睛,被浓黑的睫毛遮住了一半,看不出情绪,无法分辨意识被谁掌控。

蒋陆岩突然动了,像是瞄准了猎物的狮子,步伐不紧不慢,动作很轻,却随时可以发动攻击。

方灼下意识想后退,被男人握住手臂,斩断了去路。

“要洗澡吗?”就这一句话,等同于告知他,接下来即将发生什么。

“还是洗洗吧,刚刚淋了点雨。”

方灼说着挣脱男人的手臂,绕过他进了卫生间,刚准备扒衣服,背后的门被人缓慢推开。

蒋陆岩走进来,“我帮你。”

“……”方灼,“我还是自己来吧。”

毕竟是第一次,他担心男人直接来高难度的,后面会废掉。

蒋陆岩一言不发,眼眸渐黑,藏着什么。

方灼秒懂,哦,这个是二号。

卧槽,地魂这么牛逼,竟然能把其余二魂七魄给压制住,太可怕了。

“阿三哥,地魂不会永远占据主意识吧。”方灼有点心慌。

233,“理论上来说,不会,只要你好好应用宝典,固魂成功的那一天,一号和二号的就能彻底融合。”

方灼沉默了下,“灵魂融合了,那性格呢?”

233,“……说不好。”

算了,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不管性格如何,这都是他男人。

“在想什么?”后背突然突然贴上来一片炙热,气息吹过耳尖。

方灼一个激灵,抬手抓了下耳朵。

紧接着,手指就被亲了一下,男人的舌头细细舔过他的每根手指,屁股被不轻不重的撞了一下。

接下来的事情顺理成章,过程却让人又痛又爽。

方灼从来不知道,浴缸里的那一点点水,能让他泡出驰骋大海的感觉。

在里头翻来覆去不说,还被男人按住,强迫参观了海洋里的珍贵物种。

它不会叫,但会随着小主人的抚摸发生变化,高兴兴奋的时候会膨胀变大,不高兴了就会缩小变回原样。

最神奇的是,被摸到最高兴的时候,它会喷吐出一种珍贵的液体。

这液体不但能将小主人喂饱,还能让小主人的主人容光焕发。

有让蔫嗒嗒的黄花菜,迅速变为鲜艳娇花的神奇功效。

第153章:总裁他有精神病16

方灼第一次见到这一珍惜物种的时候,其实有些紧张。

他一紧张,身体的其它部位就跟着紧张,直接就把大宝贝吓吐了,搞得两人都很尴尬。

第二次的时候,大宝贝的胆子可就大多了,被方灼抚摸摩擦了很久也没事,搞得娇嫩的小主人又酸又胀。

好不容易挨到结束,以为可以困觉了,结果还他么有第三次。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蒋陆岩终于舍得将大宝贝关起来,细心的将方灼里里外外洗了个遍。

方灼瘫在男人怀里装死,很快就睡着了。

蒋陆岩将人从浴缸里抱出来,放到床上,动作轻柔的替他换上内裤,弄干头发,随后才上床,将人抱进怀里。

方灼睡得不太舒服,脚上又蹬又踹,随后翻了个身,拿屁股对着身后。

蒋陆岩垂眸盯着青年的后颈看了片刻,总觉得缺少什么。

他重新靠上去,再次将人桎梏在怀里,埋头对着那块白嫩的皮肤又啃又咬,非常凶残。

看着几近出血的咬痕,蒋陆岩非常满意,凑近青年的耳朵,说了一句,“记住,上你的人是我。”

原本沉睡得青年身体僵了一下,蒋陆岩眼睛微眯,在倮露的肩头亲了亲。

“睡吧。”

方灼没吭声,闭上眼睛,心里翻江倒海。

蒋陆岩这具身体现在是抢手货,严格来说应该可以有三种状态,白天是二合一沉冷款,晚上是一分为二,又各自想要占据主导的暴躁款和偏执款。

方灼,“算起来,我相当于有三个老公。”

233已经解除屏蔽,“……你高兴就好。”

“高兴个屁。”方灼有苦说不出。

说好听是三个老公,说白了就是他老公是个精分。

这个想要他,那个也想要他,他从来不知道,自己居然可以受欢迎到这种程度。

这种甜蜜的负担,是旁人和系统都无法体会的。

窗外雨下了一夜,直到清晨,依旧没有雨停的趋势。

方灼打算今天把纸人拿去无名观问问师父,所以起得很早。

他轻手轻脚的塞了个枕头在男人怀里,下床进了卫生间。

昨晚被搞来搞去,都没时间好好观摩。

卫生间里的空间很大,干湿分离,外面是一个大号面盆,和高科技的智能马桶。

里面则放置了一个大的按摩浴缸,浴缸对面有一个花洒。

方灼看着面盆旁边的一人份的洗漱用品,挠了挠头,下楼晃了一圈。

佣人比他起得还早,见人下来,立刻将准备好的洗漱用品送上,顺便将已经洗好并且烘干了的衣服,也递了过去。

顺便提醒道,“先生一般早上八点起,在此之前,请尽量不要打扰。”

方灼猛地想起什么,“我兜里的东西呢?”

佣人说,“我给你放回兜里了。”

方灼略微松了口气。

佣人微微蹙眉,欲言又止,正常人可不会在兜里揣纸人,可这人是先生亲自领回来的,她也不好说什么。

见她脸色不对,方灼问,“还有什么事吗?”

佣人摇了摇头,“没事。”

方灼也没放在心上,点头说了声谢谢,抱着一堆东西回到楼上。

回到浴室洗漱完毕后,他给自己放了一缸水,仰头躺进去。

高级浴缸就是不一样,没按摩几下,身体的酸痛减缓不少。

方灼微眯着眼,看向天花板上璀璨的水晶灯罩,问系统,“昨晚的双修有成效了么?”

233声音遗憾,“没有。”

方灼,“三次还不够啊?”

233,“主角从九岁开始离魂,至今二十年,神魂受损严重不说,地魂每到夜晚就离魂已经成了本能,若是想固魂成功,别说三次,十次看过都悬。”

听起来很有道理。

方灼叹口气,多几次就多几次吧,反正他天赋异禀,多几次对他的身体也有好处。

不是吹的,搞事情的时候配合宝典教授的吐纳方法,做完以后只是身体劳累,精神上神清气爽,有种说不出的畅快。

也不知道蒋陆岩会不会有同样的感觉。

大概是按摩的作用,方灼胡思乱想间,开始昏昏欲睡。

沉重的眼皮一会儿闭合,一会儿掀起,很快就紧紧闭上。

天花板上,灯光突然闪烁,浴室门的门把自动转了一圈,缓慢翕开一条缝。

平静无波的浴缸水突然荡起波纹,拍在身上有点痒。方灼警惕的睁开眼睛,吓得心跳都停了一拍。

眼前,是一双没有眼白的黑色眼睛。

他下意识想喊人,却被一双手直接按进了水里。

方灼没想到,隔了几个世界,竟然又尝到溺水的感觉。

这鬼玩意儿到底是哪家的熊孩子!

方灼四肢在水里扑腾,发出哗啦啦的响声,近在咫尺的那张脸上,满怀恶意的笑容越扯越大,露出里面零星几颗尖利的牙齿,和一截没有舌尖的舌头。

舌头渗着血,啪嗒啪嗒全滴在方灼脸上方的水里,再被荡起的水波打散。

一些被水浪推到其他地方,一些则被方灼呛进了肚子。

太他么恶心了。

带着恶臭和血腥的水,像是有自己的意识,不停地灌入眼耳口鼻。

大概是人之将死,潜力爆发,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竟然用力掰开了那只手,顺势将其丢开。

哐的一声巨响,婴鬼被砸在浴室门上。

他摔到地上,身上的关节扭曲错位,以一种非常诡异的姿势在地上爬行,同时身体里发出一种咯咯的声音。

方灼呼吸急促,头皮发麻,大喊一声蒋陆岩的名字,随手抓起一个东西砸过去。

几乎在同一时,浴室门被人一把推开。

一只手稳稳接住了,飞向门口的大理石皂托。

沉重的木门撞向墙壁,顺便将爬到一半的婴鬼一起带走,撞到墙上。

婴鬼大概是没想到自己会这么背,脑袋偏了九十度,气得黑色的眼睛开始滴血,朝前方爬行的速度加快,关节里的咯咯声越来越密集。

蒋陆岩将皂托放到洗脸台上,阴沉着脸,“你喊什么。”

方灼火速从浴缸里爬起来,连鸟都忘了藏,绕过婴鬼,藏到男人身后。

他说,“有鬼。”

青年湿漉漉的身体,颤抖的贴着自己的后背,两手死死抓着他的胳膊,探头探脑的盯着某个方向。

蒋陆岩心里汹涌的起床气,顿时就散了。

偏头将人从头扫到脚,只要是视线所及的地方,布满了各式各样的痕迹。

有些是掐痕,有些则是吻痕。

蒋陆岩揉了揉眉心,毫无疑问,青年身上的痕迹来源于谁。

正常离魂的情况下,他虽然不知道地魂究竟出去做了什么,但自己做过的事情,每一件都能记得清清楚楚。

可是现在……

昨晚做得这么激烈,他竟然什么也想不起来。

“小心。”方灼突然抓着男人的胳膊往后退。

婴鬼已经调转方向,朝着门口爬来,从嘴角流出来的血,滴了一路。

蒋陆岩眉头微蹙,视线顺着青年的注视方向,落在地上。

那一处空空如也,别说是鬼了,连只小蚂蚁都没有。

可从陈酒惊恐慌乱的表情来看,并不像骗人。

所以不是没有,而是他看不见。

早在祖奶奶请来第一位先生时,对方就给他批过一次八字,太硬,太刚,阳气过重,邪祟不侵。

这样的八字人生中会有一次较大的坎坷,过去了,一帆风水,步步高升。

若是过不去,那就是死无葬身。

而他的坎,就是离魂。

蒋陆岩伸手从架子上扯过一条浴巾,替青年将下半身围起来,问他,“在哪儿?”

方灼嘴里的腥臭还在,正捂着嗓子犯恶心。

他咳嗽两声,猜到蒋陆岩应该是看不见,抓住男人的手,伸向婴鬼。

蒋陆岩直接就着姿势轻轻一挥,婴鬼连哭喊都没来得及,身形就被如同火燎般的霸道阳气给击散了。

一张白色,像是被灼烧了一半的纸人,凭空躺在地上。

方灼捂着胸口又干呕一声,冲到面盆前,胃部不停地抽搐,除了一点洗澡水,什么也吐出来。

蒋陆岩蹙眉站在他身后,手悬在他背上没有拍下去。

指尖一动,勾了一张纸巾递过去,“擦嘴。”

方灼愣了一下,从惨白的脸上挤出一丝笑意,“谢谢啊。”

他擦掉嘴上的水,把地上的纸人捡起来,反复看了两眼,转身从衣服架子上取下裤子,将里面的纸人掏出来。

两张纸人叠在一起,至少上半部分的大小和形状,都是一模一样的。

昨天来了不够,今天又来,谁吃饱了撑的,非要跟他过不去。

方灼不高兴的问系统,“究竟是谁要害我?”

233冷漠,“自己的故事自己去探索。”

“……”方灼知道这个时候不能硬肛,语气软下来,“一点点也不行么?至少让我有个方向,可以多加提防。”

233沉默片刻,说了一个字,“御。”

说完怕方灼理解不了,索性敲了个金光灿灿的字在光屏上。

方灼掏出手机打开搜索,这字总共就四个意思:驾驭车马,支配管理,和皇帝有关,抵御。

联想到这两次自己被纸人幻化的婴鬼袭击……

“御鬼?”方灼反问。

系统没吭声,算是默认。

陈酒那个半吊子,除了算命作弊,和去黑老大家乱搞一通,真没再干过其他太伤天害理的事。

究竟谁会恨他恨到,置于死地的地步?

白锦山?应该不会吧,他们就只见过一面而已,无冤无仇,犯不着。

难道是黑老大知道他没死,专门找了个厉害的人在背后搞他?

也不至于。

请人害他的钱,少说也是当初原主骗走的十倍,黑老大不会为了他这么一个小喽喽大出血。

方灼一个头两个大,直接抱脑袋蹲到地上。

蒋陆岩蹙眉盯着青年的发旋,用脚碰了下他的脚尖,“怎么回事?那东西还在?”

方灼仰头看他,我也想知道是怎么回事啊大佬。

从蒋陆岩角度俯看下去,青年的眼睛又大又亮,大概是之前呛过水的缘故,眼瞳有些湿润。

方灼深吸一口气,撑着膝盖站起来,盯着男人的眼睛说,“应该走了吧。”

蒋陆岩怔忪的看着逼近的脸,下意识屏住呼吸。

方灼偏头,张开五指在男人眼前晃了晃,“蒋先生你没事吧?”

蒋陆岩皱眉,突然一把攫住青年的手腕,将人抵在洗手台上亲了一口。

方灼摸了摸嘴唇,不忍心告诉大佬,这张嘴刚刚才喝过鬼的污血。

“蒋陆岩,你是不是喜欢我啊。”

蒋陆岩脸上一沉,“你想多了。”

方灼啧啧啧,追上去,“那你为什么亲我。”

蒋陆岩突然转身,伸手抵住撞向胸口的青年,“想亲就亲,没有为什么。”

方灼站在原地,盯着已经走开的背影舔了舔牙齿。

“蒋总这张嘴可真硬。”方灼自言自语,“我还就喜欢小辣椒。”

233,“……”

蒋陆岩去了公司,方灼则问佣人要了地址,让耗子开小面包车来接他。

随后散着步,从山顶往下走。

越走,越觉得下面某栋别墅有些眼熟,直到走近才想起,卧槽,这不是蒋浩他家么。

也是巧,下一秒,就看见蒋浩搂着一个大美女从里面走出来。

方灼眼睛微微一眯,想起来了,眼前的大美女和之前在茶庄的是同一个。

如果两人之前就认识,那那天大美女往他他身上蹭来蹭去,就是蒋浩指使的。

如果之前不认识,蒋浩带着新交的女朋友,住进死不瞑目的旧女友折腾过房子,未免有点太不讲究了。

蒋浩显然也看见了他,没有任何不自在,招了招手,搂着大美女走近。

“红红还记得陈先生吗?”蒋浩笑着问大美女。

大美女有些尴尬,“记得。”

蒋浩炫耀似的搂了搂大美女的肩,随即想起陈酒爱好男,又觉得有些没劲。

他左右看,好奇问道,“陈先生怎么在这儿?有业务?”

给自己老公固魂勉强也算是业务吧,方灼坦然的点头。

蒋浩的态度更加恭敬了。

这片别墅区是里的每一栋房子,都只有通过特殊渠道才能买到。

这里的住户,除了蒋氏集团的部分高管和大股东以外,其余的也是非富即贵。

能接到这些人委托的案子,可见陈酒的实力和名声,比他想象中的更加厉害。

他笑容殷切,“陈先生是想下山?不如我送你一程?”

方灼摇了摇头,手一指,“接我的人到了。”

“那我就不送了。”蒋浩微笑侧身,给他让路。

方灼装作老成,从他身边淡然经过,垂落的视线正好瞥见对方左手上的一串珠子。

灰白色的陶瓷珠上,每一颗上都画着怪异的鲜红纹路,照理说,这种撞色应该让人眼前一亮。

可此时,方灼只觉得莫名的阴冷,这串东西给他的感觉很不好。

蒋浩见他盯着自己的珠子,动作自然的藏进袖子里,出声提醒,“陈先生,外面有车正在等你。”

方灼回神,头也不回的走了。

直到爬上面包车,才发现自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抬眼,透过挡风玻璃,看向搂着大美女往车库走的蒋浩,模糊看见他胳膊上,似乎缠着什么东西。

再一揉眼睛,又什么也没有。

耗子推了他一把,“老大,你怎么了?”

那头,蒋浩已经走进车库,开了辆大红色敞篷出来。

他的行车速度很快,与面包车擦身而过时,还跟方灼招了招手。

耗子呸一声,“开个烂敞篷有什么好得意的,等咱们有钱了,买劳斯劳斯眼红死他。”

方灼翻了个白眼,我有钱肯定留着环游世界,吃喝玩乐,傻吊才会为了攀比去买辆劳斯莱斯。

他将视线从已经跑远的想敞篷车屁股上收回来,靠回椅背上,“回道观,我有事情想请教一下师父。”

小面包壳子看着不怎么样,开起来却很稳,方灼愣是坐出了超跑的感觉。

耗子见老大神色惊讶,有点得意得同时,又有点自我膨胀,猛的一踩油门,车子“呜”的一声,飚了出去。

方灼第一次亲身体会生死时速,心脏都快蹦出来了,正想让耗子停下来,前方弯道突然冲一辆黑色轿车。

若是正常情况下行驶,两辆车绝不会撞到,撑死了也就是擦一下。

偏偏耗子发疯,车子恰好在中线上,再加上正在下毛毛雨的缘故,道路湿滑,根本刹不住。

耗子死到临头,还有闲心念阿弥陀佛。

方灼已经绝望到窒息了,电光火石间,思考着跳车后的存活的几率。

幸运的是,黑色轿车的司机技术牛逼。

方向盘打得嗖嗖的,整个车子往右侧九十度一转,恰好将因为惊慌失措,导致车头乱摆的小面包撞向内侧的绿草皮。

耗子生平第一次经历生死线,整个人都虚脱了,一动不动的瘫在座位上。

方灼懵懵懂懂的回过神,反手一巴掌拍向小弟后脑勺。

“不要命了是不是,大清早的浪什么浪。”他拍着胸口又喘了两口,仍旧心有余悸,无法平静。

轿车司机下车,替老板将后座车门拉开。

蒋陆岩看清面包车里的坐的是谁后,整张脸一绷,眉头间皱成了川字。

大清早的就带着小跟班飙车,真是不知死活。

第154章:总裁他有精神病17

方灼望着车外的男人眨了眨眼,一时没反应过来。

这人不是上班去了么,怎么突然回来了。

蒋陆岩见青年还有闲心发呆,眉宇间的川字更深了,冷脸开口,“下来。”

声音不大,却蕴藏着足够的威慑。

方灼瞬间回神,麻利的从车上滚下去,屁股后面还跟着小跟班。

耗子扭头看了眼自己的爱车,好好的车身被撞得凹了进去,心上被狠狠捅了一刀,正在哗啦啦的滴血。

蒋陆岩将青年从头扫到脚,确定无碍,转身就走。

司机拿着电话走过来,“已经打电话叫人来拖车了,别墅那边马上把车开过来。”

蒋陆岩微颔首,两手插在裤兜里,站在路边眺望远方。

方灼也跟着远眺,风景是真的好。

毛毛细雨让所有的一切,都显示罩上了一层薄雾,远处的云岚庄园就处在雨雾中,有点海市蜃楼的朦胧感。

他扭头看着男人的侧脸,发现他头上沾了许多小白糖。

好奇地问,“你怎么又回来了?”

疑惑的语气中带着一点软糯,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老婆在询问自己的丈夫。

蒋陆岩脸上极不自然,偏头看向另一处,“回来问你点事。”

谁能想到,有一天他竟然能成为被主角求问的那个。

方灼心里那颗骄傲的种子长成了参天大树,昂起下巴,“你问。”

“你……”蒋陆岩欲言又止。

啧,怎么跟个大姑娘似的,方灼挑眉,“什么?”

蒋陆岩压了压嘴角,“昨晚我们究竟发生了什么,我记不太清了。”

方灼,“……”

不是记不清,而是压根不记得吧。

他探头盯着男人的眼睛,“你把我拽上楼,压在门上亲总记得吧。”

“记得。”这两个字完全是从牙缝中挤出的。

方灼继续说,“然后你就抱我进了浴室,非要给我洗澡,洗着洗着就把我压到墙上,从后抱住我,对我上下其手。不过,蒋先生,我实话实话说啊,你第一次……”

“真的很快。”

蒋陆岩,“……”

意识到说错话,方灼立刻塞上一颗甜枣,“不过第二次很持久,你把我按在床上……”

“够了。”蒋陆岩揉着眉心,他刚刚在车上已经零星梦到过一些画面。

严格意义上来说,和青年发生关系的,并不算是真正的他。

蒋陆岩神情莫测,周遭气压骤降。

这种要想要把人撕碎的氛围,好熟悉啊,有那么一瞬间,还以为是二号冒出来了。

方灼警惕的往旁边挪了半步,闭上嘴巴不说话了。

气氛一下子变得僵硬。

恰好车来了,不等男人发话,他已经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耗子愣愣的,看了眼冷漠立在车边的男人,不敢上车。

蒋陆岩不上车,司机就不敢开车。方灼干瞪眼,伸手出去给耗子打了个手势。

耗子打心眼里怵蒋陆岩,一是对方与身俱来的气势,二是对方阴晴不定的脾气。

至于三嘛,这人以后说不定是他大嫂,说话做事都要小心,不能得罪。

耗子自动屏蔽了来自老大的信号,小心翼翼的望着蒋陆岩,“蒋先生,您不上车吗?”

蒋陆岩扫了他一眼,坐进了后座。

司机如获大赦,连忙发动了汽车,耗子死死靠着车门,低头假装自己不存在。

车子一路平稳行驶,就是内部气氛太过压抑。

方灼悄悄撇了他一眼,鼓起勇气,低头在手机上敲了几个字,递过去。

——你也好,他也好,都是一个人啊。

蒋陆岩的心情没有得到丝毫缓解,胸腔里像是关着一只猛兽,横冲直撞,正奋力的想要挣脱牢笼。

方灼不知道大佬复杂的内心,心里还挺高兴。

吃醋代表啥,代表蒋陆岩把他当成自己人,对他有占有欲,哪怕是情感上还到不了喜欢或者爱的地步,那也绝对是有一定好感的。

方灼一高兴,就想哼一曲。

没人能听出这调子是什么,但能听出其中的喜悦。

耗子立刻拍马屁,“老大的自创曲真好听。”

曲不成调,歌词也只有嗯哼两个字,蒋陆岩却热血沸腾。

他克制的沉声打断,“去哪儿?”

方灼停下,“去无名观。”

别说是蒋陆岩了,就连司机都没听过这个地方,连忙打开导航。

输入无名观三个字后,导航立刻播报了距离。

司机有些为难,“蒋总,跟公司距离相反,您看是先送您去公司,还是……”

“先送他。”蒋陆岩说着阖上眼,撑着头开始闭目养神。

起初他的睫毛还颤动几下,后来就彻底安静,睡熟了。

大概是做梦的缘故,蒋陆岩眉头紧锁,呼吸时轻时重。

方灼抬屁股挪过去,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往自己这边一带,男人的脑袋就靠在了他身上。

司机恰好从后视镜里看这一幕,暗自心惊,普通的朋友关系,可不会有这么亲密的举动。

今天一早来接人的时候,他就听别墅里的人说老板领了个人回来,而且是个男人。

他平时不开车的时候,会上楼去办公室的休息间休息,经常听到各种八卦,其中最大的八卦,无疑是老板亲自,并且单独接待了以为小青年。

当时说八卦的人,将“单独”两个字咬得很重,他还觉得这些人思想肮脏。

如今看来,这八卦估计是真的。

司机打住思绪,专心开车。

老板的八卦不是八卦,是秘密,他必须当作没听见,没看见。

反观耗子,惊讶得眼睛都快掉出下来了,下意识想喊一声老大,被司机用胳膊肘撞了一下。

方灼脸皮那么厚,假装不知道前面两人的反应。

他撑开蒋陆岩的脑袋,轻轻动活动了下肩膀,又继续让对方靠着。

从别墅区到无名观得穿城而过,全程有二十多公里,加上早高峰堵车,方灼任劳任怨的,当了快一个小时的人形靠枕。

车一停,将蒋陆岩就醒了。

方灼移开肩膀,蹙眉揉了几下,再枕下去就要截肢了。

蒋陆岩把脸偏向窗外,看着那破破烂烂的道观说,“你到了。”

用完就丢,什么毛病。

方灼臭着脸推门下车,又重重摔上车门,浑身每个细胞都在告诉男人,我很不高兴。

蒋陆岩把头扭回来,鬼使神差的,摸了下在青年肩膀上枕出来的印子。

半晌,他阖眼靠在座位上,“开车。”

司机得令立刻启动汽车,眼睛往后瞥了一眼又一眼,欲言又止。

蒋陆岩睁眼看他,“有话就说。”

司机讪讪的笑了笑,“蒋总,您别怪我多嘴,陈先生人蛮好的,您枕了一路,他愣是动都没动一下,我看他刚刚下车姿势有些不自然,估计是肩膀和腿麻了。”

蒋陆岩抿着唇,看不出情绪。

司机心想肯定是自己多嘴,惹人嫌了,不敢再吭声。

蒋陆岩将视线投向窗外,远处有几间平房,上面写着大大的拆字。

“这附近在拆迁?”

“是吧。”司机突然想起什么,看了眼导航上的地图,猛的一拍脑门,“我说这附近的地名有点耳熟,这一片是蒋氏建工的项目。”

如今能开发的地方都开发得差不多了,往城市迁徙的人口却仍在不断增加。

于是蒋氏建工便将开发方向,落在了郊区,想要开辟出更多的商业住宅区和度假区。

蒋陆岩说,“刚刚的道观也要拆了?”

司机想了下,“应该不会,上边没写字。”

蒋氏建工这几年大肆开疆拓土,但凡是看上的地,就没有拿不下来的。

无名观位置居中,不可能不拆,只是迟早的问题。

蒋陆岩抵达公司,秘书便跟着进入办公室,开始汇报行程。

汇报到一半的时候,手机响了,他垂眸看了一眼,立刻接通。

“祖奶奶。”

秘书和老板对视一眼,会意,抱着平板离开了办公室。

除了这位老夫人,蒋陆岩对蒋家上下没有任何好感,包括蒋氏集团。

蒋家老宅里,祖奶奶戴着老花镜,手里拿着一个小本本,上面是此次谈话的内容提要。

“陆岩啊,祖奶奶听说,蒋浩认识一个位很厉害的先生,这周末我想约到家里来,让大师帮你看看。”

大师?

蒋陆岩想起了今早,吓得颤颤巍巍,躲在自己背后的青年。

蒋陆岩一口回绝,“不用。”

说完便将电话拿开,紧接着就听见隔空的听筒中,传来老太太哎哟的呼喊,什么不听祖奶奶话的逆子,欺负我老太婆揍不动你。

等到那头说完,蒋陆岩才将手机贴回耳朵上,“我听您安排。”

那头哼了一声,直接挂了电话。

——

方灼带着耗子走进道观,里面空荡荡的,连丝人气都没有。

他去后院逛了一圈,发现每一间屋子都上了锁,看来老爷子应该是出门了。

无名观附的居民都是自家种菜,自给自足之余,再卖给市里来收菜的菜贩子。

所以买菜这种事情,在道观附近就能解决,不需要跑远。

而自己也没有收到老爷子生病住院的电话。

那就是另一种可能,老爷子估计又收了什么东西,拿去鬼街卖了。

方灼让系统开了个直播,老爷子果然在鬼街,坐在一张小凳子上,面前放了块大花布,上面放了几枚铜钱。

说是铜钱,却又不像铜钱,上面刻了很多字,另一面则是八卦图。

方灼问,“那是什么?”

233,“山鬼八卦花钱,古时候用来驱鬼辟邪的,现存量少。”

方灼蹙眉,“真能驱鬼辟邪?”

233,“不知道,不过古代有人用来当腰坠。”

术法到了一定境界的人,哪怕是一颗豌豆也能用来打鬼,更何况这种本就是驱邪法器的东西。

方灼将视线落回光屏上,愣了一下,竟然在人流中看见了白锦山。

正想确认,屏幕猝不及防,突然消失了。

233,“抱歉,剧情相关。”

神他妈的剧情相关。

一想起白锦山那双阴仄仄的眼睛,方灼就浑身不舒服,“他会不会是去找师傅的?他会伤害师父吗?”

系统表示无可奉告。

白锦山刻意隐藏身份接近他,如今又出现在鬼街,师父的摊位附近。

方灼从石阶上站起来,抬头看了眼已经听雨,但依旧灰蒙蒙的天,朝着正殿走去。

耗子赶紧跟上,“老大你去哪儿?”

方灼说,“鬼街,去接师父,你要一起回去吗?”

耗子还想留在观里看戏呢,于是摇了摇头。

无名观位置偏远,很少有出租车经过,但可以拼面包车。

也是运气好,方灼在路上没走几步,就拦下一辆。

面包车已经超载,后面足足坐了八个人,没位置再容纳他。

于是收钱的人递给他一张小板凳,顺手收了十块钱。

车子一路平稳,可不知怎么的,前车盖突然冒起浓烟。

“车子要炸了,要炸了。”

“停车,快停车!”

“让我们下车!”

“……”

司机刚把车停下,车内的人就尖叫着,一窝蜂涌出车门。

方灼坐在车门口,还没来得及让开,就被人给推下车,跌出去摔到地上的水坑里。

好在,车子没有爆炸,但也没办法再继续行驶。

司机只好打电话,叫来了认识的车,让对方帮忙将人送到市区。

奇怪的是,车子载着大伙走了没多久,又抛锚了。

方灼,“……”

旁边的大姐开始抱怨,“今天是倒了什么血霉。”

“是挺倒霉的,估计又得换辆车了。”方灼也很郁闷。

一路上总共换了四辆车,终于勉强抵达市区,将人放在某短途车站门口。

等方灼打车抵达鬼街的时候,已经正午十二点,不少摆摊的人已经离开。

好在,老爷子还在原地,正闭着眼睛打坐。

旁边有位刚刚收拾完东西的大哥问他,“陈老爷子,您等的人还没来?”

老爷子说,“来了。”

随后睁开眼睛,直直看向东南方向。

那位大哥顺着他的眼神一看,还真是,他纳闷的挠了挠后头,这老爷子也是神了,闭着眼睛也能看见人到了?

看着大哥惊诧的表情,方灼挺了挺胸,“我师父真厉害。”

233,“那是。”

这蜜汁骄傲的语气,一听就知道,师父估计还瞒了他不少事情。

方灼大步走过去,喊了一声师父,随后便蹲到地上,开始帮忙收拾。

老爷子盯着便宜徒弟的发旋看了几秒,嫌弃的问,“你吃什么了?”

不说还好,一说方灼又开始反胃,好像又闻到了那股诡异的恶臭。

老爷子拿起一枚花钱丢过去。

方灼下意识接住,皮肤和铜钱相触的地方,灼烧般的疼,又下意识丢了出去。

“师父,我的手……”掌心上红了一块。

老爷子冷哼,“我问你吃了什么?”

“婴鬼的血。”方灼恶心道,随后将今早和之前遇到婴鬼的事情都说了一遍。

老爷子的脾气不算好,但并没有真的对谁动过怒,此时此刻,却是气得差点把牙咬碎。

“简直欺人太甚!”

他低吼一声,用力戳方灼的脑门,“怎么跟你那朋友一个样子,乱吃什么东西。”

方灼知道,这时候顶嘴辩解都是找抽,乖乖买着脑袋,装委屈。

老爷子吼完气消了三分之一,“跟我回去,先帮你除除煞气跟晦气,否则不出三天,你就被霉运坑死了。”

方灼立刻化身告状精,“我来的路上,车子不是陷坑里,就是无缘无故抛锚,总共换乘了三次。对了,我还摔了一跤,不信您看。”

他本来就穿的七分裤,把裤管往上稍稍一提,就能露出膝盖。

摔得有些严重,擦掉了一大块皮,上面还沾着未来得及处理的泥沙。

老爷子冷笑,“要不是你从别人那儿多沾了点阳气,说不定现在已经横死了。”

他皱起花白的眉毛,没忍住骂了一句,“如今这些个是越活越不像话了,什么玩意儿。”

可不是么,自己不当人就算了,还不想让别人活。

垃圾。

老爷子的东西不多,就几枚花钱,方灼将其用大花布一包,拿在手里,用另一只手搀着老爷子往外走。

他舔了舔嘴唇,蹙眉“嘶”了一声。

老爷子吹胡子瞪眼,“别装了,回去教你点实用的,弄死他狗日的。”

方灼变脸变得比翻书快,笑逐颜开,“谢谢师傅。”

老爷子哼了一声,突然驻足,神情严肃,“你小子身上的阳气哪儿沾的,还挺霸道。”

方灼,“……”

他挠了挠头,“就那样呗。”

“哪样?”老爷子对此非常好奇。

阳气这种东西,不是自己的便不可能长时间留在身体里。

他还真不知道,能有办法可以将别人的阳气,放到自己身体里。

方灼脸红,“就、就跟人干了一架。”

老爷子,“这也行?”

方灼一脸严肃,“可能是我运气好吧。”

“也对,你小子运气好得可以借尸还魂,蹭点阳气算什么。”

方灼,“……”

这蹭还真不是普通的蹭蹭,而是从肉体到灵魂的蹭蹭。

老爷子思想这么正直又单纯,方灼只能尴尬的闭紧嘴巴,生怕越谈越深,越深越污。
全站推荐

感谢大家关注和支持!看文儿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