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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穿之再苏就炸了(三)——朝邶

第67章:我真的不是你爸爸01

陆家三楼的卧室里。

方灼坐在冰冷的地板上,后脑勺靠着浴缸,夸张的喘气。

他刚睁眼的时候,脑袋正闷在浴缸里的,眼耳口鼻里全是水,肺部窒息,脑子也是懵的。

这会儿胸口的气总算是顺下去了,并且在经历过刚刚的死亡惊吓后,他发现自己那些不敢回忆的逃避心态,似乎也没了。

方灼鼓起勇气问,“上个世界我离开以后,他怎么样了?”

233说,“抱着尸体陷入了沉睡。”

方灼只是略微想象了下那画面,没忍住瘪起了嘴。

他吸了吸鼻子,笃定地说,“你别否认了,我知道,这几个世界的主角都是一个人。”

“那这个世界里,他……”

方灼忽然说不下去。

上个世界还是爱人,这个世界一下子成了儿子,这感情要怎么整?是要道德沦丧,还是人性泯灭,他完全没有准备。

“你想太多了,所有任务都秉持着和谐原则,不会有限制级。”233说,“另外,我会暂时替你保管情感。”

方灼没心思去弄明白,系统的想太多,究竟指的是父子play,还是这个世界的主角依旧是一个。

他现在更关注的是后半句话。

不等他反对,脑子里已经响起“叮”的一声。

【情感剥离成功。】

方灼猛地站起来,愤怒道,“你怎么能这样!”

233说,“我只是暂时替你保存情感,记忆还在,我必须保证你不被其他情绪影响,顺利并且完美的完成所有任务。”

方灼眯起眼睛,“我完成任务,对你有什么好处?”

233说,“你只需要相信,我不会害你。”

你现在就在害我,方灼呵呵,“我不想跟你说话。”

理论上来说,系统没有错,几个世界堆积的情感像座小山,压他在心坎上,这的确会影响他在接下来任务中,对待主角的态度。

方灼叹了口气,再去回忆之前的事,心里的惆怅没了,变得平静,像是在看别人的故事。

他也没再继续纠结,开始整理脑子里的记忆。

这具身体的原主叫陆浔,是个没什么能力,也没有野心的富二代,上头有个能力卓群的哥哥,自己手头也有公司股份,上头还有个妈。

说到这个妈,方灼真想给她竖个大拇指,服气。

陆妈妈是个非常强势的女人,陆浔那没有血缘关系的儿子,就是这位妈给弄出来的。

前几年,陆浔被陆妈妈催谈恋爱催得不行,最后没忍住,出柜了。

陆妈妈气得半死,闹过绝食,闹过自杀,可是性向这东西是天生的,改变不了,吵闹以后,把这不争气的儿子打了一顿,认命了。

认命后不久,陆妈妈不知道从哪儿捡回来一个十二岁的孩子,叫邢森。

据说是某个八竿子打不着的远房亲戚。

邢森父母双亡,一个人孤苦无依怪可怜的,陆妈妈想着,小儿子这辈子注定无子,而这孩子正又恰好合她眼缘,不如就带回去当孙子养,自己对他好,将来他念及旧情,应该也会善待自己小儿子。

陆家不差钱,陆浔觉得只要老妈不逼着他找女人结婚,什么都好说,于是没有任何反抗的,把孩子认在了自己名下。

那时候陆浔也才二十几,正是疯玩的年纪,哪会管这个便宜儿子。

他自己在外头有房子,只有周末和过节才回主宅住上一两天。

而邢森则是常年跟着陆妈妈生活,两父子平时很难有交集,陆浔没听他喊过自己爸爸,他也没有给过那小崽子半点亲情。

几年下来,两人的关系,还不如邢森和陆妈妈养的那只吉娃娃的关系好。

昨天的时候,陆妈妈打电话来,说邢森满十八岁,让陆浔今天务必回家。这通电话并没有破坏陆浔晚上的酒局,照例与朋友喝得酩酊大醉以后,于凌晨猜回到了主宅。

他懵懵懂懂的走进浴室,想放水洗个澡,结果不知怎么的,趴在浴缸上睡着了。

浴缸里的水一点点涨高,等陆浔惊醒,口鼻已经挤满了水,也是命该他绝,不知怎么的,腿脚居然开始抽筋,动弹不得,就这么硬生生的被水溺死了。

想到这儿,方灼急忙远离浴缸,打算以后再也不用浴缸泡澡了。

离开浴室,他去衣帽间找了身宽松的居家服换上,趿上拖鞋走了出去。

这个时间,别墅里的人早就歇息了。他蹑手蹑脚的下楼,来到厨房,冰箱里食物很多,能吃的却没两样,几乎都是生的。

方灼饿得不行,只好自己下了碗鸡蛋面。

刚挑起来吃了一口,就听见脚步声,他立刻挺直背,端着严肃脸。如果他猜得没错,下来的应该是邢森。

陆妈妈曾经跟原主说过,这孩子学习很用功,每天晚上看书都要熬到一两点。

没想到自己下楼吃个面,竟然吃出意外之喜。

方灼心想自己老爹的身份摆在哪儿,那小子怎么着都得过来打声招呼吧,结果等到面都坨了,他也没见人走过来。

回头往客厅一看,黑乎乎的一团,哪还有什么人,不知道什么时候那小子已经上楼了。

真是太不像话了,这是对爸爸的态度?

欠教训。

方灼呲了呲牙,埋头唏哩呼噜地把坨成一团的面吃了下去,他擦了擦嘴,思索起来。

邢森那孩子,绝对不像陆妈妈说的那样平易近人,至少对他肯定不亲,甚至可能有些排斥,否则刚刚不会明明知道他在饭厅,也没来打招呼。

方灼抿了下嘴,不太情愿的跟系统说话,“既然知道邢森是主角,是不是就不需要刻意皮肤接触了?”

233见方灼愿意跟自己说话了,有点激动,“要的要的,只有皮肤接触才能建立派送员和主角的联系,并且得到外挂信息。”

方灼一只手撑着腮,一只手敲着桌子。

看来得厚着脸皮往上凑才行。

他把碗筷洗干净,放进消毒柜里,拉开冰箱,倒了杯牛奶出来加热。

现在已经凌晨一点半多,邢森的房间门门缝里仍旧有光漏出来。

方灼露出慈父般的微笑,抬手敲门,第一声咚刚落下,门缝下的灯光没了。

方灼:“……”是巧合,一定是巧合。

话虽如此,方灼还是陷入了自我怀疑,他真有那么招人烦?刚回身,就看到走廊另一头有人站在那儿。

哦,是原主的好大哥。

大哥名叫陆炎,为人稳重,工作能力强,是陆浔的主心骨,有任何事情,他首先想到的就是他哥。

而恰好就是这位亲哥,成了害死原主的,最主要的客观因素。

原主的生活很简单,每天除了吃喝玩乐,就是暗恋心里的白月光。

昨晚十点过的时候,已经喝过一轮陆浔,又被两个哥们叫了出去,这一次三人是真喝高了,也不知道怎么的,谈到了陆炎。

陆炎从小样样出色,可以说是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从小到大奖状一箩筐,典型的别人家的孩子。可是他并不满足,觉得自己还不够优秀,因为父母的大部分目光,依旧放在样样都不如他陆浔身上。

陆浔是个草包,除了嘴巴甜,一点正事不会干,可他就是靠着嘴皮子功夫,让父亲在临死前将大部分的股份都留给他。

陆炎不甘心,凭什么一个草包可以得到这么多,而他却只有执行总裁的头衔,和少部分股份。

于是他利用陆浔对他的信任,骗走了对方手里的大部分股份,还派了两个人和陆浔混熟,每天带着他吃喝玩乐,目的就是把人彻底养废。

这样一来,即便是有天草包弟弟醒悟过来,也没能力从他手里抢走公司。

当陆浔听见两个哥们的酒后真言后,悲痛欲绝,他愤怒,受伤,却不敢打电话去质问,只能继续买醉。

谁能想到,这一醉,就再也没醒过来。

方灼端着牛奶走过去,看清了那张戴着眼镜的,斯文败类的脸,五官硬朗,嘴角总是微微勾着,给人一种温和谦逊的感觉。

想起对方那些深沉可怕的心机,方灼在心里啧啧啧,这是一只笑面虎。

“哥。”方灼轻声喊道。

陆炎看了眼他手里的杯子,“给邢森的?”

方灼笑着点点头,“他好像睡了。”

陆炎说,“邢森每天晚上都这个点才睡,别去打扰他了,让他好好休息,你也去早点睡吧。”

“那你呢?”方灼脱口而出,目光落在尚未关严的书房内。

昏黄的台灯下,电脑还开着,旁边散落着几分文件。

陆炎心不好,但工作确实卖力,陆父死后,公司壮大了不少,其中除了公司上下的一起努力,和陆炎的审时度势的眼光,和果断的决策也有关系。

“我再看两份文件就睡。”陆炎说着突然皱了下眉,如同过去许多次一样,严厉教训道,“跟你说了多少次,少喝点酒,你的肝还要不要了?”

不是你让那两人忽悠我去喝酒的么,装得真像,佩服佩服。

陆炎继续说,“每天公司也不去,除了吃喝玩你还会干什么,再这么下去,你迟早要废。”

方灼把原主最常说的一句万金油亮了出来,“废就废呗,不是还有哥在吗,难不成我什么都不干,你就把我从家里赶出去啊?”

每当这个时候,陆炎就会无奈地说,“你啊。”

方灼:“……”

这表情和语气,与原主记忆中的一模一样,没有丝毫偏差。

陆炎应该是听到走廊有动静,特意出来看的,见草包弟弟往楼上走以后,他就退回书房,重新合上了门。

方灼上楼梯上到一半,停了下来。

他脱掉拖鞋,垫着脚再次折返来到邢森的房间。

这一次,他没有敲门,而是小心翼翼的转动门把走了进去。

屋子里的窗帘拉得严实,伸手不见五指,方灼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眼睛终于适应了黑暗。

他来到床边,握着那杯牛奶,小声的说,“邢森,喝点牛奶再睡吧。”

少年安静的躺在床上,呼吸轻缓,应该是睡着了。

方灼没有大意,又低声喊了一下,少年还是没有声音。

高三的孩子都很辛苦,入睡入得快,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他紧张的咽了咽口水,伸出一根手指,在邢森的脸上轻轻地碰了一下。

脑海中突然响起“叮”的一声。

方灼吓了一跳,心虚的蜷起手指,连系统消息都没来得及看,就迅速退出房间,做贼似的朝三楼去。

他一走,床上的人就睁开了眼睛。

深邃黑亮,闪着奕奕的光彩,没有半点睡意。

第68章:我真的不是你爸爸02

方灼悄咪咪的摸回房间,回味了下男主皮肤的触感,又摸了摸自己的脸。

十八九岁和三十来岁差别真的很大,不止是皮肤糙了点,还有身体和精力。

时光这种可怕的东西,能把小鲜肉变成老腊肉,也能把杀猪刀磨成真宝剑,就看你怎么跟它对抗。

原主的身体虽然没到千疮百孔的地步,但也被连续几年,日日不断的夜场酒局给掏空得差不多了。

他得多注意今后的作息和饮食,千万不能在剧情线走完之前一命呜呼。

方灼摸了摸牛奶杯子,还是热的,他舔了下牙,仰头干了下去。

温热的牛奶下肚,方灼的眼皮子开始打架,他强打起精神,让系统调出刚刚收到的信息。

【与主角成功建立关联。】

【外挂尚未派送。】

【此次外挂:影子。】

看到最后一项,睡意飞走了,“影子?”

233,“是哦,不过我尚未收到此外挂的具体简介,应该是最新出的。”

反正不是自己用,有无简介对他影响不大,方灼不再纠结这个问题,“派送方式是什么?”

【本次宿主与主角关系特殊,派送取方式改为获取为主角信任。当信任值达到10,外挂将自动派送。】

这是要从侧面督促他当一个好粑粑,系统也是用心良苦。

“知道了,晚安。”

方灼撂下话,不到三分钟就进入了沉睡。

陆家从事航运起家,等有了一定实力以后,借着自己在运输上的便利和优势,开始发展外贸事业。

在北城这样官商云集的地方,能排到中上水平。

所以不用等到下午邢森放学回来,一大早,陆妈妈那些牌搭子姐妹们就已经上门了,四个人凑在一起聊聊化妆品,聊聊珠宝,最后又聊到了儿子。

其中一位太太左右看了一眼,没发现小陆家小儿子的身影,“陆浔又没回来吗?距离上次,我都有快半年没见过他了。”

一说到小儿子,陆妈妈没像以前一样无奈或是愁眉不展,而是开心地笑着说,“回来了,回来了,听他哥说凌晨回来的。”

邢森的生日小儿子从未到到过场,昨天的一通电话她本来也没抱多大希望,谁知道小儿子会给她意外惊喜。

方灼两只胳膊撑在二楼的护栏上,酝酿酝酿,喊了一声,“妈。”

陆妈妈闻言抬头,看他儿子清清爽爽的站在那儿,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口上嗔怪,“都几点才,才起来。”

方灼下楼,跟在场的阿姨们问了好,不好意思的说,“睡过头了。”

他抬手看了眼表,已经十点半了,“妈,我出去一趟。”

陆妈妈以为他又出去跟那两个狐朋狗友厮混,脸沉下去,语气变得严厉,“早点回来。”

方灼去车库,没选原主常开的大红色超跑,而是选了辆普通黑色轿车,直接开去了某家名笔专卖店。

衣服鞋子和电子产品,邢森样样不缺,这些东西估计他也不感兴趣,方灼想着,干脆选个实用的。

等他拎着袋子走出来,已经11点25分,正好去学校接人放学。

车子一路堵,一路走,终于在十二点前抵达了学校。

学校门口人山人海,不少家住较远的家长,都亲自来接孩子。

方灼握着方向盘,眼巴巴的望着车外,生怕错过,望了没多久,就觉得这样似乎诚意不够。

“我觉得要让邢森信任我,首先得让他知道我对他是真心实意的好。”

233,“有想法,祝你顺利,当个好爸爸。”

方灼听见爸爸两个字,精神一振,推开车门把腿跨了出去。

头顶烈日炎炎,接人的家长要么打着伞,要么坐在车里等,方灼这样的直挺挺戳在那儿有些醒目,尤其是他身上还穿着白衬衣,被阳光一照,白的刺眼,邢森想不看见他都难。

方灼眼尖,一下子就看见了乖儿砸,喊道,“邢森,这边。”

邢森旁边的男生看见方灼,好奇地问,“这人谁啊?”

邢森没答话,目光穿过人群,直直看向方灼。

昨晚他就有些莫名,这下子终于发现陆浔的不同寻常,他在刻意的亲近自己……

“我先过去。”邢森丢下话,朝着方灼走去。

见对方这么配合,方灼下意识想笑,忍住了,他正在努力塑造自己的外严内慈的父亲形象,不能破功。

他坐进车内没多久,邢森也坐了进来,不过是后座。

方灼拿起矿泉水瓶子的手顿了下,顿得很有水准,手恰好悬在那个精致纸袋的上方,随后才往后,递给邢森。

邢森的目光随着他的动作停顿,落在纸袋上,眼底冷淡,没有任何好奇。

有点意思,比普通的高中生更沉稳,方灼敛住神色,“先喝点水,中午想吃什么?”

邢森拧开瓶子,喝了一口,“随便。”

方灼:“……”

世界上最难啃的东西就是随便,根本让人无处下口,遇到心情不好,听见这两个字还会暴躁。

方灼不能暴躁,他得刷儿子的好感度,于是他好脾气得掏出手机,看了圈周围有哪些吃的。

“去吃麻辣烫吧。”想到那味道,方灼嘴馋得舔了下嘴。

舌尖只是冒了个头,就被飞快缩了回去。

邢森没有任何意见,始终板着脸。

方灼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浓黑的睫毛安静的耷拉着,鼻尖挺拔,略薄的嘴唇被少年微抿着,不太高兴。

下一秒,那只双眼帘就掀了起来,纯黑色的眼睛,带着锐利的锋芒。

“你看什么?”

方灼老实说,“我儿子真帅,学校肯定很多女孩追吧。”

陆浔从没把他真的当儿子,邢森知道这是玩笑,但他并不觉得好笑,甚至有些烦闷。

尤其是看见男人笑嘻嘻的样子,心里燃起一股莫名的烦躁,被他硬生生给压了下去。

方灼被他看得头皮发麻,心头发紧,浑身的汗毛都炸开了。

这是几个世界下来,他对主角形成的条件反射。

陆浔是个注重享受的富二代嘛,不会带儿子吃路边小推车,而是选了一家店。

他勾完自己要吃的东西,把笔和点菜单递给邢森,邢森摇头,“和你一样。”

于是方灼把每样菜勾都改成了两份。

点完菜,两人面对面,相顾无言,邢森直接无视了眼前的人,方灼则是尴尬,不知道该如何拉近两人的距离。

“最近学习怎么样?想好考哪个学校了吗?”方灼体贴的用壶里的水,把邢森的碗筷烫了一下。

邢森看向别处,不咸不淡的说,“还行,T大。”

瞧瞧人家这语气,底气多足,方灼老怀欣慰,“别有心理压力,等毕业,带你出去玩儿。”

也不知道邢森想到了什么,眼神阴仄仄的,眉头也皱了起来,“你到底想干什么?”

当然是给你派外挂啊,大好事呢,可惜不能说。

方灼一脸认真,“前几天看了一个亲情片,想回归家庭。”

邢森:“……”

233,“他信了你才有鬼。”

方灼哼哼两声,继续说,“前几年我并不是故意冷淡你,就是突然多了个儿子,不太适应,不知道该怎么相处,一转眼你都十八了。”

他说着还真的伤感起来,想扒拉点邢森的童年趣事,奈何记忆里没有。

“其实我们完全可以像朋友或是兄弟一样相处,你觉得呢?”方灼提议道。

邢森眯了下眼睛,“嗯。”

这个时候,菜上来了,邢森拿起刚刚被方灼烫过的碗筷,指尖扣着碗底,还是热的。

麻辣烫的味道不错,方灼起初还端着父亲脸,后来就甩开膀子开干了。

相比之下,邢森的行为举止要斯文很多,慢条斯理,像个恪守礼教的少爷。

方灼眼神变了下,问系统,“能提供邢森的资料吗?”

233说,“不可以。”

方灼义正言辞,“核心价值观里,有一个项是勤俭,你明明知道的东西,还非要我花钱找私家侦探,三哥,这很不和谐。”

系统默了,大概是在检讨,很快它改口说,“可以。”

方灼的眼前出现了一个光屏,密密麻麻全是字,邢森从小到大的所有事情都在上面,绝对比私家侦探能查到的还详细。

他扫了几行,有点怀疑自己的眼睛。

打架、斗殴、脾气暴?

方灼觑了一眼对面的人,啧,真看不出来,又冷又斯文,根本不像问题少年。

他接着往下看。

邢森的父母都是出自书香世家,共同任职于某生物公司,家境优渥,家庭和睦,直到十岁那年,他亲眼目睹了有人闯入家中,将父母残忍杀害的惨烈画面。

父母下葬后,邢森就成了皮球,被各个亲戚踢来踢去,尝尽了人情冷暖。

这种日子持续了三四年,陆妈妈出现了。

邢森在家的样子,和在学校截然不同,他的成绩的确很好,但并不代表他是个循规蹈矩的乖宝宝。

他很会拿捏分寸,每次打架斗殴,都能把自己摘的一干二净,踩在“请家长”的红线之前。

方灼看完以后惊叹,“厉害厉害,这就是传说中的斯文与野性的完美结合。”

233,“别皮了,想想怎么攻略吧。”

方灼的手指无意识在桌上点,“叛逆是因为不被理解,邢森心里一定是装着事。”

他对面,邢森的视线有意无意的看向方灼的手指,不停的敲击,是在思索的表现或是紧张的表现。

他的眼神暗了暗,放下碗筷,拎起书包挂到肩上,“我吃好了,先去学校了。”

方灼回神,“我送你。”

邢森头也不回的说,“不用。”

小崽子腿长,步子大,方灼愣是没追上。

他站在原地看着少年离开的背影,越发肯定之前的猜测,邢森讨厌他,甚至有点戒备。

为什么?

陆浔貌似连话都没跟他说过几句,可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讨厌,一定是原主在不自知的情况下,触了邢森的雷点。

如果真是这样,这信任值就太难拿了。

——

邢森的生日宴请了不少人,不到六点,后花园的草坪上,已经来了不少参加宴会的人。

其中有陆家生意上的朋友,也有邢森的同学。

原主那位在心里藏了十几年的白月光家,和陆家是世交,自然而然跟着父母一起过来了。

他见到方灼,微微一笑,“陆浔,好久不见。”

方灼一看到这白月光,就恨不得冲上去打两拳。

白月光叫宋光跃,原主为了他洁身自好,守身如玉三十年,至今别说开荤吃肉,连别人的手都没拉过。

他飙车喝酒玩儿极限运动,却从不乱搞x关系,为的就是能给白月光一个好印象。

然而,宋光跃这人不是个好东西,虽然总是温柔和煦,但在感情上总是模棱两可。

明知道原主喜欢他,不答应也不拒绝,吊着不给准话。

原主要是因为他的暧昧不明的态度,闹脾气十天半个月不理他,宋光跃就会主动联系,随便一句“我们难道不是最好的朋友吗”,原主就什么火气都没了,又傻不拉几的凑上去。

如今芯子换了成了方灼,他是不可能再凑上去的。

而且大概是没了心上人超厚滤镜的缘故,方灼并不觉得宋光跃的笑容如同春风。相反,他清楚的看见,对方再看向他时,眼里没有一点笑意。

这和原主珍藏在心里的的白月光,有些差异。

方灼收起思绪,一抬眼就看见迎面走来的男人,他脑袋一扭假装没看见,拿着酒杯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宋光跃眉头皱起来,捏这杯子的手紧了紧,不知道这人又闹什么别扭。

他的视线在大厅内扫了一圈,朝着陆炎走去。

说是生日宴,其实是个社交场,宋家最近有和陆家合作的意思,正好借着今天的机会,再多拉拉关系。

陆炎对弟弟没有好感,对弟弟的这位发小却很欣赏,两人寒暄了几句,就谈到了生意上。

方灼绕了一圈回来,就看见两人相谈甚欢,尤其是宋光跃,脸上的都笑出了褶子。

正想绕道柱子后偷听一下,经过阳台的时候,不巧撞见邢森被人表白。

女生脸红扑扑的,随着邢森冷硬的拒绝,小脸很快煞白,眼泪漱漱的往下掉。

“没,没关系。”未免男神难堪,她还笑强颜欢笑的摇了摇头,最后实在是忍受不了难堪的气氛,捂着嘴嘤嘤嘤的跑了。

哎,傻姑娘,你男神不喜欢你,不是因为你不好,而是因为性别不对。

方灼摇头叹气,正想走人,被邢森给叫住了。

邢森没法喊他爸爸,也不知道怎么的,陆浔两字脱口而出。

方灼也不在意,拿着杯子转过身,看向邢森,“嗯?”

男人“嗯”的时候,嘴唇斜勾着,有些痞气。

邢森捏了下手指,“刚刚的事,别跟奶奶说。”

“怕我打小报告?”方灼笑了,他走上前去攀住少年的肩,“怕什么,高中生谈恋爱不是很正常?但要注意分寸,懂?”

邢森把肩上的手推开,“不懂。”

阴沉沉的脸,没有丝毫这个年纪该有的阳光,甚至带着敌意。

在邢森的眼中,恐怕只有陆妈妈是亲人,因为陆妈妈给了他在父母死后最多温暖,至于原主和他哥,两个人恐怕都是停留在“认识”的范畴。

方灼没被对方的冷淡击退,反而来了点兴趣,抿了口红酒问他,“你不喜欢我,为什么?”

邢森的眼底闪过一丝异样,并未开口。

方灼想了下,问他,“因为我是个草包?”

懦弱无能的人的确不讨人喜欢,方灼长叹一声,一副全世界都不懂我的怅然若失。

“不争不抢是我的人生态度,当然,我也有愿意争抢的东西。”方灼这会儿演技大突破,认真的表情让邢森怔了下。

他问,“例如?”

方灼抿了抿嘴上酸涩的红酒,意味声长道,“你猜,猜中了有奖。”

第69章:我真的不是你爸爸03

方灼的话结束后,空气也沉默了下来。

邢森看着他,探究的意味明显。

片刻后,他很不给面子的说,“我没空陪你玩儿。”掉头走了。

方灼看着他融入人群的背影,跟系统唉声叹气,“邢森好像对任何事情都不感兴趣,找不到突破点,他就没什么性格上的弱点吗?”

233无情道,“能透露的,我已经都透露了。”

方灼琢磨着,系统透露的都是表面,邢森内心的东西,得靠他自己想办法去挖掘。

他琢磨的正投入,肩上被人拍了一下,手里的红酒杯一晃,酒全泼了出去。

宋光跃看着白衬衣上的红酒,额角的青筋,微不可见的抽动了下。

方灼瞥了一眼,“抱歉。”

宋光跃说,“没关系,你有其他衬衣吗,借我换一下。”

记忆中,原主碰到这样的情况,铁定面红耳赤,羞涩激动,手忙脚乱的帮忙擦拭,顺便感受下暗恋对象的体温,事后还会为这难得的亲密捂着嘴偷笑。

可这事情落到方灼身上,他高兴不起来,他很烦。

刚刚故意当着宋光跃掉头,就是想让对方知道,自己不想跟他打照面,这人是怎么想的,竟然还往面前凑。

“实在不好意思。”方灼道歉,“你先去洗手间清理一下吧。”

宋光跃以为,对方是没听清自己刚才的话,用纸巾擦了擦胸口,微笑着重复,“红酒不太好清理,借你衬衣换一下。”

方灼面无表情,“洗手间的洗手液就能清理掉。”

宋光跃的眉毛拧了一下,嘴角的笑容险些没绷住,“阿浔,别闹。”

方灼被声“阿浔”喊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原主他妈都没这么叫过,也难怪原主会陷下去。

他不咸不淡的继续提议,“或者我可以去厨房帮你找点盐,也能清洗掉。”

不对劲,这人没有像以前一样,用那种闪闪发的眼神看着自己。

宋光跃脸上的和煦不见了,不太高兴的盯着眼前的人,“我最近哪儿招你了?”

“没招我。”方灼平淡道,“既然你不能接受我,我也不想再陪你耗下去,以后咱俩别见面了。”

宋光跃一愣,随即笑了。

这样闹脾气的话,以前陆浔都只敢在电话里,或者发短信说,这次倒是让他有点惊讶,竟然当面提出来。

估计又是谁给他出的馊主意,想欲擒故纵。

宋光跃没马上哄人,打算先冷落几天,冷冷瞥了眼方灼,佯装生气走了。

方灼轻嗤一声,“傻逼。”

233,“就这么完了吗?”

方灼说没完,“等着吧,不出十天,他就会主动联系我。”

生日宴进行到尾声,该吃蛋糕了,大厅里的灯光一下子全灭了,佣人推着车子出来,上面放着一个三层高的大蛋糕,蛋糕上插着18字样的蜡烛。

邢森的同学围在蜡烛四周,拍着手为他唱生日歌,其余大人则是在更外面一圈,鼓掌增加气氛。

方灼隔着距离,看向人群中央的少年,烛光跳跃在他的眼底,目光怔忪,只是一秒,那些复杂的情绪就被他尽数收了回去。

哎,小孩子家家的,心事真多。

邢森在众人的催促声中,动作有些僵硬的吹了蜡烛,陆妈妈亲自帮大家切蛋糕,还特意留了块小的给儿子。

递过来的时候,顺便把人训了一顿,又问道,“下午去哪儿鬼混了?给邢森准备礼物了吗?”

方灼插了块蛋糕送进嘴里,甜而不腻,“准备了,晚点给他。”

陆妈妈诧异,“你这是想通了?”

“想通了。”方灼说。

陆妈妈欣慰道,“你能接受他就好,邢森是个好孩子,你对他好,他虽然不说,但一定会记在心里。”

所以为了让邢森记住自己,等生日宴邢森上楼后,方灼也跟了上去。

邢森今天收了很多礼物,除了陆妈妈送的,他一个没拆,全放进了柜子里。

刚把柜子关上,房间里响起了敲门声。

他说,“进来。”

房间里亮着灯,方灼推门走进去,看清了屋子里的情况,除了基本的家具,十八岁男孩该喜欢的篮球、乐队、模型,一样没有。

简单得不能再简单。

邢森拎着书包走到书桌前,埋头拿书,“有事?”

方灼拿出一个很黑色暗纹的漂亮纸袋,上面还打着蝴蝶结,是一个世界知名的钢笔牌子。

正好是邢森中午见到的那个。

少年的眼睛眨了一下,没说话,看着男人把袋子放到自己面前。

“送你的,生日快乐。”方灼其实有点拘谨,这小子半天蹦不出一个屁不说,一沉默周围的气氛就变得紧张,害得他连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摆。

邢森拎起纸袋,“谢谢。”

方灼暗暗松口气,“你试试呗,看看会不会刮纸。”

邢森出于尊重,没有拒绝,他翻开书,将新的钢笔取出来加了点墨,哗哗写了两下。

方灼站在他身后,微弯着腰看,看着看着觉得鼻子有点痒,抬手随意蹭了一下。

刚要开口,啪嗒一声,鼻涕流了出来,恰好滴到了邢森的书上。

不偏不倚,恰好在正中间。

方灼这才发现,自己居然流鼻血了。

那一瞬间,他感觉邢森身上的气势,变得恐怖而压抑。

他悄悄抬眼看了下,妈呀,这是要吃人吧。

方灼尴尬道,“抱歉,这是个意外。”

这一说话,鼻血就顺着流进了嘴里,血腥味好浓。

喝酒喝多了,肝火太旺,鼻血一流怎么也止不住,看男人傻站在那儿不动,邢森的眉头越皱越紧。

他不耐道,“去卫生间。”

卫生间里很干爽,有方灼熟悉的味道,非常浅淡的柠檬味,奇怪的是,邢森身上并没有这个味道。

方灼手忙脚乱的仰起脑袋,伸手去扯纸巾,想把鼻孔塞住,结果被狠狠呛了一下。

跟进来的邢森,脸快抽搐了,实在看不下去男人蠢兮兮的样子,直接伸手把他的脑袋朝着水池按去。

方灼的脑海中划过原主脑袋埋进水里,溺死的画面,吓得浑身一抖,突然直起身。

站在他背后的人没有防备,被他的后脑勺结实撞了一下,疼的闷哼一声。

方灼的脸被吓得有些白,一手捂鼻子,一手去碰邢森的鼻梁,这么挺的鼻子,撞塌了可怎么办。

好在邢森的鼻子够坚强,只是鼻尖有点微红。

方灼的鼻血还在流,落在了雪白的瓷砖上,非常显眼。

“别仰头,你想被呛死吗。”邢森的眼语气又严厉又冷,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才是当粑粑的那个。

方灼用手指堵着鼻孔,瓮声瓮气的说,“能帮我拧条湿毛巾吗?”

眼前的人像个毛线团,毛线团上是接连不断的麻烦,一旦沾上,就会一个麻烦一个麻烦的往身上缠。

邢森讨厌麻烦,但还是伸手取了架子上的毛巾,用凉水打湿后,覆在了方灼的后颈。

他低头,看了眼顺着男人手指滴落的血,提醒,“压住鼻翼,别动来动去。”

方法正确了,鼻血很快止住。

方灼惊喜地夸奖,“我们家邢森懂得真多。”

那笑容真诚,言语轻快,眼睛还夹杂着令人费解的骄傲。

邢森垂下眼帘,“哦。”

方灼看他态度冷淡,心想自己自己夸得不够,继续找话题聊,“将来想当医生吗?”

邢森没吭声。

看来不是,方灼继续笑,眼睛都不带转。

邢森被他专注的眼神看得不太自在,不甘愿的说,“警察。”

方灼在心里卧槽一声。

233当初给他的资料里,其中一项就是邢森爸妈的案子一直没有结案,原因是嫌疑人人间蒸发失踪了,至今没有归案。

邢森每年三个月就回去问一下进展,得到的答案当然是令人失望的。

想当警察的初衷,很可能是想亲手抓到凶手。

真是个孝顺孩子。

方灼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我支持你。”

邢森面无表情的把那只手拿开,转身走出浴室。

他坐回书桌前,一抬眼就看见那滴鲜红的血,把这页翻了过去。

第二天一大早,方灼去了医院,一检查,身体好几项指标都不正常。

只要再多喝半年,不,再多喝两个月的酒,酒精肝没跑了。

医生忍不住多说了两句,“现在的年轻人真不爱惜自己,少喝点酒,少抽点烟会少块肉吗。”

医生和老师身上总有一种莫名威严,在死寂一般的办公室里,这种威严更甚。

方灼被训得头都不敢抬,一个劲儿的是是是。

“戒酒,必须戒酒。”医生把检查报告拍到桌上,“你现在只是数据略微偏高,但你要再这么糟蹋身体,肝脏病变恶化,神仙也救不了你。”

“戒,我马上戒。”方灼心里后怕,头都快点掉了,走到路上都在心慌慌。

这任务还没正式开头呢,他已经朝着鬼门关跨了一步了。

一到家,他给自己列了一张作息和饮食表,打算严格执行。并且把表格贴在墙上,一抬眼就能看到的地方,随后拿上车钥匙又出了门。

方灼开车把北城转了个遍,终于在一家大型书店找到了自己要买的书。

他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水,从扶手箱里翻了只笔,一笔一划,把“邢森”两个字写在了扉页。

写完下一秒,他就丧了,“我的字怎么会这么丑!”

233,“像小学生写的。”

方灼眉头一皱,“不对啊,我记得我以前给人签名的时候挺龙飞凤舞的。”

也不对,他好像没给人签过名。

方灼有点迷糊,“三哥,我以前到底给人签过名没有。”

233,“自己想。”

方灼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来,他感觉自己脑海中的记忆只有轮廓,他记得自己做过某件事,却不记得做这件事情的过程。

正常人的记忆不可能是这样。

“这具身体的海马体是不是有问题?”方灼的声音抖得厉害。

他又翻了翻了穿越之前的其他记忆。

譬如自己演过的电视剧,拿过的奖;又譬如,他参加过的综艺节目,家里有几口人,他们一起旅游过的地方……

全都能找出答案,但是答案以下的细节,他一点印象都没有。

他想起了一部电影,电影里的主人公被催眠,植入了全新的记忆。

而由于这些记忆他并未切身参与,所以许多细节都经不起推敲,就像是一个漂亮完整的砂堡,用水一冲,就散了,因为里面没有可以牢固它的支架。

在此之前,方灼从来没有细想过关于现实世界的事情。

如今猛然发现,竟觉得自己的情况和电影情节还挺像。

明明亲身经历过的人生,却反倒不如穿越后的这些记忆鲜活,清晰。

为什么这样?

车里的空调温度正常,方灼却浑身发冷,“我脑子没问题吧?”

233说,“没问题,只是忘了而已,没关系的。”

其他不谈,他怎么能只记得自己爹妈长得好看,却连具体五官都想不起来?

这不叫没关系,这叫脑子坏掉了。

方灼有点害怕,声音颤抖,“我的记忆也像是电影里那样,被后期植入的吗?”

“阿三,你说,现实中的我到底是活着,还是死了?”

233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只能干巴巴地说,“等你完成任务,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方灼脑子里乱糟糟一团,讷讷地问题,“真的吗?”

系统说,“好不起来我,我直播吃翔。”

哇,这个赌注好大,糟糕的心情逐渐缓和。

他在这世界除了主角,唯一能依仗的就只有系统,除了相信,他没有别的选择。

深呼吸几次,心情总算是彻底平复,方灼眼珠子一转,“你其实是个人吧。”

真实的系统是数据,连嘴都没有,拿什么吃。

233不知道想到什么,还有点失落,“当然不是。”

车窗突然被人敲了几下,方灼回过神来,摇下车窗。

车窗外是个戴墨镜的中年大叔,凶巴巴的吼,“你停在半路什么意思,到底走不走?!”

方灼伸脑袋往后一看——

车屁股后堵成了长尾巴,他尴尬的跟大叔说了声抱歉,麻利的把车开走了。

抵达学校的时候,正好11点55分,学生刚好放假,方灼打算像昨天一样,顺道接人吃个午饭。这一等,等到学生走光,12点半都还没见到人。

他掏出手机,找出邢森的电话拨了过去。

没人接。

再拨,挂了。

方灼握在方向盘上的手指轻轻敲了几下,下车走进学校。

高三的教学楼里没有人,倒是站在楼廊尽头往外看,能看到教学楼后,矮墙的另一边,有一个人,正和七八个人对峙。

那群小混混的领头人,是邢森以前的邻居,很早以前就不念书了。

他啐了一口,嫌恶的打量着邢森,“真看不出来,你这样的丧门星也有人领养,去有钱人家里当狗感觉很爽吧?”

方灼刚好抵达墙的这头,听到这话恨不得冲上去给那是傻逼一脚。

这说的是人话吗?

邢森不怒也不笑,墨黑的眼里藏着冷意。

对面的人见没把人刺痛,语气更加恶劣,“那时候你们家被入室抢劫,就是你开门把人放进去的,现在哥几个手头紧,你也行个方便,帮我们开开门呗。”

听到这儿,方灼惊讶的瞪大眼睛,“卧槽,什么情况?”

233,“意思是邢森把歹徒放进门的。”

方灼,“……”你这不是废话么。

一人一系统的话题刚才开头,那头就响起“啊”的一声,非常浮夸,一听就知道被打得很惨。

方灼赶紧跑去学校警务室,叫了几个保安大叔过来,等他们翻过墙头,那几个人已经被揍趴在地上,疼的哎哟直叫。

邢森不在。

这可是刷好感度的绝佳机会,不能这么错过,方灼跳下墙头,朝着邢森可能离开的方向追去。

跑了好几百米,终于看见人了。

他坐在一个土包上,望着远方出神,挺拔的身体佝偻成一团,看着可怜巴巴的。

矛盾的是,他看上去落寞,身上的凌厉和戒备一点不少,察觉到有人靠近,他就猛地站起来,像头刚刚嗜完血的狮子。

少年周身所散发的恐怖气息,吓得方灼差点倒退,他定了定神说,“我来接你放学。”

邢森的眼睛是红的,戾气汹汹,嗓子沙哑道,“不用。”

方灼看了眼他的胳膊,不知道被什么划了挺长一条口子,看着就疼。

也不管邢森愿不愿意,方灼硬是把人拽到了医院。

因为是钢管划破的,最后还打了破伤风。

两人从医院出来,已经一点半,方灼在路上帮他买了份打包的午餐,又亲自把人送进学校,去跟老师解释了迟到的原因。

老师知道邢森有个养父,没想到这么年轻,比自己还要小几岁呢,两人都很尴尬。

方灼说,“邢森在学校还要麻烦老师多照顾。”

老师忙说,“不麻烦不麻烦,这孩子成绩好又听话,根本不用我们操心。”

老师诶,你要是看到真面目会吓死,真的。

方灼之前看到地上躺着唉哟叫唤的一片人时,简直透心凉,那小子下手可不是一般的狠。

大概是对方那把盐,恰好撒到了他溃烂的伤口上。

看来几年前的那段过去,还真的有必要去了解一下。了解之前,他得先去给小崽子的喂点糖。

第一节课下课后,方灼来到邢森所在的班级,找同学把人叫了出来。

邢森不耐的皱着眉,两只手插在兜里,帅的一比。

方灼把那本崭新的课本递给他,“拿着。”

邢森没有马上接过,盯着方灼手上看了几秒,和昨天被鼻血弄脏的那本一模一样,书上还贴着书店的小票。

他知道这家书店的位置,挺远。

邢森问,“你中午来找我是为了这个?”

“昂。”方灼直接把书怼过去,“拿着啊。”

邢森把书接过去,手指拂过书籍,上面还残留着男人手心的温度。

他随手一翻,看见扉页上丑不拉几的字。

想到自己的鸡爪体,方灼臊得慌,正想走人,就他听见耳边传来一声轻笑,“丑死了。”

第70章:我真的不是你爸爸04

方灼听完这话,面上毫无波澜,心里呵呵呵。

要不是看你是我儿砸,怼死你信不信。

他清了下嗓子,“好好上课,我先走了。”说完想起什么,掏出皮夹,一眼就看见里面夹着的照片。

是原主和白月光高中时期的合照,宋光跃要笑不笑,原主开心得像个傻子。

方灼忍住想扔照片的冲动,从里面抽了几张一百,递给邢森。

邢森没伸手,方灼说,“我知道你奶奶会给你零花钱,这是我给的,不一样。”

每一张上都是父爱的味道呢。

见少年依旧不肯接,他直接把钱塞进了儿砸的裤兜,转身就走。

邢森的的手插回兜里,捏着那几张钞票,深邃的目光一直落在男人的背影上。

似是怕被后面的人追上,方灼走得很快,还不小心被自己的脚绊了一下。

邢森的嘴唇动了动,“幼稚。”

“看什么呢?”

小跟班从背后走近,想拍邢森的肩膀,想起什么又把手硬收了回去。

“没看什么。”邢森坐回位子上,把手里的书塞回了课桌里。

方灼从学校离开以后,先把那张合照撕成碎片,扔进了垃圾桶,随后去买了副口罩戴上。

他按照系统之前给出的资料,找到了邢森以前住的地方。

小区花园里,不少爷爷奶奶正带着小孩子在楼下玩,方灼看了一圈,朝着右手边的凉亭走去。

凉亭里十几个大爷围成一圈,中间的石桌上,有两人正在下象棋。

这是老小区,小区里的住户大都相互认识,方灼一个陌生人,很容易让人产生戒备。所以他没有冒然询问,而是谨慎地锁定了一个外形邋遢的中年男人。

他在男人身边站了会儿,才低声问道,“咱们这小区有房子卖吗?”

男人头也不回的说,“应该有吧,你去告示牌看看。”

方灼没走,压低声音问,“我听说这小区有凶宅?”

对方眉头一蹙,回头看他,“你想买?”

凶宅因为“不吉利”,一般低于市场价格。

有些无良的炒房者,会特意买这种房子,隐瞒房屋历史后,以正常的市场价格转手,从而大赚一笔。

方灼盯着中年男人看了几秒,“想。”

中年男人的眼珠子转了一圈,把方灼拉到一边,“真想?”

方灼说,“大哥,你看我像说着玩儿的?”

男人上下打量他,衣着干净,皮鞋铮亮,最重要的是,手上戴着钻石表,应该真是想买房的。

买凶宅然后转卖这种事情,当然是知道的人越少也好,否则到时候买主上门看房,被左右邻舍七嘴八舌给吓走了,就亏了。

男人说,“我还真知道,不过这消息总不能白告诉你吧?”

他拇指和食指捻了捻,咧着嘴无声的笑。

方灼掏出二百塞到他手里,酷酷的开口,“快说。”

男人把钱揣进兜里,“咱们这小区的F栋18楼西户就是凶宅,全家就剩了一个小孩儿。”

“多久以前的事?”

“八年前的中秋。”

“具体什么情况?”方灼把兜里事先准备好的烟掏出来,递过去。

男人见他还挺上道,倒豆子似的,把自己知道全倒了出来。

“遇害那家姓邢,我记得很清楚,八年前中秋那天,大概晚上十点多,小区里来了警察,当时好多人都去凑热闹,据邢家隔壁的邻居说,那家人不知道得罪了谁,两口子都被砍死了。”

男人的声音压得很低,描述非常富有层次感,方灼下意识想到了满是鲜血的客厅,和倒在血泊中的人。

他咽了咽口水,将脑子里的画面驱散,问道,“那家人的儿子呢?”

“儿子?我跟你说,给凶手开门的人,就是那家人的儿子。”

方灼下意识说,“那孩子不可能是故意的。”

“当然不是故意的。”男人继续说,“据说其中一个凶手是这家的熟人。”

方灼有点心疼邢森,“小孩儿是怎么逃过一劫的?”

“好像是夫妻俩拼死把他锁进在房间,加上邻居报警及时,警察赶到了现场,凶手害怕逃跑了,否则恐怕连那孩子一起没了。”

方灼眉头越皱越紧,“小孩儿是目击证人?”

男人说,“可不是?开始还有警察专门保护他,后来几个凶手下落不明,才渐渐把人撤走。”

“而且开始的时候,那孩子怎么也不离开那套房子,一个人在里面住了整整三个月,多亏了我们这些左邻右舍送吃的,后来被亲戚接走了。”

邢森不肯走,是因为怀念和内疚吧。

其实这事跟他没有直接关系,对方来的目的很明确,就是杀人。

当时一家三口都在家,外面的又是熟人,即便是他不去开门,邢家父母也会去开门。

男人见他出神,用胳膊肘撞了他一下,“哎,别发呆啊,你要是真要买这房子,我能帮你找到房主的联系方式,不过你得给我抽成。”

“房主是?”

“就那小孩儿。”

“……”我脑子进水才会往枪口上撞,方灼急忙摆手,“我再考虑考虑。”

男人说行吧,留了个号码,“如果要,你可以联系我。”

方灼装模作样的把纸条塞进钱包,临走前,绕到邢森家去看了看。

大门紧闭,上面的“福”字已经褪色,却被人用透明胶贴了又贴。

邢森的这段过去,比他想象的更加惨绝,没有什么比看见亲人死去,而自己却无能为力更加残忍的。

真是个可怜的孩子,他心里一定很苦。

啊,好想抱抱他啊。

233,“你可以多给他一点关心。”

方灼心想,一点关心哪里够,邢森是把自己用绳子捆了起来,关在了过去,他需要的是从过去解脱。

恐怕只有真的将凶手绳之以法,才能消除少年心里的愧疚和执念。

当天回到家,方灼和之前一样,端了杯热牛奶去邢森房间。

邢森垂着眼安静地看书。

方灼轻手轻脚的走近,把牛奶放到桌上,神情复杂的看着儿砸的背影。

难怪会叛逆,心里憋着这么多事,没报社就不错了。

想上去抱一抱,又怕打扰了他。

男人的目光太过直接,邢森想忽略都难,他冷冷的抬起头,“你有话要说?”

方灼说,“没有。”

说完上前一步,张开手臂给了少年一个爱的拥抱,又拍了拍他的后背,“不管未来如何,粑粑都会在背后支持你。”

邢森猛地推开他,呼吸有些乱,用眼神控诉方灼是不是有病。

方灼沉浸在复杂的情绪中,毫无所觉,叮嘱道,“记得喝牛奶。”然后离开了房间。

邢家父母搞研究,工作忙,大多数情况都是邢森一个人在家。而陆妈妈又是女人,被收养后虽然对他很好,但始终保持着距离。

像刚刚那种亲人间紧密的拥抱,在他的记忆中从来没有过。

不知过了多久,他抬起手摸了摸耳朵,热得烫手。

方灼洗完澡,舒服地躺上床,问了下阿三哥自己的任务进度。

【已经获得2点信任值。】

因为这个2,方灼接下来半个月,比打了鸡血还精力充沛,风雨无阻的接送邢森上学放学。

邢森对他热情非常不适应,开始还有些抗拒,后来就习以为常,将人当成空气。

这天下午的时候,方灼照常把人接上,到家的时候,邢森突然说,“你明天中午别来了。”

方灼的心肝凉了半截,“怎么了吗?”

邢森看着男人如遭雷劈的样子,啧了一声,“明天下午家长会,下午放假,到时候我跟奶奶一起回家。”

方灼掏出手机看了下,距离高考还有51天,家长会这种事情,粑粑怎么能缺席呢。

于是第二天的时候,他特意跟陆妈妈商量了下,亲自前往家长会。

家长会上大多数都是父母,也有爷爷奶奶,像方灼这个年纪的还真没有。

教室外的走廊,有零星的几个学生没有离校,想等着家长一起回家。

其中有个个子最高的,特别扎眼,是邢森。

他的目光越过教室里的一个个人,落在方灼身上。

此时方灼正低头握着笔,认真的记录老师说的注意事项,像个态度端正的小学生,跟那狗爬字挺配。

小跟班顺着邢森的目光看过去,认出是最近老来接他森哥的人,好奇地问,“那是你哥吗?”

“不是。”邢森冷冽道,显然不想深谈。

小跟班被这语气吓得缩起脖子,不敢再多逼逼。

学校里有邢森以前的小学和初中的同学,也不知道谁嘴欠乱说话,高一没多久,邢森给人歹徒开门,把自己爹妈害死的事情就传得沸沸扬扬。

起初不少人跳出来充当正义人士,指责邢森,或是背后嚼舌根。

这些人被揍了几次以后,叽叽喳喳的声音消停了,而邢森的拳头也因此出名,再没有人敢惹他。

不但不敢惹,还很怕。

教室里,老师正长篇大论,告诉家长该如何让孩子考前放松,如何激励孩子们在最后时刻奋勇前进。

方灼越听越晕乎,没多久眼皮子开始打架,意识刚陷入睡眠,他猛地一点头,手没撑住,脑袋磕在了课桌上。

砰地一声,如平地炸雷,教室里所有的目光都转了过来。

233忍不住骂,“智障。”

方灼也很无奈,“你不觉得老师说话有催眠的功效吗?”

233,“你儿子在外面看着你呢。”

方灼的背一下子挺得笔直,眼珠子往走廊方向转动,恰好被邢森给抓了个正着。

父亲的高大形象瞬间崩溃,方灼干脆大大方方给了他一个慈爱的微笑,一本正经的转过头,继续听老师讲话。

走廊里,小跟班噗嗤笑了一声,“你哥可真有意思。”

邢森说,“他不是。”

小跟班讪讪的闭嘴,往脑袋上锤了一拳头,猪脑子,森哥刚刚明明说了不是的。

还没懊恼完,就听见邢森又说了一句,“他是我养父。”

小跟班目瞪口呆。

“不像?”邢森反问,见小跟班摇头,他眯了下眼睛,意味不明的勾起嘴唇,“我也觉得不像。”

小跟班被那笑意给了吓一跳,似有寒气正顺着脚踝往上爬,不禁打了个寒颤。

“邢森,你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邢森不知道什么时候掏出了手机,正低头看着屏幕。

不厌其烦的,在屏幕上的同一个地方反复点击。

小跟班察觉到他的情绪变化,不明所以,刚刚不是还好好的么?

难道跟手机有关?

他偷偷地伸长脖子瞄了一眼,好像是什么监控视屏。

家长会在下午三点半结束。

方灼没想到邢森会乖乖等在教室门口,见到人时愣了一下,随即走上前,勾住少年的肩膀,往停车场走去。

“难得放假,带你出去放松放松?”方灼小心翼翼的把车开出车位,抽空往后看一眼。

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

忙不迭在心里问系统,“我做错什么了么?”

233,“没有吧。”讲道理,这次宿主一直恪守本份呢。

“我怎么感觉他眼神不对劲,我一定是做错了什么。”

方灼说完,迅速开始反复检讨,确定自己最近的表现,绝对配得上大写的优秀。

他疑惑地又往后视镜瞥了一眼,邢森已经低下头,专注的摆弄手机……正纳闷刚刚是不是自己眼花了,邢森突然抬起眼看过起来。

“能送我回趟家吗?”

“嗯?”方灼莫名,这不就是回家的路的么。

邢森把手机放下,漆黑的眼睛落在后视镜上,“我来陆家之前的家。”

方灼意外自己竟然这么快就要触及到主角的内心深处,又惊又喜,恨不得放礼炮庆祝。

想也没想,高高兴兴地关了转弯灯,脚下油门一轰,直直朝着前方快速开去。

邢森默不作声的看着这一切,眼里的氤氲越来越重,还藏着几丝几不可察的失望和嘲讽。

没多久,车在小区的单元楼外停了下来。

方灼正想下车,脑子里有东西一闪而过,开门的手顿时僵住。

卧槽,我是智障么,这不是摆明了告诉邢森自己来过么!

邢森看了他一眼,脸色生冷,“怎么不下车。”

方灼心虚到了极点,让系统把信任值的数据调出来一看——

数字2正一闪一闪的,随时都有消失的风险,像在嘲讽他的愚蠢。

第71章:我真的不是你爸爸05

楼道窄小,两人只能一前一后,方灼走在前面,默默侧头看了眼无声无息跟在身后的人,暴躁的问系统,“你刚刚为什么不提醒我!”

233很无辜,“谁让你油门踩那么快。”

“这跟你提醒我并不冲突!”

“万一你着急,不遵守交通规则调头怎么办,那是直行车道。”

“……”

“所以说任何时候都要保持平常心,一带情绪,脑子就容易出问题。”233悠哉悠哉的,还带了点叹息。

方灼:“……”

虽然不想承认,但阿三哥说的真的好有道理。

“到了。”

身后传来提醒,方灼就像被下了定身咒,停下来。

眼前是年久生锈的防盗门,和已经褪去喜庆颜色的“福”,他感觉邢森从后面侧着靠过来,修长的胳膊越过他,将钥匙插到锁孔中。

随着防盗门被推开,发出吱呀的刺耳声。

方灼的视线穿过不断拉大的门缝,落进客厅,里面的所有家具盖着白色防尘布,空气中似有灰尘在飞扬。

邢森没有理会发愣的男人,径直走进去,背对着门口说,“不想进来看看?”

方灼哪敢说不想,光屏上的红2闪得他都要崩溃了,别说是进门,就是地狱他也得进。

他前脚刚踩进去,防盗门就被风给吹着重重合上,阻隔了屋外的一切声响。

邢森走到沙发前,掀开白布坐下。

不等发话,方灼非常自觉的,在距离他半米的位置也坐了下,两人谁也没说话,像是在无声的较劲。

不到两分钟,方灼就开始受控制地抖腿。

他尴尬的把腿压住,率先打破沉默,“你带我来是……”

邢森的嘴角勾起来,打断他,“满足你的好奇心。”

说完他拿出手机,点开监控的视屏放到茶几上。

方灼看到屏幕里有个蠢兮兮的人,正歪着脑袋,盯着邢家的防盗门痴痴地看。

“阿三哥,那个长得好像我。”

233,“就是你。”

方灼的内心翻江倒海,太鸡贼了,竟然在外面装监控!

这视频就像面照妖镜,将他的面子、里子都给照没了,好不容易,方灼才抑制住脸上不断上升的温度,勉力维持住人设。

“想必你对当年的凶杀案已经有所了解了。”邢森慢条斯理地说道“由于凶手一直没抓到,我特意在外面装了针孔监控,定期查看,几年来一直没有收获。”

邢森把手机收回,关了视频,“没想到这次竟然有意外之喜。”

方灼:“……”

别说了,粑粑心都要跳出来了。

方灼窘迫,“调查你只是想更多的了解你,邢森,我觉得你过得不快乐。”

邢森突然看过来,凌厉的眼神刀子一样,戳在方灼脸上,“我能相信你吗?”

为了显得自己够沉稳,方灼可以压低了声音,“能。”

“你凭什么让我相信你?”邢森眼底闪过嘲笑,“凭你突如其来的示好吗,我的爸爸。”

爸爸两个字咬得很轻,没有亲昵,是讥讽。

方灼心想,不如我叫你爸爸吧,紧要关头撒个娇,掉几滴眼泪,说不定就能混过去。

哪像现在,废了这么大的劲儿,信任值没拿到就算了,还把好感度给刷成负数了。

不行,我是个坚韧的人男人,不能被现实打败。

任何时候都要努力抗争和争取。

于是方灼迅速酝酿感情,眉头紧皱,猛地站了起来,“邢森你有心吗?这段时间我怎么对你,你心里没点数?”

邢森同样也站了起来。

方灼吓得差点后退,不愧是大佬啊,才这么丁点大,气场就这么强了。

惹不起惹不起。

“我他妈这段时间对你的好都喂狗吃了!”方灼扔下话,愤怒冲出门去。

跑到一半还抽空问系统有没有追出来。

系统说没有,方灼只能硬着头皮冲下楼,开车走了。

他把车子开出小区,找了个既隐蔽,又能观察到小区门口的地方停车。

邢森大概是在回忆往昔,直到天黑都没离开,方灼饿得要死,只好下车去买了份开封菜。

刚回到车上,手机就响了。

看着上面不断闪烁的名字,方灼轻嗤一声,直接给挂了。

电话挂断不到三十秒,又响了起来,他懒洋洋的接通,“有事?”

宋光跃努力掩盖住声音里的不悦,“刚刚忙什么呢,怎么挂我电话?”

方灼说,“不想接呗。”

宋光跃停顿了下,“还在跟我闹脾气?”

闹你妹,方灼被那头温柔的语气搞得没什么胃口,把鸡块放下,“有话就说,有屁就放。”

宋光跃从来没被陆浔这么怼过,听到这样粗俗又嫌弃的话,差点就炸了,停顿的时间明显比之前更长,语气也变得硬邦邦的。

“你到底怎么了,有话可以直说。”

方灼翻了个白眼,他实在是不明白,宋光跃又不喜欢陆浔,为什么要把人这么吊着,为了接近陆家吗?

“我上次已经把说的很清楚了,你如果没听懂,那我在重复一遍。”方灼换了个手拿电话,咬着吸管喝了口可乐,一字一顿的说,“我现在厌倦你了,看到你就烦。”

这话刚落,电话就被挂断了。

方灼看了看屏幕,脸上是大写的爽。

还没爽完,就看见邢森从小区里走了出来。

他故意又多等了一下,把车开过去,摇下车窗,冷着脸对邢森说,“你奶奶让我来接你。”

陆妈妈绝对是个杀气,只要搬出这三个字,邢森多少都会软化一点。

果然,冷面少年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方灼把另一份打包的开封菜推过去,淡淡道,“家里饭点早就过了,今晚吃这个。”

邢森犹豫了下,最后还是解开了盒子。

方灼的嘴角勾了勾,心里开始放礼花。

看来演那么一场还是有效果的,至少信任值闪烁的频率慢了下来,说明少年的心里的天平正在倾斜。

愉悦的握紧方向盘,正准备转弯,有辆电瓶车突然从侧面冲了出来。

方灼吓了一跳,下意识将方向盘反向转动,车子直直朝着路边的绿化带撞去。

这时候踩刹车已经来不及了,车子撞上障碍物的同一时间,他迅速探过身,把邢森的死死按进了怀里。

一阵猛烈的撞击,挡风玻璃被震碎,玻璃渣子飞溅过来,车子也被迫停了下来。

邢森的头埋在方灼的颈项,大概是受惊吓过度,他浑身的肌肉僵硬,竟然在发抖。

方灼解开安全带,用钥匙把弹出来的安全气囊划破,终于有了足够的施展空间。

他温柔地拍着少年的后背,轻声说着,“没事了,只是一场小意外。”

邢森的情况没有丝毫好转,依旧在发抖,方灼注意到他的胳膊,筋肉紧绷得不正常。

他将少年从自己怀里推开,掐着他的脸颊转向自己,“你怎么了?”

邢森的眼眶通红,眼睛里是明显的恐惧和愤怒,他张了张嘴,声音嘶哑的说了句什么。

方灼没听清,把耳朵又贴近了些,“你刚刚说的什么?”

“谁他妈让你救我!”邢森突然大吼出来,表情狰狞扭曲,猛地一把推开面前的男人,开门冲了下去。

啥情况,吓疯了?

方灼眨了眨眼,觉得不对劲,邢森的心理素质不会这么差。

蹙眉想了好半晌,心里隐隐有了答案,小崽子应该是想起当初父母为了救他,将他强行锁在房间的事情。

正打算下车追人,窗外响起了敲击声,是交警赶到了。

他下车,给陆炎打了个电话,让他派人来处理下事故赔偿问题,等做完交警的笔录,邢森早就没影了。

没办法,只能一遍遍的拨打儿砸的电话。

无一例外,没人接。

方灼回家换了辆车,顺便跟陆妈妈说了一声,自己要带邢森出去玩,要很晚才能回家。

北市人口众多,城市面积大,找人就像是大海捞针。

方灼开车着,漫无目的在街上逛,转眼就到了深夜。

“我靠,到底去哪儿了,半夜三更不回家,抓到一定要揍一顿屁股。”

233,“回学校看看?”

“学校应该不可能。”方灼干脆把车停在路边,仔细思索起来。

人最脆弱的时候,一定会寻找有能让自己安心的地方。要么是邢家的旧房子,要么可能是邢家父母的墓地。

方灼打算先去墓地看看。

抵达的时候,墓园的守门大爷见正拿着电话愁眉不展。

见到陌生人前来,他连忙走出门房,听到方灼说是来找人的,赶紧领着朝墓园走去。

“我还以为这孩子没家里人了呢,正考虑要不要报警,你快去劝劝吧。”

方灼到了邢父邢母的墓前才知道,大爷让他劝什么,这小子估计是想把自己给喝死,地上倒着好几个空酒瓶子。

全是二锅头。

方灼蹲下,捏着邢森的肩膀晃了下,“邢森,醒醒。”

邢森睁开眼,不知道是酒精的缘故,还是真的哭过,黑色的眼睛像是被谁浸润过,湿漉漉的。

看着软哒哒的,有点小可怜。

方灼用手捏了捏少年的脸颊,小声的嘀嘀咕咕,“儿砸,粑粑带你回家。”

邢森的眼神一下子就变了,眼里的冷芒吓了方灼一跳。

他含糊不清地说,“我爸死了。”

方灼摸摸他的头发,轻声说道,“你亲爸去了天堂,不是还有我么,我会代替他继续爱你的。”

墓园大爷叹了口气,“你是他亲戚吧,这孩子挺不容易的,每年中秋都来一次,可今天也不是中秋啊,大概是遇到什么事儿了,你好好劝劝。”

兴许是被说话声吵得清醒了些,邢森抓着墓碑站起来,眼前一黑,差点就摔下去,好在被方灼给稳稳扶住了。

墓园大爷帮着一起把人弄下山,塞进车里。

由于担心邢森一个人坐在后面不消停,方灼把人放在了副驾驶座,系上安全带不说,还从后备箱找了根绳子,把人给困在座椅上,以免少年突发酒疯,一失两命。

一路上,邢森的确很乖,不动也不闹,垂着脑袋闭眼睛睡觉,睡着睡着他突然干呕起来。

方灼就刹车,迅速找出个袋子,怼到邢森嘴边。

颜值再高,也抵消不了空气中令人嫌恶的味道,方灼捏着鼻子跟系统说,“怎么办,我想直接把袋子套在他头上想,然后再把人踹下车。”

233说,“等你老了,还要靠他养老呢,冷静点。”

方灼想了想也是,万一剧情线花费的时间过长,他老到牙齿掉光,走不动路,还得靠这娃娃伺候呢。

不能扔,必须忍。

方灼只好继续捏着鼻子,等邢森吐完,又体贴的给他擦了擦嘴巴,摸摸他的脸说,“我对自己都没这么好,你以后可得好好报答我。”

虽然知道两个孩子出去玩儿了,陆妈妈还是不放心,整个陆家灯火通明,从主人到佣人,全都没睡。

方灼把车开进院子停好,一边解绳子,一边感叹,“你面子可真大,这么多人一起等你,却这么不爱惜自己,屁股欠揍。”

“你说什么?”邢森不知何时已经睁开眼睛,正皱眉看着他。

方灼急忙改口,“说你厉害呢,一个人整了四瓶二锅头,怎么没喝死你。”

他把绳子一丢,开了车锁,守在外面的人立刻拉开车门,把人接了过去。

陆妈妈嗔怪,“怎么让他喝成这样。”

方灼说,“拦不住,估计是高考压力太大了。”

陆妈妈心疼地叹了口气,看了眼同样一身狼狈的小儿子,“你也收拾收拾,赶紧去休息吧。”

方灼跟在后面进了别墅,穿过大厅,自顾自地朝楼上走去。

“你手不处理一下?”

陆炎突然从背后跟上来,捏着他的胳膊查看。

方灼挑了下眉,有点惊讶,他盯着陆炎看了片刻,问道,“哥,如果有天我生了重病,或者出了意外,你会难过吗?”

陆炎的眼里有情绪晃动,稍纵即逝,“说什么傻话。”

方灼盯着他追问,“会吗?”

“当然会。”陆炎的手落在他肩上,“为什么这么问,出什么事了?”

方灼垂下头,眼珠子转了一圈,那两个哥们酒醒后,一直没联系过他,估计是酒醒后,想起自己说错话了。

至于他们有没有把这事儿跟陆炎说,还真不一定。

“其实我今天去了趟医院,检查结果里好几个数据都不正常,医生让我戒酒。”

方灼明显感觉肩上的手颤了一下,他垂下眼帘,低声说,“哥,我以后不喝酒了。”

“之前就劝过你,你不听。”陆炎的声音还是严厉中带着温和,无法辨别出内心,“这件事情别告诉妈,免得她担心。”

方灼瓮声瓮气的“嗯”了一声,又把脑袋低了下去,心事重重的样子。

陆炎看着他脑袋顶上的发旋,想起很多年前的事情。

他比陆浔要大四岁,加上念书跳级,陆浔升小学的时候,他已经初一,由于是寄宿制的贵族学校,他一周只能回来一次。

每次回来,陆浔都会拉他进房间,搬出一个小纸箱子。

箱子里装着很多小零食,全是陆浔在这一周里给他攒的。

这个习惯一直保留到陆浔上高中,而陆炎快大学毕业的时候。

整整九年。

最初的时候,陆炎很感动,可是随着心里的嫉妒不断加深,陆浔的种种行为在他眼里开始扭曲,变得令人厌恶。

于是有一天,他终于忍不住,把那一箱零食当着陆浔的面,扔进了楼下的游泳池。

他还记得陆浔当时的表情,从高兴到错愕,再到不解和受伤。

眼睛里全是泪水,又倔强的没有流下来。

因为他说了一句话,哭对我是没有用的,只有废物才会哭。

伤害了陆浔以后,他心里同样憋得难受,可随着父亲过世,律师宣布遗嘱,这种难受变成了尖锐的憎恨。

但他从来没想过,要真的把人弄死。

“陆浔。”

陆炎声音沉沉,藏着很多情绪。

方灼没吭声,他安静的等着陆炎把话说完,顺便让系统在五秒后来一发电击。

“你要听哥和妈的话知道吗。”

方灼攥紧拳头,抬起通红的眼睛,泪水在打转,“我还不够听你的话吗?”

话中有话,他知道陆炎能听懂。

楼梯上,属于另一个人的脚步声越来越小,陆炎站在空荡荡的楼梯上,眉头紧拧,不知道在想什么。

一进房间,方灼就问系统能不能给个陆炎的直播。

233说能,很快,陆炎的身影出现在眼前。

他走进书房,拿起桌上的电话,手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似是犹豫。

片刻后,他终于拨通了某个电话。

“以后都不用了。”

“我多付你们一笔钱,但你们要走得越远越好。”

就这么两句,没头没脑,实在无法判断究竟是什么意思。

方灼等到直播结束,翻出那两个酒友的号码,拨了过去。

“今晚出去喝一顿呗。”

那头说,“陆二少,这都多晚了,您还是去找其他人吧。”

这要是放在以前,一个电话过去,无论对方是拉屎还是睡觉,随叫随到。

方灼挂掉电话,又给另一个人打了电话,同样被推脱了。

看来是心机哥哥的良心发现了。

方灼被儿子搅得低落的心情,瞬间好得要飞起来,洗澡的时候,在浴缸里又唱又跳。

洗白白以后,他算着时间,带着满身的父爱光辉,去了邢森房间。

陆妈妈和一个佣人,刚从房间出来,见到小儿子还没睡看,蹙眉问,“不是让你早点睡?”

方灼抿了抿嘴,不太好意思的说,“我不太放心邢森,想进去看看他。”

房间里,邢森已经安静的睡着了。

方灼蹑手蹑脚走进屋,将空调调到适宜温度,又像所有好粑粑一样,给乖儿子轻轻掖了掖被子。

做完这一切,他并没有离开,而是盘腿在床前的地毯上坐下,撑着脸发呆,等候表演的最佳时机。

第72章:我真的不是你爸爸06

夜已深,没多久,方灼撑着脸的胳膊开始发酸发麻。

邢森睡着以后太乖了,一点没有白日里的凶狠和抗拒。

他伸手在少年脸上轻轻推了一下,轻声喊道,“邢森你难受吗,要不要起来喝点水?”

话音落下许久,邢森也没有醒来的迹象,倒是眉头一直紧皱,看样子不太舒服。

方灼满脸问号,幻想中的“老父亲彻夜照顾醉酒不孝子”的画面并没有出现,可按照正常套路,空腹灌了那么多酒,没道理只吐一次的。

再等等吧,估计是时机没到。

这一等又是两个小时,邢森依旧双眼紧闭,呼吸平稳。

方灼急得抓耳挠腮,这幅身体年纪不小了,不像二十来岁的小青年那么能修仙,再这么熬下去,他真的要睡着了!

233鼓励道:“总会等到的,加油。”

方灼无力地揉眼皮子,“真的好困啊,不如你帮我盯着,我趴会儿?”

233,“电击来一发?”

主动要求电击和被动被电击的感觉,是完全不同的,方灼不想体验,“……你留着自己玩儿吧。”

系统似乎有些失望,它现在其实也挺无聊的,想找点事情干,“不如我帮你入梦吧。”

方灼那双已经开始打架的眼皮,瞬间分开,眼睛都差点瞪出来,“三哥你现在这么牛逼吗?”

233哼了一声,“穿越的世界越多,我储存到的能量越强,权限越高,也能更好地保护你。”

方灼哇的一声,两眼放光,系统再这么牛逼下去,都能带他上天了。

他摩拳擦掌,深呼吸几下,“我要怎么做?”

233说,“握住他的手,闭上眼睛。”

方灼依言,握住邢森的手。

少年的掌心温度很高,还没彻底入梦,方灼的手心就已经被汗水打湿了。

脑子里响起倒计时,5、4、3、2……

随着叮的一声,方灼感觉自己像被突然丢进水里,意识和身体不断下沉,迅速被黑暗淹没。

他难受的皱起眉头,用尽全力睁开眼睛,发现周遭的景物变了。

是邢家的客厅。

十岁大的邢森正趴在茶几上,一边写作业,一边看电视。

方灼走过去,五指张开在小孩儿眼前晃了晃,对方没反应。

这时候的邢森长得有些小可爱,脸蛋婴儿肥,乌黑的眼睛水灵灵的,虽然没有十八岁时的戾气,但小脸依旧冷酷。

他走到邢森背后的沙发前坐下,手指摸了摸眼前黑乎乎的小脑袋。乖乖低着头的小孩突然眉头一皱,抬头往上看。

方灼吓得立刻把手收了回去,“什么情况想,他能感觉到?”

233,“……你别碰他,你没见孩子的头发都被你压塌了么。”

方灼讪讪的收回手,有点怀念柔软的触感,不知道加大版的邢森,头发是不是也这样。

他将视线转向厨房方向。

今天是中秋,邢家父母回来陪孩子过节,这会儿已经吃过饭,正在厨房搞大扫除。

两口子平时工作很忙,好多时候都是给钱,让孩子自己在外面解决,或者邢森自己动手,做些简单的饭菜。

一家三口难得凑在一起,小邢森虽然板着脸,总是往厨房看,看见爸爸妈妈的靠在一起的背影,小嘴翘得老高。

啧啧啧,这小子其实是个傲娇吧。

方灼的心都要萌化了,“好想也要个儿子。”

233惊了,“宿主你醒醒,性别不对呢。”

方灼比它还要惊恐,“你就想什么呢!我只是说说而已!”

“哦……”233诡异地沉默片刻,“不过除此之外,只要是你想要的,以后都会有的。”

方灼挑眉,“我还想要金山银山呢,也能有?”

233,“有啊,闭上眼睛,做梦就行了。”

方灼,“……”

他狐疑的皱眉,觉得系统的前一句话并不像开玩笑,更像是某种陈述。

啧啧,怎么办,对任务完成后的惊喜,越来越有兴趣了。

这时候,小邢森停下笔,两只胳膊叠在一起,坐得非常端正,眼珠子从上往下看,开始认真检查。

方灼不敢再像之前那样碰他,时不时用手指轻轻撩一下小孩儿脑袋顶上的呆毛,然后神经病一样捂着嘴傻笑。

系统:“……”

检查完毕,一只小手把练习册合上,塞进了书包里,小邢森从小凳子上站起来,提着书包走进房间。

方灼跟着他进门,发现屋子里没有一点花里胡哨,或是可爱的东西,桌子、柜子、床,单调得和邢森在陆家的房间一样。

就在这时,客厅里传来敲门声。

小邢森放下书包,回头看了一眼,似乎是在等父母去开门。

厨房来传来一道女声,“邢森,去开下门。”小孩儿这才走回客厅。

他搭着小板凳,从猫眼往外看,回头冲厨房说,“妈妈,是江叔叔,还有几个不认识的人。”

邢妈妈说,“给叔叔开下门。”

方灼猛地冲出,想要按住按住防盗门,说不定就能阻止惨剧发生,可他的手却意外的从门上穿透了过去。

系统说,“这个梦反应的是真实的过去,你作为旁观者是无法改变的。”

方灼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门被打开,几个高大的男人走进来。

为首的应该就是那位江叔叔,穿得人模狗样,戴着金丝边框的眼镜,嘴巴一咧,露出一颗大金牙。

方灼看着那张脸微愣,怎么感觉这人在哪儿见过?

他盯着对方仔细看了看,又觉得有些陌生,大概是大众脸的缘故。

跟随而来的几个男人个个都是左青龙,右白虎,一脸凶相。

面对这样的情景,即便知道对方看不见自己,方灼依旧心里发怵。

他紧紧跟着小邢森,走到角落。

邢家父母从厨房出来,见到客厅里的阵势,俨然也被吓到了。

“老江,你这是什么意思?”邢妈妈脸色不就太好,严重闪过慌乱和害怕,似乎已经知道接下来要发生的事。

江姓男人扯了扯嘴角,“大老板听说你们夫妻俩想不告而别,特意让我来看一下。”

邢爸爸浓眉皱起,将妻子护到身后,然后瞥了一眼小邢森,“邢森乖,快进房间去,把门锁好。”

小孩子对周围人的情绪和环境变化其实非常敏锐,他已经感觉到这几位叔叔来者不善,于是倔强的抿着嘴唇,甚至想要上前帮忙,被邢爸爸给呵斥住了。

方灼拽了下他的衣服,想把人拉走,没用。

所有的一切都按照过去在进行。

很快,邢家夫妻和那位江姓男人吵了起来,没头没尾,只能从字里行间拼凑出,江姓夫妻似乎意外得知了大老板一些秘密。

争执声越来越大,那几个原本站着不动的社会大哥,突然从后腰抽出西瓜刀。

“老邢,别怪我,这个世界上只有死人不会说话。”

这句话一落,客厅里顿时乱做了一起团。

邢妈妈的尖叫和邢爸爸的嘶吼夹杂在一起,而邢森则是被眼前的一切吓傻了,完全忘记了逃跑,在危险来临的那一刻,邢妈妈用力将儿子推进房间,强行锁上了房门。

方灼站在小邢森背后,门外是凄惨的叫喊和求救,有鲜血从门缝下面流了进来,紧接着房门被一个男人推开,满身是血的邢妈妈撞开那个人,两只手死死抓着门把和门框,用身体挡住对方。

温热的鲜血飞溅,沾到了邢森小小的脸上……

梦境戛然而止,方灼猛地睁开眼睛,浑身发冷,还未彻底从那血腥可怕的梦境中挣脱出来。

直到听见邢森痛苦的呓语,才被彻底拉回现实。

少年额前的头发被汗水沾湿,正用力的咬着牙关,和梦靥对抗。

方灼想起身,发现自己的手被握得死紧,只好安抚地拍了拍邢森的胸口,“邢森,你做噩梦了吗?”

话出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居然有些颤抖。

是后怕。

他无法想象,一个十岁大的孩子,是怎么一步步克服恐惧,走到今天的。

也难怪下午发生事故的时候,邢森会有那么大的反应。

他大概是想起多年以前,同样用身体,为他挡住了伤害的母亲。

方灼摸了摸邢森的额头,“为什么主角都这么惨啊。”

233,“这是他的自己的选择。”

方灼没听清,“你说什么?”

233说了,“我说,主角所经历的痛苦,其实是一种能量削弱,可以避免他在得到外挂以后,能量过大,突破世界的零界点。这是为了维持小世界的能量平衡,同时也是每个人存在于宇宙中,必须遵循的规则。”

方灼:“……你骗我没学过数学么,你前一句没有这么长。”

233,“我就是说的这个!”

方灼嘴角抽了抽,懒得跟他继续掰扯,还是先当个好粑粑比较重要。

邢森还沉浸在噩梦中,任凭方灼怎么推搡,怎么叫喊,就是不醒。

方灼干脆侧坐到床上,倾身过去,像哄小宝宝睡觉一样,轻轻拍着邢森的胳膊,拍着拍着,就哼起了摇篮曲。

邢森不是第一次噩梦,却是第一次在最害怕,最惶恐的时候听到了别的声音。

那嗡嗡嗡的,如同蚊子唱歌一般的声音,蛮狠的打破了血腥的梦境,指引着他,从冰冷梦境中走出来。

邢森睁开眼睛,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影,等视线清明才看清,竟然是陆浔。

在他以往的记忆中,陆浔所占的位置微乎其微,过去五年中,两人说过的话,加起来还不如这两天的多。

陆浔就像一道强光,即便是抗拒的闭上眼睛,依旧无法忽略他的光感,蛮横又任性地往他身上撞。

邢森盯着男人看了会儿,从床上坐起来。

他抓着方灼的胳膊轻轻一拽,已经睡着的人顺势倒在枕头上。

邢森下床,进卫生间洗掉了一身酒气。

出来的时候,男人还在睡,并且很不客气的掀开被子,钻了进去。

邢森走过去,目光落在方灼受伤的胳膊上,有一条深可见血的划痕。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胳膊上那条被铁棍划出的伤口,想起什么,眼神变了,转身离开房间。

邢森前脚刚走出房间,方灼就猛地掀开被子坐了起来。

这是被系统给叫醒的。

他坐在床上,苦恼的抓了抓头发,在走与不走间徘徊。

床这么小,赖着不走怪不好意思的,可是走了,就失去一个和邢森拉近距离的机会。

这一犹豫,走廊里响起轻微的脚步声。

几乎是在房门被推开的同时,方灼飞快躺下。

邢森走进来,看了眼床上,男人已经换了个睡姿,把脑袋半蒙进了被子里。

他把医药箱放在床头,借着壁灯光,把消毒和包扎的东西拿出来。

消毒棉球擦上皮肤,凉丝丝的,痒得钻心,方灼强忍着想笑的冲动,悄悄用藏在被子里的手掐大腿。

邢森淡然的看着那只颤抖的胳膊,嘴角抿了抿,继续进行消毒。

“疼吗?”

大概是喝过酒的缘故,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方灼眨了眨眼,有点懵,这是在跟我说话?不能够啊,我不是睡着了么。

被子外,邢森嘴角往下压着,动作很轻,“下次别再那样了。”

少年嘛,心高气傲抹不开面子,很多话都不好意思当着家长说的。

方灼猜邢森可能正是因为他睡着了,所以才偷偷的说这些。

哎,其实儿子啊,你真的不懂粑粑的心,比起这些口头上的东西,粑粑更想多要点信任值。

到时候外挂一派送,别说抓几个凶手,整个世界都会为你颤抖哒。

“我下午不该吼你。”见被子里的人没反应,邢森的声音有些低落。

他不确定男人究竟醒没醒,亦或者是醒了,只是在生他的气,不想搭理。

把东西放回医药箱,提着站起来,看着男人露出来的半颗脑袋,邢森的眼皮垂了下来。

半晌后,他轻声说,“对不起。”

“还有……谢谢。”

最后两个字一落,方灼激动无比地让系统调出数据,我去,信任值涨到5啦!

还演个屁的戏,必须庆祝一下。

他麻利的掀开被子跳下床,强压住上扬的嘴角,清了清嗓子严肃说,“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不是有意的。”

“但是如果有下一次,我一样会那样做。”

邢森的眉头皱了起来,正欲开口,方灼从他的手上接过医药箱,径直走了出去。

没有太多装饰的房间,因为男人的离开,变得更加冷寂。

他站在房间中央,过了很久才重新回到床上。

枕头上的香味很好闻,是属于另一个人的,邢森翻了个身,闭上眼睛,眼前浮现出男人将他紧紧护在怀里的画面,怎么也挥不走。

方灼在邢森的床上眯了会儿,回到自己房间怎么也睡不着,看了眼时间已经五点半,天快亮了。

他起床换了身衣服,出门跑步。

跑到天亮,直接开车出了别墅区,到市中心溜了一圈,带了早餐回来。

陆妈妈是要睡美容觉的,还没起,陆炎应该还在健身房锻炼,所以方灼去了二楼。

这个点,刚好是邢森起床,准备上学的时间。

方灼在外头敲了敲门,见没人应答,便自己开门走进去。

视线在屋子里转了一圈,邢森不在,他竖着耳朵一听,哦,在卫生间。

卫生间的门半开着,方灼扶着门框,把脑袋探进去,发现邢森竟然在洗内裤。

几个世界穿下来,他还是头一次看见主角亲自洗内裤,真稀奇。

邢森被那双眼睛盯得浑身不自在,搓洗的动作加快,语气僵硬,“有事吗?”

方灼咂咂嘴,揶揄地笑着说,“给你买了早餐,赶紧下楼吃,吃完我送你去学校。”

“哦。”邢森说,“知道了,你先下去。”

方灼不但没离开,反而走进卫生间,大剌剌地搂着邢森的肩,满脸都写着“我是过来人”。

“害什么羞,这都是正常的生理需求,爸爸理解的。”

邢森也不知想到了什么,触电似的猛地推开他,重复道:“你先下去。”

“好好好我先走,你慢慢洗,不着急。”方灼无奈的摇摇头,背着手往外走,嘴角翘的老高。

他刚刚都看见啦,小崽子的耳朵红得快烧起来了。

纯情少年什么的,真可爱。

第73章:我真的不是你爸爸07

用完早餐,方灼一如既往的送邢森上学,随后去了市中心的一家会所。

原主虽然对公司不感兴趣,但也知道坐吃山空的道理,于是合伙跟人开了这家会所,在北市还算小有名气。

会所一般开门较晚,方灼到的时候,那两扇金色恢弘的大门还紧闭着。两位迎宾正拿着毛巾,动作麻利的到处擦。

迎宾见他脸生,一时没反应过来,等想起这是老板,连忙给里面的人打电话。

一些忙到凌晨才下班的工作人员,懒得走夜路回家,直接躺在大厅的沙发上,吧台电话猛然响起的时候,一个个全都吓得跳了起来。

随后就看见一个穿着考究的年轻男人走了进来。

大家揉了揉眼睛,我去,这不是除了开张就再没露过面的老板吗?

“陆少,您怎么来了。”经理迷迷糊糊的从沙发上爬起来,一边穿外套,一边往方灼面前跑。

方灼昂首算是打过招呼,直言今天来的目的,“把账本拿出来,我来查账。”

经理穿衣服的手一顿,眼珠差点瞪出来,这位少爷今天是吃错药了?

见他愣着不动,方灼眉头一皱,“怎么,我叫不动你?”

“不不不。”经理慌忙否认,“您先去办公室,我马上给您送来。”

酒吧两个老板都是甩手掌柜,底下有些心术不正的,就抓着这个漏洞,时不时往自己腰包里装点公家的钱物,或是联合酒水商,进劣质或者低价酒,拿高额回扣。

经理翻找账本的时候,全身都在哆嗦,默默祈祷着,财务把账平得完美。

在方灼的记忆里,他的数学从小就很烂,当然,他现在脑子坏掉了,具体烂到哪个地步,暂时想不起来。

但当他看到满篇数字的账本,开始眼花缭乱时,他敢肯定,自己数学成绩,肯定是老师之耻。

好在他有个外挂在,系统迅速的帮他把每个月的各项收入支出计算了一遍。

还真发现了问题。

经理本来就心虚,使出浑身解数在保持镇定。

偏偏老板椅上的人每隔一两分钟就皱皱眉,或是啧啧两声,这些细微响动,总让他有种陆二少看出什么的错觉。

“高经理。”方灼放下账本,手指在桌上敲点着,懒洋洋地开口,“最近过的怎么样?”

经理不明所以,攥着湿哒哒的拳头说,“托您的福,一切都好。”

“睡眠怎么样,口味好吗?”方灼勾着嘴唇,就像是在跟人拉家常。

经理脸上僵硬一瞬,急忙点头,“睡得好,吃、吃得也香。”

方灼沉吟一声,又沉默下来,再次将目光落在账本上,心里其实已经气炸了。

陆炎虽然对他有所松懈,但并不代表他这根眼中刺已经被彻底拔除。

敢肯定,只要他对公司表现出一点点的兴趣,陆炎一定会对他采取新的措施。

论心机,他玩儿不过心机哥哥,所以只能从其他地方发展自己的事业,毕竟养儿子和养老都是很费钱的。

谁知道这手脚不干净的经理,竟然敢联合财务一起吞钱。

似乎感觉到男人克制的怒气,经理的两腿开始发抖。

他当初也是鬼迷心窍,听了财务的鬼话,对方明明保证会把账做得滴水不漏的!

这家会所的规模和档次不低,客人里有不少富二代、富三代,他对这些公子哥们整人的方式早有耳闻,就前不久还听一个二代说,把得罪他的人用绳子绑在车屁股后头,在坑洼不平的水泥路上拖行。

……那画面,光是想想就害怕。

经理现在又悔又气,偏偏对面的人没明说,他不可能上赶着坦白承认。

“高经理,我一直很信任你,不然不会和老张把这么大个摊子丢给你。”方灼压低了声音,听不出喜怒。

一滴汗水从经理的额角滚落下来,他抬手抹掉,等着最后的判决。

方灼啪的一声把账本合上,没有任何质问,淡声说,“你出去吧。”

经理惊讶的抬起头,见对面的男人神色平平,心里纳闷,难道刚刚是自己想多了,这草包少爷什么也没看出来?

他人一走,方灼就用力把账本摔到了桌上。

财务的能力确实很强,把账做得就连系统都没查出大的纰漏,只有两项小账目有问题。

233,“你打算怎么处理?要开除吗?”

方灼怒道,“开个屁,查出来的就有两万,没查出来的指不定多少呢,这人不能开,得留着他把坑走的钱赚回来。”

于是下午两点,财务来上班的时候,直接被叫到了办公室。

等人出来的时候,脸色惨白,嘴唇都快咬出血了。

上午的时候,经理以为自己逃过了一劫,正暗自高兴,谁知道下午当头棒喝,看着财务的表情,他知道自己的侥幸破灭了。

“陆二少跟你说什么了?”经理把财务拉到角落。

财务慌乱道,“他让我归还所有公款,否则就告我。”

经历的脸色霎时间难看,“他查出了多少?”

“两万。”

经理闻言嗤笑,松口气道,“两万算什么,小数目,填回去就是。”

财务的下一句,就让他彻底傻逼了,“我们这算是数额较大的职务侵占,三个月以上,一年以下……”

陆家有钱有势,把人弄进去判个一年不是难事,而这一年内,究竟会发生什么,就没人能说得清了。

经理面如死灰,顾不得再跟财务掰扯,跌跌撞撞的跑进方灼的办公室。

方灼正悠哉地给自己沏茶,见经理自己送上门来,顺势给他也倒了一杯。

“他都跟你说了吧?”

经理愣愣地点头,随后就看见男人笑着说,“该归还多少,你自己看着办,以后老老实实干活,帮我多赚点钱,说不定哪天我高兴,就把账本给烧了。”

经理:“……”

谁他妈说的陆二少是个草包的!

这是捏住了他的七寸,以后没胆子搞事情不说,二少一个不高兴就能把他捏死。

别说是干活,就是让他白干活,他现在也屁都不敢放一个。

经理咬了咬牙,“您放心,我一定老老实实的。”

方灼深沉的“嗯”了一声,“还有件事情,如果有人跟你打探我每天在会所干什么……”

经理胆子小归小,是个人精,眼珠子一转,就猜到这可能牵扯到豪门恩怨。

他试探的问,“就说二少每天都在吃喝玩儿乐?”

方灼满意的勾了勾嘴唇,“出去吧。”

这笑容一直维持到经理离开,办公室的门一关,方灼就抛弃了束缚,瘫在了沙发上。

想起刚刚把经理唬得一愣一愣的,他兴奋的问系统,“刚刚演得不错吧。”

233说,“我看他都要吓死了。”

“那是。”方灼说着突然忧伤起来,“要是能时刻保持这种水准就好了。”

一遇上主角,别说是演技,他不犯蠢就谢天谢地了。

从今天起,他都要坐镇在会所,认认真真的给儿子攒小金库。

他粗略计算过,邢森只是名义上的陆家人,名下没有任何财产。

陆妈妈现在还在,能护着他,要是哪天陆妈妈不在了,依照陆炎的脾气,一准把人扫地出门。

最重要的是,那几个凶手还没抓到,邢森作为邢家唯一的幸存者,又是目击者,随时可能会有危险。

而且他儿砸还是gay,将来无儿无女,必须钱多傍身。

想起那天早上邢森羞答答的脸,方灼觉得自己必须要强大起来,做他最坚强的后盾。

下午的时候,方灼召集所有人开了个会,将里里外外彻查了一遍,取缔了某些灰色服务,除此之外,会所的整体运营情况还是不错的。

他坐班到五点,又敲打了经理几句,开车去接儿子放学。

邢森绷着脸,独自走着,背后几个想搭话又不敢的同学。

方灼发现,少年在看见他时,明显停顿了下,浓黑的眉毛皱了皱,似是犹豫。

不会吧,难道还在羞涩早上的事情?

方灼的嘴角勾起来,在心里跟系统浪里浪,“你说他早上是梦遗,还是自己撸了一发?”

233,“……我、我怎么会知道。”

方灼是抱着严肃的科学态度在探索,“酒后容易乱x,我猜他是做了偆梦。”

233,“……”

方粑粑猜得没错,他儿子的确梦到不该梦的,兴许是昨晚上枕头上残留的温度和发香使然,亦或者,真的只是单纯的酒后乱弄了心性。

邢森绷着脸坐进车,闻到一股淡淡的香味,类似檀香,但他可以肯定,这不是男人身上平日来的清爽气息。

少年的眉微不可查的蹙了一下,看了方灼一眼,埋头从书包里掏出本书。

方灼看着专心用功的儿子,觉得乖得不行,越看越顺眼。

邢森捏着书脊的手指发紧,一转头,正好攫住方灼的眼睛,“你能不能专心开车,别看我。”

方灼心情不错,笑说,“我儿子长得这么帅,还不许人看啊?”

邢森眼神恍惚,脸色一下子就变了,“我不是你儿子。”

方灼莫名其妙,之前像这种半开玩笑的称呼,邢森一般都是冷眼以对,像今天这样义正言辞的提出,还是头一遭。

“突然闹什么脾气,之前不是还好好的么?”

邢森紧抿着唇,脸色冷硬,他无法说出缘由。

难道要告诉男人,我昨晚上梦到自己把你压在身下,一边干你一边喊爸爸,所以现在听到儿子或是爸爸这类称呼,就有种隐秘的,无法严明的怪异感和刺激感?

邢森自嘲的轻笑了一声,男人会把他当成变态吧。

方灼悄悄瞥了一眼,小崽子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眼神阴冷,脸也扭曲了,很可怕。

“三哥,你会读心术么?”他现在迫切的想要知道主角一切心理活动,以免触雷。

233,“……不会”

方灼哭唧唧。

233声音冰冷,“撒娇也没用。”

方灼哼哼一声,大不了自己问呗。

他故作专注的盯着前方路况,捏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邢森,是在学校遇到什么事情了吗?”

邢森沉默片刻,“不是。”

方灼抿了抿嘴,不是学习和生活问题,那就是感情问题。

“你……”方灼仔细想了下措辞,“难道是有喜欢的人了?”

“没有。”少年矢口否认,语气带着些许警告的意味。

都说养儿子比养女儿轻松,其实一样心累,方灼头一次当爸爸,已经非常尽力了,可到目前为止,也只是触及到儿砸内心的边边角角。

哎,后面还有好长一段路要走呢。

剩下的路程两人都保持着沉默,气氛有点尴尬。

回到家才知道,这种尴尬很可能要持续一整晚,因为家里其他两人都不在……

陆妈妈临时决定和小姐妹出去旅游,陆炎则是在外应酬。

方灼琢磨着,要不亲自下厨,试试看能不能靠美食,能把儿子的心拉近一些。

他跟做饭的阿姨打了声招呼,让她提前下班,然后系上粉色的围裙,挽起袖子开干。

邢森从楼上下来倒水,经过厨房时下意识看了一眼,男人的腰上系着粉色的带子,勒得腰很细,衬得屁股也翘了不少。

他闭了闭眼睛,强行让自己停下思考。可厨房里的人也不知怎么回事,做饭做得好好的,突然哼起歌来。

五音不全,但异常顺耳,像是那天梦里听到的摇篮曲,很顺其自然的,就想起了那天醒来时,男人安静的睡颜。

陆浔的长相很清秀,线条柔和,五官精致,尤其是那双眼睛,笑的时候会弯起来,怒的时候异常明亮,可是当他安静的闭合的时候,又有种让人安心的恬静。

过去四年里,他从来不知道,陆浔有这么多面,每一面都鲜活得让人想要亲近。

邢森的思维开始不受控制的延伸,想到了昨晚梦里的旖旎的画面。

在那之前,他从来不知道,自己是喜欢同性的。

方灼对客厅里的人毫无所觉,满脑子都是从网上看过的菜谱,片刻后,他从冰箱里拿了两根黄瓜,准备凉拌。

“邢妈妈是哪里人啊?”蹲到地上一边削皮,一边问系统。

233查阅说,“苏市人。”

苏市口味偏淡,偏甜,方灼想,要是自己能做出一顿有妈妈味道饭菜,邢森感动之下,对他的信任值,说不定就哗啦哗啦的直接飙到10啦。

越想越觉得有门,做饭越发卖力。

一个小时候,饭菜上桌。

方灼端着两碗米饭出来,看了眼相差甚远的两张凳子,不高兴的抿了下嘴。

他把米饭放下,搬起凳子放到邢森旁边。

邢森握着筷子的手一紧,又很快松懈,安安静静地扒饭,心思却转到了别的地方,完全没注意到,饭菜到底有多甜。

见他吃得这么香,方灼喜滋滋的夹了一筷子,差点当场喷出来,甜齁了好么!

反观旁边这位,面不改色,一筷子接一筷子,吃得可嗨了。

方灼咬着筷子看了他很久,快要高兴疯了,以前怎么没发现森森嗜糖到这种程度,今天这顿算是正中他下怀吧。

所以晚上送牛奶的时候,他特意往里面多加了蜂蜜。

房间里,邢森正埋头做题,一抬眼就看见男人伸过来的细白手腕,视线不受控制的,顺着手腕爬到对方脸上。

那目光深邃复杂,带着明显的尖锐。

方灼的小心脏噗通直跳,有点受伤,“他这是讨厌的眼神?我有那么招人烦么。”

233,“你可爱。”

方灼一下子就爽了,眨眼就把邢森带来的冷遇给忘了。

他轻轻敲了两下牛奶杯子,叮嘱道,“趁热喝,我特意给你加了蜂蜜。”密字咬得特别重。

邢森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产生了幻觉,男人语末的最后一个字,咬得软绵绵的。

咪,像小猫叫。

他捏着笔的手不断收紧,莫名的口干舌燥。

低下头,声音暗哑,抗拒道,“你出去,别打扰我写作业。”

语气中的排斥和嫌弃,让方灼感觉自己仿佛是个病毒,再往前靠近一步,就会把人传染似的。

啧,心里有点不爽呢。

他严重怀疑,是不是最近对这小子太好,把他的胆子养肥了,所以才敢跟他这么甩脸子。

“行,我不打扰你。”方灼说完没忍住,冷笑了一声。

邢森的身体僵了一下,垂下眼帘,遮住了情绪,耳朵却专注于背后离开的脚步声。

方灼走至门外,一双眼睛如同两柄利剑,死死戳着邢森的后背。

他现在是长辈,被晚辈冒犯,是完全可以生气的。

呵呵,跟粑粑玩儿高冷是吧,晾你个十天半个月,自己玩蛋去吧。

第74章:我真的不是你爸爸08

方灼的欲擒故纵是层层递近的,没有突然撂挑子。

但邢森还是感觉到,男人跟他说的话明显减少了。

以往只要一上车,男人那张嘴就开始动,跟他说要防暑,别压力太大,或是许诺毕业以后带他去哪儿旅游。

大多数时候,邢森都是单音字回复。

现在不同,驾驶座的人自从上车以后,一个字都没说过,车内环绕着低沉的气压。

邢森坐的很直,眼角的余光瞥向男人的脸,温润清秀的面庞绷得很紧,眼角有血丝,大概是在昨晚没睡好的缘故。

方灼察觉到他的关注,没吭声。

真以为爸爸治不了你么,一次治不好咱们可以来两次,反正我这一辈子的时间都是你的,咱们慢慢耗。

约莫七点半的时候,车停在了校门口。

邢森下车的动作比以往慢很多,他在等男人笑着跟他说再见。

方灼看出来了,他偏不说,等到人下车,直接伸胳膊把车门给拉上了。

邢森的嘴角迅速压下去,漆黑的眼睛透过车窗,盯着男人的侧脸。

方灼假装不知道,羡慕的看着正前方一位也在送孩子的家长,同样都是儿子,人家的宝宝下车以后朝着老爹又是笑,又是撒娇多要点零用钱,他这个,半天蹦不出一个屁就算了,一上车就冷眉冷眼。

每天把人送到学校,见邢森转过背,头也不回往前走的时候,方灼就恨不得朝着他的屁股踹一脚。

可惜这是他大佬,踹不得,就是踹了还得自己亲自上手揉揉。

哎,这爸爸当得太没有气势了。

所以一到会所,屁股沾上老板椅的瞬间,方灼在邢森面前抬不起头的气势迅速反弹。

进来汇报昨日情况的经理大气都不敢喘。

这陆二少跟他以前想象的完全不一样,虽然长得不凶,但始终冷着脸,惜字如金,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感觉。

别说是他了,会所上下谁见了他,都会带上几分畏惧。

听汇报完,方灼挥了下手,“我都知道了,你出去吧。”

这话如同一道特赦,经理后退着离开办公室,门合上的那一瞬家,方灼的老板人设崩了,打开电脑,开始玩儿游戏。

快中午的时候,一直安安静静的手突然响了,是会所的合伙人。

那头声音带着怒气,“陆二,我怎么听人说你把会所的那些服务都给撤了,你什么意思?”

这通电话,即便是对方不打,方灼迟早也会打过去。

两人经营理念完全不同,从分歧到分家,是必然结果。

方灼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手指在键盘上敲着,“和谐社会嘛,我们这些个体户,当然要响应国家号召。”

“你把那些东西撤了,老子靠什么赚钱。”

大哥哎,你怕是也没来查过账吧,这地方一年的分红,还不够你买半辆车的。

而且你是为了赚钱么,时不时从店里抓个小妹儿走,以为我不知道啊。

方灼停下手,还是那句话,“创和谐社会,人人有责。”

“你……”那头语塞,最后骂了一句,“你他妈是吃错药了吧!”

方灼说,“没啊,老四,商量个事呗,你把手底下的股份转给我。”

“这儿等着我呢,老子告诉你,不……”

方灼懒洋洋地抛出一个炸弹,“我哥的意思。”

合伙人顿时消音。

原主身边那几个狐朋狗友,对陆炎都有畏惧,一来是因为陆家的势力,二来是因为陆炎这个人。

很早以前就有人告诉过原主,你哥笑里藏刀,一看就不是善类。

原主傻白甜的维护道,“他那都是为了在外面应付,装的,对我可好了。”

好个屁。

旁观者清,陆炎虽然没有明面上宣布已经将原主的股份占为己有,但从他在公司越发强势的话语权就能看出,他手里的股份比以前多了。

从哪儿来的?

草包弟弟那儿呗。

大家看破不说破,心里对陆炎的忌惮日益加深。

所以合伙人一听是上陆炎的意思,脑子顿时就卡住了,“真、真的?”

方灼说,“比珍珠还真。”

合伙人沉默片刻,很快就答应了,反正他也指望真从这地方捞钱,而且最近各种严打,把股份转出去也好,免得出个意外,引火上身。

合伙人说,“行吧。”

当天下午,方灼去了公司。

中层以上的大小领导们,见了他皆是皮笑肉不笑。

谁都知道,公司是靠着陆炎撑起来的。

哥哥在外面累死累,弟弟都在外面花天酒地,这样的人,谁都不会待见。

方灼也不在意,在秘书的带领下进了办公室。

听见响声,陆炎只是抬头看了眼,就低头继续批注手里的文件。

“哥,跟你商量个事呗。”方灼语调轻松的走过去,仿佛已经忘了那晚的不愉快。

以往陆浔说这话,基本都是想买什么,但自己钱不够。

陆炎还是那副宠爱的样子,温和中带着严厉,“说吧,又想买什么?”

方灼坐到他对面的椅子上,脚一蹬,椅子就转了一圈。

他仰着头,看着旋转的天花板说,“我想把老四手里的股份买下来。”

陆炎眸光微顿,停下笔,“为什么?”

方灼傻兮兮的笑着说,“不为什么,就是想一个人当老板。”

陆炎的眼皮半耷拉着,看不出眼底的情绪。

方灼心里打鼓,问系统说,“他埋着头想啥呢,这是不想答应?”

233,“难说。”

方灼紧张的抠着手指,以他的智商,也就会耍点小聪明,在陆炎面前演演戏。

真要跟对方玩手段,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需要多少钱?”陆炎终于发话了。

方灼手心全是汗水,悄悄在裤子上蹭了下,用手指比了个数字,满眼都是讨好和恳求。

弟弟和人合伙开的那家会所,陆炎去过一次,档次和规模也不算太低,但都是些不入流的灰色服务在支撑。

这种店就是真的全部交给陆浔,也翻不出什么浪。

三天后,方灼拿着支票,开开心心的把股份买过来,然后悄悄把其中一半转到了邢森名下。

陆炎是个定时炸弹,要是哪天发疯,把他装鸡蛋的篮子抢走了,方灼连个哭的地方都没有。

必须把鸡蛋分开放才行。

而且他也有自己的小心机,要是有天邢森知道自己把身家性命都放在他身上,应该会很感动吧。

但这事情,目前只有律师和方灼两个人知道。

一中高三三班教室里。

邢森两腿抻直了叠在一起,翘起凳子腿,靠在墙上,心里的燥热丝毫没有因为后背的冰凉而减少。

无他,今早他没见到陆浔。

听厨房阿姨说,陆浔天不亮就走了。

男人这几天有些反常,对他一天比一天冷。

而且每天下午来接他的时候,身上都有股清雅的檀香味,显然是在来之前,去过别的地方。

邢森自嘲垂着眼,男人的示好突如其来,冷淡起来也像是突降的极寒,让人措手不及。

是他做错了什么吗?

或者说有别的人或者事,吸走了男人的注意力。

小跟班跟他是同桌,发现陆浔正盯着课本发呆,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你没事吧?这两天怎么恍恍惚惚的。”

邢森回过神,突然问道,“你跟你爸平时闹矛盾吗,都因为什么?”

在小跟班的眼里,邢森就是个不用食人间烟火的酷哥,这种家庭伦理的问题,跟他很不搭。

他试探道,“你是跟你养父吵架了吗?”

邢森眉头微蹙,脑子里迅速将最近与男人相处的所有细节过了一遍。

除去车祸那天,就属那天晚上,自己的态度有些冷硬。

邢森抿了下嘴,找到了症结,“应该是吧。”

小跟班闹不懂了,“什么叫应该是?”

邢森嘴角一压,小跟班就不敢再追问了。

小跟班叹了口气,“爸爸们的心都是很脆弱的,有些脾气大的,一点小事就能点着,有些脾气软乎的,嘴上不说,但是会记在心里。”

说着他就想起了自己那个爸,“我把就是这后一种,有时候我嫌他啰嗦,没忍住脾气,他能生半个月的气,还跟我妈抱怨,说我不孝子。”

邢森想了下,之前陆浔每天都对他笑,自己说了过分的话,他也不会生气,喝醉的时候,还会给他唱摇篮曲,把他从噩梦了拉出来。

脾气是真的很软。

他有些难以启齿,“那你们是怎么和好的?”

昨天晚上,他又梦到陆浔了,醒来下面又是一片黏腻。

他一向对性方面的事情不太热衷,以前自己手动甚至会觉得乏味,陆浔是第一个,也是第二个进入他梦里的人。

如果说第一次,是自我欲忘压抑的的反应,并不代表什么,那第二次呢?

那是深层次的渴望。

看着邢森变化莫名的脸,小跟班突然不确定,自己的答案是不是他想要的。

“就,自然而然就和好了呗。”

他猜邢森一定是跟他爸闹矛盾了,不禁想起以前一个同样被收养,但结局不太好的小邻居。

“你还真把他当你爸啦?要我说,你别太认真了,他将来一结婚,搂着媳妇和亲儿子过自己的小日子,哪还会记得你?”

“结婚?”邢森垂下眼,盯着课桌里那本至今没被动过的书,说,“你说他会结婚?”

小跟班眨了眨眼,“你养爹年纪看着不算大,不结婚难道一辈子打光棍吗。”

是啊,陆浔现在才三十,正是男人精力最好的时候,再加上他家境好,脾气好,最抢手不过。

而他邢森,只是个外人。

一想到这个,邢森就感到失望,愤怒,甚至有些暴躁,心里似乎装着一只正在磨爪的困兽,随时都会破笼而出。

他眨了下眼,将情绪压下去,然后从课桌里,把那本书拿出来,翻到扉页。

手指拂过那两个丑叽叽的字,也不知道盯着看了多久,他喃喃自语,“我不想你结婚呢,怎么办?”

那语气,就好像那不是书,而是个人。

小跟班吓得一抖,急忙掏出错题翻来翻去,假装没听到。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一声惊呼,“邢森你怎么还有本新的?我今天没正好没带,下节课能借我么?”

邢森把书放进课桌,“不能。”

那同学不高兴,大家都一个班,你有多的为什么不借,又不是不还你。

下节课的数学老师是出了名的活阎王,没带书和没写作业的,被当众批评不说,还会被丢去走廊罚站。

那同学不想丢脸,过了会儿,他又跑到邢森的位置前想借书没,结果发现人不在。

他跟小跟班说,“这书我拿走了,等邢森回来你跟他说一声,作为回报,放学我请他喝水。”

小跟班翻了个白眼,“刚刚邢森说了不借的。”

同学像是没听见,拿着书就走,恰好上课铃响了,小跟班只能把打算追书的脚缩回来。

邢森一落座,小跟班就闻到他身上有股烟味,猜他估计心情不好,“刚刚周来把你的书拿走了。”

邢森皱眉,“哪本?”

小跟班说,“你最宝贝本。”

那书也不知道有什么魔力,邢森隔三差五拿出来翻两下,却从来没用过,上面连滴墨水都没有。

邢森猛地站起来,径直朝周来走去。

“哎你干什么呢,老师马上就到了。”小跟班惊呼。

邢森走至周来身后,看见自己爱惜的书上,多了很多鬼画符。

他伸手把人揪起来,阴仄仄的,“谁准你动我的东西了。”

周来意识到不对,怂了,急忙说,“我现在就还你,你……”

话还没说完,人就被拎了出去。

——

方灼接到老师电话的时候,正在跟经理商量会所经后的发展方向。

看到是陌生来电,犹豫了几秒才接起来。

电话那头的人也不知道说了什么,总之经理看见老板的脸色变了,电话一挂,人就冲了出去。

方灼一路都在不安,邢森打了那么多次架,哪次不是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这次怎么会请家长?

“阿三,你知道情况吗?”方灼问借着红灯的空档,问系统。

233说,“到学校停车的时候,我给你看回放。”

“好。”

不到二十分钟,车飙到了学校。

看回放之前,方灼心里还在担心儿砸会不会受伤。

看完回放以后,方灼恨不得时间倒转,没接到老师的电话。

邢森揍人的样子太吓人了,眼里的凶戾让他整个人看上去像头发狂的野兽。

但下手时,他又很有分寸,没让对方见一点血。

这是一种介于暴躁和冷静之间的状态,不是每个人都做到的事。

“所以儿砸是因为一本书跟人干起来了?”方灼错愕。

送书的时候,他还担心邢森会不会在他走后就扔进垃圾桶。

结果对方不但没扔,还把书保存的很好,连个边角都没折过。

方灼欣慰道,“谁说儿子不爱我的,他是爱得含蓄又深沉。”

三十几块钱的书,硬是被他爱护成了大宝贝。

办公室里,周来的家长已经到了,正满脸愤怒的指着邢森的鼻子骂。

“你算个什么东西,凭什么打我儿子,从小到大,我连他一个根手指头都舍不得碰,你有什么资格!”

班主任在一旁温声劝解,没用。

周妈妈那张嘴就跟斜拉闸的洪水似的,拦都拦不住。

邢森面无表情,一动不动,等家长骂完,他才看向班主任,“老师,我家长来了吗?”

班主任瞪了他一眼,“来了。”

邢森一直很乖,以前也被抓到过几次打架,但都是对方理亏。

这次不是,他不但先动手,数学老师赶到阻止的时候,还险些被误伤。

她不禁怀疑,是不是临近高考了,邢森的压力过大才会这样。

“我倒要看看,就你这样的教养,是什么样的家长教出来的。”周妈妈恶声恶气,手指在半空点来点去。

周来连忙贴到她的耳朵,小声说,“他爹妈都被他给害死了,他有个屁的家长。”

邢森淡漠的眼睛里有了波动,拳头攥紧。

父母的死一直是他最不愿去触碰的,偏偏有人就是要把伤口撕开,嘲笑着在上面撒盐,把他最痛苦的事情当成玩笑或是取乐的工具。

生活中这类人比比皆是,他们不是不能感同身受,只是喜欢用最大的恶意,来揉躏你的自尊。

别人越痛苦,他就越高兴。

以前遇到这种人,邢森都是照揍不误。

今天没有,他清楚的听到了熟悉的脚步声。

就在办公室门外。

方灼是在办公室门外,听了全程才举手敲门。

他进门,班主任就把事情缘由说了一遍。

方灼点点头,没过问周来有没有受伤,而是掰着邢森的脸左右看。

英俊帅气的脸颊上有明显的淤青,手肘也破了皮,胳膊上快好的旧伤,结痂被扣掉,露出鲜红的新肉。

方灼压着心中的火气,问:“还有其他地方受伤吗?疼不疼?”

男人毫不掩饰关心的询问,像根羽毛在在少年的心里搔动,酥酥麻麻,以往那些被人刺伤后的麻木,第一次变成了想要倾诉的委屈。

邢森摇了摇头,声音嘶哑,“没有。”

“你是他哥?”周妈妈上下打量方灼,眼尖的发现,对方无论是穿着还是气质,都很好。

不像普通工薪阶层。

“我是邢森的监护人,有话可以跟我说。”方灼说话的时候,把邢森拉到自己背后,这样护犊子的行为,让少年暗淡的眼眸逐渐明亮,手指不受控制的攥住男人的胳膊。

周妈妈冷笑,“他把我儿子打伤了,你说怎么办吧。”

方灼问她,“伤到哪儿了?我看看。”

周来哽住,邢森揍的时候很有讲究,专找肉多的地方下手,譬如大腿和屁股,这鞋部位,他还真不好意思亮出来。

见他扭扭捏捏不说话,周妈妈推搡道,“害什么羞,咱们占理,咱们不怕。”

周来小声说,“在,在比较隐秘的地方。”

“这样啊。”方灼了然,“走,去卫生间看。”

邢森眉头拧成结,一把抓住方灼的胳膊,“你整要去看?”

方灼挑了下眉,这小子生龙活虎,肉眼可见的地方有点事没有,比起乖儿子的伤势,不知道好了多少。

要钱可以,但他必须亲眼看到伤口。

邢森抿着唇,一想到男人要去看另一个男生的屁股,就是浑身不爽,“你也不怕长针眼。”

男厕所一般没有隔间,要长早就长了,哪用得着等到今天。

方灼好脾气的摸了摸儿砸的脑袋,“乖,我很快就回来。”

邢森愣住,手指拂过被男人揉过地方,想笑,被他给忍住了。

少年的视线在办公室里转了一圈,他走到一位吃瓜的男老师面前,“老师,能麻烦你去给周来检验一下伤吗?”

男老师被突然点到名,有点懵,呆愣的哦了一声。

看到邢森一些列言行,方灼心里美的冒泡,忍不住跟系统夸奖,“就这么点小事都舍不得粑粑做,我觉得邢森已经从心里接受我了。”

233也说,“应该是真的怕你累到。”

是呢,还关心老爸会不会张针眼,真是个傻儿子。

不多时,男老师带着周来回来了。

周来的脸上青白交加,狠狠瞪着邢森,说不出话。

男老师把自己看到的如实说出来,“没有大的伤痕,就是屁股和大腿有点红,应该很快就能消下去。”

看过现场回放的方灼这才明白,邢森为什么揍人的时候手法奇特,原来是为了不留痕迹。

心机得一逼。

“照这样看,周来的伤还没有我们家邢森的重。”方灼沉下脸问周妈妈,“你说吧,怎么办?”

周来气得要炸了,他的屁股和大腿真的很痛!

他愤恨的瞪过去,邢森突然转头看过来。

黑沉沉的眼里没有一丝光亮,像是能吞没一切的黑色深渊,吓得周来立刻把脑袋埋下去。

周妈妈本来还以为能讹一笔医药费,谁知道事情会突然翻转。

她皱着眉,不吭声,寻思着怎么把事情囫囵过去。

方灼看了眼眼全是戏的周妈妈,大度道,“小孩之间打打闹闹在所难免,邢森受的也只是皮外伤,不碍事,今天的事情我也不打算再追究。”

周妈妈松了口气,周来则是死死咬着牙,不服气。

“但是。”方灼的话锋一转,办公室里又紧张起来,“谁说邢森没爹妈的?以后再让我听见类似的话,小朋友,我只能让我的律师联系你了。”

十七八岁的孩子,也就是脾气冲,再怎么横,一听到律师两个字,顿时就怂了。

他害怕的嘟囔,“又不是我传的。”

方灼冷着脸说,“所以麻烦你把我刚刚的话也转告给其他人。”

周来急忙说,“我知道了,一定转达其他同学。”

方灼的捏着邢森的胳膊,拇指拂过手肘上的伤口,抬起头跟班主任说,“邢森今天状态不好,下午的课就上了,跟您请个假。”

最后这四十多天,该复习的已经复习得差不多了,主要是回顾课本,扎实基础。

邢森成绩好,自觉性强,在哪儿复习都是一样的。

班主任二话没说,点头允了。

方灼一路抓着人来到停车场,替人把车门拉开。

邢森一言不发的坐上去,把书包抱在怀里,想起男人刚刚对自己的维护,他的心就像被塞进了柔软的棉花,被涨得满满的。

“对不起。”邢森略沙哑的声音突然想起,“我之前不该那样对你说话。”

方灼正在系安全带,没想到儿砸突然乖乖道歉,惊讶地抬起头,两人的鼻尖差点撞到一起。

邢森愣住,眼神变得怪异。

方灼神情自然地退开,“没事。”

邢森坐正,眼睛落在操作台上,“你不生气了吗?”

方灼平静道,“不生气。”

却忍不住在心里跟系统咆哮,“啊啊,为什么我觉得儿砸萌萌哒,好像摸摸他的头。”

233,“……想摸就摸。”

方灼说,“那我真摸了?”

说完还真把手伸过去,放在儿砸脑袋揉了揉。

刚刚在办公室揉的那一发太过匆忙,方灼现在才切实的感觉到,邢森的头发虽然不如梦里时的柔软,但是粗硬适中,手感还是很棒的。

邢森的耳朵不受控制的红了,他低着头,闭着眼睛,能清晰的感觉到,男人指腹擦过头皮的触感。

方灼不是个贪心的人,揉了几下就收手了,转而开始教育。

“你真的是因为一本书跟那位同学打架?不是别的什么矛盾?”

邢森直白的说,“为什么这么问?那本书对我很重要。”

方灼听到这话,从外到里熨帖得不得行,儿子太会哄人了,老爸好高兴哈哈哈哈。

他含蓄的抿了下唇,“你要是喜欢,我们再去买两本其他的?”

邢森摇了摇头,“不用了。”

意义不同的。

方灼克制住想要再次抚摸儿砸脑袋的冲动,慈爱的笑着说,“以后想要什么,可以直接说出来,只要是能买到的,爸爸都给你买。”

邢森抬眼,泼墨似的眼眸藏着骇人的幽光。

他微偏着头,低声问,“如果是钱买不到,但我又很想要的呢?”

“爸爸也会给我吗?”

第75章:我真的不是你爸爸09

方灼呆愣几秒,问系统,“我刚刚没听错吧?邢森叫我爸爸啦?”

233,“……我也听到了。”

听到系统肯定的答复,方灼差点没哇地一声哭出来,为了这声爸爸,他是真的差点把老命给豁出去,太不容易了。

邢森的眸底闪过轻微异色,他眯了眯眼睛,又喊了一声,“爸爸?”

随后就看见男人的嘴角翘得更高了,一双眼睛闪闪发光的望着他,“哎。”

邢森想,这人可真好哄。

他半阖着眼,敛住眼底的笑意,提醒道,“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啊?”方灼愣了一下,这才把思维转回来。

不需要钱的东西有很多,最常被人们挂在嘴边的,无非就是爱情,亲情,友情。

放到他和邢森身上,自然该是父子亲情。

方灼全力演绎着溺爱儿子的伟大粑粑,“只要是你想要,而恰好又是爸爸有的,一定都给你。”

邢森微抿的嘴角终于勾了起来,“放心,爸爸一定有。”

而且必须有。

方灼被这笑容差点晃瞎眼,心想我儿砸笑起来真好看,也不知道将来会便宜哪个王八蛋。

一想到这颗亲手养了几天的小白菜,将来要被猪拱,方灼就闹心,不爽。

见男人脸上的表情变来变去,邢森觉得有意思,“怎么了?”

方灼在开车,只能斜眼看他,“没事。”

随着少年“哦”的一声,车内安静下来,窗外的景物飞快后退,没多久,就能看到别墅区了。

快要到家的时候,邢森突然喊道,“陆浔。”

方灼挑了下眉,腾出一只手去敲他的脑袋,“没大没小。”

邢森说,“别忘了,你许诺的我的事。”

方灼心说,这小孩儿真是太没安全感了,“你的事在我这里永远是最重要的,不会忘。”

“嗯。”邢森低低应了一声,并没有收回视线。

他盯着那张侧脸看了很久,视线缓慢而眷恋地,在男人脸上每个部位细细描摹,细致,也令人压抑。

就像是一张编织紧密的网,让人喘不过气。

方灼被邢森莫名的眼神搞得浑身不自在,紧张地问系统,“他什么情况,我怎么感觉怪嗖嗖的。”

233,“可能是高兴过头了吧。”

想想也对,小少年的心总是很脆弱的,被自己晾了这么多天,邢森的心肯定很失落,很迷茫。

恰恰就在这时候,他又和同学闹了矛盾,心跌入了更深的谷底。

于是他这个满身光辉的粑粑出现了,拯救了仓惶的小羊羔。

方灼越想越兴奋,“我把人哄得这么高兴,信任值涨了吗?”

233,“你等下……涨了。”

【信任值:8点。】

卧槽,方灼惊讶得差点喊出来,一下子飙升了3个点,太刺激了。

这可把方粑粑高兴坏了,一下车就从兜里掏出一颗糖,剥开直接塞进了邢森的嘴里,当做奖励。

舌尖尝到酸甜的柠檬果味,邢森楞了一下。

方灼说,“你不是嗜甜吗,专门给你买的。”

邢森不爱吃糖,那天纯属心里有事,食不知味,没想到让男人误会了。

他将舌头把糖拨到边上,“谢谢。”

方灼说不客气,变戏法似的,又从兜里掏出好几颗糖,全塞到乖儿砸手里。

这个牌子的水果糖特别好吃,他网购了一大堆,打算以后每天给邢森塞几颗,让他养成被粑粑投喂的好习惯。

时间长了,说不定还能形成条件反射,将来他只需要躺在沙发上招招手,儿砸就屁颠屁颠的跑过来。

这画面,光是想想就爽歪歪。

233都看不下去了,“你小心玩脱了,谁都救不了你。”

方灼说,“不会,我儿子乖着呐。”

就这么跟系统叨叨着进了门,刚绕过玄关,方灼就看见客厅里坐了一个人,老熟人。

宋光跃面前放着茶杯,茶水少了一半,显然已经等了好一会儿。

见到方灼回来,他笑着站起来,轻声喊,“阿浔。”

方灼的脖子上,鸡皮疙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冒出来,还有点反胃。

见宋光跃有靠近的趋势,他下意识往后退,退进了邢森怀里。

邢森在方灼推开他之前,往旁边跨了一步,淡漠的看向对面衣着体面,面容和煦的男人。

他对宋光跃的了解不多,只知道这人是宋家独子,和陆浔关系一直不错。

可照眼下的情形看,两人的关系并非那么回事。

邢森不声不响的站在方灼斜后方,微低着头,存在也随之减少了许多。

方灼拧眉,“你来干什么?”

这语气实在算不上好,可宋光跃硬是没听出来,厚着脸皮说,“我们能单独聊聊吗?”

方灼说,“不能,有话就在这儿说吧。”

宋光跃看向他背后的大男孩,“邢森,我和你爸有话要单独谈谈。”

邢森两手插兜,连眼皮都没撩一下。

方灼赞赏的看着他儿砸,可以的大佬,你可真给我长脸。

伸手把邢森往自己方向拽近,“邢森不是外人,没什么不能听的。”

宋光跃:“……”

宋光跃怀疑自己最近是不是撞邪了,先是整天追着他跑的陆浔,突然翻脸无情,现在又是陆炎……

见方灼不肯退让,他攥紧拳头,按耐住心里的火气,“你帮我跟你哥说说,我想约他单独吃个饭。”

“我哥?”方灼反问,“你自己不会约?”

宋光跃眉头紧蹙,面露难色,一副苦恼又难以启齿的样子。

以往只要他一露出这样的表情,陆浔就心疼得不行,上赶着要帮他解决问题……但愿这招今天还能管用。

方灼看到他装模作样就烦,“邢森,送客。”

“等下。”宋光跃慌忙叫住,只能坦白说,“我约过,但是你哥他拒绝了。”

方灼终于来了点兴趣。

大概是他脸上的幸灾乐祸太过明显,宋光跃恼怒道,“你就说你帮不帮吧!”

方灼还是没给答复,只是好奇地问,“我记得咱们两家不是有合做意向么,我哥怎么可能拒绝你?”

邢森把沏好的茶塞进方灼手里,乖巧地说,“爸爸,喝茶。”

这是进门以后,宋光跃第一次把目光正式投向邢森,这人进陆家好几年,两人见过的面的次数却是五根手指都能数过来。

如今猛然发现,这小子竟然已经这么大了。

还他妈见鬼的叫陆浔爸爸!

这两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亲近了?!

邢森直接无视他,安安静静的从书包里拿出本书,摊开放在腿上,打定主意要留下来,光明正大的旁听。

宋光跃眉头拧起,压低了声音,“合作被搁浅了。”

哇哦,真是活该。

方灼克制住大笑的冲动,“可我怎么记得上次邢森过生日,你们聊得挺愉快。”

宋光跃苦笑,当时的确聊得很投机,并且陆炎也明确表达了投资的意愿。

可就在前两天,陆浔声称自己收到了一份匿名邮件,里面例举了一些宋家项目上不合法的地方。

条条款款,十分明细,好像对方参与了整个项目。

而陆炎因为这件事情,觉得自己受到了蒙蔽和欺骗,从那天以后,快刀斩乱麻,直接断了与宋家的一切生意往来。

不但如此,连他的电话也拒听了。

生意人大都敏锐,一旦闻到风向不对,就会躲得远远地,陆家和宋家谈崩了,其他人自然也会猜测,项目是不是真的有问题。

宋家上下努力好几天,找不到新的合作人,只能又调头来找陆炎。

宋光跃最终还是把前因后果说了出来。

方灼听完冷笑道,“项目有问题还往我哥怀里塞,我看你是没安好心。”

宋光跃激动得站起来,“我可以以人格担保,项目绝对合法性。”

方灼嘴抽了下,反问,“你亲自参与了前期的研发?”

“我……”宋光跃一时语塞。

陆浔比以前长进多了,学会了拒绝他,跟他甩脸子,也学会了咄咄逼人。

这样陆浔宋光跃很不喜欢,他更喜欢那个事事听从自己意见,被他牢牢掌控的草包。

“我不可能帮你。”方灼下了逐客令,站起来,刚要转身,就被宋光跃给拽了回去。

宋光跃愤怒的质问,“你是不是喜欢上别人了?”否则陆浔不可能这么对他。

邢森的眼睛轻轻眨了一下,看向自己老爸。

长辈间的感情问题,被小辈这么注视,总会有尴尬,方灼拍了拍邢森的肩,“时间也不早了,快上去复习。”

邢森的脸上没有任何异样,非常顺从的离开了。

儿砸一走,方灼脸上竭力保持的风度不见了,他厌恶的甩开宋光跃的手,“我喜欢上谁跟你有关系?你再不走,我就叫保安了。”

宋光跃心高气傲,接连受挫,自尊心已经到了极限,他转身就走,走至门口时,还不忘指着方灼放狠话,想要扳回一成。

“陆浔,你会后悔的。”

方灼呵呵呵,送了五个字,傻逼请你滚。

就在这时,有人从二楼的走廊里走出来。

邢森站在楼上,手里拿着书,“我有一道题不会。”

方灼搓了把脸,回头又是从灿烂的笑容,“我马上就来。”

邢森点了点头,转过背时无声的笑了一声。

他本来还担心自己的遐想会被方灼当成异类,如今才知道,爸爸跟他是一样的。

二楼。

邢森的房间里,灯光有些昏暗,只在桌前留了一盏台灯。

方灼进去的时候,儿砸正奋笔疾书,很用功。

他走过去,胳膊扶着邢森的椅背,俯身问道,“哪道题不会?”

男人身上的香味迎面而来,邢森皱了皱眉,“爸,你身上有味道。”

“是吗?”大概是嗅觉已经适应檀香味,方灼抬起胳膊闻了闻衬衣,没有太大的个感觉,“估计是在哪儿沾到的吧。”

邢森淡淡的“嗯”一声,把用笔点了下点某道题。

“这道题。”

方灼淡定的扫了一眼,我去,又是字母又是数字,还有配图,完全看不懂好么。

刚想说自己也不会,就可是看到儿子殷切的眼神,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只能将希望寄托在了自己的智商风暴上。

“这道题应该是这样的……嗯……呃……”

听着男人嗯嗯呃呃的迟疑声,邢森突然打断他,两条腿叠了起来,生硬地说,“我知道怎么做了。”

方灼松了口气,正想离开,被一只手给拉住了。

邢森说,“爸爸是不是也不会想?我教你吧。”

说完手上发力,方灼一个踉跄,半个屁股直接坐到了椅子上。

邢森一本正经的开始计算,对于两人挤一张凳子没有任何不适,方灼甚至还看见少年好看的嘴角微不可查的勾了一下。

方灼的心软顿时成一团,心想儿砸大概很享受这种,能跟家长一起学习的过程。

旁边突然撞过来一只胳膊肘,方灼回神,听见少年用低沉的声音说,“专心。”

方傻爸爸立刻端正坐姿,认真听儿子讲课。

被暖橘色灯光笼罩的书桌上,回荡着沙沙的书写声,不知过了多久,黑色的钢笔在纸上停下来。

邢森问他,“听懂了吗?”

讲真,其实一点没听懂,高中数学已经离开他太久,目前对他来说这就是天书。

但是为了让儿子高兴,方灼还是硬着头皮说听懂了,“我就不打扰你学习了,先上去了。”

男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远,邢森回头,看向紧闭的房门,目光仿佛能把阻隔穿透,看见走廊里的背影。

空气中的檀香味还在,少年的眼神迅速黯淡下来,他起身从柜子里,取出一个还没拆封的礼物盒。

里面躺着一只不明材质的黑色钢笔。

方灼回到房间,找了纸和笔出来,对系统说道,“给我补课吧。”

233,“……”

方灼认真道,“要是下次儿砸又问我问题怎么办,我必须要在第一时间流畅的回答出来。”

233,“高中课本对你太难了,你还是先从幼儿园换开始吧。”

方灼不服气,“有没有高一基础测试,发来。”

三分钟后,方灼阵亡。

算了算了,学神粑粑的人设怕是操不了了,他还是继续扮演溺爱娃娃的老父亲吧。

方灼叹了口气,跑去浴室洗了澡,发现只浴室的沐浴露似乎被人更换过了,包装纸上画着三个黄色的大柠檬。

他盯着瓶子看了半晌,“谁换的?”

233,“你儿子。”

方灼摇头感叹,“这就默契,不用沟通就知道我喜欢什么。”

他眨了下眼,突然想起什么,“你有没有觉得邢森对我的态度变了很多?”

不再冷言冷语不说,还会主动亲近他,这样的进展他之前想都不敢想。

233说,“这是好事啊。”

方灼点点头,的确是好事呢,继续和谐有爱的发展下去,信任值应该很开就能彻底拿到手了。

他舒舒服服的洗完澡出来,调好空调温度,抱着被子坐在床上,例行睡前游戏。

眼看着就要通关,房间里突然响起敲门声,方灼的手指一滑,死了。

游戏输了,心情不好,开门的时候一张脸有点臭。

见男人脸色不好,邢森举起手中的医药箱,使出了杀手锏,“爸,能帮我处理一下伤吗?”

爸个字就是小太阳,方灼脸上那点冰霜顷刻间融化。

他让人在软塌上坐好,取了点活络油沾在手指上,小心翼翼的避开眼睛,轻柔的替邢森揉按。

邢森闭着眼睛,感受这男人身上刚刚沐浴完的水汽,和自己喜欢的味道。

喉结滚动,少年沙哑的开口,“你今天下午去哪儿了?”

“嗯?”自己穿来这么久,这还是第一个过问他行踪的人,方灼老老实实回答,“赚钱。”

邢森猛地睁开眼,方灼没注意,手指滑到他的眼角,黑白分明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别动,我去给你拿毛巾。”

方灼跑的比兔子还快,生怕多耽误一秒,好不容易刷上去的好感就没了。

他进了卫生间,往自己的手上抽了一下,“让你不小心。”

233突然说,“你儿子进来了。”

方灼拿着毛巾一转身,果然看见邢森跟了进来。

他指了指自己通红的眼睛,“有点疼。”

方灼急忙给他吹吹,然后用毛巾擦了几下,“还疼吗?”

邢森的声音暗哑,“不疼了。”

他贪婪的呼吸,视线不受控制的划过男人漂亮白皙的脖颈,和那一小截搂在T恤外的锁骨。

口干舌燥的咽了咽口水,挡开男人的手,“不用擦了。”

方灼眼巴巴的问,“可是你看着很难受……”

邢森的脸色一变,声音更奇怪了,“不难受,我自己回去洗洗就行,你早点休息,晚安。”

见他没生气,方灼松了口气,扶着门框笑着说,“晚安,好梦。”

一语成谶,邢森这晚的梦比前两次更加美好旖旎。

他梦见男人身上亮晶晶的,全是透明油亮的按摩油,他一边给他按,一边用力的给花朵松土。

早上醒来的时候,本该给花的肥料,全浪费在了裤子上。

他低头看着自己某个部位,心里的渴望越来越强烈,可还不是时候,现在如果贸然行事,很可能会把男人吓到。

摸了摸跳动的胸口,敛下眼眸。

或许他可以预先取点小福利,以安抚心中的野兽。

第76章:我真的不是你爸爸10

晨光才刚突破地平线,天色还有些暗。

邢森换上干净的裤子,迅速洗漱,打算在男人起床前,亲手为他做一顿早餐。

人和人的关系是都是相互的,你对我好,我才会对你好。他如果站在原地,一味地等对方付出,这段关系迟早会出问题。

况且眼下这种父慈子孝的模式,他并不喜欢,他迫切的希望,两人的关系能打破亲情,更近一层。

此时别墅里还很安静,一楼,只有厨房里做饭阿姨的身影在晃动。

邢森进了厨房,接过阿姨手里的东西。

二十分钟后,他离开厨房朝楼上走去,几年来第一次上到三楼,第一次敲响男人的房门。

屋子里。

方灼睡得像头死猪,四肢摊开,微张着嘴,大概是昨天太累的缘故,还有很轻微的鼾声。

邢森在门口等了片刻,没有回应,轻轻转动门把,走了进去。

房间拉着厚重的窗帘,略微昏暗,一缕单薄的光亮从窗帘间的缝隙透进来,落在床尾。

他走到床边,垂眼就能看见昨晚梦里的人。

“陆浔。”邢森低声喊道。

方灼没反应,翻了个身,衣服卷起来,露出一截白白的腰。

邢森把那截衣服拉下去,手指不经意擦过皮肤。方灼迷迷糊糊觉得有点痒,以为是蚊子,反手扇过去,顺势蹭开衣服,抓了几下继续睡。

“爸爸真可爱。”少年低声喃喃,两只手撑在男人脑袋两边,“爸爸,该起床了,我把早餐做好了。”

就这点声音,想把人叫起来,不可能的。

方灼正在做梦,梦到他把外挂一丢,套在了邢森身上。

乖儿子高兴疯了,死死抱住他不住的喊,“粑粑我爱你,粑粑么么哒。”

真美。

美得他笑出声来。

看着男人逐渐咧开的嘴,邢森的眼神变了,像是受到蛊惑,一点点俯身。

六点五十分,方灼被手机吵醒,他迷迷糊糊的按掉闹钟,挣扎着坐起来。

随着脑子逐渐清醒,疑惑的抓了抓头,“我昨天没定闹钟啊。”

233睁眼说瞎话,“你定了。”

它算是看出来了,主角和派送员发展感情线的几率约是百分之百,这触及到支线任务,哪怕是他看了整个过程,也不能说。

方灼信了系统的邪,没再多想,掀开被子走进卫生间,看了眼镜子里的自己。

嘴唇红润润的,还有点湿,吧唧几下嘴,竟然还有一股牙膏味。

卧槽,难道我半夜梦游,起来把牙刷了?

“原主有梦游症?”

梦游症挺危险,半夜起来去厨房提把菜刀出来,把整个别墅的人都剁了也有可能,方灼是真怕自己有这个毛病。

233没想到他脑洞开这么大,连忙道,“没有没有,你别瞎想。”

方灼还是很担心,“那我嘴里的牙膏味是怎么回事?”

而且还不是自己常用的味道,真的太诡异了。

233叹气,你儿砸亲的呗蠢货。

方灼惊恐,“你叹气是什么意思?”

233,“没意思,你真的没病。”

方灼,“真的?”

系统不再吭声,方灼只能把疑惑埋在心里,开始洗漱。

今天家里有些不同寻常,厨房阿姨没在厨房忙活,而是站在厨房门口。

方灼停在楼梯上,弯下腰往厨房里一看。

不得了,儿砸竟然亲自下厨了。

见他下楼,厨房阿姨笑着说,“邢森快六点就把早餐做好了,出去跑了一圈,回来你还没起,这不,又重新热了一遍。”

方灼感动,见儿子端东西转过来,立刻伸手接了过去。

低头一看,是碗粥,大米黏稠软烂,除了精瘦的烂肉,还有红萝卜丁和青菜,光是闻着就食指大动。

吃起来就更别说了,方灼差点把碗底都舔干净,味道一级棒。

“你小子深藏不露啊。”方灼吃完,摸着肚子回味,这厨艺,甩了他十八条街都不止。

他从口袋里拿出几颗糖,放进邢森手里,“乖,粑粑给你的奖励。”

邢森低头看着五颜六色的水果糖,宝贝似的妥帖收紧口袋。

陆炎从楼上下来,恰好听见最后一句,问道,“怎么了?”

方灼立刻把乖儿子从头大脚吹了一遍。

陆炎坐在首座,接过阿姨端来的碗喝了一小口,“是不错。”

方灼比自己受到表扬还高兴,脸上笑出了花,邢森反倒什么也没说,安静坐在旁边,连眼都没抬一下。

见时间差不多,方灼拍了拍邢森的肩膀,示意该送他上学了。

两人刚站起来,陆炎开口道,“今晚宋家请客。”

方灼想也不想的拒绝,“我不去。”

陆浔当年为爱出柜,爱的是谁他打死也没说,陆妈妈不知道,可是作为陆浔精神支柱,听过他吐露心声的陆炎却一清二楚。

坚持了这么多年的感情,没道理说断就断。

陆炎问他,“你最近跟宋光跃闹矛盾了?”

方灼想送他一个白眼,你自己不也要跟宋家断绝往么。

他老老实实的说,“断了。”

陆炎放下碗,擦了擦嘴,“怎么就断了?”

看来今天不把这砂锅打破,他是走不了了,方灼从钱包里抽出一张钞票递给邢森,“今天就不送你了,自己打车去学校。”

邢森避开,“我等你。”

方灼“啧”一声,“听话。”

邢森还是那句话,大概是想到男人的担忧,又补上一句,“我成绩好,少上一两节不碍事。”

方灼:“……”他么的听了想打人。

“好了。”陆炎不耐烦的打断。

方灼打了个激灵,放弃劝解。

反正陆炎也不会去找人求证,那他就当个好人,帮宋光跃把心声说出来吧。

“他一直在利用我接近你,而且根本不把我当朋友,还骂我是个草包孬种,这么多年了,他一直吊着我玩儿。”

被人欺骗感情这么多年,痛苦是必须的,一发电击以后,方灼的眼眶红了,要哭不哭的扁着嘴。

看到弟弟依旧是这副没出息的样子,陆炎敛下神色,“行了,这么大的人,哭哭啼啼像什么,也不怕晚辈笑话。”

邢森看着方灼湿润的眼角,舔了下牙。

联系昨晚和今早听到的内容,基本能想象出男人这些年的感情生活。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心,好想把那个人从男人心里掏出来扔到地上,再用力碾碎。

突然感觉后颈凉飕飕的,方灼反手摸了把,问陆炎,“哥我可以走了么?”

陆炎颔首。

因为赶时间,方灼今天的车速稍快一些,注意力也更为集中,几乎没和邢森说过话。

快到学校的时候,邢森突然开口道,“爸爸,我想去。”

方灼愣住,“想去哪儿?”

“叔叔不是说今晚宋家请客吗?”邢森浓黑的睫毛眨了一下,“我想去。”

车子在校门口停下,方灼关掉引擎,问他,“为什么?”

邢森说,“没有为什么。”

主角做任何事情肯定都有自己的理由,方灼沉吟片刻,伸手摸了摸儿子的头,“行,爸爸带你去。”

宋家请客主要是为了劝陆炎重新合作。

A3项目进行多年,已经成功了一半,可越是后期,消耗财力、人力、物力就越多。

宋家并非没有钱支持A3,只是把所有的钱都投在一个项目上,未免太过愚蠢,不如找人投资合作,降低风险,也能多点流动资金做其他项目。

今天的宴请非常隆重,宋家特意从高级餐厅请了特级厨师过来。

方灼接上邢森抵达的时候,陆妈妈和陆炎已经到了,一个正在跟宋妈妈聊天,一个在跟宋爸爸宋震庭打太极。

陆炎是个很谨慎的人,而且舍得取舍,无论宋震庭怎么劝说,他都没有点头答应。

因此用餐的时候,餐桌上表面和谐,实则暗潮涌动,气氛怪异,每隔三五分钟就会冷场一次。

为了被气氛影响食欲,方灼让系统在脑子里给他放轻音乐,整张桌子,就属他吃的最香。

坐在他正对面的宋光跃,吃几口,就忍不住抬眼看向方灼。

除了对方吃得很香,什么也看不出来。

他实在是摸不准陆浔的意思,昨天还骂他傻逼,恨不得一辈子不见,今天就眼巴巴的上门。

很难让他不怀疑,之前的一切恶言恶语,都只是对方想吸引自己注意力的新戏码。

比起以前的小打小闹,陆浔这次的确成功引起了他的注意。

宋光跃夹了一筷子菜放进碗里,把腿伸过去,不出意外的靠在一条腿上,上下轻蹭。

方灼吃完一碗,又添了一碗,邢森侧身给他夹菜,顺便递上纸巾,让男人擦擦嘴角的油渍。

宋光跃皱了皱眉,除了方灼脸上看见“吃货”两个字,没别的。

他又把腿伸过去,又碰到那条腿,正准备收回来,那对面突然有了反应,也挨着他蹭了蹭。

宋光跃笑了笑,暧昧又不屑的看了方灼一眼,放下碗筷,起身离桌。

邢森看了眼宋光跃离开的方向,紧跟着站在起来,悄声在方灼耳边说,“我去趟卫生间。”

方灼正在吃蟹钳,没工夫张嘴,点头示意听见了。

一楼的公共卫生间里,宋光跃等得有点着急。

陆浔脑子不好,也不知道他到底懂没懂自己的暗示,直到他听见脚步声,脸上立刻换上温柔的笑意。

邢森进来的时候,宋光跃正弯腰洗手,瞥见有条腿迈进来,头也不抬的说,“还以为你真要跟我闹呢,我们公司的事情,饭桌上你也听见了,回去帮忙在你哥哥面前说说好话……”

“你说够了么。”一道冷声打断他。

不是陆浔?宋光跃直起身看向门口,脸黑了,“怎么是你?”

邢森同样阴沉着脸,“你说呢。”

还有什么好说的,他妈的蹭错了腿!

宋光跃不耐道:“我找的不是你,你可以走了。”

说着取过纸巾擦干手,打算离开卫生间,邢森腿一跨,堵在门口,肩膀靠在一侧门框上,剩下的一点空隙,根本不够一个成年男人离开。

宋光跃预感到什么,往后退了一步,“让开。”

邢森说,“别再打陆浔的注意。”

宋光跃一听,差点笑出来,向来都是陆浔狗一样追着他跑,“你想多了,我对你爸一点兴趣也没有。”

话音一落,就听见一声嘲讽的轻笑。

“想让两家关系更加牢固,完全可以用其他方式,可你却选择利用陆浔对你的感情……”

邢森的眼神逐渐转冷,“真替爸爸不值,浪费青春,喜欢了你这么个人渣。”

“邢森!”宋光跃面红耳赤,又恼又怒,“你他妈算个什么东西,不过是没人要的野种。”

野种、杂碎、丧门星,这样的话邢森从小到大听过很多,早就不会像儿时那样,生气的跟对方厮打。

可是宋光跃不一样,他从小养尊处优,习惯了高高在上,却又历练不足,沉稳不够,这一类词语放到他身上,绝对忍不了。

邢森故意激怒他,幽幽的吐出两个字,“败类。”

在自己的地盘被人骂成这样,宋光跃也不在乎什么风度仪表了,直接挥拳解决。

饭厅里,佣人匆忙跑来,惊呼道,“不好啦,两位少爷在卫生间打起来了。”

方灼丢下螃蟹腿,赶到卫生间的时候,邢森和宋光跃已经被家里的佣人和保镖强行分开。

两人一个冷着脸粗声喘气,一个恶狠狠地啐了一口。

后者见方灼到了,还不忘讽刺,“陆浔,你这儿子可养得真好。”

方灼看向邢森,旧伤还没彻底好,又添了新伤,真能给粑粑搞事情。

不多时,宋陆两家其他人紧跟着赶到。

宋震庭盯着儿子训斥了几句,让佣人带着邢森去客房处理伤口,方灼亦步亦趋的跟在后面,心里急成了热锅上的蚂蚁,想吃瓜的欲忘非常强烈。

他问系统,“到底怎么回事啊?”

233给他回放,方灼看得叹为观止,没想到平时斯斯文文的宋光跃,打起人来就跟疯子一样。

最奇怪的是邢森,明显在挑衅激怒对方。

方灼看得太过入迷,没注意路,一头撞上前面结实的后背,脑门生疼。

邢森给他揉着额头,“你在想什么?”

介于有其他人在,他没有过多亲密的举动,揉了几下就松开手,接过佣人手里的医药箱,“我自己处理就行。”

佣人点点头,泡了两杯茶进来,离开房间。

方灼没动手帮他,抱着胳膊坐在沙发上,满脸都写着“爸爸很生气,爸爸不开心”。

邢森没有任何解释,而是突然站起来,脱掉了外套。

方灼的表情一下子就崩了,莫名的紧张,“你要干什么?”

“你在这儿待着别动,任何人敲门都别开。”邢森说完,直接从窗户跳了出去!

方灼:“!!!”

不带这样玩儿的,粑粑我没真的生你的气,至于以死谢罪么!

他惊恐的扑到窗边,往下一看,虚惊一场。

邢森正踩着延伸出的窗沿,跳到楼二的窗沿上。

见男人低头看着自己,还不忘打了个手势,示意他把脑袋缩回去。

方灼不知道儿砸究竟要干什么,总之一定是大事。

他乖乖的坐回沙发前,想通了,邢森跟宋光跃打架是故意的,他想借机躲开大家的视线。

“三哥,能开直播么?”

233无情的拒绝道,“不能。”

方灼问,“主线?”

233没吭声,那就是默认了。

邢森的人生才到五分之一,而在这一段人生中,他最大的坎儿,应该就是失去家人。

想到什么,方灼的瞳孔猛地紧缩,“宋家难道跟邢森爸妈的死有关?”

233没办法透露,保持缄默。

方灼又换了一个问法,“宋家的到底是什么项目?邢森的爸妈以前是不是替宋家工作?”

233说,“是。”

这种一查就能查到的东西,系统不会隐瞒。

难怪当时他会觉得梦里那个江姓男人眼熟,一定是原主曾在宋家见过那个人……

这小崽胆子也太大了,竟然在仇人的地盘当蜘蛛侠,这是嫌自己命不够长么。

方灼站起来,踱步到窗边,担心被人发现,又只好把脑袋缩回去。

这么一来一去,心里的担忧不减反增,只能不停的往嘴里灌茶,企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陆二少爷。”门外响起敲门声。

方灼吓得差点从沙发上跳起来,他下意识屏住呼吸,假装自己睡着了。

佣人又喊了几声,见仍旧没人答应,跟背后的人说,“二少爷可能在睡觉,或者是在卫生间,您看……”

“陆浔,是我。”

沉稳有力,慈中带严,不是陆炎是谁。

方灼急得打转,干脆钻到床上,用被子蒙死死蒙住脑袋。

下一秒,整个宋家突然响起尖锐的警报声。

方灼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蹦起来,光着脚刚冲到窗口,恰好看见邢森的头冒了出来。

少年的动作非常敏捷,两手抓着窗框,用力一撑就跳了进来。

方灼一把揪住他的耳朵,咬牙切齿地问,“警报是怎么回事,你究竟干了什么?”

邢森被他揪得偏起脑袋,控诉道,“爸爸真凶。”

凶个几把,再凶有你凶?

大白天翻窗作案,把老子心脏病都要吓出来了!

方灼满肚子火气还没来得及发,突然捂住肚子,哎哟一声。

邢森攥住他的胳膊,“你怎么了?”

方灼痛的面部扭曲,好不容易蹦出三个字,“肚子疼。”

说完推开邢森,冲进了卫生间,大吐特吐。

门外,陆炎耐心耗尽,让佣人拿来钥匙,直接开门走了进来。

屋子里一个人也没有,顺着声音来卫生间,迎面一股难言的气味,熏得陆炎退了出去。

“怎么回事?”

邢森一点不嫌弃,温柔的给男人拍背,头也不回地说,“爸爸肠胃不舒服。”

方灼吐完站起来,气若游丝,“去医院,我快要死了。”

他两眼一翻,差点痛晕过去。

邢森二话没说,直接把人打横抱起。

方灼的腹痛,差一点点被这个举动给吓好了,羞耻得挣扎,“放我下去。”

少年最近似乎又长高了一点,腿也更长了,步子迈得又大又快,眨眼就到了楼下。

大厅里,宋震庭正在盘问保镖,见邢森抱着方灼下来,不动声色的走过去,“贤侄这是怎么了?”

方灼疼得说不话来,邢森代他说,“我爸身体不舒服。”

宋震庭不想放行,虽然书房的监控什么也没拍到,但比起普通小偷,他更怀疑邢森,眼前的这一切,说必定是那小子自编自导的脱身戏。

他的这念头刚落,方灼没捂住嘴,吐了出来。

宋震庭看到自己西服上沾染的污秽,脸都绿了,偏偏陆家现在不能得罪。

他强忍下火气,“那就别耽误了,马上去医院吧。”

方灼进了医院,检查结果说,是因为吃了过多的螃蟹后,又喝了大量的茶水,导致急性肠炎。

小儿子为嘴伤心,没什么大碍,陆妈妈训完话就带着陆炎回家了,邢森没走,主动要求留下陪床。

由于是单人病房,没有多余的病床,邢森只能脱掉外套,缩着身体睡沙发。

方灼看他大长腿蜷着难受,屁股往旁边一挪,把被子掀开,“你上来睡吧。”

邢森背对着他说,“不用了。”

方灼吃了药困得不行,打了个哈欠催促道,“快点,这床大,两个人睡正好。”

“正好么……”邢森坐起来,黑色的眼睛微微一眯,重复确认,“你确定?”

睡个觉而已,怎么这么磨唧。

方灼啧一声,“快点,我数三声,1……”

2还没出口,邢森就走了过来。

挺拔的身影立在床前,被后面的灯光投映出来的影子,几乎能将床上的人完全笼罩。

方灼莫名紧张,怂魂苏醒了。

正想开口说算了,邢森修长的手指已经掀开被子,侧脸低声说,“那我就不客气了。”

方灼宠溺道,“傻儿子,跟我客气啥。”

粑粑整个人都是你的,分半边床算什么。

第77章:我真的不是你爸爸11

邢森脱掉鞋子上床,大概是这小子最近真的又长高了,本来还很宽裕的的床铺,一下子拥挤了不少。

而且为了怕挤到方灼,他还是靠着边睡的。

方灼见他手臂悬在外面,不忍心的说,“你可以再过来点。”

邢森绷着声音,“不能再过来了。”

方灼在心里感叹,真是个孝顺的孩子,反正都是男人,挤一挤真没啥。

他半撑起身,非常强势的伸手抓住邢森悬在外侧的肩膀,用力往自己这边搬动。

邢森顺着力道侧过身,面对着方灼,将一只胳膊弯曲枕在头下,闭上了眼睛。

见儿他乖宝宝似的睡觉模样,方灼手痒,揉了下儿砸的头发,“晚安。”

邢森没吭声,连睫毛都没动一下。

方灼摇了摇头,这秒睡的功力,真厉害。

伸手关灯,病房瞬间被黑暗中笼罩,在药效的作用下,方灼没趟多久,就沉沉睡着过去。

几乎是在他呼吸平缓的下一瞬间,身旁的少年突然睁开了眼。

借着窗外稀薄的月光,邢森撑着脑袋,贪婪地看着男人熟睡的脸庞。

倾身靠近,低声喊道,“爸爸,我好喜欢你。”

灼热的气息扫过耳朵,方灼本能的伸手抓了两下,眼皮子颤了两下,继续陷入沉睡。

方灼睡了没多久,突然感觉一阵窒息,胸前的两颗豆子又麻又痒。

他猛地睁开眼睛,发现邢森的脑袋正顶在自己肩上,手也被死死抓住,已经麻了。

方灼难耐的吞咽,感觉身体有异,手往下一探……

不得了,被禁锢的小鸟突然活跃起来,叽叽喳喳想要出笼。

要命啊,大半夜的发什么骚。

扭头看了眼旁边熟睡的儿砸,方灼尴尬地夹紧腿,摸了摸胸口,不对劲儿……他撩起衣服,借着微弱的光线,低头看了看胸前,卧槽,肿了!

方灼吓坏了,着急呼叫系统,“这幅身体这么骚吗,我什么都没干怎么就起反应了。”

233看破不能说破,很难受,语气也不好,“不知道。”

方灼不信,“你一定知道。”

233,“……”

方灼冷笑,“你这样据实不报,很容易失去我的。”

233,“哦,再见。”

方灼,“阿三三哥我错了。”

系统丢给他三个字,呵呵呵,遁了。

方灼忧伤的叹了口气,斜眼瞥向帅气的儿砸。

十七八岁的小男生精力最充沛,火力壮,热度正源源不断的从旁边传过来。

方灼感觉自己就跟被架在火上烤似的,身体的热度不减反增,很难受。

原主由于经常晚上酗酒,回家倒头就睡,自我大释放的时候并不多。

哎,果然是憋得太久了。

看了眼熟睡的儿砸,方灼悄悄翻身下床。

为了不吵醒邢森,他连灯都没开,衣服一脱就跨进了浴缸。

夜里四周静谧,浴室里的水声被无形放大,邢森睁开眼,摸了摸旁边的位置,还是热的。

他下床来到卫生间门口,轻轻敲了一下,“爸爸?”

方灼冲了五分钟,屁用没有,正想自给自足,被邢森这么一叫,直接给吓萎了。

方灼:“……”尴尬的擦干身体,穿好衣服走出去。

感觉到男人身上冰凉的水气,邢森眉头皱起来,“你在里面干什么?”

方灼的脸顿时就红了,还好黑漆漆的看不清。

他板起脸,一本正经的说,“有点热,洗个澡。”

邢森“哦”了一声,突然伸手捏住他的胳膊,语气严肃,“以后别用凉水,对身体不好。”

方灼心说,儿子诶,你只要别再突然蹦出来吓人,粑粑身体绝对不会出问题。

见孩子闷闷的低着头,方灼拍了拍他的肩膀,“怎么了?”

邢森其实有点自责,他是真的控制不住了,所以才亲了亲他,没想到男人这么敏感,不经撩拨……

有些事情不能深想,越是深想,越容易失控。

邢森张开嘴,声音变了,“我也去洗一下。”

方灼看着疾步越过自己的身影,心里纳闷,大半夜的怎么还排队洗澡啊?

他假装往病床走,浴室门一关就立刻倒退回去,把耳朵贴在门上偷听。

哟,还真是洗澡呢。

正打算悄咪咪的离开,突然听到一声低沉的闷哼,怪性感的。

方灼吓得一屁股坐到地上。

他眨了眨眼,反手往自己脸上拍了一下,冷静冷静,儿子大了,这他妈不是正常现象么,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在一番自我训斥下,心脏终于趋于平静,方灼佝偻着腰摸回床上,侧身把脸朝向窗外。

浴室门被人拉开,发出吱呀的响声,方灼迅速缩成一团。

很快,背后的床铺下陷,邢森重新钻进了被子里。

他看了眼缩成虾米的方粑粑,伸手碰了一下,“爸,你再往边上就该掉下去了。”

“啊?哦。”方灼闭着眼,昏昏欲睡的样子,往里挪动了一点点。

邢森猜测男人刚刚大概是听到什么,在不好意思。

他直言道,“爸爸,我有个很喜欢的人。”

这是主动找我谈心呢,方灼不装了,转身和邢森面对面,做出倾听的表情。

邢森知道自己一面对男人,就很容易失控,所以他半阖着眼,敛住了所有情绪,轻声说,“是个男人。”

方灼愣住了。

他也是穿了以后才弯的,没当着家长出过柜,完全不知道此时作为家长的自己,该作何反应。

思维在“训斥”和“安抚”上来回打转,半分钟后,最终选择了宽容的慈父人设。

未免吓到儿子,他放低声音,温柔道,“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只要你喜欢,爸爸都支持你。”

邢森依然垂着眼,看着似乎很痛苦,方灼立刻靠过去,用力抱了一下他。

“日子是自己的,爸爸不希望你因为外在因素把自己束缚起来,奶奶也是和我一样的想法,我们都希望你能过的开心快乐。”

邢森抬起眼,目光沉沉,伸手用力回抱住方灼,用下巴抵着男人的肩膀,“真的什么人都可以吗?”

“可以。”方灼说完就猛地想起某些玛丽苏文,立刻补充道,“不过不能玩儿强取豪夺那一套。”

邢森没说话,只是用手臂钢铁将人死死勒住,仿佛生怕人跑了。

方灼只当他是高兴过头了,无奈的摸了摸儿砸的脑袋,望着昏暗的天花板,回忆两人刚刚的对话。

信任、宽容、无条件支持,试问这么好的粑粑去哪儿找?

他把系统叫出来,自信满满地道,“信任值肯定涨了,快看看。”

233看了下数据,“哇,目前信任值9个点。”

噢耶。

方灼跟系统说了声晚安,心满意足的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医生来查房,确定病人身体恢复正常,批准可以出院了。

出院前,又对方灼反复叮嘱,吃东西不能贪多,搞得方粑粑在儿砸面前很没面子。

两人刚到医院门口,邢森的手机就响了。

方灼偷偷瞄了一眼,来电是一串数字。

邢森盯着号码看了一瞬,没有任何迟疑的接通。

也不知道电话那头说了什么,总之宝贝儿子的脸色变了,有种风雨欲来的阴森感。

等邢森挂掉电话,他问道,“出什么事了?”

邢森眉头紧锁,抬眼看向男人,他现在不是一个人了,他有了陆浔,做事情不能再像从前一样不计后果。

“老师问我怎么没去上课,我还以为今早已经请了假,结果没有。”邢森的语气很平淡,垂在两侧的拇指却用力掐住食指的关节,在克制情绪。

方灼忙说,“我自己回家就行,你赶紧去学校。”

邢森点了点头,“好。”

恰好有辆出租车经过,方灼拦下,麻利地把儿子塞了进去。

他站在原地目送邢森离开,等到看不见车屁股,才掏出手机,查询刚刚记下的号码。

居然是警察分局的座机号。

警察局这种地方,当然是来往的非工作人员越少越好,少,说明治安好。

像方灼这样,没事还偏要往警局凑的,还真没有几个。

他低头抓了抓胳膊上被蚊子要出来的小包,问系统,“还没出来么?我快被咬死了。”

233,“你再忍忍吧。”

方灼忍不了了,用指甲在小包上掐十字花,掐完以后,浑身都舒爽了。

邢森从警局出来,一抬眼就看见自家满脸笑意的傻爸爸。

男人斜靠在车门上,两腿一叠,非常潇洒,吸引不少女生回头。

邢森的阴翳的眼睛掠过一个正在花痴的女生,女生吓了一跳,连忙把眼神收回去,挽着朋友一脸怕怕的走了。

方灼对此毫无所觉,脑子里正在演练,待会儿儿砸跟他坦白一切时,自己该是什么样的表情。

要是放之前,这种私自跟踪的行为,只会被邢森戒备排斥。

可是现在不同了,他可是拥有9个点信任值的男人,邢森只会认为,粑粑是在关心爱护他。

“你怎么来了?”邢森走进,略低着头看向男人热得微红的脸。

方灼哼哼,“骗我。”

邢森说,“我只是不想让你担心。”

方灼昂首,示意他最好是老实交代,否则今天没完。

邢森抬起手替他拿头发上的白色柳絮,“我都告诉你,但不是在这里。”

“行,你说个地方。”方灼很好说话。

毕竟一旦邢森把心里最后的秘密说出来,就等于对他交付了所有信任。

最后一个信任点数至关重要,值得在一个庄重,或是大排场的地方交付。

这叫仪式感。

邢森忽然附身,鼻尖擦过方灼的耳畔,轻柔的鼻息扫过,方灼整个人都颤了一下。

“爸爸很怕痒?”邢森已经直起身,黑色眼睛里映着阳光。

何止怕痒,这身体还敏感得吓人,方灼自然而然想起了昨晚的事情,糟心透了。

他说,“别没大没小。”

“哦。”邢森想了想说,“去你工作的地方吧。”

会所虽然取缔了某些服务,但依旧少不了男女调晴的画面,方灼觉得儿子去有点不大合适。

看出男人在犹豫,邢森又说话了,这次的语气有点委屈,“我想多了解一点你,这样也不行吗?”

方灼心一下子就软了,立刻点头,“你说行就行。”

邢森笑了,一口牙齿白的晃眼。

啧,儿子一笑,粑粑我真的恨不得把星星月亮都摘给他,真是太好看,太有感染力了。

抵达前,方灼给经理发了个短息,让他好好整顿纪律。

可毕竟经理不是他肚子里蛔虫,没法知晓他心中的所有想法,总会有地方没考虑周全。

譬如穿着兔子装的长腿大姐姐。

邢森进入会所看到这一幕的时候,整张脸都黑了。

他回头,似笑非笑道,“原来爸爸喜欢这样的吗?”

第78章:我真的不是你爸爸12

兔女郎们个个亭亭玉立,脑袋上的长耳朵一晃一晃,后面还有团白色的小尾巴。

在此之前,方灼是完全不知情的。

他也吓了一跳好嘛。

经理笑呵呵的跑来邀功,“您昨天不是说可以做主题活动吗?这兔女郎派对您看着还满意吧。”

方灼看着经理眼角笑出的鱼尾纹,有点头疼,“周经理,我们可以温和点,你这用力也太猛了。让他们把衣服换了。”

经理见他不太高兴,知道这次的马屁没拍对,立刻挥手示意女孩儿们下去。

旁边一直安静的邢森突然笑起来,他问经理,“这些衣服是会所采购的?”

虽然不认识,但能被大老板亲自带来的人,绝对不能得罪。

经理恭恭敬敬的说,“是的,而且质量都是最好的。”

方灼莫名其妙,“怎么了?”

邢森抿嘴,摇了摇头,又问经理,“有多余的吗?我拿一套。”

方灼震惊了,难怪儿子问他喜不喜欢的时候语气怪怪的,原来是他自己喜欢啊。

经理请示地看了老板一眼。

方灼是个宽容的父亲,儿砸的癖好当然要选择包容和理解,他对经理点了下头。

“您稍等,我马上去给您取来。”

经理了然,迅速退下,不到十分钟,就拿着一套崭新的兔女郎衣服,进了总经理办公室。

衣服是邢森自己接过去手的,然后就坐到沙发上,爱不释手的摆弄起来。

他取出兔耳朵发箍,轻轻一动,像只耳朵就在空中晃来晃去,可以说是非常可爱了。

方灼不忍直视,却又矛盾的觉得,一个冷脸帅哥这样认真的摆弄毛绒绒的兔耳朵,有点萌,真的只是一丁点。

纠结片刻,方灼还是决定跟儿子谈谈心,“邢森你跟爸爸说说,你真的对这种……”剩下的话他没说,让儿砸自己会意。

邢森听出了他的后话,揉捏着毛茸茸的兔耳朵,反问,“你喜欢吗?”

考虑到直接摇头可能会伤到儿子的自尊心,方灼没有明确表示,只说,“你高兴就好。”

这话刚说完,就看见邢森笑了。他拿着发箍走过来,修长的胳膊伸,就把耳朵戴在了方灼头上。

发箍被邢森掰了几下,方灼的戴着不紧,但是很别扭。

他想摘下来,被邢森抓住了手腕,“爸爸不是说我高兴就好吗?”

方灼:“……”

他挣扎,“儿砸,粑粑在上班,需要注意形象。”

邢森站在方灼右手边,斜靠着办公桌,“为什么要在意形象,是因为会所有喜欢的人吗?”

“当然不是。”方灼以为他是没有安全感,急忙保证,“你放心,爸爸这辈子就守着你过,不会给你找新爸爸或者新妈妈。”

邢森的眼里闪过明亮的光,稍纵即逝。

他附身用力抱住方灼,“爸爸你对我真好。”

方灼宠溺的拍拍儿砸的背,把人推开,脸色也随之变了,“所以我们是不是该谈谈,你究竟瞒着我什么?”

邢森抿唇,似是在思考,又死在犹豫。

片刻后,他道,“我爸妈的案子有线索了。”

“凶手出现了?”

“嗯。”邢森说,“其实你猜到了吧,凶手跟宋震庭有关。”

方灼点头,何止是猜到了,粑粑还回到过凶案发生的时候呢。

想到那场血腥的梦境,方灼背脊发凉,“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邢森说,“不太清楚,我那时候太小了。”所以当他把怀疑对象提出来的时候,谁也不肯相信他。

“那几个凶手离开我家以后,就人间蒸发了,一定是宋震庭帮他们隐匿了行踪。”

宋震庭是个很警惕的人,他不会散养几只为了钱,不要人性的疯狗,所以他手里一定握有能拴住对方的把柄。

邢森那天去宋家的书房,其实就是想找到一些相关的蛛丝马迹,但是宋震庭的警惕性太高,房间四个角全是监控不说,保险柜附近还装了红外线警报器。

正是这样精密的保护,才让他更加肯定,保险柜里一定有他要的东西。

而几只疯狗会挣脱主人,重新出现,大概是主人最近喂的饭菜太素,不能再填饱他们的肚子。

如果是这样,那就有意思了。

他们或许是以这种,对双方都很危险的方式,威胁宋震庭妥协。亦或者,有人拿出了足够的诚意,驱使他们背叛了原有的主人。

不管是前者还是后者,想对邢森来说都是最有利的。

邢森只是简述,很多细节都没有详说,但方灼知道,这里面背后藏着很多的辛酸和危险。

他无法想象,一个十岁大的孩子,要怎样背负着这样沉重的东西,走到今天。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蔓延着让人难过的气氛。

方灼调整着情绪,突然想起什么,“给我哥寄匿名信的是你?”

邢森说,“是。”

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A3项目表面做得再滴水不漏,但只要肯花时间和功夫去挖掘,就一定能找出纰漏。

邢森从很早以前开始,只要有空,就会去A3的项目基地,观察进出的车辆。偶尔无人注意的时候,他就悄悄摸进卸过货卡车的后车厢,仔细查看。

年复一年,月复一月,还真被发现了问题。

他知道,只要自己抓紧线头,顺着往下走,就能扯出隐藏的线团。

但在这之前,他需要保命。

所以当陆妈妈出现,提出领养的时候,他没有经过太多思考就答应了。

陆家有钱有势,又和宋家交好,如果自己能留在陆家,就有机会进入宋家。

最重要的是,弄死背后有强大靠山的小男生,可比弄死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难多了。宋震庭碍于他的身份,不敢随便动他。

说完这一切,邢森的心里反而轻松了。

他交代的不止是自己的过去,更是自己手里仅剩的筹码。

“你会觉得我可怕吗?”邢森半阖着眼,声音低落,“我从一开始就在算计。”

陆浔是一个很简单的人,以前是只知道吃喝玩,现在是吃喝还有工作,他不确定,让对方知道了自己的另一面,还能不能被他继续宠爱。

当然不会啦小傻子,爱你还不来来不及,嘻嘻嘻。

信任值满了,马上就能派送无敌外挂啦。

方灼压住心头的喜悦,拍拍邢森的肩膀,安慰道,“你只是在保护自己,很聪明,也很勇敢,我为什么要觉得你可怕?”

见邢森抬起头,方灼轻碰了下他微红的眼角,“这些东西,以后再也不用你自己一个人背负了,我会你一起面对和解决。”

邢森心里有种被涨满的感觉,很多很多的情绪交织在一起,堵住了他的嗓子眼。

“爸爸,我想抱抱你。”

方灼大方的伸手给他一个用力的拥抱。

这一抱不得了,儿砸不撒手了,邢森的下巴搁在他肩上,嘴唇轻轻擦过倮露的颈部皮肤。

他说,“爸爸,我爱你。”

方灼高兴疯了,拿到了信任值不说,还彻底捕获了一枚孝顺儿子。

好想放烟花庆祝啊。

他低低应了一声,问邢森,“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邢森说,“没有。”

方灼皱了皱眉,他记得这次的外挂是影子,于是让邢森站窗边去,将窗帘唰的一下拉开。

阳光照射进来,将黑色的影子从少年脚下,拉长到自己脚边,方灼盯着那影子看了半晌,没有任何异常。

难道最后一个信任点数没拿到,没派送成功?

他把系统叫了出来,“到底怎么回事?”

系统给他看了数据。

【信任值:10个点数。】

【外挂派送成功。】

【剧情线:2颗星。】

【感情线:3颗星。】

看到前两项数据,方灼松了口气,看到后两项……

妈的,差点窒息。

方灼说,“……你给我解释一下,感情线是怎么发展出来的。”

说好的父子呢,演了那么久的好粑粑,特么的白演了,居然冒了三颗星出来!

233,“你可以去问问你的乖儿子。”

方灼怎么可能问,邢森没吭声,他也不能吭声,除非有天对方主动捅破了那层窗户纸。

希望那天能来的晚一点,毕竟要从绝世好爸过渡到绝世好男友,不是一个简单的过程。

看着突然发呆的男人,邢森觉得有点可爱,凑近了点,手指在他眼前晃过,“在想什么?”

方灼回神,看到眼前放大的俊脸,脑子里蹦出几个字,他要亲我。

第一时间捂住自己的嘴,瓮声瓮气地说,“没什么。”转身飞快往办公桌子走去。

看着方灼慌乱的脚步,邢森眉头拧起,他感觉对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他对自己的感情一向克制,除了那天晚上,至今没有过任何逾越。

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让男人察觉出来了?

邢森跟过去,视线在男人忘记取掉的兔耳朵上打了个转,“你还有什么想知道的吗?”

方灼看了他一眼,“没有。”

邢森点头,好,你憋着不问,那我也不问。他抄着手离开了办公室。

下到一楼,之前扎堆的兔女郎们已经换上了暗红色的旗袍和细高跟,凹凸有致,脸蛋水灵,相比于他这张男性的脸,更有看头。

就在这时,经理匆匆从前方走来,经过的时,还不忘礼貌地向邢森问候,看他走路的方向,应该是要上楼找大老板的。

邢森没继续逛,就在大厅西侧的沙发上坐下来。

十分钟后,经理又从楼上下来,老远就看见沙发上的少年,暗自庆幸自己之前对对方的态度还算恭敬。

要不是听老板亲口说,打死他也不相信陆二少有个这么大的儿子。

即便不是亲生的,也足够让人惊讶了。

经理走过去,“老板让我带着您到处转转。”

邢森起身,跟经理并排而行。

这家会所的规模,比他想象的要大,工作人员的素质也不错,比普通以声色为主的会所要高档一些。看得出来,陆浔应该是想吸纳高端客户。

邢森淡然开口,“我爸平时在会所多做些什么?”

说到这个,经理肃然起敬,“二少一般都是在办公室办公。”

具体办什么公,他就不知道了,只能在门外听到噼里啪啦的敲击键盘的声音。

从上班到下班,除了用餐时间,就没听见那声音停止过。

这么卖命工作的老板,他还是头一次见。

邢森不自觉地开始想象男人认真工作的样子,挺性感的。

他又问,“有女人或是男人去办公室找过他吗?”

经理微愣,仔细想了想下,“这个真没有。”

除了他和保洁,陆二少那办公室,连个老鼠蟑螂都没进去过。

邢森放心了,之前一进陆浔办公室,他就闻到了熟悉的香味。

如今再听经理这么一说,他可以确定,男人身上的檀香味应该来自于办公室,而非某个人。

陆浔比他想象的还要乖很多,邢森的嘴角勾了勾,见经理看着自己,又压了下去。

经理一路战战兢兢,总觉得这位小老板比大老板还不好相处,那眉头一皱,气势瞬间飙升,能吓死个人。

逛了半个小时,总算是把里外逛了个遍。

邢森进经理办公室前,突然把已经转身走出去的经理叫住,“我和陆浔不亲生父子,你知道吧。”

经理点头。

邢森说,“他是我的。”

他是你的啊,你的爸爸嘛,经理继续点头。

邢森颔首,转身进了办公室。

经理一头雾水的走了,走到一半突然顿住。少年刚刚势在必得的眼神,认真的表情,可不像是在说自己的父亲,更像是……

联系前后,他猛地一个激灵。

刚刚那话或许不是普通而告知,或是陈述,而是在让他敲打会所的男男女女,别打他老爸的注意。

办公室里,方灼把键盘敲的噼啪响,腰背挺直,全神贯注。

邢森开门进来,径直来到办公桌后,看见屏幕上逼真的游戏画面,嘴角抽动了下。

方灼毫无所觉,灵活的手指飞快地按键释放技能,终于在红条耗尽前,拿到一个人头。

爽!

“爸爸真会玩儿。”邢森等到游戏结束,匹配队友时才开口。

方灼吓了一跳,捂着胸口瞪了他一眼,又回头看了看电脑屏幕,完了,霸总形象没有了。

他默默地关掉游戏,“什么时候回来的?”

邢森看了眼被放在办公桌上的兔耳朵,“刚刚。”

方灼切换成正经模式,“多熟悉熟悉也好,这间会所迟早要交到你手里。”

邢森的胳膊撑在男人的椅背上,若是从背后,很像是将人半拢在怀里。

他问,“辛苦吗?”

方灼讪讪的,“不辛苦不辛苦。”比讨好儿子轻松多了。

邢森低沉的“嗯”,手抬起来,顺势落在方灼的肩膀上,透过薄薄的衬衣料子,感受着男人身体的温度。

“其实不用那么卖力工作,等上大学我就可以赚钱了,以后所有的脏活累活都由我来干,我会把你照顾得很舒服。”

方灼痛心疾首,不孝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说的是哪个照顾。

他笑了笑,顺着说,“我儿子真孝顺。”

邢森眯着眼睛,清楚捕捉到男人脸上一闪而过的愤慨。

呵,果然是知道了。

眸色暗淡下来的少年,附身靠了过去,险些把嘴怼到方灼的脸上。

方灼连忙往后靠,听见儿砸说,“我这么孝顺,爸爸是不是该给我点奖励。”

他轻轻掐了掐邢森的脸,“好了。”

邢森说,“不是这个。”

方灼装听不懂。

他把邢森的脑袋推开,调出财务传来的报表,佯装开始工作。

邢森的脑袋是被推开了,人还在,颀长挺拔的身躯,木头桩子一样立在旁边不动。

他盯着方灼的侧脸看了许久,突然说,“陆浔你知道了吧,我喜欢你,男人对男人那种喜欢。”

方灼心说我知道又怎么滴,你能还吃了我?

“我给你时间接受,但我的耐心有限。”邢森的口气很强势,完全不给第二选择。

这活脱脱就是个霸道总裁二代,方灼放心了,不愧是我儿砸,将来会所交到你手里,一定能做大做强,走向世界。

见男人默不作声,似是愠怒,邢森脸上浮起一丝阴鸷,“爸爸。”

没反应。

“爸爸你生气了吗?”邢森叹了口气,“我只是跟你开个玩笑。”

信你有鬼。方灼表面信了,呵斥说,“这种玩笑也能乱开?”

邢森盯着他看了一瞬,话锋一转,“爸爸之前说,等高考完带我出去旅游的话,还算数吗?”

方灼冷着脸,余怒未消的用鼻子发出一个声音,“嗯。”

“好。”邢森的垂下眼,视线落在男人的黑皮鞋上,“我记得爸爸在海边有栋别墅,那我们去海边吧。”

那别墅是原主以前被人忽悠买下的自建别墅,面朝大海,方圆十里无人烟。

到了那地方,就是叫破喉咙没人救能救他。

方灼呵呵,他问系统,“这小子当我傻子?”

233,“你难道不是?”

方灼还真是,他那么溺爱儿子,怎么舍得拒绝。

他必须答应,“行,就去海边,要叫同学吗?”

邢森人畜无害的说,“我想和爸爸单独相处。”

方灼,“……”

两父子协商好旅行行程的时候,已经过了下班时间,方灼载着儿子回到家,一进门就溜回了自己房间,连晚饭也没下楼吃。

今天这一天信息量太大了,他需要好好消化。

消化到快半夜的时候,方灼突然听到一阵响动,来自楼下。

“是邢森吗?”方灼问系统。

233说是。

方灼有些担心,难道是外挂出了问题?

他不放心的在原地来回踱了几步,拉开门,轻手轻脚下楼。

邢森的房间悄无声息,似乎睡了。

方灼守在门口不动,耳朵贴在门上,视线自然落在地板上。

就在他聚精会神之际,一道黑色的影子,从门缝延伸出来,只是露了个头,又像是受到惊吓般,迅速缩了回去。

正常情况下,哪有影子能从门缝里挤出来那么多的。

方灼心里像有只猫爪子在挠,特别好奇这次的外挂究竟是什么。

他敲了敲邢森的门,“邢森,睡了吗?”

邢森说,“睡了。”

方灼:“……”看来儿子是不想让他知道,要藏着自己的小秘密。

方灼摇了摇头,垂头丧气的回去睡觉了。

大约凌晨两点的时候,三楼的某间卧室门被拧开。

有道影子挤进来,悄默声地把床上的男人抱了起来,朝楼下走去。

第79章:我真的不是你爸爸13

影子抱着人进门的第一时间,邢森就惊醒了。

看着被轻放到床上的男人,头疼的揉了揉额角。

影子能脱离主人,自主行动这件事,他也被吓了一跳,几乎查遍了整个网络,也找不到相关的现象。

匪夷所思的是,影子被融入了他的部分意识,它了解主人的想法和渴望,受到主人制约的同时,也有一定的自由。

譬如现在,邢森只是在睡前,回忆了下陆浔带兔耳朵的画面,想要抱抱亲亲,结果影子就真把他给抱过来了。

见主人没有动作,影子用那双薄如纸片的手,将人往床的另一边推了推。

方灼睡得迷迷糊糊,顺着力道一翻身,就滚进了邢森的怀里。

邢森绷着脸,他对男人抵抗力正在逐日下降,只是单纯的肌肤相贴,就会迅速起反应。

他想把人抱回去,结果一闻到男人身上淡淡的柠檬味,立刻动摇。

邢森抿唇,影子会意,立刻缩小成为一团,消失了。

方灼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感觉浑身酸痛,特别是胳膊和腿,像是被人给绑了一晚似的。

他揉着胳膊,低头看了眼,手臂上方的皮肤上竟然有几条红色的,手指宽的压痕,就是被人给用力抓过。

心里突然冒出一个猜测。

方灼低头把衣服捞起来,呵呵呵,又他妈肿了,真是棒棒的。

身体再怎么敏感,顶多就是激凸,怎么可能红肿,他果然还是太天真。

方灼对系统说,“上次医院小豆子肿起来是邢森干的吧。”

自己还傻兮兮的掀开被子,让他钻进,真是引狼入窝。

没听见233的回答,方灼自动归为默认。

他低头看了一圈自己的床,又俯下身闻了闻旁边的空枕头,没有另一个人的味道,也没有睡过的痕迹。

方灼喊,“233你出来。”

他很少这样连名带姓的叫系统,知道他可能有些生气,233也不躲了,“怎么了?”

“他昨晚什么时候进的我房间?”

233没说话,非常含蓄的,发了条信息到方灼的手机上,【是它不是他。】

它这个字就很微妙了。

方灼摸了摸下巴,原来是外挂啊,他想象,一团黑乎乎的影子从门缝爬进来。

方灼:“……”有点恐怖。

接下来一整天,方灼面色如常,仿佛对自己的异常毫无所知。

邢森看着他胳膊上,被白皙皮肤反衬得鲜艳的红色痕迹,觉得有点口渴。

他喝了口牛奶,问道,“爸爸,你的手怎么了?”

方灼说,“小狗抓的。”

邢森愣了一下,不生气反而还笑着说,“多小的狗?”

方灼盯着他上下看,“像你这么大的。”

“小狗怎么抓的爸爸?”说完,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按在红痕上,正好。

那只手的手劲很大,将人牢牢桎梏。

邢森问他,“是像这样么?”

呵呵,果然是你这只狗爪只,方灼脸色平静道,“再不走就要迟到了。”

邢森这才松开手,把剩下的早餐吃完。

晚上的时候,方灼特意喝了两杯咖啡,打算熬夜捉贼,然而影子并没有出现,甚至连影子的主人也不见了。

邢森的房间空无一人,窗户敞开,小崽子估计是怕惊扰家里人,直接翻窗走的。

宋家。

灯火点亮,所有人都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宋震庭大为光火,正指着保镖们的鼻子破口大骂,刚刚睡得好好的,警报突然响了,他急忙赶到书房,只看见一道黑影从窗户上跳了下去。

而保险柜的柜门,正大剌剌的开着,如同挑衅。

“是他,一定是他。”宋震庭自言自语的说了一通,一脚踹向其中一个保镖,低吼道,“都愣着干什么,还不去追。”

方灼开车出去找人,没多远就看见邢森手里拿着文件,神色有些不对劲。

他把车停下,“上车。”

邢森看着男人露在车窗外的眼睛,里面是压抑的怒气和担忧。

知道自己此刻的脸色不好,眼神凶狠,他迅速低下头,绕道副驾驶坐了进去。

文件里是那五个人的全部资料,姓江欠了大额赌债,其余几个是亡命之徒,只要给钱,他们什么都愿意干。

最让他愤恨的,是文件袋里的照片。

大概是拍的太过匆忙,画面有些模糊,但地上鲜红的血和横陈的尸体在明确告诉他,这就是当初的凶案现场。

照片经过了特殊处理,即便事情已经过去八年,上面的指纹依旧明显,应该是其中一个凶手留下的。

除此之外,文件上还记录了两个坐标。

邢森控制着心里不断上涌的阴暗情绪,大脑却在唱反调,不受他控制地,不断想着该如何让这个几个畜生也尝尝自己父母曾遭受过的痛苦。

他从文件袋里拿出照片,手指拂过,倒在血魄中的两人背上、肩上、腿上,到处都是深可见骨的伤口。

那时候,他们一定很痛吧。

却还是在最后关头,把他推进了房间。

邢森和父母相处的时间不多,但这并不代表他们对他爱就少。

父亲在与他的寥寥几次谈心中明确表示过,他们希望自己儿子能当个好人,其次才是有出息。

回头看了眼认真开车的男人,如果他的手上真的沾上血腥,陆浔会不要他吧……

今天的邢森比以往任何一个时候都沉默。

方灼跟在他身后上楼,在前往三楼的楼梯前猝然停下。

脚下一转,改变了主意。

他跟在邢森身后进了房间,门一合上,就伸手把人拉住,绕到了他对面。

“想哭就哭吧,我不会笑话你。”方灼将邢森的头按在自己肩上,笨拙的安慰道。

邢森没哭,低沉的声音里是毫不掩饰的仇恨,“爸爸,我想把他们杀了。”

“想把他们的肉一片片的割下来。”

“想把他们的血放干。”

“让他们体会我爸妈当时的痛苦……”邢森的声音很冷,但在最后一句话出口时,尾音颤了下,“陆浔,我是不是很坏。”

方灼摸摸他的头,“不是,我们邢森是好孩子,比谁都好。”

邢森的手落在方灼腰上,死死攥着衬衣,两人维持着这种姿势不知过了多久,安静的房间里响起了压抑的呜咽。

方灼被哭的心都要碎了,无声地拍着少年的后背安抚,用自己的肩膀支撑着他。

这一晚,邢森是抱着他睡的,没办法,只要他一动,小崽子立刻就醒,每次醒来都会收紧胳膊,抱得更紧。

方灼胳膊被箍得已经失去了知觉,睁眼到天亮,见眼前那双睫毛颤动,立刻闭上了眼睛。

邢森醒来,看见男人近在咫尺的脸,情不自禁的又紧了紧胳膊,用下巴蹭了蹭对方的脸颊。

方灼快被勒死了,跟系统吐槽,“我感觉要窒息了。”

233,“你可以把眼睛睁开,让他放开。”

两个大男人瞪着眼睛,你看我,我看你,多尴尬啊。

方灼选择当个安静的睡美男,他问道,“邢森已经拿到证据了了,任务数据是不是也有进展了?”

【剧情线:3颗星。】

【感情线:4颗星。】

方灼的重点在后一项,儿子总是能给他惊喜,棒棒的,必须糖果奖励。

还没高兴完,邢森突然动了。

未免惊醒男人,他小心翼翼的起身,可还是一不小心碰到了对方。

虽然没睁眼,但方灼能感觉出来,那是一只每天清晨都会精神百倍的鸟。

确切的说,应该是大鸟,主角标配。

这幅身体很敏感嘛,方灼一时没管住,小家伙愉快地跟他敬礼啦。

他夹着被翻了个身,假装还在是睡梦中。

邢森知道自己昨晚很折腾人,没叫醒他,打算自己去学校。

宋家昨晚刚失窃,宋震庭一定会来找他,他没打车或是听从陆妈妈的,让家里司机送,而是选择到人多地方乘坐公交。

到了学校以后,他给一直负责父母案子的警员打了电话。

邢森走后,方灼又在床上窝了很久身体的异样才消下去。

刚起身准备回三楼洗漱,就听见楼下传来说话声,正打算开门出去看看,有人已经先他一步,破门而入。

几个黑衣保镖冲进来,后面跟着宋震庭。

生死攸关的东西丢了,宋震庭已经顾不得什么礼节和情分,他现在满脑子都是要把那小子抓起来。

陆炎跟在他背后进门,脸色相当差,“宋叔,你这样未免有些太过失礼了。”

宋震庭黑着脸说,“我怀疑邢森偷了我们宋家的东西。”

陆炎看了眼头发乱糟糟,不该出现在这个房间的弟弟,眉头皱了皱,示意他出去。

方灼一脸受到惊吓的表情,连鞋都没顾得上穿就跑了。

一回到三楼房间,他就邢森发了个短信,跟他说宋震庭来了。

邢森没有回复,电话打过去也无人接听,方灼开始担忧,宋震庭不会只到家里来找人,一定也派了其他人年去学校。

越想越坐立不安,他迅速换上衣服,偷偷跑去车库。

前往学校的路上,突然大堵车。

夏日炎热,再被周围的车喇叭一吵,就连空调都无法冷却心里的烦躁。

方灼失去耐心,找了一位同样下车观望的老哥询问。

老哥说,“我也是刚刚听另一人说的,说是前面出了连环车祸,连续追尾了六辆车,其中一辆竟然还是警车。”

“警车?”方灼说。

老哥玩笑道,“可不是,听着就跟演警匪片似的。”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方灼的心突突跳起来,手心里全是汗水。

他潦草的道了声谢谢,锁上车门朝前方跑去。

车堵了足足有两公里多,空气中到处弥漫着汽车尾气,熏得人心里乱糟糟的。

方灼的脚步越来越凌乱,好几次都差点被自己给绊倒,看到邢森的那一刻,吓得他心脏差点就蹦出来。

“你怎么来了?”邢森的手正捂着额角,鲜血从指缝里流出来。

方灼冲过去,用力抓着邢森的手腕,把手拿开。

在眉骨和额角之间的位置,有条略长的口子。

妈的,儿砸破相了。

方灼着急问道,“伤到其他地方没有?有没有叫救护车?”

邢森说没有,他把男人握在手里,后怕道,“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当时的情形真的很惊险,五辆车在后面追,要不是那名警员开车技术一流,两个人今天都要交代在这儿。

方灼把手最抽走,问他,“是宋震庭的人干的吗?”

“是。”邢森说,“警方已经派人去抓了。”

宋震庭没被抓到,在邢森房里没搜到证据后他就跑路了,丢下一堆烂摊子给宋光跃。

警方按照邢森提供的那份资料,找到了凶手藏身的位置,非常隐秘,是高原上的无人区。

那地方廖无人烟,干旱缺水,除了偶尔从头上飞过的,等着他们死亡的秃鹫,什么也没有。

这跟事先说好的完全不同,事发前,宋震庭许诺上面已经打点好了,人死后他们只需要躲避半年,就能重新出来抛头露面。

结果在这破逼地方一躲,就是八年,几个人竟然没崩溃,是真的牛逼。

可人再牛逼也总有个极限吧,之前警方之所以能发现他们的踪迹,就是因为这群人憋不住了。

私自出来,想要找宋震庭重新谈条件,送他们出国,结果谈崩了。

现在被抓到了,几个人自然也不会让宋震庭好过,江姓男人是宋家的远方亲戚,知道的东西比其余四个人多。

立刻给警方提供了几条线索,第三天,宋震庭被抓到押送回国。

不但如此,A3项目因匿名举报被彻查,竟然在项目基地底下,发现了违禁化武。

谁也没想到,常年做慈善的宋大老板,竟然背地里赶着这样的勾当。

跟陆家交好人,纷纷向陆炎道喜,还好当初没有合作成功,否则陆家就是跳进黄河洗不清了。

宋家朝夕之间大厦崩塌,宋光跃也从高高在上的公子哥,跌入泥沼,被债主追得四处奔逃。

从此以后方灼再也没见过他。

邢森的高考接踵而至,三十多度的天气,方灼和其家长一起蹲守考点门口。

大概是因为考完试就可以解脱的缘故,他发现儿砸的情绪一天比一天高涨,具体就表现在,喊他爸爸的时候更多了的。

方灼高兴不起来,自从知道小崽子觊觎他的屁股后,每次听到这两个字,就浑身起鸡皮疙瘩。

高考结束这天,邢森走出校门的第一句话就是,“爸,我们出发吧。”

方灼眼前一黑,问系统,“他用得着这么着急吗?”

233说,“别问我,你去问他。”

方灼不敢问,拐弯抹角的说,“才刚刚考完试,应该有很多同学约你聚会吧,我们可以……”

邢森喊了一声爸爸,目光沉沉道,“早点去,我想告诉你个秘密。”

方灼,“……”

你的秘密粑粑早就知道了,所以一点都不想听,真的,我只关心我的屁股。

海边别墅原来的主人是位艺术家,房子也是他自己设计和盯着建造的,花了不少心思。

可是有一天,他无意中又发现了一个风景更美,能让他有更多灵感的地方,这栋别墅就转手了给了陆二少。

陆浔带人来这里开过两次趴,各个都点赞,说这里没人打扰,想怎么疯,就怎么疯。

是的,哪怕被搞死都没人发现,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但愿到时候叫爸爸能有用吧。

哎。

看着越来越靠近别墅,方灼恨不得车底的柏油马路越长越好,邢森刚刚从书包里那东西的时候,他都看见了。

好大一对毛茸茸的兔耳朵。

方灼突然想起以前听过的,一个关于小白兔拔大萝卜的故事。

第80章:我真的不是你爸爸14

别墅里外都有人定期打扫,很干净。

方灼把停进车库,屁股就黏在座椅上,起不了身。

他扭头跟邢森说,“儿砸你先进去呗,我腿麻了,等下再进去。”

邢森说,“我帮你按按。”

方灼,“……”

他飞快抖了几下腿,“好了,下车吧。”

邢森背着他的书包绕到驾驶座外面,固执地盯着男人下车,他知道这个人在装傻,如果不看紧点,一定会跑。

他的耐心已经耗尽,如果不尽快把人吃进肚子里,他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

方灼忐忑,窗外的那双眼睛似乎正在发着幽幽的光,像狼,可怕但很熟悉。

菊花迟早要不保,不如躺平选择一个舒服的姿势,让它开放。

他认命的下车,勾住邢森的脖子走进别墅,迎面就是巨大的落地窗,窗外是开阔的,和天连成一片的蓝色海域。

这天从下午到晚上,邢森很安分,连点暧昧都没有。

方灼没放松反而更加焦躁,总觉得这小子在密谋什么。

快十一点的时候,房门被人敲响,邢森抱着被子和枕头站在走廊。

刚洗过澡的缘故,少年湿润的头发乱糟糟的,衬得那张帅气逼人的脸,非常的随性又张扬。

不愧是主角,怎么样都很帅。

方灼让他进来,小崽子的目的性很强,直逼床铺。

他掀开被子钻进去,抓着被子,用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有些害怕的盯着方粑粑,“爸,我今晚跟你睡吧,我害怕。”

方灼:“……”说实话,儿砸的演技比他这个当爸的好多了。

方灼走过去,摸了摸他的额头,“怎么了?”

邢森拽住他的睡衣领子,顺势抬起头,贴着方灼的耳朵说,“我有一个秘密要告诉你……”

也不知道这小子是不是故意的,说话不好好说,非要伸舌头。

方灼被撩得面红耳赤,硬了。

他把那颗脑袋推开,扯过邢森的被子把自己裹住,惊讶道,“你说你的影子能独立活动?而且还有你的一部分意识?”

这外挂太爽了,以后写作业、工作、就连打扫卫生都能事半工倍。

“三哥三哥,可以给我也搞一个外挂吗?”方灼迫不及待,自己累了这么久,总要给点福利吧。

“派送员不能使用外挂。”233说,“不过运气好的话,或许能匹配到比较厉害的身体,要吗?”

方灼还算有点脑子,警惕的问他,“是人吗?”

233说是,方灼忙说,“要要要,必须要。”

“想什么呢,这么高兴。”邢森见男人惊讶以后,不但没有害怕,反而突然笑起来,愣住了。

方灼回过神,“当然高兴了,你不高兴吗?将来做任何事情,都有影子帮你分担,好事啊儿砸。”

“任何事?”邢森喃喃,也不知道想起什么,眼神变深谙。

方灼感觉四周空气温度骤降,毛骨悚然,他往被子里缩了缩,紧接着就看见一个薄如纸片的黑色影子立在床头,正低头盯着他。

“卧槽。”方灼吓了一跳,邢森立刻掀开他的被子,钻进去,抱着他说,“爸爸我也害怕。”

方灼浑身僵硬,左边立着影子,右边躺着狼,最害怕的人是他才对吧。

“把眼睛闭上,睡着就不会怕了。”

邢森失落的“哦”了一声,还真闭上了眼睛,屋子里空调温度偏低,裹着被子睡正好,方灼起初还强撑着眼皮,想看看儿子接下来会做什么,结果没多久,人就睡着了。

迷迷糊糊间,突然他感觉胸口一痛。

他猛地睁眼,看到身上的衣服被掀开,一颗脑袋正埋在上面。

邢森抬起头,望着他的眼睛,“爸爸,我刚刚梦到你了,你猜我我们在梦里做什么?”

“我不猜。”方灼眉头皱紧,邢森自顾自的说,“梦到在干你。”

“我做了好几次这样的梦,梦境一次比一次清晰,一次比一次激烈,每次醒来,我都想这样抱着你,再用力的……”

方灼直接捂住了他的嘴,冷下脸来,“邢森,我是你爸爸。”

邢森笑了一声,顺势在男人手心亲了一口,撑起身低头说,“你真的把我当儿子吗?”

方灼蹙眉,“什么意思?我对你还不够好?”

邢森附身,贴着他的耳朵说,“陆浔,你大概知道吧,你其实也喜欢我。”

我真的不知道啊,方灼本来只想随便反抗几下就从了,现在生出了探讨的心思。

他问,“我做了什么让你产生这样的误会。”

邢森说,“我一碰你就硬了。”

这是身体的锅啊,怪我吗!方灼有苦说不出,偏偏还解释不出来,毕竟他的确是被邢森给碰硬的。

“怎么不说话了?”邢森抱着他,满足的喟叹一声,“我知道,你之前装作不知道我对你的感情,是因为顾忌家里人,可是这里没有别人,只有我们。”

这是方灼第一次发现,儿砸的脑补功力这么强,他没吭声,顺着默认了。

邢森的眼睛黑得发亮,这辈子头一次这么高兴,他要把陆浔永远绑在身边,做他的爱人、亲人、朋友。

他从自己的枕头里摸出兔耳,开心地给粑粑戴上,“我知道在车上时你偷看过,是不是很喜欢?”

“我不是,我没有。”方灼快哭了。

邢森说,“骗子,你高兴得脸都红了。”

方灼忍无可忍,冲着系统怒道,“你快检查下邢森的脑子里是不是有水,为什么总能歪曲我的意思!”

【检测到马赛克即将出场,系统挂机中……】

方灼:“……”

邢森不老实的压着他,低声诱哄,“爸爸,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方灼,“我不听。”

“你必须听。”

从前有一只小白兔,他有一只大萝卜,有一天萝卜终于成熟了,他高兴地拔呀拔,终于拔出来了,结果这是一个成精的萝卜!

小白兔成了被吃,不,被怼的那一个。

大萝卜很爱小白兔,总是把自己最宝贵,最精华的萝卜汁喂给他。

小白兔不诚实,口直体正,嘴里喊着够了够了,身体却很诚实,可是小兔子年纪其实不小了,不如成精的萝卜体力好,没吃几口就被撑晕了。

这不是童话故事,这他妈是个恐怖故事,而且还是带啪啪啪的背景音效。

方灼听完以后整个人都不对了,四肢发软,眼前发黑,甚至还出现了伴随着啪啪声的幻听。

第二天醒来,后遗症明显。

邢森从背后抱着他,贴着他的耳朵说,“爸爸,早安。”

方灼现在一听到这两字就羞耻,一脚踹过去。

邢森捏住他的脚踝一路吻上去,一点也不嫌弃,对他来说,男人身上没有死角和缺点,每一处都很好。

“你放开。”

一开口,方灼自己都被吓了一跳,粗哑低沉,像是粗粝的砂纸在摩擦。

他觉得难听,邢森却觉得好听,这是他昨晚的战果,“爸爸,我昨晚干得好吗?”

方灼:“……”

邢森用身体撞他,威胁的意味明显,“嗯?”

“不好。”方灼咬牙切齿,爽过头不说,还没有节制。

邢森舔着男人后颈上被要出来的印子说,“没关系,我学习能力还不错,可以学,总有一天能让爸爸满意的。”

方灼:“……”

两人在别墅呆了一整个暑假,方灼被搞怕了,有时候实在搞不动了,他就躲起来。

然后影子会在三分钟内,将他从角落揪出去,拉进房间。这个时候邢森一定已经洗完澡,露着腹肌躺平。

粑粑千辛万苦给你的外挂,你不用来学习,不用来工作,竟然用来搞这个。

每次一想起这个,方灼就痛心疾首。

邢森报的是本地重点,无论刮风下雨,每天都要回家。

天阴的时候,他就把影子留在方灼身边。

影子和主人意念相通,而且可变大变小,但最小也只是缩小到两只脚底并拢的程度。

方灼就把他叠起来揣进口袋,带着去上班,比奶孩子简单,但也差不了不多少。

上个厕所还得把口袋捂住,以免影子冒头偷窥。

邢森大三的时候,两人跟家里坦白了,陆妈妈气得差点翻白眼,指着方灼的鼻子骂畜生,“一定是你把邢森带坏的,你这是要气死我。”

方灼还没来得及解释,就被陆妈妈追着满屋子跑。

眼看着鸡毛掸子就要落下,邢森冲过去,替男人挡下。

他成绩好,乖巧听话,还帮着不成器的爹打理生意,陆妈妈不舍得打他,举了举鸡毛掸子,气冲冲的走了。

半个月后,后陆妈妈冷着脸扔给方灼一个文件袋,“把收养关系解除,免得别人说闲话。”

方灼抱着她一个劲儿的说,“世上只有妈妈最好。”

陆炎看了眼亲密的母子,默不作声的上楼,陆浔和谁好跟他都没关系。

大三下学期,邢森就把会所接了过去,让男人在家安心养老。

他能力很强,出入社会以后,仅剩的那点孩子被打磨干净,日渐成熟,但在方灼面前,他永远都是个宝宝。

会跟影子吃醋,也会黏着粑粑撒娇,尤其是在床上的时候,黏得方灼恨不得反过来叫他爸爸。

这天,方灼忍无可忍,揉着腰跟系统抱怨,“这么下去怕是要肾虚了。”

系统当真了,迅速扫描一遍,“你天赋异禀,肾功能非常好。”

方灼,“……”

其实他觉得,偶尔肾不好也是可以的,真的。

见他不说话,233问道,“你怎么不问进度?”

方灼卷着被子翻滚,“忘了。”

他其实有点担心,邢森对他太依赖太了,一旦条任务线都完成,就意味着他要离开,邢森接受不了这个结果。

233说,“没关系,我记得呢。”

【剧情线:4颗星。】

【感情线:4颗星。】

方灼猝不及防,有点生气,“我说忘了,其实是不想看的意思!”

233说,“逃避解决不了问题。”

方灼把被子一踹,“我没逃避。”

233,“人是感性动物,你留恋心软,我可以理解,但请摆好你的位置,你只是个任务者。”

方灼不想跟它说话,系统很矛盾,有时候对他百依百顺,又时候也是真的冷酷无情。

方灼,“我承认你说的很对,但我还是很想揍你。”

系统不屑的呵了一声。

一年又一年,邢森毕业了,事业越来越好,北市大部分的娱乐产业都在他手里,人生赢家稳了,剧情线的五颗星星凑齐。

可是感情线一直不肯动。

方灼和邢森感情一直很好,两年前还去国外领了证,算是很完满的。

……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这天的时候,方灼一个人在家里打游戏,就在最关键的时候,突然停电了。

这套房子只有他和邢森两人住,是电梯公寓,家里的空气电闸正常,其他几栋楼的依旧亮着光,那就是这栋楼的总闸跳了。

方灼气呼呼地出门,发现竟然连电梯都停了。

按理说,电梯电闸和住户电闸是分开的,没办法,只能走楼道。

没往下走多久,就听见背后有脚步声,方灼猜测可能也是住户,没怎么在意,继续往下走。

至四楼的时候,他看见了一个人,背对他坐在最下一级阶梯上。

方灼正打算靠墙侧身经过,那人突然站了起来,竟然是自从宋家垮台后,再没有见过的宋光跃。

宋光跃变了很多,青春不再,胡子拉碴,眼角的纹路深刻,从前清亮的眼眸变得浑浊。

方灼迅速镇定下来,“好久不见。”

本来以为再也见不到的人,突然出现,没有惊喜,只有不好的预感。

宋光跃这些年东躲西藏,从养尊处优的少爷,成了终日不敢见光的老鼠,他受够了这种恶心的日子,甚至想过要一了百了。

就在这时候,他看到了一份财经报纸。

当年寄人篱下的孤儿,如今成了赫赫有名的大人物,他和邢森没有交情,但他和陆浔有啊,所以他找来了。

宋光跃开口,“陆浔你还记得我吧。”

方灼说,“记得。”

陆浔这些年过得好不好,从他变化不大的外表就能看出来,宋光跃盯着他,“我们以前的关系有多好,你还记得吧?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想借点钱。”

话音刚落,之前缀在后面的脚步声突然停在背后。

不用回头,方灼知道,自己被人包围了,这栋楼的电闸,和电梯的电闸,是被人蓄意关掉的,就是为了让他自己走出来。

影子从方灼的兜里钻出来,从一个叠起来的方块,迅速扩展成为人形,别说宋光跃,就是方灼背后那两个牛高马大的壮汉,也被吓懵了。

“鬼、鬼啊!”宋光跃还没来及跑,就被影子给抓住了。

他的眼珠子夸张的凸着,挣扎不开,他感觉那黑色的人形怪物,正在一点点的入侵他的皮肤,刺骨的寒意顺着血液和骨骼,爬上心脏。

方灼察觉出不对,喊了一声,“邢森!”

影子的动作一顿,顷刻间缩到方灼脚下,乖乖呆着不动了。

宋光跃吓得瘫软到地上,看方灼靠近,用屁股蹭着地不断后退。

方灼说,“滚。”

宋光跃二话没说,真的滚了,只是还没来得及离开小区,就被一只从黑色商务车里伸出的手拽了上去。

方灼跑到楼下,重新打开电闸,揣着影子回到家。

影子虽然黢黑,看不出表情,方灼还是清晰感觉出来它刚才的杀意。

它和邢森的思维相同,它表现出的行为,从另一个层面来说,其实是邢森的意志。

是邢森命令他把人杀掉。

“你刚刚在想什么?”虽然知道影子无法回应,方灼还是想教育教育。

以往做错了事情,影子会低着头缩起来,今天不是,它晃动了一下,越过方灼,眨眼间就从大门穿了出去。

几乎同一时间,客厅门开了,邢森风尘仆仆的进门,显然是一路赶回来的。

方灼注意到,他身上的衬衣不是早上那件。

虽然款式一样,但是新衣服的折痕比熨斗熨出来的更加刻板,他一眼就能看出来。

“你换了件衬衣。”方灼说。

邢森没想到他会看出来,心里的暴戾顷刻间被高兴压了下去,“弄脏了,让周经理帮我新买了一件。”

方灼眯了下眼睛,看不出他有没有骗人。

邢森走到今天,早就练就了喜怒不形于色的本领,只要他愿意装,没人能识破。

包括演戏小王子方粑粑。

哎,老咯,越来越管不了儿子了。

方灼不吭声,坐到沙发上,翘着二郎腿不停的切换频道。

邢森脱掉大衣坐过去,二话不说,掐着方灼的下巴,凶狠的吻住。

方灼被他亲得喘不过气,差点窒息,用力合上牙齿一咬,血珠从舌尖冒出来,蹿得两人满嘴都是腥甜。

邢森不觉得疼,反而因为自己的血被男人吞进肚子里而兴奋。

他亲了亲方灼的唇角,声音却染上阴厉,“我知道你在气什么。”

“任何一个想要把你从我身边带走的人都该死。爸爸,我以前不敢告诉你,怕你嫌我烦,我受不了你不在身边,哪怕是一天也不行。”

他总是很害怕陆浔有天会消失不见,而且这种担心随着岁月增长,越来越严重。

阴天的时候,他会把影子留在家里,晴天的时候,则是自己呆在家里办公。陆浔必须要在视线范围内,他才能安心。

方灼叹了口气,邢森以前掩藏的太好了,他从来不知道他竟然有多的不安。

看来感情线的第五课星星,短期内是不可能点亮的了。

因为这种不安,很有可能是受上个世界影响,在两个相遇的那天开始,就从邢森的骨子里滋生出来。

见男人不说话,邢森以为他还在生气,将胳膊收紧了些,“我不会做让你不高兴的事。”

方灼习惯性的揉揉他的头发,“乖,没生你的气。”

这一等,又是好几年,邢森死了,急病。

方灼当时守在急救室外,不停的走来走去,那小子年纪比他小,锻炼比他勤,怎么可能突然就倒下了呢。

“阿三,我儿砸不会有事对吧?”方灼六神无主,只能向系统寻求安慰。

“生死有命。”系统说。

方灼不信,“不可能,主角不会死的。”

“本来是不会的,可他做了不该做的事。”233的声音异常严肃,“还记得宋光跃吗?他死了,很早之前。”

世界赋予主角特殊的能力,是希望他为和谐事业贡献一份力的,杀人是大忌。

233冷笑,“为了你他真的是疯了。”

系统会说出这样的话,无疑是在告诉方灼,事已成定局。

他想进去见邢森最后一面,可手术室紧闭,根本进不去,“233,能给我开直播吗?算我求你好不好?”

这是方灼第一次恳求它,系统狠不下心,违规给他开了。

手术台上,邢森闭着眼睛,周围围着一圈医生,他们将能用的办法都用了,心脏仍旧没能复苏,这个人已经死了。

就在他们准备放弃,出去通知家属的时候,心电图突然有了起伏,非常微弱的跳动。

邢森睁开眼睛,他知道自己要走了,可是心里还有个人放不下。

陆浔总是丢三落四,没有他盯着,饭也不会好好吃,晚上睡觉还总是踢被子,他脑子里一片凌乱,全都是关于同一个人的琐事。

他张了张嘴,眼睛看着虚空,想说的那么多,最后只剩下三个字。

走廊里,方灼背靠着墙壁滑坐到地上,死死捂着嘴,邢森没力气喊出口的字,印在了他的脑海里。

系统说,“你男人走前给了你最后一颗星星,你也该走了。”

陆妈妈两年前就过世了,陆家除了方灼这个假冒陆浔,就只剩陆炎了。

陆炎接到医院电话的时候,正在开会,他眉头一皱,倏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你说什么?”

那头只好重新说明情况,陆炎听到一半,手垂了下去。

陆浔死了……

直到料理完后事,陆炎还沉浸在难以置信中,那个和他从亲密到生疏的弟弟,被烧成了一捧白灰,和另一个人的骨灰一起,被永远封藏在了黑暗中。

天下了好大的雨,他站在雨中,没有打伞,冷的不是身体,而是心。

陆妈妈临死前单独跟他谈过,说他做的那些事情她都知道,希望他在自己死后,能善待陆浔。

如果做不到,至少不要再伤害他,否则他总有一天会后悔。

他当时并没有放在心上,直到现在,看到墓碑上陆浔的照片,突然觉得心里空荡荡的。

和他有血缘关系的亲人都不在了,只剩下一个偌大的公司,和一栋空荡荡的房子。

后悔吗?他不不知道,只知道现在自己一无所有。

没有亲人,也没有家了。

——

巨大的轮船破开海水,朝前放驶去,天上偶有海鸥飞过。

方灼捂着胸口,趴在马桶上大吐特吐,从他醒来至今一个小时,就没离开过卫生间。

员工卫生间门外,一个漂亮姑娘正在拍门,细声细气的问,“林海洋,你到底怎么回事?我跟你说的事情你到底答不答应啊?”

答应个屁啊,没见老子已经要快吐死了吗?

原主他爸叫林江河,是位渔民,有了儿子以后,就给他起了个更加大气的名字,叫海洋。

可是林海洋和大海犯冲,从上邮轮到方灼穿来之前,一直晕船。

他最后一次吐完起身的时候,脑袋一晕,摔倒在地,后脑勺重重撞到地板,死了。

方灼难受的拍着胸口,用自来水漱了漱口,感觉身体稍微舒服了些。

门外的女人还在喊,他说了一声稍等,那头就安静下来。

方灼把马桶盖放下,坐上去,身体舒服了些,终于有闲心想其他了,“你之前不是说我有希望匹配到一具厉害的身体吗?”

233,“对啊,已经匹配成功了。”

“就这?”方灼觉得自己被忽悠了。

原主长期缺乏锻炼,细胳膊细腿,看不出哪里厉害,难道是那方面?

233,“真的很厉害呢。”

“那原主为什么会死?”

“人的生命中会有很多坎坷,有的人过去了,有的没过去。”233说着顿了顿,非常神秘的说,“这幅身体的本体,其实是一把钥匙。”

方灼愣住,“什么意思?”

233说,“你是个钥匙精。”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方灼大笑不止,“现在都是密码锁,指纹锁,更高级的还有虹膜锁,你说我这钥匙精能干嘛?”

233很认真的想了想,“解锁新姿势?”

方灼,“……”

第81章:恶龙的宝藏01

方灼蹲在马桶上赌气,这跟说好的不一样!

钥匙精是什么鬼,他从来没听说过钥匙还能成精的!

“你说我是钥匙精,那我怎么变回本体?”他刚刚已经试过了,憋气或是在脑子里幻想,都没用。

“你是不是在骗我?”方灼抱着侥幸。

233,“我也不知道,还有我没有骗你。”

看来自己这是真被坑了。

解锁新姿势想都不要想,他是个正经的派送员,不是专程来搞事的。

上个世界积攒的感情已经被系统保管,方灼好奇问了下自己最后的结果。

233说,“被陆炎送去火化了,然后跟邢森的骨灰装在了一起。”

方灼挑了下眉,没想到陆炎会这么做,“陆炎后来呢?”

233说,“孤独终老。”

方灼没再说话,不是不想说,而是说能说,刚刚压下去的难受,又涌上来了。

这幅身体晕船太厉害了,吃了药都不管用,他虚弱无力的求助,“能帮我改变体质么。”

233说,“你这是妖精体质,我改变不了。”

方灼,“……”

不知在马桶上呆了多久,天快黑的时候,翻滚地恶心感总算是过去了。

他打了个哆嗦,两只手隔着衣服摸了摸胸口,又把手从领口伸进去,贴在工作服衬衣内侧的暖宝宝失效了。

除了晕船,这身体还畏寒,畏惧到非常夸张的程度。

夏天三十多度的高温下,宅在家的时候要穿毛衣。

出来兼职,为了不被人当成疯子,林海洋批发了一整箱的暖宝宝,悄悄贴在衣服里。

否则会冻得连路都走不了,挺坑的。

这毛病,林江河也曾带原主去看过医生,检查不出任何问题。

想来想去,大概是天生的吧。

这世界上总有一小部分人和其他人不一样。

然而最坑的还不是这个,而是原主那方面有毛病。

十八年了,小鸟就没打起过精神,怎么摆弄都蔫哒哒的。

无论是看诶片,还是钙片,都没有作用。

林海洋因为这个非常自卑,连厕所都不敢和其他男生一起上,生怕被看出来,被取笑。

想到这儿,方灼忧伤的叹了口气,心累到跟系统拼命的力气都没有了。

打了个哆嗦,把失效的暖宝宝取下来扔进垃圾桶,活动几下蹲得发麻的腿站起来,拉开门走出去。

门外,之前敲门的女生竟然还在。

女生名叫艾佳,是原主的同学。

原主所居住的城市靠海有个小港口,时常有邮轮经过。

夏天是邮轮的旺季,有些邮轮偶尔会在暑假招些兼职,譬如这艘粒子号。

粒子号是这个世界上最大的五艘邮轮之一,整艘可以承载四千名游客,不过这一次航程不同,总共只有一百名客人,全是富商权贵,包括粒子号所属公司的大老板。

大老板叫霍延,是霍家独子,也是本家仅剩的血脉。

霍家本家这一脉,就像是受到诅咒,没一个人活过35岁,旁支倒是个个生龙活虎,长命百岁。

霍延他爹是在他十五岁那年过世的,一个半大的少年,是如何一步步走至今天,没有人知晓。

大家看到是最后的结果,霍家的根基越来越稳,越来越深,从前跳来蹦去的旁支安分老实了,从前轻视霍延,想要蚕食霍家的人,像是被打趴的狗,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这样一个有钱有势,又有手段的男人,是许多男女心中的向往。

正如林海洋的这位女同学。

艾佳在外面等了快一个半小时,早就失去耐心。

“你究竟在里面干什么这么久。”她皱眉诘问,冷着脸说,“你之前答应跟我调换楼层的,你还记得吗?”

两人兼职的是客房服务生,林海洋恰好被安排在被霍延所在的顶层。

林海洋兼职是奔着钱来的,在哪层楼对他来说都一样,所以当初艾佳一提,他就答应了,现在却要再考虑考虑。

按照规律以往世界的规律,方灼应该按照着原有路线,答应替换。

这次不同,他对那位尚未登船的霍先生,有些兴趣。

先确定一个目标接近,总比把全船两百号人都筛选一遍来的省时省力。

见他蹙眉,艾佳推了一把,“你说话啊。”

方灼打了个寒颤,身上开始起鸡皮疙瘩,脸色也越来越差,“艾佳,我……”

“不行,你答应我的!”艾佳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事情黄了。

方灼咬了咬牙关,冷得发抖,快速说道,“你知道我想自己赚大学的学费,霍先生是这艘船里最有钱的人,给小费肯定会比其他人多……”

看着眼前的人,艾佳心里开始打鼓。

林海洋其实长得不差,但独来独往,而且从来不跟人有肢体接触,非常奇怪。

如今再配上他难看的脸色,和表情……艾佳往左右两边看,附近竟然只有她一个人。

“不,不换就算了!”艾佳丢下话,跌跌撞撞的跑了。

她边跑还边回头看,搞得方灼莫名其妙,他问系统,“她当我是变态吗?”

233说,“你对着镜子照照就知道了。”

方灼强忍着冷意,还真倒回卫生间,镜子里的脸色青白,面部扭曲,真的很可怕。

“不行了,我得赶紧回去贴暖宝宝。”跟系统说完,方灼就跑起来。

海风夹杂着水汽迎面,等他回到员工房间的时候,已经冻成狗了。

方灼迅速冲了个热水澡,把自己裹紧被子里。

不得不说,员工房间虽然小,但是床还是很柔软的,身体回暖以后,睡意也来了。

刚眯半个多小时,客房部的经理发飙了,打来电话,“林海洋你人呢?顶层房间的卫生间的马桶都刷了吗,走廊的地毯洗干净了吗?要是被大老板发现一丁点不对,这活你就别干了!”

方灼只能苦哈哈的爬起来,回到顶层。

霍延是邮轮公司的大老板嘛,人家不跟其他人挤,直接要了整个顶层。

据说大老板性格乖戾,而且洁癖严重,眼睛里容不得一点砂子,发起火来能把整艘船给炸了……

总之就是个很恐怖的人物。

方灼一想起这传言就想笑,船炸了他自己不也要掉海里淹死么。

霍大老板是脾气大,又不是智障。

这次的航线是特殊定制,等下八点准时停靠在东方港口,装上各位大佬们,才算是正式起航,接下来五天,都不会再停靠。

他们的目的地是金银岛。

这名字听起来很土,但名副其实,是几个房地产大亨合力打造的六星度假区,吃喝玩乐样样俱全,说是区,其实规模算得上是个小镇。

方灼在记忆里翻到过相关的一张海报,夜景辉煌,高楼林立,被称为翻版小巴黎。

半个月后,金银岛正式是开放,这群人应邀前往。

方灼戴着口罩,痛苦地刷马桶,“这马桶明明已经很干净了,为什么还要刷!”

233说,“不想刷就别刷了。”

方灼瞪着眼睛,“说得轻巧,不刷要扣工资的!”

气呼呼的对着马桶狂喷威猛先生,吭哧吭哧的继续刷。

刚刷出点兴致,就有人从走廊外跑进房间,语气严肃的催促,“林海洋快别刷了,船马上就靠岸,到走廊里去站好。”

这层楼除了他,还有另一个叫顾恒的青年。

顾恒念的酒店管理,是来粒子号实习的。

方灼把收尾工作做完,将清洁工具放进操作间,和顾恒一起,站到走廊尽头的总统套房门口。

双腿并拢,戴着白手套的手交叠的放在腹部,面带微笑。

这一笑,就笑了半个多小时,方灼的脸僵了。

“顾恒哥,你说这霍先生究竟长什么样子?”方灼无聊,想找点话题打发时间。

霍延从不在任何版面露脸,也不接受任何采访,寻常人还真不知道这位大佬长什么样。

顾恒摇了摇头,“别说话,霍先生应该马上就上来了。”

方灼摇了摇头,哥哥哎,你太天真了,楼下可是有一百位大佬呢,还不得相互寒暄几句啊,少说也要再等一个小时。

霍延没让他失望,两人在房门口干等了整整两个小时。

霍大老板出场的排场很大,保镖开路,他走在后面。

铁灰色的高定西装,包裹着男人健硕挺拔的身躯,走路的时候,步伐沉稳有力,气场很强,清冷的五官写满了高高在上。

还没欣赏够呢,方灼就看见男人的嘴唇一抿,紧接着自己就和顾恒一起,被保镖拎着,扔到了一旁。

“老板不喜欢陌生人靠得太近,有需要,我们会叫你。”

保镖冷酷无情,高大的身躯挡住了方灼的一切视线。

方灼看不见没关系,系统能看见。

总统套房的门一关,他就兴奋地催促系统,“快快快,快拍两张照片来看看。”

系统的照片是超高清,放大以后,连每根睫毛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方灼盯着看了半晌,猛地一拍大腿,“这颜值,这腿长,霍延就是主角没跑了!”

233提醒,“摸了以后才能确认呢。”

方灼顿时漏气,霍延身边的保镖一看就是训练过的练家子。

而且刚刚被拎起来的时候,他瞥了一眼,衣服内侧都带着枪呢。

老虎屁股可不能随便摸,摸了会要命。

他得回去好好想想,怎么才能越过重重防线,摸到霍老板的小手手。

第82章:恶龙的宝藏02

霍延进房以后,没有任何吩咐,方灼和顾恒站在走廊的中间位置,你看我,我看你,尴尬又无聊。

扭头看了眼守在套房门口的六个保镖,个个牛高马大,面色青黑,两只眼睛炯炯有神,时刻提高警惕。

他没想到这次的目标会这么难接近,就像放在展柜里的大宝贝,只能看不能摸。

不行,他非要摸。

方灼抬手看了眼表,对顾恒说,“我去问问霍先生需不需要宵夜。”

顾恒木着脸,没吭声。

方灼走到套房门口,正要敲门,保镖伸手挡下来,“你有什么事?”

方灼说,“我想问问霍先生需不需要宵夜。”

眼前的服务生目光澄静,不像撒谎,其中一个保镖说,“不需要。”

都不需要进去请示一下么,方灼嘴角抽了下,怀疑他可能听错了,“我说的是霍先生。”

保镖冷着脸重复,“老板没有吃宵夜的习惯。”

方灼了然的点了点头,“好的,我记住了。”

回到岗位,方灼把这话转达给了顾恒,以免他也跑去撞枪口。

顾恒睨着他,“林海洋,你和你同学的目的是一样的吧?”

方灼没转过弯儿,“什么目的?”

“你说呢?”顾恒的眼神暧昧。

方灼懂了,急忙摆手,“你误会了,我刚刚只是出于工作才去问的。”

这倒是,经理明确交代过,老板没有开口的时候,要主动询问需求;老板开口,要无条件满足需求。

顾恒轻笑一声,不再多说。

两人本来就面对面站着,不看对方就只能看地毯,方灼索性光明中正大的观察起对面的人。

顾恒总是板着脸,也很少开玩笑,仿佛天生老成,可他才二十一岁。

对面的视线太过直接,顾恒不悦的回视,“你看什么?”

方灼说,“看你啊。”

顾恒目光探究,“你和之前不太一样。”

方灼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之前是晕船不舒服。”

这也说得过去,顾恒眯了下眼,“现在好了吗?”

方灼点点头,忍不住吐槽,“晕船真难受,吃进肚子里的东西翻来滚去,头晕眼花,就想吐,好在现在适应了。”

没等对方吧啦完,顾恒的眉头就已经皱了起来,他对这种话多又有点自来熟的,有些排斥,接下来无论少年说什么,他都不再搭话。

方灼只能跟系统唠嗑打发时间,刚聊到能不能开直播,艾佳上来了。

也不知道上来了多久,总之方灼看见她的时候,艾佳正扒着墙壁观察他。

艾佳在楼下想来想去,还是不死心,整艘船她只认识林海洋一个人,他必须帮她。

“林海洋。”艾佳试探性的喊了一声,见对方脸色没之前那么吓人,这才走过去。

方灼知道她的目的,假意问,“找我有事?”

艾佳之前是真的被吓到了,即便附近有其他人,也不敢凑太近,“你跟我换换吧,我把我的工资给你。”

方灼:“……”

妹子诶,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为了个男人钱都不要了。不过不好意思,我也是这样呢。

方灼摇头,“我只要我自己赚的。”

艾佳咬了咬嘴唇,语气软下来,“海洋,你不能这样出尔反尔……你看我一个女生都这样求你了。”

鸡皮疙瘩爬满全身,方灼愁眉苦脸,“真的不行,换我求求你,放过我行吗?”

两人瞪着眼睛,谁都不肯退让。

最后是艾佳先败下阵来,她揉了揉干涩的眼睛,将目标换成了顾恒。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走廊尽头那两扇紧闭的烫金木门,突然开了。

霍延换了身黑色西装,没穿马甲,也没打领带,白衬衣的领子翕开,显得随意闲适。

这次霍老板走在前面,四个保镖跟在身后,剩余两人留守在房间门外。

看见霍延那张脸,艾佳眼睛都快瞪出来了,就这长相,甩了时下那些小明星十条街不止。

她回头,恰好看见方灼正直勾勾的盯着霍延的屁股,脑子里灵光一闪,顿时什么都明白了。

面对突然冒出的情敌,艾佳愤怒道,“难怪你钱都不要也要留在这里,原来是在打霍先生的主意!”

要打也是他打我的主意好么,我现在可是个小妖精!

方灼不高兴的说,“你想多了。”

艾佳见他不承认,愤怒地低声说,“我都看见了,你刚刚一直盯着霍先生的……的屁股看!”

方灼无语,妹子你能不能矜持点?

这声音不大,按理说应该只有在场的三个人听见。

偏偏不凑巧,霍延的耳力非常好,刚到电梯门口,就听见这么一句。

他走进电梯,转过身,电梯门合上时,突然抬眼,正好看见被女生说得满脸通红的少年。

方灼也恰好心虚的望向电梯,四目相对,一个四平八稳,一个被吓得半死。

他连忙扯着嗓子喊,“你瞎说什么!”

但愿霍延能听见,别误会,天地作证,他看刚刚看的明明是霍延的手,不是屁股。

“瞎没瞎说你自己心里清楚。”艾佳冷哼。

顾恒径直越过两人,走到两名保镖面前,“霍先生的房间需要打扫吗?”

保镖说需要。

方灼像是嗅到味道的猎犬,返回操作间拿了打扫工具,飞快蹿进了房间,艾佳紧跟其后,却被挡在了房间门外。

总统套房就是不一样,奢华的装修,高档的家具,就连一个很微小的摆设都透露着一个字,贵。

方灼打开吸尘器,非常仔细的将干净的地毯又吸了一遍,失望的发现,地上没有任何私人物品掉落,好让他表演拾金不昧。

没有就没有吧,还有其他办法。

于是在他打扫卫生间的时候,把工牌摘了放到地上。

刚把卫生打扫完,方灼的对讲机就响了。

经理扯着嗓子喊,“你跟顾恒一起,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经理办公室气氛低沉,还没进门方灼就怂了。据原主记忆,这位老大哥牙齿稀松,发起火来会喷口水。

进门才知道,不止他们两个,艾佳也在。

“谁让你们走廊上大声喧哗的,纪律都背到到狗肚子里去了吗!”经理破口大骂,“每人扣五百!”

妈的就说了几句话,扣五百也太黑了吧,方灼愤愤不平,猜测肯定是霍延告黑状了,这五百必须算在他头上!

经理看他咬牙切齿,嘿一声,“怎么,不服气啊。”

方灼一脸害怕,“我谁都不服,就服您。”

这马屁拍得经理很舒服,火气也降了,“霍先生的助理说了,用不着三个人都挤在走廊上,顶层只留一个人就行。”

方灼眼睛猛地睁大,积极举手,“我我我!经理我留下!”

艾佳也跟着举手,只有顾恒没反应,对他来说在哪儿都一样。

经理的视线在三人身上扫过,“艾佳继续留在三楼,林海洋不变,至于顾恒,你到下一层呆着,以备林海洋忙不过来,可以及时上楼帮忙。”

方灼高兴惨了,连经理喷在他脸上的口水都变得没那么恶心了。

从办公室出来,三人各就各位。

方灼特意到公用卫生间洗了把脸,对着镜子照了照,妈耶,这张脸是真不错,唇红齿白,再配上他的原装电眼,啧,不得了。

“阿三哥,我谢谢你。”方灼由衷道。

233,“你之前不是这么说的。”

方灼说,“我喜欢说反话。”

系统哼了一声,方灼使出杀手锏,“爱你么么哒。”

233舒坦了,虽然还是冷哼,但声音已经微不可闻。

方灼摸了摸身上的暖宝宝,还能继续坚持,他擦干手出去,正巧碰见一个保镖拿着件外套,准备打电话。

保镖看见他,将还未拨通的电话挂掉,把西服外套递过去,“送到一楼宴会厅。”

幸福来得太突然了,方灼简直不敢相信自己耳朵,“是交给霍先生吗?”

保镖看他的眼神如同在看智障。

方灼敲了下脑袋,他没智障,只是高兴昏头了。

一楼宴会厅里,四处衣香鬓影,谈笑风生。

方灼在会场没找到霍延,直接绕去了卫生间,果然看见保镖守在门口,他拿着衣服跑过去。

“我是来给霍先生送衣服的。”

为了证明真实性,他还把衣服举起来亮了一下,等到保镖点,方灼才走进去。

卫生间里只有霍延一个人,西服外套正丢在洗手台上,上面染了一片深色,隔几步远都能闻到上面的酒气。

方灼立刻脑补出一出“啊,我不是故意把酒洒在你身上”的脑残戏。

“霍先生。”方灼出声。

霍延连眼皮都没掀一下,把手伸手去。

方灼把衣服给他,正想假装无意碰碰手,对方已经把手收了回去……机会眼睁睁就没了,可他又不敢用强的,败好感不利于接下来外挂派送不说,还很可能被打死。

算了,先刷刷好感度再说吧。

男人个子高,身材好,衣服一甩就套在了身上,潇洒的一逼。

方灼把洗手台上弄脏的衣服拿起,抱在怀里。

霍老板看他一眼,冷声说,“扔了。”

这衣服一摸就很贵,有钱也不能这样浪费啊,方灼不扔,想等霍延一走就把衣服抱回去,洗洗还能穿呢。

见人一动不动,霍延蹙了下眉,随后走到便池前,解开了皮带。

他的右手戴着黑色手套,很帅,也很怪异,这么热的天,方灼都怕他悟出痱子。

那只手上究竟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非要藏着捂着。

方灼的身体顺从想法,不停的往旁边移动,想看得更清楚。

结果不小心看到了不该看的,下意识咽了咽口水,难免就想到了这副身体的隐疾。

特么的,自己这只,精神起来怕是都没有霍延那只一半大,人生真是艰难,处处有对比。

忽然脑门上一凉,明显是有视线扫了过来。

方灼警惕地抬起眼,恰好跟霍延的眼睛对上,那双眼有些特别,在灯光下竟然泛着一点点金色,可等他眨眨眼再一仔细看,又什么都没有。

霍延系好皮带,已经把目光收回去,他问,“好看吗?”

这是个很刁钻的问题。

说好看显得猥琐,说不好看又侮辱人,可他真不是要故意盯着看的!

方灼只能找系统商量,“你说我选哪一个。”

233说,“你忘了关于霍延的传言?”

那么搞笑的传言,方灼当然没忘,“炸不了,他自己也在船上。”

233说,“这一带有鲨鱼,你选哪个都可能会死。”

方灼吓得脸白了,卧槽,这么凶残吗。

他眼珠子转了一圈,我不回答还不行么,于是把球踢回去,“霍先生,您想听哪个答案?”

第83章:恶龙的宝藏03

卫生间里光线昏暗,霍延侧身对着灯光的,脸上没有波澜,但大半张脸都被阴影覆盖着,就显得有些诡异了。

方灼悄悄咽口水,搂着衣服的胳膊收紧,霍延不说话,他也不能说。

把球踢回去虽然会忤逆大佬,但总比自寻死路好吧。

对每个男人来说,那东西都是不能说的,是逆鳞。

“跟我玩儿小聪明?”霍延终于开口了。

他漫不经心地整理着衬衣袖口,语气就像是在和老朋友聊天。

方灼很清楚,自己对霍延来说不是老朋友,而是只不起眼的小蚂蚁。

对方说话的语气,看似平淡,其实更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不行,得刷个好感才行,方灼说,“霍先生,我错了。”

霍延撩起眼皮看他,“怎么说。”

方灼说,“您是什么人,我心里想什么您一眼就能看出来,在您面前耍的不是小聪明,是蠢。”

他一脸期盼的看向男人,相由心生,长得好心地肯定也不错,会放过他吧。

霍延心地不好,不过是看他年纪小,懒得再计较。

临走时警告,“既然由你留在顶层,就记好自己的本分,别想不该想的。”

直到男人离开卫生间,方灼才敢问系统,“什么叫别想不该想的,我想他啥了?”

233,“自己想。”

方灼望着天花板,还真想出来了,不就是艾佳那句话惹的祸么。

霍延现在肯定把自己当成觊觎他的心机婊了!

这误会大发了。

方灼愁眉苦脸的抱着西服离开卫生间,站在走廊里,探着脑袋看向宴会厅。

宴会厅很大,一百号人在里面并不拥挤,东一团,西一簇,方灼很快就找到了位于会场中心的人。

霍延被他人簇拥着交谈,面无表情,偶尔颔首,基本都是别人说,他在听,这一看就是大佬中的大佬。

看了半天什么也没看出来,方灼只能收回脑袋,“霍延有什么弱点或是秘密吗?”

上个世界即便是系统不透露,可他个富二代嘛,只要肯花钱,什么查不到?这个世界不行,他是个小穷蛋。

233说,“不能透露。”

方灼卖惨,“你也看了到了,我连他手指都摸不到,算我求你行么。”

233沉默一瞬,方灼知道它在犹豫,继续说,“要是任务完不成,我就只能交代在这里了……”

“他……”233犹豫,它的存在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可以保护方灼的,可也必须遵守辅助系统的规矩。

方灼迫切的等待,最后等来一句提示,“霍延十七岁的时候,被绑架过一次,受了重伤,是他自己逃出来的。”

233补充道,“我只能透露这些。”

“谢谢三哥。”最后两个字咬得特别甜。

方灼把西服抱去洗涤部,请教阿姨这种面料的衣物该如何清洗。

记下以后,便回到宿舍开始洗衣服。

霍老板这件衣服能抵他十个月的工资,方灼洗得小心翼翼,嘴里还不忘念叨,“看在我把你洗得这么干净的份上,以后可得好好帮我。”

等忙活完,已经是半小时以后,他看了眼时间,匆忙离开宿舍。

刚要到电梯,就突然听到一句,“我方才听张总说,金银岛之所以叫金银岛,是因为很早以前,那里埋着宝藏。”

说话的人见到愣在门外的服务生,眉头一皱,“等下一趟。”

方灼扭头看了眼另外几部电梯,全显示正在上行。

看来宴会应该是结束了。

他干脆绕向安全通道,那旁边有员工专用的货物电梯。

货物电梯不像客用电梯装潢好,看上去旧巴巴的,方灼看了眼天花板上不太明亮的灯光,心里发毛。

就在这时,迎面走来一个人,是顾恒。

“顾恒哥您怎么在这儿?”方灼往后退一步,帮顾恒按了楼层。

顾恒说,“去后厨取了点冰。”

方灼点点头,视线滑下来,正好扫过顾恒的指尖,“你流血了。”

顾恒抬起来看了一眼,不甚在意,“没事。”

方灼问他,“你身上还有备用的创口贴吗?”

服务员经常整理收拾,难免会磕碰,弄出有点小伤,一般情况下大家身上都带着创口贴。

顾恒说,“没有。”

方灼把手伸进衣兜掏了掏,掏出一张递给他,“贴上吧。”

顾恒接过创口贴,并没有后贴上,而是在抵达十五楼,离开电梯以后,直接扔进了垃圾桶。

方灼一出电梯就听见走廊里有脚步声。

急忙拐过进走廊,朝着前方挺拔的背影喊道,“霍先生,能麻烦您等一下吗?”

霍延步履不停,仿若没有听见。

方灼跑得更加卖力了,抢在对方进门前,把人拦了下来,喘着气断断续续的说,“我工牌掉到您房间了,我能进去取一下吗?”

霍延的眸光晦暗一瞬,这些年,被送来的男男女女不是少,以如此蹩脚的方式,想引起他注意的,这倒是头一个。

他用房卡开门,侧身,示意方灼自己进去。

方灼没想到对方这么好说话,他都已经做好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准备了!

不管了,先拿到工牌再说。

他走进卫生间捡起工牌,体贴地替男人放好洗澡水,又把浴巾叠成一只可爱的小老鼠,摆放在伸手就能拿到地方。

霍延走到书桌前,打开电脑。

房间、走廊、甚至是员工操作间,顶层的每一个角落里,都被他的人提前装上了隐形监控。除了他和下属,没有人知道。

霍家表面平静,实际上个个都想他死,或是正在等他死,十几年来,他崩着的那根玄弦从来没有松懈过。

霍延将视线移向屏幕,看见一只活的大老鼠,和一只毛巾叠的死老鼠。

保镖进来,将一份文件放在桌上,里面是林海洋的全部资料。

霍延翻阅一遍,没有发现任何问题。

这的确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即将步入大学的少年,和霍家分支的人没有任何关联。

方灼不知道自己老底被掀了,他从卫生间走出来,微笑着说,“霍先生,洗澡水已经为您放好了,如果需要,可以随时叫我。”

他说完转身就要走,快到门口的时候,霍延突然开口。

“我让你走了吗。”

方灼握住门把的手落下,他转身,“您还有什么吩咐?”

霍延眼神平淡,已经走到沙发前坐下。他翘着腿,坐姿闲适,却偏让人有种危险逼近的感觉。

“林海洋,你家里有几口人。”霍延说。

“两口。”

“大学考上了吗?”

“考上了,T大。”

“谈过恋爱吗?”

“没谈过。”

霍延的问题没有章法,看似很随意,但方灼知道,对方这是在试探。

他暗自庆幸,还好有原主的记忆,否则这会儿怕是已经被枪给崩了。

霍延安静下来,目光却一直落在方灼身上,让人感觉自己像是一只被巨型野兽盯上的弱小的动物,对方不急着吃,而是在逗弄。

不知道过了多久,方灼已经紧张得满头冷汗,霍老板终于大发慈悲放过他,“出去吧。”

方灼硬着头皮道了声,“晚安,祝您好梦”才迈着僵硬的腿走出房间。

为了方便随叫随到,经理特批让他晚上可以使用顶层末尾的房间,暂时作为值班休息室。

刷卡进门,方灼就像是被抽走了骨头,软软滑坐到地上。

“霍延是不是看出什么了?他刚刚为什么试探我?”大概是还没从刚刚的紧绷中缓解过来,方灼语速很快。

233说,“应该不会,你刚刚挺镇定的。”

方灼也这么觉得。他低头看自己的手心,有几个很深的指甲印,都快被他给掐出血来了。

“没有就好。”

他放松下来,放水洗澡,泡着泡着又想起霍延,“你说他躺在我放好的洗澡水里,会想起我么?”

233看了眼霍延那边的状况,男人还在翻之前的监控呢。

所以他给了方灼一个肯定的答案,“会。”

方灼笑了一声,“每天能在他脑子里跑个七八遍,距离牵手成功就不远了。”

——

第二天,原本好好的天气突然大变,乌云压顶,天空阴沉的仿佛随时都会塌下来。

大型邮轮本身就能抗击风暴,但每次起航前,还是会事先查看近期天气,避免意外,这次航行五天,本该都是艳阳天的。

所以当船长看到卫星云图突然变化的时候,着实吃了一惊。

方灼从暖呼呼的被子里钻出来的时候,外面已经开始下雨。

豆大的雨点打在玻璃上,啪嗒啪嗒,配上外面的天气,总能让人有些不好的预感。

他打了个哆嗦,不舍地钻出被窝,摸了摸工作服上的暖宝宝,还是热的,就暂时没换。

迅速下楼取了早餐,用小餐车送上来。

天色本来就早,加上暴雨,船舱外黑得像夜晚,屋子里也没好到哪儿去。

也不知道霍延是不是没起床,竟然没开灯。

方灼把餐车推到客厅的窗边,放到小桌上,扭身去拿汤勺,船身被风暴袭击,突然剧烈摇晃,他脚下一崴,摔了下去,脑袋磕在了尖锐的桌角上。

明明没碰出多大的动静,却疼得方灼两眼发黑,手一摸,额头上出血啦。

右手边的房间有了动静。

方灼立刻白眼一翻,躺在地上不动了。

霍延出来的时候,就看见地上生死不明的少年躺,额角还上冒着血珠。

方灼不敢睁眼,就让系统帮他看看,“他过来了吗?”

233认真说,“没有。”

方灼说,“他怎么还不来,地上硬邦邦的,躺着难受。”

233,“你再坚持坚持。”

方灼坚持不了,真晕了过去。

霍延像是没看见地上躺着个人,他没叫医生或是保镖,大长腿从少年身旁越过,坐下开始用餐。

等他用完餐,才叫来人,“拖出去。”

保镖看了一眼磕晕过去的人,两手分别抓住方灼的两条胳膊,拖麻袋一样把人拖了出去,丢在了走廊上。

暖宝宝失效,方灼被冻醒了。

他睁眼坐起来,发现自己正躺在走廊上正中央,一回头,就看见两尊门神。

刚刚那一下是真的撞狠了,本来是装一下的,谁知道竟然真的晕了过去,方灼满怀期待的问系统,“是霍延把我丢出来的?”

233打破了他的幻想,“是保镖。”

方灼不敢相信,大总裁都这么冷漠吗?!

他气呼呼瞪了眼紧闭的两扇门,从地上爬起来,结果啪嗒一声,身上掉出个白色片状物。

两个保镖没用过暖宝宝,不知道这是什么,第反应就是危险物。

其中一人把地上的东西捡起来,摸了摸,凉的。

另一人则把方灼压在墙上,开始搜身,摸出不少东西。

方灼冷得发抖,解释道,“这是暖宝宝。”

保镖不信,直接拎着失效的暖宝宝和方灼敲门进房间。

霍延的视线从电脑前屏幕上抬起来,外面的情况他早从监控看得一清二楚。

“先生,这小子身上有东西。”保镖推了方灼一把,让他自己把衣服脱了,把东西都拿出来。

方灼怕冷嘛,浑身上下,就差小裤子没贴暖宝宝了,真要全拿出来,必须得扒光光的。

“我都说了是暖宝宝,不信你们可以拆开,用磁铁试试。”

方灼脸红成了西红柿,见男人不说话,讨价还价道,“只脱上面行不行啊?”

让他在霍延面前光屁股遛鸟,以后还怎么处。

少年眨巴着眼睛,可怜兮兮的,霍延不为所动,“脱。”

方灼咬呀,脱就脱,脱了你别后悔!

马甲被脱掉放到脚边,解开几颗衬衣扣子,露出大片胸口,方灼不好意思,从耳根到脖子羞成了粉色。

背后两个保镖也不知道自己怎了,明明都是男的,可是看着少年逐渐暴露的后背,竟然有些不好意思,纷纷低下头去。

方灼把衬衣拎在手里,不停的哆嗦。

他现在是冰火两重天,明明冷得要死,却又羞耻得像要烧起来。

少年的皮肤光滑如玉,胸前是两点粉色,小腹没有肌肉线条,但很平坦,看上去软软的。

霍延的视线最终停在他纤细漂亮的颈部,那地方看上去非常脆弱,以折就断。

他往后靠在椅背上,手指敲着桌面,微微昂首问道,“你贴这种东西做什么。”

方灼打了个哆嗦,“我冷。”

霍延眉头一蹙,“冷?”

方灼上下牙齿打了几架,哆嗦地把手往前伸,“不信你摸摸我的手,凉的。”

背后两个保镖都倒吸了口凉气,这小孩儿不怕大老板就算了,说话怎么听着还跟撒娇似的。

方灼没撒娇,他只是跟主角太熟了,哪怕是感情被系统保管,也不会妨碍两人是老熟人的事实。

老熟人不发疯的时候,他的确不害怕。

垂眸瞥了一眼,那只手比他的手掌更小,手指更细。

霍延说,“你倒是不怕我。”

方马屁精上线,“因为我知道您是好人。”

“好人?”霍延还是头一次听到这样的评价,“可你之前晕倒,我并没有打算救你。”

确实挺恶毒,万一我颅内受损严重,耽误那一下,说不定就死翘翘了。

方灼吸了吸冷出来的鼻水,不高兴的替男人找了个借口,“您只是心情不好。”

霍延点烟,吸了一口,透过烟雾看向房间中央的少年。

白嫩瘦削的身躯正在瑟瑟发抖,不是装的,他开口说,“出去吧。”

方灼如蒙大赦,捡起衣服飞快套在身上,逃命似的夺门而出。

他回到尽头的房间,第一时间蹿到床上,把自己裹在被子里,“我真的看错他了,这就是个老变态,色晴狂,神经病……”

233安慰他,“你没被扔下海喂鲨鱼,已经是他仁慈了。”

“照你这么说,我还得感谢他?”方灼嘟囔道,“没有翻不过的山,只有半途而废的人。”

在被子里捂了会儿,换掉衣服里失效的暖宝宝,拿着酒精进卫生间。

他把额头的伤消了毒,贴了块加宽版创口贴,又打起了精神。

等再出去时,霍延已经不在房间。

方灼推着小车进去,收拾餐具收,打扫卫生,最后才是拆换床单。

拆到一半,他突然想起个事情,明晚八点,在三楼的宴会厅里有一场化装舞会。

灯光闪烁,每个人脸上都戴着装饰面具,谁会知道对面站的人是谁?

“我想到办法了!”方灼兴奋的原地蹦了几下,“我要混去参加明天的宴会!”

233,“……可你没有衣服啊。”

方灼说我有,“我可以去借演出服。”

邮轮上有舞台剧和话剧表演,什么样的演出服都有,方灼整理完客房,便下楼去了表演管理部。

部门经理是个中年大叔,很好说话,让方灼交了点押金,便让人带他服装间。

看着那些五颜六色,长短不一的衣服,方灼有些头疼。

他问系统,“你说我穿什么样子的衣服好?”

233果断说,“金色的。”

方灼懵逼,“金色会不会太奇怪?”

这种颜色很挑人,一个没穿好,很可能就成了行走的鸭梨,或是行走的金币……

233,“你信我就对了。”

方灼不再犹豫,在屋子里认真挑选起来,最终就挑出两件带有金色的衣服。

一件是有大片金色的欧式宫廷礼裙,一件是衬衣绣着金色图案男士礼服。

方灼刚想选定,突然闯进来一个高大的男人,直奔着他过来。

“抱歉,这套衣服是我今晚的演出服。”说着就取走了那套男装。

方灼,“……”

他嫌弃地拎起那套沉重的礼裙,浑身都写满了拒绝。

第84章:恶龙的宝藏04

方灼把礼裙放下,不死心的又把服装间翻了个遍,除了这件,再没有别的带有金色的衣服了。

他抱着裙子坐在凳子上,生无可恋,穿了裙子,就要戴假发,说不定还要化妆。

方灼愁眉苦脸,“别的颜色真的不行么?”

233,“不行。”

方灼妥协了,大不了选个夸张的面具戴上,黑灯瞎火,怕个屁啊。

这么一想,爆棚的羞耻瞬间就没了。

他埋头翻出一顶金色的假发,又找出一副金灿灿的面具,抱着一堆东西回到楼下的宿舍,用衣架挂起来,和霍延那间西服外套并列在一起。

邮轮上的生活其实很枯燥,工作做完以后,大家闲得无聊会唠唠嗑,打打牌,方灼没这福气,他现在是顶层唯一的服务生,连个换班的都没有,除了睡觉吃饭上厕所,其余时间不能离岗。

这么辛苦,霍大老板至今却连一点小费也没给过,太抠门了。

方灼说,“阿三哥,我想看看抠门大佬在做什么。”

系统拿他没办法,只能无奈的满足他的偷窥需求。

此时霍延正与其他大佬们一起,坐在歌剧厅看歌剧。

舞台上,站在最前方的女演员正一手抚着胸口,大飙高音,方灼苦着脸,感觉耳膜快被震破了。

就在他准备让系统把声音调小的时候,画面中出现了一位本该和他一样,老老实实守在岗位的人。

是艾佳。

艾佳没有穿工作服,脸上的妆也被洗掉了,配上黑长直,活脱脱的小白花。

方灼啧啧,“这女生很懂套路嘛,知道霸道总裁吃哪款,可惜了,性别不对。”

“三哥,能把声音开大点嘛?”

233直接他来了个立体环绕,下一秒艾佳甜美的声音,没有丝毫失真的传了过来。

“先生您好,请问您旁边有人吗?”艾佳脸蛋带着淡淡粉色,甜美可人。

可惜霍延连眼都没眨一下,始终看向舞台。

艾佳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那是一名穿着宝蓝色长裙的女演员,白皮肤,卡其色的头发,胸前汹涌。

她咬了咬嘴唇,在霍延左手边的位置坐下。

台上正在表演《浮士德》,对于刚刚高中毕业,英文水平还不算高的艾佳来说,只能听懂一小部分,但她很会观察周围的人的情绪。

别人笑,她也笑,别人哭,她也哭,把场外观众方同学唬得一愣一愣的。

艾佳借着擦着眼泪的功夫,偷偷观察身旁的男人。

在此之前,她是见过霍延的。

那是高二下学期的一天,她放学回家,一进门就看见一位戴着边框眼镜的陌生男人。

她站在门口偷听了一些,对方好像是在向父亲打听什么东西的下落。

事后眼镜男离开,走到巷口的黑色轿车旁,艾佳就好奇地跟在后面,越过落下的车窗,看见了一张英俊绝伦的脸。

雷鸣般的掌声响起,艾佳回神,往身旁一看,霍延已经起身离座,背对着她,跟另一个人聊话剧。

那高大挺拔的身影像是一座屹立的大山,气场很强,让人害怕的同时,又让她有种莫名的安全感。

她跟自己打气,今天一定要表白。

见男人要走,艾佳心急地追上去,情急之下想要抓对方的胳膊。

霍延反应迅速,几乎是在艾佳碰到他袖口的同时,他就转过身来,用另一只没戴手套的手掐住了少女的脖子。

发现是刚刚坐自己身旁的女孩儿,霍延皱了下眉,松开手,冷声说,“别靠近我。”

方灼盯着这一幕,疑惑地皱起眉。

刚刚艾佳想碰的正好是霍延戴手套的那只手,是他想多了吗,还是说那只手套下面,的确藏着秘密?

海上的风暴还在继续,甚至有越来越大的趋势,未免船身摇晃而造成人员受伤,下午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在各自房间里休息。

走廊里悠扬的音乐,被安静的环境一衬托,变得阴森森的。

方灼一个人在走廊中间,有点害怕,怂哒哒地跑到两个保镖身边站着。

就在这时,屋内的保镖走出来,要了杯咖啡。

咖啡厅的经理接到通知后,立刻用珍藏的咖啡豆,现磨现煮了一杯,等方灼下来,端上就能走。

返程路上,方灼又听见有人在说宝藏,只是这次谈论的不是客人,而是两名服务生。

听完一耳朵,他好奇问道,“你们这话听谁说的?”

服务生说,“大家都知道啊。”

方灼愣了下,“都知道?”

服务生看了眼他的工牌,明白过来,“你一个人在顶层,消息闭塞,不知道也正常。其实我们也不知道消息从哪儿传来的,起初只是听说金银岛以前有宝藏,现在传着传着,变成了金银岛地下仍旧埋着宝藏。”

那地方建度假区,工事浩大,就算真有宝藏,也肯定早被挖出来了。方灼觉得这大概就是以谣传谣,没放在心上。

他把咖啡送进房间,发现霍延和屋内的保镖都不在,难道是出去了?回头看了一圈,见窗户大开,雨水都飘进来了,连忙走过去。

正准备关窗户,外面突然冒出个人。

方灼被吓得后退两步,心跳剧烈的像要爆炸,愤怒脱口而出,“大白天你装什么鬼吓人!”

霍延也不知道发什么疯,好好的屋子不呆,非要翻窗户出去,在窄窄的过道上淋雨,浑身上下全湿透了。

打湿的黑色衬衣和西裤,紧紧贴在皮肤上,显现出之前隐藏在衣物下的肌肉线条,尤其是垮下那块,突出一个明显的形状。

方灼后知后觉气氛不对,一抬眼,大老板的脸的快黑成锅烟灰了。

他打了个哆嗦,害怕的垂下脑袋,“霍先生,我错了,我刚刚只是因为受到惊吓,口不择言。”

霍延面无表情,只是淡淡的说了声,“来人。”

门外那两只门门神立刻走进来,一左一右的握住方灼的胳膊,把人悬空拎起来。

是、是要被丢下去喂鲨鱼么?!

“我真的不是故意骂您的,口误,都是口误!”方灼慌乱挣扎,他问系统,“怎么办,快救我啊。”

233说,“你哭一下试试?”

方灼想想也是,没准这位大兄弟跟戴蒙有一样的癖好呢。

他努力了下,哭不出来,在记忆中,原主儿时曾经因为哭,被人狠狠揍过,还被骂过怪物,后来他就非常抗拒,甚至对哭有种恐惧。

233生怕他再这么使劲,会憋出其他东西,赶紧来了一发电击。

酥酥麻麻的,又爽又疼,还真掉出几颗金豆子。

不是吹的,是真的金豆子。

从霍延的角度看过去,泪珠折射出金色的光芒。

“慢着。”他一开口,保镖就撒手了。

方灼歪歪扭扭站稳,还没来得及开口谢恩,男人已经走到眼前,手指从他的睫毛上扫过,沾上一滴泪珠。

晶莹剔透,是非常浅淡的金色。

有那么一瞬间,方灼感觉霍延的眼神绽放着可怕的光。

霍延掐着少年的下巴,把他的脸抬起来,“继续哭。”

方灼懵逼,还真是有特殊癖好啊。

不对劲……卧槽,大老板摸我了!

见少年一脸狂热的看着自己,霍延手上力道加大,方灼疼得“嘶”了一声,这才想起自己正命悬一线。

他也不讲究个人形象了,只要能先保命,哭算什么,抱着霍老板的大腿喊爷爷都行。

在系统的辅助下,他嘴唇一抿,真哭了起来。

看着那些眼泪,霍延的眼神越来越暗,嘴唇抿紧,充满了侵略气息,眼睛里有涌动着兴奋。

方灼哭了几声就停下来,五官皱在一起,“霍先生,您能……能不能放开我……我脸疼。”

霍延的视线落在少年白皙的脸上,被他手指压住的地方,已经红了。

他松开手,淡声说,“出去。”

方灼搓了搓酸痛的脸颊,悄悄瞥了眼霍延的手,拳头绷得很紧,看起来就像是在努力压抑情绪。

他不敢再多留,逃命似的跑出去,岗也不站了,缩进房间安抚自己受到惊吓的小心脏。

想起霍延怪异的行为,方灼有些纳闷,“他有什么毛病?还真喜欢看人哭啊?”

233沉默一瞬,“你自己看看你的眼泪吧。”

方灼使劲揉了揉,看着有点湿润的手背,没发现异常。

233,“对光。”

方灼照做,嘴巴立刻长大,“金色的……”

脑子里一片混乱,又很快清明,“我是一把金钥匙?”

233为他此刻的智商感到骄傲,“还不算太蠢。”

方灼得意的哼了一声,想到什么又迅速沉下脸,“霍延不会把我当怪物吧!”

系统非常肯定的说不会,方灼想想也是,大老板见多识广,而且胸襟开阔,不会像以前欺负原主那些熊孩子一样狭隘。

回想起刚刚被霍延触碰时,浑身上下的舒爽感觉,方灼砸了下嘴,懒洋洋地问,“快跟我说说这次的外挂。”

【时光回溯。】

方灼不淡定了,“卧槽!”这个吊爆了好么。

233说,“不过这次的派送方式有点难,因为你也是剧情线的参与者之一。”

“我也是?”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也能融入主线剧情,方灼期待问,“那派送方式是什么?”

233,“首先,你得吞一口主角的舌尖血。”

方灼掏了掏耳朵,以为听错了,又问了一遍,系统还是那个答复。

“……我能问下原因么。”

233,“不能。”

方灼焦虑的咬着指甲,舌尖血这种东西,怎么也要嘴对嘴才能咬出来吧,还是非常激烈的那种。

之前明明立了flag,这个世界不搞东搞西,这不是打他的脸么。

233说,“男子汉能屈能伸。”

方灼痛苦道,“我伸不了,我不行的。”他顿了顿,又问,“那其次呢?”

233,“等你拿到舌尖血就知道了。”

这晚方灼睡得很不好,做了一夜噩梦,他梦见自己把霍延的舌头咬破,把人吸成了人干……

他萎靡的从床上爬起来,照例下楼给霍延取早餐,等他推着小车进门,男人已经起来,正坐沙发上看报纸。

大概是昨天被吓到了,他一走近,少年就低头往后退,礼貌而刻板的说,“您先用餐,我待会儿再过来收拾。”

霍延淡淡应了一声。

方灼转身离开,明显感觉有两道视线正戳在自己背上,身上明明贴了暖宝宝,仍旧不寒而栗。

他越走越快,跨过房门的那一刻,几乎有种解脱的轻松感,同时又有些担心晚上的宴会,不知道能不能成功亲到嘴。

化装舞会比第一晚的宴会还要盛大,个个盛装出席,每人脸上都戴着神秘面具,很难认出彼此究竟是谁。

方灼穿着球鞋配礼裙,又戴着面具和假发,在熟人面前晃了一圈,确定对方没认出自己后,心里渐渐放松。

在众位女宾中,他的个子算高了,把原本繁复累赘的演出服撑了起来,显得腰肢纤细,身形修长。

一位男士走过来,“这位小姐,可以请您跳支舞吗?”

方灼把和礼裙配套的小扇子展开,掩住下半张脸,摇了摇头。

男士失望的走了,过后又来了几位,同样无果。

这么一朵高岭之花坐在那儿,引来的目光越来越多,方灼被那些眼神盯得很不自在,暴躁起来。

“他不会不来了吧?”

233,“他是邮轮的所有人,出于礼貌也会来露个面吧。”

方灼想想也是,只能耐着性子继续等。

身上的裙子贴了暖宝宝后其实有点小,腰上勒得很不舒服,方灼担心继续坐在凳子上,会把背后的拉链撑爆,只能从角落站起来,原地活动。

就在这时,喧闹地会场突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仰头看向二楼,一位穿着黑色燕尾服的男人,正信步走下来。

男人带着黑色面具,唇角微抿,优雅的步调显得非常绅士。

方灼的手心已经紧张的开始冒汗,咽了咽口水,在心里计算着霍延与自己之间的距离,和最佳的逃跑路线。

片刻后,他提上裙子径直走过去。

大概是走路的姿势太过气势汹汹,挡在中间的人自动朝两边分开。

方灼停在霍延面前,一把揪住男人的领结,踮脚用力亲上去,近乎蛮狠的想要撬开对方的牙齿。

第85章:恶龙的宝藏05

霍延的反应速度有多快,方灼是见识过的。

迅速用舌头抵弄几下,他就知道,这舌尖血今天是拿不到了,男人的牙齿咬得比蚌壳还紧。

抽身而退前,他还是做了最后一次尝试,牙齿咬住男人下唇内侧的软肉撕扯一下,顷刻间就尝到血腥味。

就是这样,那双上下闭合的牙齿依旧不肯分开!

算了算了,这堡垒他是真的攻克不下。

霍延看见方灼向自己走来时,其实有点懵,对方身形高挑,腰肢纤细,从头到家都是明晃晃的金色的,就连未被面具遮挡的脸,也有种白的透光的错觉。

太诱惑,太耀眼。

最终是尖锐的刺痛感让他清醒过来,抢在对方逃离前,一把揪住那头金色的卷发,结果却连同面具一起被拽了下来。

错愕的全场,瞬间哗然。

“居然是个男人!”有人喊出声来。

方灼慌乱,立刻有用扇子挡住自己的脸,提着裙子就跑。

这一刻他非常庆幸没有听从系统的建议,搞个女装全套,要不这会儿穿着高跟鞋肯定逃不掉。

霍延刚刚接手霍家时,气势远不如今天,就连行事也要温和很多。自从十七岁那年,他死里逃生回来,行事狠厉不留情面,花了四年时间,将霍家上下迅速肃清干净。

众人敢恨不敢说,再多的不满,也只敢往肚子里咽,谁能想到,今天竟然能在船上看到这么一出吃瘪好戏。

高高在上的霍老板在大庭广众之下被强吻了,对方还是个男人。

也不知道刚刚那位小哥是谁,真想啪啪啪鼓个鼓掌。

别人没看出来,艾佳看出来了,她死死咬着嘴唇,气得浑身都在发抖,提着裙子悄然离场。

另一边,保镖战战兢兢地走到霍延面前,“先生,我马上派人去查……”

霍延的拇指揩掉唇上的残留的水渍,垂眸看了许久,突然轻笑一声,“我知道是谁,他跑不了。”

方灼没跑多远,就躲进了卫生间,把事先藏在里面的工作服拿出来换上。

刚提上裤子要从隔间里出去,就听见高跟鞋踩在地上的噔噔声。

方灼愣了下,他确定自己没进错厕所,那就是对方走错了。

为了避免尴尬,他打算等等再出去。

结果对方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自己走错了卫生间,脚步声逼近的同时,还伴随随着推开隔间木门的吱呀声。

很快,脚步声停在了自己的隔间外,方灼略低头,就能看见火红色的高跟鞋鞋尖。

方灼怕她开门,抢先喊,“有人。”

对方静默片刻,娇柔的声音有些耳熟,“我知道,我是来找你的。”

方灼蹙眉,拉开门栓走出去,就看见一双通红的眼睛。

“我知道刚刚的人是你。”艾佳瓮声瓮气地说。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来,只知道自己很愤怒很难过,想要质问林海洋为什么要欺骗自己,为什么要抢她喜欢的人。

可是冷静下来一想,又觉得林海洋没有错,隐瞒自己的性向没有错,大胆追求自己喜欢的人更加没有错。

她甚至在懊恼,如果自己也像他这样,大胆的亲上去,会不会得到另一个相同的结果……

可惜她没有这样的勇气。

方灼没想到这么快掉马,愣住了。

“在来的路上,我确实挺生你的气。”艾佳抽噎道,“不过男未婚女未嫁,我们都有追求幸福的权利,我只是很难过,不怪你。”

说着一把抱住对面的人,嚎啕大哭起来,眼泪鼻涕一把抓,全黏到了方灼的衣服和脸上。

一串脚步靠近,方灼一抬眼,就看见不知在卫生间门口站了多久的霍延。

霍延脸上的面具已经被摘掉,无声无息的立在那儿,安静得仿佛要和他背后,被灯光打落的阴影融为一体。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一张毫无波澜的脸,方灼却感觉对方生气。

方灼正想把哇哇大哭的人推开,霍延陡然逼近,强行将两人分开。

看到方灼脸上和脖子上的眼泪时,不悦地拧紧眉头。

——这个引起他的兴趣的,金光闪闪的少年被弄脏了,沾上了其他人的味道。

霍延捏住方灼的手腕拖过去,把人按在洗手台上,掬起一捧水,一次又一次地泼向少年的脸。

泼水不够,还直接上手搓,搓了仍旧不满足,他说,“把衣服换了。”

方灼嘴巴里误喝了不少自来水,呸了几声,水顺着下颚往下淌,衣服前面湿了一大片。

艾佳尴尬的立在原地,非常受伤,她隐约知道为什么男人要这样对林海洋。

就像是自己心爱的玩具,被其他人碰脏了,要拼命洗掉不喜欢的痕迹。

男人身上令她安全的气息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阴鸷、暴躁,像头克制着嗜血冲动的野兽。

“离他远点。”

霍延离开很久,这四个裹夹着森寒的字,仍旧在艾佳脑海中盘旋。

她清晰的意识到,霍延禁欲恪守的内里,隐藏着某种可怕的东西……甚至莫名的庆幸自己表白落空,反而开始担心林海洋的处境。

方灼怒气冲冲地回到房间,把湿哒哒的衣服扒下来,换了身新的工作服。

“霍延到底有什么毛病,他知道亲他的人是我了?”

可是按照霍延的脾气,真要是知道了,他怎么可能安然无恙的回到房间?

如果不知道,他又怎么会出现在卫生间?

方灼一个头两个大,抓着系统问,“他到底知不知道啊?”

233,“不知道。”

方灼费解的挠头,“是你不知道他知不知道,还是他不知道我是金发大美女?”

233,“不知道。”

方灼,“……”

方灼对着镜子照了下脸,被搓红了大片,啧啧,霍延的手也太糙了吧。

他迅速穿戴整齐,赶在宴会结束前,回到了顶层。

套房门外,依旧站着两名保镖,见方灼上来,两人对视一眼,没吭声。

方灼腰背挺直,双腿并拢,老老实实的站岗,可是没多久,他就开始浑身发热。

隔着衬衣摸了摸暖宝宝,温度和往常一样,又抬头看了看天花板上的空调,温度正好。

他看向旁边的保镖,“两位大哥,你们热么?”

保镖面无表情,“不热。”

怎么会不热呢?方灼摸了那额头,全是汗水,不行,得把暖宝宝撤了。

他跟保镖说了一声,跑回房间把暖宝宝一张一张全撕了,身体的热度不减,反而愈演愈烈,就连蔫了十八年的精贵鸟雀都精神起来了。

方灼难以置信的看着下面,“到底怎么回事?”

大概是各种马赛克的缘故,233的声音有些虚,“你之前吃什么了?”

方灼说,“我什么都没吃!”

他那时候又尴尬又紧张,根本没考虑到吃东西压惊。

233,“……你再想想。”

“确实没有……”方灼嘟囔着,突然眼睛一亮,“卧槽,我吃了霍延的口水。”

确切的说,是带血的口水。

233松了口气,脑子里总算是只有点干货。

“你的意思是……”方灼愣住,“那到底是口水,还是血起了作用,居然能治好这幅身体十八年的老毛病?”

233叹口气,“自己想。”

方灼没功夫继续探索这个问题,他目前已经不止是起反应这么简单,更像是吃了椿药,身体里如同蹿入了一条火蛇,烧得他难受。

他自己安抚了几下小鸟,不行,下不去。

门外走廊里,保镖把方灼躲进房间的事情报告给了霍延。

不多时,大老板上来了。

保镖报告说,“进去已经快一个小时了。”

这可是大老板亲自交代让他们的看的人,要是真的跑了,他们可承受不起那后果。

另一个保镖担忧道,“老板,您说他会不会已经不在房间里了?”

“在。”霍延言辞肯定。

他耳力惊人,轻易能听见里面的声音,放肆又压抑,像迷情的申吟,又像是像动物的哼哼唧唧,可怜无助,又柔软。

霍延微微眯起眼,眼睛如泼墨般浓黑。

保镖问,“需要我们进去把他抓出来了吗?”

这话音落下许久,霍延都没发话,保镖间的气氛也越来越凝重,生怕大老板突然发火。

他们几个是霍父还在世的时候,从孤儿院领回来的,经过各种专业训练后,就被安置在霍延身边,至今已经十几年了。

随着时间推移,几人并没有因为和老板熟悉而有任何逾越,反而越发小心翼翼。

霍延的手很干净,没沾过血,他更倾向于利用恐惧,让人在精神上对他产生畏惧,继而臣服。

有人挨过去那些精神折磨,从此对霍延俯首帖耳,也有人没挨过去,直接疯了。

那种场面,饶是见的再多,几个大男人想起来依旧毛骨悚然。

房间里,方灼自己搞了半天也没搞出来,干脆泡进凉水里,在物理降温的作用下,大脑总算找回点清明,开始思考重要问题。

“霍延不是人类吧。”方灼笃定道,正常人类的口水或者血液,怎么可能有这种功效。

系统一到这种时候就像是死机了,方灼继续嘀咕,“难道跟我一样,是个妖精?”

如果真是这样就有意思了,会是什么妖精呢?

“椿药精?”想起自己身体的反应,也就这个最贴切。

233担心他再说出什么更可怕的东西,急忙打住,“不是,你再不起来就要感冒了。”

方灼后知后觉,发现热度退下去了,飞快从浴缸里爬出来,鼻子一痒,打了个结实的喷嚏。

被系统说中了,整感冒了。

大半夜,医务室的医生早就下班了,方灼只能忍着难受,缩进被子里,心想睡一晚就好了,结果第二天早上起来更严重了。

他拖着病怏怏的身体先去医务室看了病,请了一天假,顶层的工作,暂时由艾佳负责。

第二天他的感冒依旧没有好转,可是是能再请假了,这是在船上的第四天,第五天一早,船就能抵达金银岛。

按照安排,船靠岸以后,工作人员除了每天的放风时间可以下船活动,其余时间都要留在船上。

他必须想办法,让霍延亲自开口跟经理要人,带着他一起下船。

方灼揉着太阳穴走近电梯,到厨房的时候,正好碰见了艾佳。

艾佳见他休息了一天精神依旧萎靡,走路姿势也怪怪的,两条腿像是没力气。

她欲言又止,最后还是问了出来,“你、你前晚上和霍先生那个了?”

“哪个?”方灼的声音嘶哑,一开口就更可疑了。

艾佳“啧”了一声,直白道,“就是上床啊。”

方灼嘴角抽了抽,“我们什么也没发生。”

按理说情敌相见,应该分外眼红才对,即便真的像她之前所说的那样,一点也不介意,至少也会有尴尬吧,怎么像是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

艾佳见他看着自己,多少猜到他在想什么,她对霍延的喜欢,本身就很浅表,没到非君不可的地步。

更何况,自从之前卫生间的事情后,她总是下意识去观察霍延。

越观察,越发现对方可怕。

尤其是昨天下午那件事,把她给吓坏了。

当时有个人大概是在酒吧喝多了,不知怎么的,说话冲撞了霍延。

霍延脸上并没有任何愤怒,语气淡然道,“给他好好醒醒酒。”

随后那人就被被押在地上,被保镖用绳子绑住手脚,倒挂在船尾,开始那人还扯着嗓子谩骂不止,很快,就只剩下凄惨的求饶声。

因为他正对着的那一小片海水下,有一只鲨鱼。

现在起那画面,艾佳仍旧止不住发抖,那只鲨鱼从海里一跃而上,张着血盆大口,好几次都差点咬到那人的脑袋。

方灼听完,本来就病态的脸色,更加苍白了,“然、然后呢?”

“然后那人就被吓晕了,我刚刚还听人说,那人昨晚上做了一整夜的噩梦,不停的喊救命……”

看来系统说喂鲨鱼不是玩笑,方灼后怕的咽了咽口水,那之前他当着那么多人……

艾佳看他吓成这样,有些同情,“这种危险男人,我是爱不起了,不过你或许还真有希望。”

方灼讷讷的问,“什么希望?”

“你不知道吗?表演管理部的经理已经把你卖了,现在全船的员工应该知道那晚上的人是你了。”

方灼,“……”

艾佳见他脸色不好,安慰道,“我们都知道的事情,霍先生肯定也知道,可你不是好好的么?我猜他可能看上你了。”

方灼没有丝毫被看上的喜悦,霍延不动声色,是因为在他看来,自己就像是跳梁小丑。

而这只小丑,恰好有能勾起他的一丝兴趣。

要是有一天,这点兴趣没了,他做过多少忤逆的事,将来就会死得有多惨。

大概是被艾佳的话吓到了,方灼接下来的表现很差。

他感觉自己的头上就像是悬着一把,随时都可能落下来的铡刀。

下午给霍延泡茶的时候,一走神,差点把开水浇到男人的裤裆上。

霍延面色漆黑,截过方灼手里的茶壶,掐住他的后颈,把那颗脑袋压在桌上。

方灼被强行贴着桌面的脸快被变形了,心想,完了完了,大老板肯定要新账旧账一起算。

“你是担心我忘记之前的事,故意提醒我吗?”霍延贴着他的耳朵问,声音比方灼之前所听过的都要温柔,却更让他头皮发麻。

“一而再再而三的想引起我的注意,你究竟想要什么?”

方灼想摇头,脑袋被摁在桌上动不了,想说话,嘴巴变形说不了。

霍延像是喜欢上了这种自说自话的游戏,在他耳边阴仄仄的说,“钱,还是权,嗯?”

霍延的脸色阴沉得要滴出水来,从正面看两人剑拔弩张,可是从背后却更像是男人将少年压在下面。

守在房间的保镖想相互对视,不确定要不要出去。

不得不说,这位叫林海洋的少年,还是很有手段的。

肆无忌惮地在老板眼皮子底下搞小动作不说,还骂大老板装鬼吓人,前天晚上干脆男扮女装,把人给强吻了!

这些大胆的勾引方式,在之前不是没人用过,哪个不是竖着出现,再横着而被丢出去?

这次这个不一样,安然无恙活到了现在。

之前兄弟几个还纳闷,直到此时此景他们才明白,原来是霍铁树要开花了。

霍铁树暂时开不了花,只是由于血脉的缘故,祖祖辈辈都对金银珠宝有种偏执的狂爱,包括一切沾上金色的东西。

一旦瞄准目标,他们会迅速将其占为己,圈在自己的领地范围内,若是目标消失不见或是跑了,一定会发怒暴躁。

譬如昨天那位,恰好触到霍延的霉头。

新发现的小金人没在眼前晃悠,霍大老板虽然脸上不显,但心情不佳。

偏偏就有人不知死活,非要往枪口上撞。

今天小金人回来了,霍延同样心情不佳,因为他发现少年总是有意无意,变着法激怒他。

男人的危险的气息喷在颈项,方灼张着嘴含糊啊啊几声,示意男人给他一个解释的机会。

霍延松开手,落座,两腿叠在一起,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仿佛刚刚行为强势粗暴的人不是他。

这变脸的速度,让发方灼叹为观止,他清了清嗓子,语气诚恳,“我什么也不要。”

霍延连眼皮都没撩一下。

方灼也知道这回答很没新意,可是没办法,他现在马甲已经掉了,不能因为对方不点破,就装作不知道。

不就是“我很想爬床,可是我不能表现得太明显”的人设么,我演!

“我什么也不要,我只想跟着霍先生。”方灼说。

霍延还是那副死人脸。

方灼咬了咬牙,“霍先生,我可以做很多事情的。”

霍延伸手端茶,用盖子拂去上方的茶叶,“譬如?”

方灼说,“我可以当您的私人管家。”

霍延,“我不需要。”

方灼视死如归,面子里子都不要了,“我、我体温偏低,夏天抱着会很舒服的。”

第86章:恶龙的宝藏06

这样清醒脱俗的自荐枕席,保镖们还是头一次见,纷纷好奇老板接下来的反应。

霍延喝完茶,慢条斯理的放下茶杯,只说了两个字。

“出去。”

人形移动空调都不要么。

方灼的拇指掐着食指关节,固执的不走,“我得守着您添茶倒水。”

口上这么说,他目光却是放在霍延脸上,眼睛里全是恳求和期盼,就差没跪地抱大腿了。

霍延随他去,走到办公桌前处理工作,起初还能泰然自若,随着少年的眼神越来越肆无忌惮,他开始觉得不自在。

啪一声合上电脑,冷着脸开口,“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出去。”

方灼瘪了瘪嘴,拿着小托盘灰溜溜的离开房间。

化妆舞会后,方灼在船上的地位明显提升,之前谁都敢对他吆五喝六,现在不同了,个个见了他都是笑脸相迎。

都在猜测,小麻雀是不是真的马上要变凤凰了。

卫生间里,有人酸溜的说,“什么凤凰,就是个卖屁股的。”

另一个人嗤笑,“那也是卖屁股的凤凰。”

“我呸,就他那样的……”说打一半,卡住了。

“还什么,继续说呗。”方灼从后面的格子间出来,微笑追问。

那人脸上一阵青一阵白,讷讷地说,“没、没什么。”

现在的林海洋今非昔比,就是经理都对他和和气气,如果正面杠上,到时候被穿小鞋是小,丢了工作才是大事。

两人都在庆幸,还好个个没指名道姓。

“你慢慢洗,我们先走了。”两人匆匆丢下话,跑了。

方灼洗完手,擦干,临走前往后看了眼,身后的隔间里有人一直在看戏,刚抬脚,那扇门开了。

是快两天没见的顾恒。

“顾恒哥。”方灼招了声呼。

顾恒从他身旁经过,一边洗手一边问,“刚刚那两人说你,你不生气?”

方灼耸耸肩,“嘴长在别人身上,我管得着吗。”

“他们说的当事人是你,你当然管得着。”顾恒声音冰冷,“你就不想教训教训他们?我很乐意效劳。”

方灼眉头微蹙,在他看来被疯狗咬了,没必要咬回去的,咬了也白咬,还惹得一身骚。

更何况,就他背上“卖屁股的凤凰”这个标签,就足以让那两人接下来几天战战兢兢了。

不用动手就能让对方吃睡不香,这不挺好么。

可是顾恒不这么认为,他似乎更热衷于用拳头解决问题。

方灼摇头,“不用,谢谢顾恒哥。”

“你确定?他们不会就此收口,只会变本加厉,总有一天,人言会将你彻底压垮。”顾恒眼神阴厉,微微一眯着,他在仔细观察方灼的反应。

他在最初遭遇那些攻击的时候,也曾抱着和林海洋同样的心态,可是那些自誉为高贵的龙族,不但没有放过他,还一遍一遍鞭挞他的内心和自尊,甚至夺走了他的亲人!

卫生间里就两个人,在安静的氛围,和昏暗光线的衬托下,顾恒浑身都散发着恐怖的气息,还有浓烈的杀意。

方灼下意识往后退一步,对面阴狠的视线突然转过来,落在他脸上。

顾恒镜片下的眼神一动,狰狞的面部迅速恢复淡然。

他盯着方灼警惕的脸笑了一下,“怎么了?是我刚刚太严肃吓到你了吗?”

方灼急忙摇头,“没有,我就是想起还有急事。”

“是吗。”顾恒淡淡说道,低头擦干手,将纸巾重重扔进垃圾桶,转身走了。

直到走廊里的脚步声彻底消失,方灼财彻底松口气。

“顾恒不对劲。”刚刚那眼神哪像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更像是手持杀戮的杀人犯。

233,“这次任务有些危险,你多注意安全。”

方灼,“卧槽,你这是在暗示我刚刚猜对了么?”

233说,“没有。”

方灼一副了然的样子,“我懂。”

系统嘛,有限制,能给他透露一点点信息已经相当不容易了。

其他宿主的系统怎么样,他不知道,但阿三哥对他是真的很好。

方灼顿了顿,问道,“三哥,如果任务完成,我能见到你吗?”

233沉默一瞬,“不能。”

方灼心里空了一块,他抿着嘴,没有问为什么。

第二天天不见亮的时候,大雨停了。

八点半左右,邮轮上每个角落都回荡着广播的声音,广播说声纳检测到附近有暗礁,已由自动航行改为手动航行。

并严正告诫各位乘客,在彻底靠岸前,为了安全,各位乘客务必留在房间,不要四处走动。

至于工作人员,大部分都被派遣到各个仓库帮忙维护,以免在万一触礁的情况下,酒水和物品因碰撞,有所损伤。

方灼被派到了贵重酒水仓库,仓库里温度较低,四面墙壁放置着酒柜,里面都是些世界知名的陈酿红酒。

粒子号的掌舵人是位经验丰富的老船长,有他在,大家都很放心,包括方灼在内。

直到船身震动,酒瓶子差点脱力酒柜飞出来,他才意识这次事情的严峻。

这间仓库非常小,大概只有三十平左右,方灼扶着酒柜四下看了一圈,想把中间的几个酒桶推到酒柜前,把门抵住,可是酒桶太重了,他一个人根本搬不动,只能出去找人。

好死不死,只在走廊上看见了一个人。

顾恒。

方灼硬着头皮招招手,“顾恒哥,能过来帮下忙吗?”

顾恒站在原地没动,直到方灼因为船身倾斜摔进去,才抬脚走过去。

两人把酒桶推向四周,还未来得及喘口,脚下的地面突然剧烈震动。船身倾斜的幅度比上一次大了很多,柜子里的酒瓶子全部朝着右方滚动。

海上触礁是危险性很高,历史上大型船只触礁沉船的事情并不少,一旦沉船,整艘船的人都会有生命危险。

方灼害怕的问系统,“究竟怎么回事?你能看到海里的情况吗?”

233,“你等等。”

很快,系统发来了即时画面。

他们现在所在的位置是一个壶口,也是通往金银岛的必经之地,壶口两边是高山形成的屏障,而被船身搅得浑沉的海水底部,有一片奇形怪状的暗礁,邮轮在船长的掌舵下,正惊险的避开。

饶是这样,船身上也被划出一道道很深的痕迹,已经开始渗水。

方灼想起了那些可怕的海上灾难片,“我们不会沉船吧?”

233冷静道,“不会,隔水舱已经关闭了,水不会往其他地方渗。”

“这也太危险了,开放商为什么不在其他地方开辟码头?”稍有差池,死伤无法预计。

“金银岛是面朝海,背靠山,当初开发时,开发商向政府承诺过,不会破坏这里的生态环境,开山辟港是不可能的。况且这对普通船只并没有影响,如果粒子号的船长的驾驶技术到家,我保证不会出问题。”

233一本正经的科普,让方灼慌乱的心平静下来。

老船长的资历就贴在员工会议厅里,从入行开始,经历了无数次生死,方灼对他还是有信心的。

“你在想什么?”对面,顾恒目光锐利,像是要穿透他的皮肉,看清他的内心。

“没什么。”方灼用后背抵住酒桶,不敢将视线放在顾恒身上。

哐当一声,上头有个瓶子掉了下来,滚到了顾恒脚边。

顾恒垂眼看着滚过来的瓶子,一脚踢了过去,可是船身倾斜,瓶子又滚了回来。

他用脚踩着瓶子,带着一丝狠意,“林海洋,你听说宝藏的事情了吗?”

“宝藏?听说了一点。”方灼心不在焉,全部注意力都在倾斜船身,和背后的酒桶上。

顾恒问,“你不好奇吗?”

方灼摇头,“我压根就不信。”

顾恒冷着脸说,“万一是真的呢?如果你能找到,一辈子都将吃穿不愁。”

方灼说,“有也轮不到我啊。”金银岛上这么多人,哪能轮到他分一杯羹。

而且天上不会掉馅饼,你想占有某样东西,是必要付出代价,他只想好好的勾搭主角,其余一律没兴趣。

船身被暗礁划过引起的震动,渐渐消失,船身终于趋于平稳,两人分别把酒桶推回原位。

顾恒低头看了眼右手的手肘,神情难看,妈的,划破了。

方灼从口袋里摸出纸,刚沾上伤口,就被顾恒用力一把推开,“滚开,别靠近我!”

顾恒的力气不小,直接把人推到了地上,方灼的后脑勺磕在酒桶边缘。

“你有病啊!”他反手一摸,起包了。

顾恒冷冷看他一眼,弯腰捡起地上那张沾血的纸巾,把酒桶金属扣上的血擦掉,揣进口袋。

他直起身,突然侧耳,听见有脚步声自上而下。

顾恒凉薄的看了方灼一眼,后悔进来帮忙。

也不知道想起什么,他突然顿住脚,掏出纸笔在一张卡片上写了一行字,递给方灼,“替我转交给霍延。”

方灼捏着卡片没反应过来,顾恒已经消失在房间,紧接着,有人闯了进来。

霍延一路急行,进入酒类储藏间时脸色骤变。

空气中有他熟悉的血腥味,大概是混合了人类的血液,属于种族的味道已经非常浅淡。

这个人他已经追查很久,不,应该是霍家世代一直在找这人的下落,一直无果,怎么会出现在邮轮上?

他走近,把方灼拎起,“你刚刚和谁待在一起?”

方灼疼的龇牙咧嘴,眼泪花都出来了,哑着嗓子说,“顾恒。”

追在霍延身后赶到的保镖们,恰好听到这两个字,他们看了霍延一眼,得到指示立刻前去抓人。

方灼疼的嘶嘶几声,脑袋有些发昏。

他跟这艘船一定是反冲,额头上的伤口还没结痂,后脑勺又起了一个包。

他非常担心自己的智商会不会因此受到影响,“阿三哥,快给我做了个脑补扫描。”

【经检测,您的大脑一切正常。】

只要不傻,疼几天没关系的,方灼眨巴几下眼泪未干的眼睛,还没来得及松口气,突然发现霍延那张脸突然靠近了。

方灼瞳孔一缩,条件反射向往后躲开,反而被对方抓得更紧,霍延压低声音警告,“别动。”

男人灼热的呼吸喷在他脸颊上,儒湿的舌尖舔过少年浓密的睫毛,将淡金色的泪水卷进嘴里,还一副很享受的样子。

方灼,“……”

不好意思大佬,我、我真的觉得这样有点变态,而且很不卫生。

霍延眯了下眼,似乎心情不错,方灼默默掏出那张纸片递给他,“这是顾恒让我给你的。”

卡片上的字方灼还没来得及看呢,他把脑袋伸过去,好家伙,真够狂的,上面就四个字:游戏开始。

这是一种挑衅,也是一种宣战。

霍延是大佬,跟他玩儿游戏的自然也是大佬。

方灼悄悄跟系统说,“真没看出来,顾恒竟然是个隐藏的boss?可是不对啊,看着卡片上的语气,两人应该认识,霍延为什么也没认出来?”

233给了他一个可怕的提示,“人皮面具。”

霍延把纸揉成团,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随后就把脑袋埋在了方灼的肩窝上,一呼一吸都比普通呼吸更加急促,像是在嗅他身上的味道。

方灼运转的脑子卡住了,浑身僵硬下拉,他有种会被吃掉的错觉。

霍延没在他身上闻到不该有的味道,心情尚可,“你之前的提议我接受。”

方灼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

霍延冷冷的说,“抱着你睡。”

方灼下意识瞄了一眼大老板下面,心里痛苦,其实他说的睡,真的只是单纯的睡觉,不是搞事情。

但愿霍延是个纯洁的宝宝。

几分钟后,保镖回来了,手上还拿着什么东西。

“先生他偷了一辆船上的救生艇逃走跑了。”说完他将手里的东西递过去,方灼看了一眼,一片白皙的肉色。

保镖继续说道,“刚刚和岸上确认过,真正的顾恒已经死了,并且脸皮被撕了下来,尸体已于三天前被警方发现。”

方灼突然觉得冷,喃喃道,“所以我之前面对的,其实是一张从活人脸上剥下来的……”

想起那画面,方灼没忍住捂着嘴干呕起来。

难怪顾恒不爱笑,其实是因为脸上那层皮不合适,担心会暴露么。

霍延看了他的小金人一眼,脸色惨白,怪可怜的,“我已经和经理提过,今后你跟着我。”

方灼回神,一脸激动,“谢谢霍先生。”

很快,船靠岸了。

合力开发金银岛的三位开发商,已经在码头等候多时,见到走在最前方的霍延,脸上的表情比哭还难看。

待人一走近,立刻就之前触礁的事情,点头哈腰的致歉。

“霍先生,是我们勘测不周,给了错误的数据,才会让诸位受到惊吓,真的很抱歉。”

其实三位老板心里也在纳闷。

原本粒子号的下沉深度,是不可能触礁的,可最近两天,天气突变不说,就在昨晚岛上还发生了一次小型地震,海底的暗礁群随着地壳运动,位置上升了。

这接二连三的意外,让人心里也蒙上了一层氤氲。但愿这几天能安稳,千万不要出事才好。

为了给诸位压惊,开发商们非常热情,专门组织了仪仗队。

方灼被挤在人群之外,等人群散开,霍延一行人已经不在了。

他抄着手在原地站了会儿,干脆跟着同事们一起,上了岛上的观光车。

上车后不久,方灼就像个二傻子一样,两手扒着车窗,看呆了。

别墅群,娱乐设施,购物中心,赌场,森林公园……几乎可以满足任何度假需求。

“我要是能一辈子住在这种就好了。”方灼在心里感叹。

233古怪道,“你真希望?”

方灼说,“这么好的居住环境,是很多人梦寐以求的啊。”尤其适合养老。

“呵呵。”

方灼,“……你笑得我害怕。”

紧接着又是一声呵呵,方灼冷下脸,“你中病毒了?”

233愤怒道,“不是我在呵呵!”

方灼楞了一下,又听见一声呵呵,声音竟然是从背后传来的。

呵呵的是一位中年谢顶大叔,方灼依稀记得,他好像是粒子号的中餐厨师,对方正眼神痴呆望着窗外。

方灼被他的表情和笑声搞得瘆得慌,下意识将身体往下滑。

背后的大叔还在笑,越来越诡异,连带着周围的人看他的眼神也变了。

“老李,你没事吧?”旁边的人推他一把。

谢顶大叔看了他一眼,猛地回过神来,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

方灼又听见了宝藏这两个字。

几辆大巴车绕着岛环行一圈,驶回出发点,因为是头天抵达,开发商也为船员们安排了聚餐。

方灼随着人流往用餐地点走去,走到一半,看到两堵肉墙。

保镖说,“先生让我们来接您。”

卧槽,他们没听错吧,先生指的霍延霍老板吧?!

霍老板走之前根本就没鸟这人,他们都以为林海洋被抛弃了,结果却是食髓知味么。

方灼在众人复杂的眼神中,上了车。

车子在种着棕榈树的宽阔马路上行驶着,不到十分钟,就来到一处面对着海的娱乐会所。

方灼被带进了一间巨大包厢,大概碍于霍延在场,里面的气氛有些严肃,就连小哥哥小姐姐们都有些放不开。

霍延冷着脸,左右两边的人不敢靠太近,但方灼确定自己的屁股是硬塞不下的,直接走到最边上坐下。

进包间接待之前,上面就交代过,今天来的都是贵客,要使出浑身解数好好招待。

眼看着又进来了一位少年,立刻就有人积极上前。

方灼此时正一边嗑瓜子,一边看一个胖子跟小美女调晴,正入神,胳膊上突然贴上来两团柔软。

“吃瓜子多没劲,我陪你喝杯酒呗。”

方灼被这柔媚的声音差点吓出心脏病,连忙避开那软绵绵的部位。

周围姑娘大概是走御姐路线的,快准狠的拍掉他手里的瓜子,直接把酒杯怼到了方灼嘴边。

方灼急忙推开,“谢谢,我不喝酒。”

姑娘噘着嘴,“到这儿来不喝酒,小哥哥是在逗我的吗?你看这谁不……”

说到一半,姑娘突然想起,这包间里还真有人没喝酒。

不但没喝酒,从进包间连话都很少说,全程冷脸,其余老板却一直小心翼翼的赔笑。

也不知道是不是默契,方灼和姑娘一起朝着某个方向看去。

霍延也正好撩起眼皮,看了过来。

方灼清晰感觉到,三人视线所形成的三角地带,气氛冰点。

不好,大佬好像要吃人。

第87章:恶龙的宝藏07

眼神拉锯战,是一件非常耗费心神的事。

方灼没勇气和毅力与大佬继续对视,率先扭头,默默的抬起屁股挪远,让自己与姑娘拉开距离。

那姑娘也被霍延的气场震慑住了,怔愣间手里一松,杯子落地,玻璃渣子炸了一地不说,酒水全溅到了方灼裤子上。

那一声脆响,让旁边那些,搂着姑娘少爷耳语的老板们也望了过来。

姑娘面红耳赤,急忙跪蹲到地上,抽出纸巾要给方灼擦裤脚和鞋子。

方灼尴尬的捏住她的胳膊,将人提起来,“没关系,我自己擦就行。”

姑娘彻底没了之前的豪放,有些怯懦的说,“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方灼摆摆手,“真的没事。”

湿淋淋的裤脚黏在腿上很不舒服,他看着霍延眨了眨眼,大佬,我想先回酒店。

大佬无法领会他眼神的深层含义,虽然目光不像之前那样瘆人,但眼睛里想吃人的意味仍旧明显。

方灼垂下眼,敛住眼里的情绪,在心里小声跟系统逼逼,“脾气真大,我都把人拒绝了,怎么还不高兴。”

233说,“大佬的世界我不懂。”

方灼叹口气,“我也不懂。”

他从沙发上站起来,径直走到霍延面前,“霍先生,我想去趟卫生间。”

说着还拎了拎湿哒哒的裤子,意思很明显,我这是去处理让你不喜欢的痕迹。

霍延往后靠在沙发上,指间夹着腥红的火星,明明灭灭,方灼的心也随着一起上上下下。

香烟燃尽,沉默的男人把烟头掐灭,站了起来,“正好我也要去。”

方灼心头发憷,两个大男人手拉手一起去上厕所,怎么看都不像是联络感情,更像是去干架。

他能怎么办,只能微笑着说,“您先请。”

霍延抿唇,只一个眼神,方灼就知道对方的意思,苦逼的转身,走在前面。

前来金银岛的大佬们兵分几路,有回酒店泡温泉的,有去赌场的,也有去温柔乡的。

偌大的会所里,只有这么十几位客人,因此整条走廊两边,房门内全是黑洞洞的,安静得过分。

霍延默不作声的跟在方灼身后,视线顺着少年的发梢,滑落至挺直的腰背和翘圆的臀部,再到被挽起的裤脚露出的白皙脚踝……

深邃黑亮的眼神变得暗沉。

方灼背脊发凉,在大佬的注视下,双腿不受控制的越走越快。

落在霍延眼里,就成了急于落跑的小兔子,他跑得越快,越能引起他捕猎的兴趣。

终于,一个拐弯,到了卫生间。

卫生间的装修非常豪华,水晶灯打在光洁的黑色大理石镜面地板上,像是洒在夜空的星星。

方灼看着那白得发亮的面盆犯愁,直接把脚放进去冲洗太没素质,脱裤子洗就更不行了……

别以为他不知道,大佬一直在看他屁股!

霍延的目光上移,落在镜子上,看着少年纠结的眉头提议,“脱了吧,我让人给你送新的过来。”说完掏出手机,发了条信息出去。

方灼被大佬的体贴感动了,“那就先谢谢霍先生了。”

霍延收起手机,“不谢。”

方灼没听出客套,就听出了危险了,下意识夹紧腿,总觉得这两个字背后,还隐藏着什么。

他硬着头皮转身,想进隔间把裤子脱了。

背后,霍延开口道,“就在这儿脱。”

我就知道!

方灼咬了咬牙,扭过头来时,脸上已经挂上微笑,“霍先生,这不太好吧。”

霍延说,“脱。”

旧日画面重现,还是那么果断、狠绝、强势。可以的,老子脱给你看。

方灼脾气上来,把腰上的皮带一抽,利索的解开扣子和拉链,露出一双光溜溜的腿。

霍延靠在洗手台上,两手插兜,微眯着眼,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打量。

没了裤子上的暖宝宝加持,寒意顺着脚底往上爬,方灼连忙将两腿靠在一起。

霍延的眼神闪了一下,一开口,气得方灼想把他的脑袋直接给按到马桶里。

他说,“把上面一起脱了,我让人送的是上下一套。”

方灼说,“我不脱,我冷。”

霍延说,“保镖很快就到。”

方灼抿了抿嘴,低头解扣子的同时,在心里狂躁道,“他有什么毛病?”

233叹息,“保重。”

保重个屁。

方灼动作非常缓慢,三十秒才解开一颗扣子。

“什么时候脱干净,衣服就什么时候送到。”霍延说完看了眼腕表,“我不介意帮你计时。”

卧槽,你他么变态吧,一定是吧。

在被变态视奸和冻死之间,还是选择前者吧,于是花了两分钟还没脱掉的衬衣,被少年抓着衣摆,自下往上给揪了下来,总共花了十秒不到。

“啊切!”方灼揉了揉鼻子,感觉再耽误下去又要感冒了。

然而霍延还在盯着他看,没有结束的打算。

这种打量很不正常,让他想起自己吃烤鸡的样子,每次吃前,都会先犹豫该先啃爪子,还是先吃大腿。

方灼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他吸了吸鼻子,“霍先生……”

似是小动物的呜咽声,打断了霍延的思绪。

他走近,修长的手指附上少年脆弱的脖颈,“想来想去,还是这里最合适。”

合适个球,我都快要冻死了!

男人的掌心像是有一团火,顺着颈椎一路熨帖到尾椎骨……嗯,还挺爽。

见男人迟迟不动,方灼打了个哆嗦,“霍先生,要不我先把衣服穿上吧……”

霍延掐着后颈的手滑至少年肩头,稍一用力,就将人固定住,不能动弹分毫。

“别动,忍一忍,我很快的。”低沉的声音钻进耳朵,方灼还没来得及领会含义,后颈突然一痛。

卧槽,被咬了!

“霍先生,霍先生,我疼。”方灼是真的疼,他清晰的感觉到后颈被咬破,男人的牙齿陷入皮肉。

霍延松开牙齿,看着鲜红的血液,和少年的眼泪一样,夹杂着非常浅淡的金色。

这是他见过的,最漂亮的血。

不知道少年身体里的其他东西,是不是也拥有同样令人着迷的色彩。

霍延低笑一声,从背后把方灼抱紧,舌头一下一下的舔过伤口。

很快,方灼就感到疼痛感在减缓,他好奇的让系统拍了张照片。

牛逼,后颈多了一圈已经止住血的牙印,牙印中间还长了一个草莓,看来霍老板还是个农业爱好者。

“你身上已经有了我的记号,今后不许再让别人碰你。”

霍延说完,又用嘴唇吮了几下,粉色的草莓一下子就被催熟成了深红。

男人向来紧绷的唇角,难得扬起,可见他对小金人身上,属于自己的印记非常满意。

方灼的嘴角抽了抽,卖乖道,“好的霍先生,您的话我一定谨记。”

霍延淡淡“嗯”了一声。

保镖恰好拎着衣服进来,见两人前后贴在一起,捂住眼睛把衣服放在洗手台上,退回门口后,隔空说道,“先生,衣服我已经放在洗手台上了。”

他竖着耳朵听里面的动静,没有啪啪啪,只有衣物的摩擦声。

霍家主宅里有许多藏书,从史学记载,到奇闻异事,全都被霍延翻阅过,会流金色眼泪,甚至就连血液都带着金色的小金人,却是闻所未闻。

可正是这闻所未闻金宝贝,被他给发现了。

不管对方带有何种目的接近他,既然撞到了他手里,就只能被他收藏。

霍延心情颇好,亲自帮方灼把旧衣服上的暖宝宝撕下来,贴在了新衣服上。

不但如此,待少年穿戴穿好后,还细心的替他整理衣领,然后又用手指碰了碰那牙印。

方灼,“……”

他犹豫了一下,不好意思的问系统,“那啥,大佬是不是喜欢我啊。”

233,“目前感情线尚未激活。”

又亲又抱,还吃醋种草莓,这都不算喜欢?那要是被大佬喜欢上,该有多多惨,估计会被连皮带肉吞下去吧。

方灼越想越不淡定,“三哥,大佬不会是什么史前巨兽吧?”

233,“……”

“你点点点是什么意思?”方灼有点慌,“又被我说中了么?”

系统的沉默无疑是最好的答案。

方灼内心的崩溃,直接表现在了脸上,嘴角往下压着,要哭不哭的样子。

霍延替他抻了抻衣摆,双手抱胸,等着舔眼泪。

方灼被他的眼神吓到,打了个嗝,磕磕巴巴的说,“霍、霍先生,其他人可能还在等您。”

霍延常年出入都是孤身一人,哪怕是二十来岁精力最旺盛的年纪,也没见他跟谁有过亲密接触。

今天这一出,着实让包间里的人惊呆了。

“老张,你去偷听一下呗。”

“你特么怎么不去!”

门开了,有人侧身挤进来,挤眉弄眼道,“回来了回来了,有戏。”

两人进来时,之前打碎杯子的姑娘已经被臭骂一顿,赶了出去。包间内的情景和两人出去之前时差不多,该喝酒的喝酒,该聊天的聊天。

可是方灼明显感觉到,那些之前连看都不看他一眼的人,现在总是有意无意的瞟他,而且眼神怪异。

除去两个当事人,其余人心里都有同一个想法——

两个男人进了趟卫生间,衣服换了,裤子换了,里面的内裤肯定也换了!

后颈上还有个明显的印子呢!可见有多激烈!

众人相互交换眼神,确定这两人肯定搞过事了,可是就这么短时间,哪能爽够。

于是有人被推出来当代表,说:“霍总,这几天舟车劳累,而且这会儿时间也不早了,不如今天这局先散了?您先好好休息休息。”

霍延没意见,拿上外套站起来,方灼忙把手里的瓜子放回去,嘴巴里还在回味。

今晚住宿的地方是一间温泉酒店,上下总共十六层,

霍延住在一楼,套房后面有个小后园,里面正好有一口活水温泉。

进门后,方灼看霍延似乎想泡温泉,急忙帮他准备浴巾和浴袍,刚要跨过门槛,男人转身挡住了他的去路。

霍延说,“给我就行。”

方灼把怀里的东西双手递给他,随后通往后院的门,就在眼前被重力合。

他趴在门上,努力透过门缝,往里面看。

哇,大佬正在解扣子。

眼看着已经露出肩头,男人突然转头,迅速把衣服穿了回去,锋利的视线仿佛能穿透磨砂玻璃门。

方灼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连连后退,飞快跑出了房间。

门外的保镖见他出来,不同以往的点了点头。

方灼知道,这是因为大家以后都是同事的缘故。

他背靠着墙,跟他们站在一起,“各位大哥,我能问几个问题吗?”

几位大哥没接话,目不斜视。

方灼不介意的继续说,“霍先生有什么忌口的吗?”

还是没人答话。

方灼忧愁地叹口气,“那如果我犯了先生的忌讳,他到时候发起火来……”谁都没有好果子吃。

说完这话,他就安静下来,故意用脚后跟一下一下的撞击墙壁。

咚、咚、咚。

在安静的环境中,一些带有节奏感的声音,是能让人产生紧张情绪的。

“先生不吃蔬菜。”方灼旁边保镖压说道,停顿了下,又补充了一句,“一点也不吃。”

方灼,“……”霍延三十岁的人了,居然挑食成这样,一点不吃不会便秘么。

方灼嘴角抽了一下,“其他呢?生活习惯方面呢?”

这次回答他的是对面的保镖,“任何时候,没有先生的允许,不能进入他的房间。”

方灼若有所思,突然想起什么,“霍先生戴手套的那只手……”

“先生不喜欢被人触碰,尤其是左手。”谁碰谁知道。

几个保镖的回答越来越踊跃,方灼很快就把霍延的毛病归纳了出来:挑食、觉浅、喜怒无常、注重个人隐私,哦,还有起床气。

方灼默默吐槽,“我感觉这不是大老板,这他么是个巨婴,小孩子都有这些毛病。”

233,“那你就当是奶孩子吧。”

奶个屁,他是个正经的私人管家,冷床已经是他的底线了。

方灼看聊的差不多了,跟几位大哥说了声拜拜,刚拉开门回到房间,就听见后院方向传来水声。

哗啦一声,像是开头提示,让人自然而然联想到某些不可描述的画面。

按照惯例来说,男主的身材都是一级棒的。

方灼如有所思地低头盯着地板,很快,紧闭的后院推拉门被人朝两边拉开。

霍延带着一身水汽走进屋,方灼立刻激动得抬起头,男人身上的裹着严实的浴袍,左手上依旧戴着黑色的手套。

洗个澡都舍不得取,啧。

方灼端了杯热水过去,随后便开始扮演安静又任劳任怨的私人管家,等着主人的新吩咐。

可霍延直到睡觉都没开口说过一句话,对待他和陌生人差多。

老板不开口,方灼不敢走,干脆站到离床头不远的角落,想等人睡着再找地方睡觉。

男人气场很强,即便是洗了澡,把头发放了下来,依旧没有减少他身上的气势。

有些人,大概天生就是被人仰望的。

方灼非常羡慕,“什么时候我也能当这种人。”

233,“没有这种时候。”

方灼说,“梦想还是要有的,万一实现了呢。”

233,“……”

方灼带着他的梦想,没站多久就开始瞌睡,脑袋一点一点的。

霍延一直注意着他的小金人,眼看着人要往下栽,人影闪过,以一种惊人的速度逼近,用手扶住了少年的身体。

方灼没醒,还在打呼噜,嘴唇微微张开着呼吸。

霍延把他放倒在床边的地毯上,只要一抬头就能看到的地方,随后关掉灯躺下。

大概过了十来分钟,他又从床上坐起来。

按照龙族的习性,他们是要把宝贝圈在怀里睡觉的。更何况这还是个活的宝贝,稍有不慎,就可能丢失。

他下床,把方灼从地上抱起来,放到了床上。

霍延闭上眼睛,终于安心了。

凌晨的时候,方灼被尿给憋醒了。

他坐起来,发现屁股下面软软的,茫然一瞬,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到了床上。

这要是被老板知道,肯定会被踹下去吧。

方灼赶紧悄咪咪的摸下床,为免尿尿的水声把霍延惊醒,他走出房间,抵达客厅的卫生间时,忽然听见后院有走动声,同时还有伴随着金属刮过地面的声音。

扭头看眼不远处的座钟,恰好凌晨两点。

好奇心一上来,连尿意都被压了下去。

方灼跑去后院,院墙很高,翻不出去,又倒回客厅,捏住门把小幅度的一点点转动,然后就从门缝与外面的保镖对上了眼。

他尴尬的把房门拉开,“你们有听见什么动静吗?”

大半夜的,鬼鬼祟祟,几个保镖对他产生了怀疑,谁都没有回答。

方灼不好意思抓后脑勺,抓到了那个包,顿时间疼得什么睡意都没。

他皱着脸说,“我去厨房要点冰块,消消肿。”

几个保镖没说话,只是在方灼离开以后,派了一个人悄悄跟在后面。

方灼不是去厨房拿冰,而是到了客房部的大厅。

他跑去前台,“你刚刚有看到人从大门外经过吗?”

前台是个小姑娘,脸色不太好,像是受到了惊吓,“有、有的。”

方灼闻言眼睛亮了,朝着背后某个方向招了招手。

小姑娘顺着一看,那地方明明什么也没有啊……她的脸更白了,身体夸张的颤抖起来。

方灼皱了皱眉,小声喊道,“我知道你在那儿,快出来。”

黑衣保镖从阴影中走了出来,表情不善。

他掐着方灼胳膊,把人拽到一边,“我不管你出来做什么,但若是敢联合他人坑害先生,我现在就能弄死你。”

方灼嘶一声,“我爱他都来不及呢,你松手。”

保镖松开,依旧冷着脸。

方灼揉了揉被掐疼的地方,问那小姑娘,“看清是谁了吗?”

小姑娘摇了摇头,说不认识,随后给方灼指了指对方离开的方向。

方灼拍拍保镖的胳膊,“走呗。”

酒店外绿树成荫,路灯下到处都是张牙舞爪的黑影,方灼庆幸,还好抓了个人一起同行,能壮壮胆。

两人顺着小姑娘的说的方向一路走,没多远就看见了花坛中央有个人。

那人手里拿着铁锹,正卖力的铲土,嘴里叨念着,“是我的,金子都是我的,我的……”

即便是隔得远,方灼还是认了出来,是坐车观光时,坐在他后面的谢顶大叔。

他大着胆子走过去,刚要开口,嘴巴就被人从后方给捂住了。

“别出声,他在梦游。”

低沉的嗓音钻进耳朵,方灼惊讶的回头,哦豁,大佬晚上好。

霍延松开手,把人拎出了花坛。

“你出来干什么?”霍延阴沉着脸。

少年身上疑点不少,不同常人的体液,不停地想引起自己的注意,还有化装舞会时,对方从头到脚都很晃眼的金色打扮。

龙族自许久之前的屠杀后,幸存者不得已混入人类世界,他们爱金银财宝,所以努力赚钱,可是关于对金色的迷恋,除了他们自己,没有人任何人知道。

他对林海洋的确有兴趣,能留着活口当然好,若是对方有什么不可饶恕的目的,他只能让这个活蹦乱跳的小金人,成为普通的死物藏品。

方灼顶着来自对面的可怕目光,指了指还在花坛里铲土的人说,“我听见动静,就跟出来了。”

霍延说,“跟你有关系?”

怎么没关系,我现在也是推动剧情一份子呢,任何异常都不能放过。

少年眼里一闪而过的骄傲,让霍延错愕了下,眼前的人虽然谜团重重,却实在不像心机深重的人。

他提醒道,“林海洋。”

方灼嘴巴动了动,“我担心是坏人嘛,岛上现在这么多有钱人,万一对方是海盗派来的探子怎么办,把我们一网打尽,可以勒索好多钱呢。”

霍延知道他在跑火车,微微眯了下眼睛,没有拆穿。

“跟我回去。”

“哦。”方灼小狗似的亦步亦趋跟着走,临近门前,又回头看了眼那位大叔。

大叔铲得可起劲儿了,都不带喘气的,隔老远都能听见他的念念有词。

方灼决定明天一早,去找大叔问问情况。

他一路小跑,追上霍延,“先生,您也知道金银岛的宝藏吗?”

霍延拧开门,直接把他推了进去。

方灼见他没有回答的意思,抿了下嘴,进了卫生间。

就在他脱裤子准备尿尿的时候,霍延突然进来了。

男人绷着张禁欲的脸,斜倚在洗手台上,眼帘半垂,看似漫不经心,但方灼知道,他分明是在看他还藏在裤子里的大兄弟!

方灼裤子脱到一半,羞耻心要炸了,苦着脸祈求,“您能先出去吗?”

“不能。”霍延打破了少年的幻想。

他今晚想确定一件事,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别看着我,继续。”

第88章:恶龙的宝藏09

在男卫生间和大家一起遛鸟,与此时被人盯着,强逼着遛鸟,感觉是完全不同的。

前者是单纯的解决生理需求,后者,是满足这大佬的变态嗜好。

霍延的视线太过炙热,方灼感觉浑身的血液好像烧了起来,热得发慌。

“霍先生。”方灼声音颤抖,纯粹是因为紧张,“您、您这样盯着,我尿不出来。”

霍延收起斜靠的姿势,插在兜里的手也拿了出来,“或许你是需要帮忙。”

帮个叽吧。

不对,大佬可能真想帮个叽吧,方灼把裤腰攥得更紧了,整颗心都缩成一团,紧接着就看见男人朝着自己走了过来。

霍延站定在他背后,胳膊从后面环上来,替他将褪到一半的裤子脱了下去,体贴的帮他扶着大兄弟,“快点。”

兴许是男人的声音太过诱惑,又或许是被对方的气势给吓到了,方灼的身体颤了一下,马桶里终于想起了呼啦的水声。

那一瞬间,方灼脑子里炸开了白光,随之而来的是排山倒海的羞耻。

他一个活了几辈子的,经验丰富的老司机,在另一个男人手里……

粗重的呼吸在而后响起,兴奋、激动,方灼明显感觉到,贴着自己后背的那副身体,正在逐渐紧绷,自上而下。

他面上不显,在心里却哭成了狗,“这任务我放弃行不行,俗话说有一就有二,不敢想象以后的是生活。”

233,“放弃任务你之前积累的成绩将全部作废,生命也会受到威胁,哪怕是你侥幸活下来,下个任务的难度会成倍增长。”

方灼,“……”

怎么算被坑都是他,方灼低头看了眼还捏着自己那只手,认命了,变态就变态,好歹霍延长得不错。

长得好看的人,做任何事情都是可以被原谅的。

生理问题已经解决,霍延却并没有收手的打算,方灼只好主动提醒。

“霍先生,我好了。”

霍延没有松手的意思,怀里的人就像是一个巨大的宝藏,只要往深处挖掘,就能得到不同的惊喜。

“林海洋,告诉我,为什么是金色的。”霍延面上平稳,下面却已经支起。

方灼僵了一下,将身体往前推,“大多数人尿尿都是这个颜色啊,您的也是吧……”

霍延的下巴放在了他的肩上,垂下眼欣赏着手里的小东西,漫不经心地问,“你看过?”

这倒没有,上次匆匆瞥了一眼你家大宝贝,光顾着惊吓,没注意到其他。

霍延掐着他的脸,往后掰,俯视着说,“不止是这个,你的眼泪,血液,全带着金色,我不会看错。”

“你身体里是不是还藏着其他惊喜?”霍延的手开始放肆,“林海洋,你究竟是什么人?”

认真讲,我其实不是个人。

方灼想说实话,可张开嘴,嗓子就像是被掐住,无法出声,还伴随着隐隐的窒息感。

看来是这是个不能说的秘密。

他没好意思低头看男人的手在干什么,翻白眼看着天花板说,“我只是个不太普通的普通人。”

这幅身体自从化装舞会那天以后,又不行了,其他男人该有的晨起项目,他都没有。

哪怕是现在被人玩鸟,依旧没有任何感觉。

霍延突然遗憾道,“原来你不行。”

你他么才不行呢!

方灼要气炸了,尤其是霍延的兄弟还长那么大,反衬之下,对方的话就更加刺耳了。

大概是出于同情,霍延难得温柔,妥帖的将小鸟放进笼子里,然后替方灼把裤子提起来穿好。

可他并没有退开,高大的身体像是一个牢笼,将少年困住,“我再问一遍,你究竟是什么人。”

说话间,手指从脖颈攀了上去,掐着少年下巴,无声威胁他最好乖乖说实话。

“嘶。”方灼皱了下眉,怀疑下巴是不是被捏碎了。

他哑着嗓子说,“我没骗你,就因为这副奇怪的身体,我从小就被人欺负,他们都骂我是怪物。”

他抽噎一声,“如果霍先生也这么认为,我、我可以马上走。”

怪物这个词语霍延并不陌生,大多数异类都会被冠以这个称呼,所以龙族自从入世以来,一直谨慎隐藏。

一旦暴露,面临的只会是流血和死亡。

霍延的眼神暗淡下来,他松开手,按着少年的肩膀,将人转过来面对着自己。

“你不是怪物。”霍延呢喃着俯身,将嘴唇贴上少年的耳朵,“你是我的宝贝。”

方灼怔忪一秒,激动得睁大眼睛,这他妈四舍五入算是表白吧!

“三哥快看他是不是喜欢我!”

233,“应该没有,没收到感情线的激活通知。”

方灼不信,“可他刚刚对着我发晴了。”

233顿了顿,“我的确没收到通知。”

毋庸置疑,主角的自制力是很强的,怎么可能对着个一点兴趣都没有的人硬?

想来想去,只有一个可能,方灼担忧道,“你是不是坏了?”

233,“……我看要坏的是你吧。”

方灼的脸一阵白一阵红,就大老板那尺寸,不用两次,一次就能被搞坏。

好可怕啊。

他拍拍脸,回过神来,往后一看,卫生间只剩他一个人。

此时霍延已经回到房间,没躺下,而是靠在床头看书。

凌晨两三点本来就是深度睡眠的时候,方灼又接连受到精神折磨,这会儿身心疲惫想,只想找地方睡个回笼觉的。

他敲开门,站在门口说,“霍先生,我就在您隔壁房间,有事您叫我。”

霍延翻过一页书,淡声命令道,“留在这儿。”

方灼被他的强硬惊呆了,张嘴欲反抗,被男人横了一眼,嘴里的话转了几圈,变成了,“那你给我加班工资。”

没想到这小东西还敢提条件,霍延哼笑一声,颔首。

方灼连忙强大精神,给大佬站岗。

时间流逝,睡意来袭,方灼感觉自己的上下眼皮开始打架,拉都拉不住。

他抿了抿嘴,站直,很快腰背又弯了下去,脑袋垂下。

第二天一早,生物钟准时响了。

方灼睁开眼睛,觉得哪里不对。

他撑着胳膊坐起来,发现又睡到霍延床上了。应该是昨晚睡着以后,迷迷糊糊爬上去的。

两人的距离,比凌晨起夜时更为接近,几乎快贴到了一起了。

保镖明确说过,霍延不喜欢别人靠的太近,想起得罪这人的后果,方灼手脚并用爬下床,逃命似的跑出房间。

好在接下来霍延并没有将他倒吊着喂鲨鱼的迹象,只是脸色阴沉,像在生闷气。

方灼猜不透的他的心思,就安安静静的立在一旁当木头桩子,好奇的盯着窗外。

咯噔一声,勺子被放进碗里。

方灼被声音吸引,看向霍延,“先生用完餐?”

霍延面色不虞,“你在看什么?”

方灼老老实实指了指向窗外,“看麻雀打架。”

霍延破天荒的笑了一下,“那是在交酉已。”

方灼瞬间觉得自己好猥琐,竟然兴致勃勃地盯着看了那么久。

霍延用餐巾擦了擦嘴,在少年站到身边收拾东西的时候,突然问道,“想尝试?”

方灼的头摇成了拨浪鼓,迅速将用过的早餐放上银质托盘,端着走了出去。

从昨晚到今早,一次明示,一次暗示,方灼觉得自己距离取舌尖血不远了。

他倒是想过直接问霍延要,可霍延不是普通人类,贸然要舌尖血,按照大佬的行事作风,很可能警惕过度,把他当成可疑人员抓起来。

那他就再也看不见明天的太阳了。

方灼把餐盘放回厨房,拐弯从后门离开,顺着马路走了半个小时,才看见在码头飘着的粒子号。

各位老板在岛上度假的这几天,船上的人工作人员们同样也是休息,只是作息时间和上班时一样,早上六点整,全都起了。

方灼径直去了中餐厨房,一进门就看到了一位大叔正在熬粥。

他走过去,笑着招呼,“李师傅早啊。”

李师傅愣了一下,很快就想起这人是谁了,“你现在不是跟着霍老板吗,来这儿干什么。”

方灼说,“我来向您请教一个问题。”

李师傅蹙眉,“你说。”

“您之前有梦游的习惯吗?”见对方的脸色骤变,方灼连忙解释,“你别误会,我是因为凌晨看见你了,所以才问问。”

“我之前从来没有梦游过。”李师傅着急追问,“你看见我干什么了?”

今天一早他就发现不对劲,自己竟然没在房间,而是躺在邮轮的甲板上,手上和鞋底全是泥。

方灼说,“你昨晚在温泉酒店的花坛里,拿着一把铲子……”

话到一半,对面的男人脸色变了,惊讶、无措、惶恐,“不可能,我一点印象也没有。”

“你都不记得了吗?”方灼说。

李师傅摇头。

难道真像霍延说的那样,是梦游?

李师傅将方灼扯到角落,苦苦哀求,“我求求你,暂时别把昨晚看见我的事,告诉给船长。”

方灼问他为什么,大叔没有说。

偌大的厨房里,现在就来两个人,尤其是对方的情绪还很激动,为了生命安全,方灼一口答应了下来。

他离开厨房,正想去找船长说明情况,突然听见有人叫自己。

“林海洋!”

回头,看见迎着晨曦跑来的艾佳。

艾佳脸上带着笑,脸色却不太好,眼袋发青,看着有些憔悴。

方灼关心道,“你脸色好差,身体不舒服吗?”

艾佳喘了几下,神情紧张地左右看了看,拉着方灼来到一个遮阴的角落。

“林海洋,我跟你说件事情,我保证我说的都是真的。”

方灼认真起来,“你说。”

艾佳咽了咽口水,像是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眼眶微微泛红,“昨天聚完餐后回来,我很早就睡了,可到半夜的时候,突然听见奇怪的声音。”

方灼一愣,“几点?”

“刚刚好零点。”艾佳肯定道,“我当时看了时间,记得很清楚。”

既然是零点的话,艾佳听到的响动,应该不是谢顶大叔制造出来的。

他应了一声,示意艾佳继续说。

艾佳说,“然后我就拉开窗帘,看见码头上有个人,手里似乎拖着一把很长的铁锤,正往岛上走。”

“有一名值班人员看见他了,从船上追下去询问,结果被对方用铁锤袭击了!”

卧槽,这么凶残么!

方灼突然想起昨晚花坛里的谢顶大叔,如果当时霍延没阻止他,他会不会也被铁锹开瓢?

“值班人员躲开了,但肩骨还是受了伤,随后那个人就被赶来的其他人给制服了。”

艾佳垂下眼,语气虚软,“林海洋,我很害怕,可是岛上的住宿费很贵,我、我的钱不够,你能不能借我点,我想去岛上住几天。”

昨晚那人走路的姿势很奇怪,木然僵硬,像是丢了魂魄的行尸走肉,她真的没胆子继续住在宿舍。

方灼当即点头答应,掏了掏兜,把随身携带的,林海洋他爹临行前给的两千块钱全给了艾佳。

反正他现在吃住霍大老板全包了,饿不死。

艾佳很感动,“谢谢你啊,一回家我就还你。”

方灼摆摆手,随后去船长室,把谢顶大叔的情况说了一下。

船长听完有些诧异,“你确定他也是梦游?”

方灼听到“也”时,眉毛挑高,“还有其他人?”

船长叹口气,把昨晚的事情说了一下,和艾佳的说辞完全吻合。

这两人都是船上的老员工了,身体和精神都很健康,没有过梦游的情况。

最奇怪的是,还一个拿锤子,一个拿铲子,船长说,拿锤子这位大兄弟被抓住的时候,同样在胡言乱语,念叨着宝藏。

宝藏,这两个字就像是执念。

起初,它只是被人偶尔提起,后来慢慢发展为所有人都知道的公开秘密。

而现在,它被种进人的潜意识,让人即便是睡着了,也不忘去追寻和挖掘。

方灼从船长室出来,望向前方,一栋栋现代建筑错落有致的,散布在金银岛上。

或许是受到心情影响,他感觉那片翠绿的岛屿上空,似乎有片灰色雾霭,如同一层淡淡的阴郁。

“林先生。”两名保镖突然出现,“先生让我们转告你,擅离职守是要被扣工资的。”

一听到要扣工资,不用请,方灼的两条腿已经飞快迈出去,搞得保镖措手不及。

他回头,焦急喊道,“愣着干什么,走啊。”

高尔夫球场上,几个大老板正叼着烟,搂着小可爱们说说笑笑。

唯独霍延,身边空荡荡的,没人。

他低头看着腕表,距离保镖出发找人,已经过去近一个小时。

“霍先生,我去帮您选支球杆吧。”有个大胆的球童凑到霍延身边。

也不知道对方是怎么让嗓子变得这么娇柔的,总之让刚刚赶到的方灼听出了一身鸡皮疙瘩。

方灼很生气,只是不在半个多小时而已,居然就有人想撬他男人!

他走过去,挤开那名球童,不高兴地说,“不好意思,你站错位置了。”

第89章:恶龙的宝藏10

球童掸了掸被方灼碰过的衣摆,微笑着说,“抱歉。”随后就站到了霍延的另一边。

他选择的距离非常好,可以让人随叫随到,又不会太过接近,令人反感。

方灼暗暗佩服,看来是个厉害角色。

“三哥,你的主角要被抢走了,给点对手的资料呗。”

233,“是你的主角。”

两分钟后,方灼眼前出现了一行行文字。

球童名叫徐安,在来金银岛之前,是一家会所的头牌,那种地方的客人,进去的时候衣冠楚楚,房间门一关,衣服一脱,某些可怕的本性就暴露了出来。

徐安这些年赚了不少钱,也花了不少,吃过甜头,也尝过苦头,他受够了那种日子,看到金银岛的招聘,就毛遂自荐到了高尔夫球场当球童。

这片度假区里有不少高档场所,未来进出的都是有钱人,他打算在自己这张脸还算有点吸引力的时候,找个固定金主,多搞点钱。

可惜,他瞄谁不好,非要瞄霍延。

方灼为他的眼光默哀,霍延的家世、事业、长相,在这一群人里的确是最出挑的一个,可是脾气不好,坏毛病一大堆。

而且据他切身体会,大老板还很抠门。

小费没有,还动不动就扣工资,这种雇主只能给差评。

想在霍延身上捞钱,徐安还是太天真了。

“对我有意见?”霍延突然侧脸看过来。

少年赶来后,除了开头那一句,再没多说过一句话,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脸拉越长。

呵呵,我对你意见大发了。

方灼口是心非,“没有。”

霍延眼睛眯了一下,这人有没有说谎,他一眼就能看出来。

“林海洋。”

“在。”方灼立正站好,两手平整的放在小腹前,“先生有何吩咐。”

霍延的唇角绷紧,莫名的不喜欢少年这样刻板又敷衍的微笑。

他皱了下眉,亲自走至高尔夫球车上,选了一根球杆。

其余几位老板自己玩儿自己的,已经快玩儿腻了,见霍延终于肯加入,兴致又起,结果不到半小时,一个个脸丧成了狗。

从头到尾,都在看霍延一个人表演。

男人就像是憋着一股气,每次挥杆都快准狠,一杆进洞,没有一次失误。

其余人被闹得很没面子,还得强颜欢笑的鼓掌。

大概是看出他们的不容易,中午霍延做东,请大家吃饭,老板们自然把新结识的小可爱们也带上了。

徐安托小姐妹的光,跟着奔赴饭局,他嘴甜又会来事,脸上始终挂着温柔笑意,又老板已经表示愿意递出橄榄枝,被他委婉拒绝。

直到上车,他脸上的笑容才消失,透过车窗看向外面。

霍延身边跟着一个穿制服的少年,少年长得是好,也比他干净,可他经验丰富。

男人嘛,有几个能管住下半身的?徐安并不把方灼放在眼里。

方灼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身体里像是突然变异出了雷达,非常精准地捕捉到一双视线。

他冲着车窗咧嘴一笑,顺便挥手做再见。

身旁的霍延脸越发阴沉,这人对谁都能笑得灿烂,除了他,手上一用力,把人拽到跟前,“看着路走。”

方灼正打算听话看路,后脑勺上多了一只手,直接将他塞进了车里。

酒店经理早就接到指示,提前等在酒店门口。

几辆车刚挺稳,他就殷勤的走至末尾的车前,替里面的人拉开车门。

“霍先生。”经理微弓着腰,听到霍延应声,才直起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霍延下车,方灼立刻屁颠屁颠的跟在后面。

眼角的余光扫了眼走在斜右方的徐安,对方同样也在观察他。

徐安看见了方灼后颈的牙印和草莓,牙印是浅红色一圈,像是被咬狠了以后,结痂脱落的长出的新肉。

想到那样帅气又高大的男人,也会将他压在身下驰骋,徐安心头一片火热。

方灼看他骚里骚气的样子满肚子火,不要脸。

这一行八个人,加上各自的女伴男伴,总共十六人,坐的是超大豪包。

方灼一直紧紧看着霍延,生怕让徐安有可趁之机,待男人落座,他立刻挨着坐下,还故意把凳子挪近了几寸。

论手段和骚气,他不敢拍胸脯说能比过徐安,但他有自信能打败那些矫揉造作的假妖精,扞卫住自己的领土。

霍延看他这么粘自己,胳膊自然而然的搭到方灼的椅子上,目光里带着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笑意。

徐安将这一幕看得清楚,抿了下嘴,安静的坐在位置上,无论旁边的人说什么,始终保持微笑脸。

方灼不知道他心里有没有妈卖批,但他心里是肯定有的,这个人比他想象的更能忍,更有毅力。

他紧张起来,“三哥,我有种危机感。”

233,“别怂。”

方灼说,“我不怂,可我没他那么放得开啊。”

紧接着就看见对面的徐安身体颤了一下,方灼故意把勺子弄到地上,弯腰捡的时候,顺便掀起桌布。

好家伙,一只猪爪子正在徐安腿上摸得不亦乐乎,就这对方还能面不改色,实在厉害。

方灼给徐安比了个大拇指,徐安端起一杯酒,一口干。

其实徐安心里恶心到了极点,他在那种地方待久了,练出了火眼金睛,只一眼就能看透对方在那方面有没有特殊嗜好。

在场的所有人里,没半数以上都不是好东西,因此就越发显得霍延珍贵。

菜上来,方灼就进入了工作模式,帮霍延夹菜盛汤。

看了眼正在与旁人交谈的男人,偷偷夹了一块胡萝卜放进他碗里。

霍延看见以后,眉头明显皱了一下,又很快松开,然后就将胡萝卜夹进骨碟中。

在船上的时候,方灼只负责霍延的早餐,一般都是牛奶鸡蛋,或者培根和火腿,还真看不出他竟然真的这么挑食。

方灼又试着夹了点其他蔬菜,还是被挑了出来。

真好玩儿。

霍延的手掐住他的后颈,“皮痒?”

方灼无辜的眨眨眼,“先生,我只是希望您能多吃点蔬菜,营养均衡。”

“我……”我不吃三个字显得太过孩子气,于是沉熟稳重的霍延说,“别再给我夹菜。”

方灼失落的“哦”,眼帘垂下,瞬间从活蹦乱跳,切换成了可怜兮兮的小白菜。

霍延的目光一瞬不瞬的攫住少年的眼睛,见他确实没有掉眼泪意思,有些失望地把目光转开。

方灼放在桌布下面的手,在膝盖上点了点。

很显然,霍延是个肉食动物,肉食动物的体内有特殊消化酶,不用吃蔬菜上厕所也能很顺畅。

可他究竟是什么呢?方灼实在猜不透。

他眼睛一斜,视线落在男人侧脸上。

霍延跟人说话时,眼睛会礼貌的看着对方,思索时眼帘半垂,偶尔还会颔首示意,这么看的话,的确是个绅士。

难怪对面那位看得目不转睛。

方灼嘴角压下去,心里不爽,“233我不高兴。”

连系统编号都叫出来了,看来是真的心情很差,233问他,“怎么了吗?”

方灼说,“有人跟我抢人。”

233,“这不是很正常吗?”

是的,很正常,优秀又好看的人,多的是人喜欢和追逐,现在的霍延跟他就是雇佣关系,必须努力让他变成自己的才行。

方灼打起精神,瞪了徐安一眼。

徐安则是对他回以笑脸,他多吃的这几年饭,可不是白吃的,对方越恼怒,他就越要表现得平静,只有这样才能给对方造成刺激,让其失去理智。

没有哪个金主,会喜欢发脾气的疯子,霍延这样的人,就更加不可能了。

方灼也看出来了,这逼是在故意刺激他,刚刚好,他还就喜欢刺激。

他站起来,低声跟霍请示一声,出了包间。

方灼前脚刚走,后脚徐安就跟出去,还没到卫生间,就在走廊里停了下来。

走廊中央,有个人正在等他。

方灼说,“我就知道你会来。”

徐安温和一笑,“没想到大家初次见面,就能有这样的默契。”

“那是,要不然怎么会喜欢上同一个人呢。”方灼说。

徐安冷下脸,“换个地方说话?”

方灼说,“我跟你不熟。”

徐安说,“很快就能熟起来,说不定你还会对我恨之入骨。”

卧槽,好大的口气啊,你以为霍大大是你想撬就能撬得动的么。

方灼心里吐槽,脸上一片祥和,“做小辈的怎么会记大哥的仇。”

“徐大哥都快三十了吧?还站得住吗?站不住的话,我就体谅体谅你,一起回包间吧,免得霍先生看不见我又着急。”

徐安自认唯一不如对方的,就是年龄,徐大哥三个字从那张嘴里蹦出来的时候,差点没绷住那层白莲花的皮。

他微微一笑,“看得出你们关系很好。”

知道就好。谈话告一段落,方灼正想走人,徐安突然道,“可惜床上不够和谐。”

方灼身形顿住,这他么也能看出来?

徐安走近,低头,鼻尖几乎要怼到方灼的鼻尖,“你还是个处吧,知道什么姿势男人最喜欢么,知道怎么叫才能让人兴奋吗,知道舌头除了尝味道,还能干别的吗?”

方灼:“……”不愧是老司机,一套一套的。

他抿了下嘴,有点羞涩,“霍先生舍不得我疼。”

究竟是舍不得,还是不想上,只有你自己心里清楚。

徐安皮笑肉不笑的进了卫生间,方灼跟了上去,两人站在便池前,一起放水。

方灼偷偷看了一眼,啧,不如我的小巧可爱。

把裤子穿好,转身去洗手,徐安也走过来,跟他并排在一起。

方灼眼皮都没动一下,一根根手指的慢慢洗,他问系统,“大老板来了吗?”

233说,“还没,不过已经看了好几次表。”

那就是快来了。

霍延会两次派保镖拦路,甚至大半夜不睡觉,亲自出酒店找人,方灼相信,这次也一样。

旁边的少年低眉垂眼,怎么看都像是在难过,徐安猜自己刚刚的话多少都对他产生了影响。

他勾了勾唇,心情好起来,连洗手的动作都变得轻柔。

“人贵在自知之明,拿不下的人,趁着还没受伤,不如早点放弃。”

他一副过来的人口吻,像个大哥哥在教育误入歧途的弟弟。

方灼关掉水龙头,慢慢擦手,瞥了一眼卫生间门口的影子,他将纸团扔进了垃圾桶,“受伤怎么了,多摔几次经验多了,就不会再受伤了。”

徐安嗤笑,看方灼的眼神像在看个傻子,“你这么固执图什么?”

方灼老老实实说,“图霍延这个人呗。”

说完一转身,眼睛惊讶的睁大,“霍先生。”

徐安也愣住了,又很快恢复镇定,还好刚刚没说什么过激的话。

他上前一步,熟练的挂上最迷人的微笑,喊道,“霍先生。”

霍延走到方灼面前,语气不善,“磨蹭什么呢?”

方灼说,“半路碰到徐大哥,多聊了几句。”

“几句?”霍延意味不明的追问。

方灼摸不准他什么意思,含糊道,“七八句吧。”

男人的脸沉下来,吐出两个字,“多了。”

徐安眉头一蹙,隐约察觉这是在针对他,可又舍不得走,要吸引这个男人的目光太难,现在是个机会。

方灼正低着脑袋看脚尖,一不小心把心里话嘀咕出来了,“好好地又生气,真他么难哄。”

“你说什么呢?”霍延危险的声音响起,“乖,再说一遍。”

方灼浑身僵硬,捂嘴已经来不及了,他把话又重复一遍,“我说你真难哄,动不动就生气,还不说明原因。”

徐安抱着胳膊幸灾乐祸,等着看好戏。

霍延抬手,徐安以为他要揍人,眼睛都在放光,随后就看见男人的手落在少年的脸上,掐住他两腮,把那张说个不停的嘴捏变形了。

“我是不是说过,今后不许让别人碰你?”

方灼一怔,这是生气的原因?不高兴自己和徐安接触?

他没细想,嘟着小鸡嘴先把马屁拍好,“记得记得,您说过的话我都记得。”

霍延手上用力,方灼的口水顺着嘴角流下来,亮晶晶的滴到虎口上。

男人的声音陡然暗哑,眼神闪烁着不明显的兴奋,“那你身上的味道哪儿来的?”

方灼赶紧把胳膊抬起来闻了闻,我去,好香啊,一定是之前在走廊上,徐安走近跟他说话沾到的。

他怨愤的看了徐安一眼,大兄弟,你把我害惨咯。

徐安是个人精,看明白了,霍延对这个少年是真的不一样,至少是有占有欲的。

知道自己留下来只会招人嫌,打算先告辞,回去从长计议。

“等等。”霍延命令道。

徐安一愣,迈出的脚收了回来。

结果霍延并未理他,继续捏着方灼的脸说,“为什么总是记不住我说的话,嗯?”

方灼眨眨眼,后边的印子都还在,我怎么可能忘记。

“随便谁使个眼色就能把你叫出去,是不是?”霍延一想起少年有等于无的防备心,莫名的有些急躁。

真不让人省心,一刻也不能放他单独呆着。

方灼的脚尖在地上蹭了一下,不小心蹭到了男人的鞋尖,他动了动嘴巴,说不了话。

霍延不打算听他逼逼,低头贴着他的耳朵说,“还记得戴着顾恒脸皮那个人吗?”

“他现在就在岛上,可能假装成任何一个人。”

方灼打了个哆嗦,没想到那个撕脸狂魔竟然还在。

霍延终于松开手,“还敢乱跑吗?”

方灼连连摇头,“不敢了。”

霍延的脸色依旧没有缓和,少年身上浓烈的香水味,让人有种想把这身恶心的衣服扒掉,然后舔遍他全身,让自己的味道将其包裹的冲动。

他回头,脸上毫无表情,冷声道,“我知道你的目的,不可能。”

这话明明刚才可以说的,可是他没有,他想让徐安看清楚,不是什么人都有资格站在他身边。

有人撑腰的感觉太爽了,方灼激动的往男人身上扑去。

霍延下意识伸手接住,两人抱在了一起,又被那香水味给狠狠熏了一下。

蹙眉将人推开,他一手拽住少年的后领,直接上楼,进了酒店楼上的房间。

房间里的卫生间黑乎乎的,方灼的眼睛还没来得及适应黑暗,头上突然洒下凉水,紧接着身上的衣服就被撕下,扔到了浴缸外面。

第90章:恶龙的宝藏11

方灼默不作声,霍延帮他洗澡,他就安静的享受,只是半睁着眼睛,观察男人的表情,和手上灼热的温度。

上次被咬的时候他就发现了,霍延的体温异于常人,别人被摸到是什么感觉,无从而知。

总之在他看来,很爽就对了。

看出那只大手的运动轨迹,他犹豫了下,把腿搭到一缸上,被洗了个全套。

方灼可以肯定,霍延对他是不一样的,除了让他无法理解的占有欲,还有别的。

“手抬起来。”霍延命令。

方灼没抬手,他把手伸到了另一个地方,摸到了他想要的答案,果然又硬了。

霍延的手里的动作没有停顿,好像被摸的人不是自己,他用花洒冲掉少年头发和身上的泡沫,关掉了水,站了起来。

方灼的手顺势滑下去,攥住男人被打湿的西裤,“你刚刚听到了吧。”

霍延垂下眼,浴室里的光线昏暗,可这并不妨碍他看清那只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固执地攥着他不放。

“松手。”

方灼偏不松,被把尿那次他就觉得有问题。

霍延明明想搞事情,为什么不搞,是因为顾忌他那方面不行,还是出于别的原因才克制着自己。

前者,说明对方主观上在照顾他的感受,后者,说明他是出于客观不想碰自己。

方灼想知道这个答案。

“霍先生,我对徐安说的话是真的,我什么都不要,我只想要你这个人。”方灼攥着裤腿的手刚松开,另一只手已经飞快抓住了男人的衬衣,生怕人跑了。

霍延反手握住那只纤细的手腕,稍一用力,方灼就露出痛苦的表情。

“你要不起。”霍延声音清淡,身上的气势却很恐怖,正顺着黑暗的空气,无声无息的钻入毛孔。

方灼强忍着胆怯,嘴硬道,“没试过怎么知道。”

反正黑漆漆的谁也看不见谁,他干脆跳起来,挂到霍延身上,“我就想试试,你就说你给不给机会吧。”

说完脸就红了,睫毛不安的颤动,他故意脸微微扬起,好让自己的呼吸喷在对方的嘴唇上。

霍延没把人托住,但也没将人扒下来。

他很清楚,少年和他喜欢的金银财宝是不同的,这是个活生生的人,不是那些只能被寄放在银行,或是保险柜中的死物。

在此之前,他从未和谁有过如此贴近的距离,两人的相处模式,早就打破了他与人类保持距离的惯有的原则。

方灼哪知道大佬的内心戏,他收紧胳膊,猴子一样往上攀,两条腿死死缠着男人精壮的腰,屁股下面恰好挨着个硬邦邦的东西。

默默感受了下尺寸,为自己心疼一秒。

“你不喜欢我没关系,我喜欢你就行。”他嘀咕完,把嘴凑上去亲了一下。

霍延的嘴唇和他身上一样烫,方灼心里激动,一冷一热真他么绝配,你不喜欢我还能喜欢谁。

他把脸皮扒下来扔到地上,努力伸脖子,嘴唇擦过霍延的耳垂,轻声说,“霍先生真的不想要么,不会很难受吗。”

霍延的呼吸一下比一下粗重,他一只手托住方灼的屁股,一只手掐住他的后颈,“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方灼盯着他的眼睛说,“知道。”

“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现在走还来得及。”

方灼眨了眨眼,“我只想走进你的心里。”

233,“……”

霍延的呼吸滚烫,方灼知道事情快成了,那傻逼不是嘲笑他没开花吗,老子今晚上开个够。

“哪怕有代价?”霍延克制住想把人揉进身体的冲动。

“只要抱着你,我什么都不怕。”方灼的眼睛亮晶晶的,他现在是怎么肉麻怎么来,先把人搞定再说。

霍延问,“死也不怕?”

方灼,“……”

大兄弟你别吓我啊,其实可以温和一点的,不一定要搞死吧。

他咽了咽口水,视死如归了,“不怕。”

霍延突然笑出声,像是听到什么极为高兴的事,又像有什么突然释然了,“这是你自己选的。”

他本打算这一生,就这么一个人过下去,如果找到解除诅咒的方法当然好,如果找不到,死的时候也不会牵扯其他人。

偏偏有个小东西,不知死活的非要闯进他的世界,挡都挡不住。

霍延喟叹一声,手指轻柔的拂过少年的黑软的头发,声音温柔的让人颤栗,“林海洋,你没有后悔的机会了。”

方灼心里毛毛的,可还是果断的说,“我不会后悔。”

“真乖。”霍延带着挂在身上的少年走出浴室,插上房卡。

黑暗的视野突然明亮,方灼用手挡了下眼睛,随后手腕被捏住,整个人都被抛到了床上。

刺眼的光线让他睁不开眼,眉头一皱,霍延的脸出现在正上方,捉住了一只精贵的小鸟。

小鸟不动不闹,跟死了差不多。

可是他清楚记得,那天晚上隔着房门听见的诱人申吟,“一直都这样?”

方灼巨尴尬,“一直这样。”

霍延没露出嫌弃的表情,一边把玩,一边说,“霍家的人活不过三十五岁,你跟了我,到死都必须是我的人,我就是下地狱,你也得跟着。”

现在医学那么发达,就连癌症只要发现得早,也能被治愈,就算是无法根治的其他疾病,相信多几年也能被攻克。

方灼又在心里掰指头算了下,男人今年三十一,花一样的年纪。

霍延在开玩笑吧,一定是。

“你骗我,你还这么年轻,不会死的。”他攥着拳头,担忧跟紧张全写在脸上。

“你必须信。”霍延说着咬破手指,将手指放到方灼的唇上,“乖,舔舔。”

方灼其实有点恶心,但想到对方血液或许可以帮他重振雄风,立刻伸出舌头。

儒湿柔软的舌头舔过指腹,霍延的眼里涌起暗色,眼前半阖着眼的少年,真像个欠揉躏的小动物,又乖又软。

他的手掌贴着方灼的腰身,用力握住一掀,将人翻了个面。

方灼眨了下眼,感觉有一具身体覆盖上来,后颈传湿漉漉的触感。

霍延在舔他。

起初只是脖子,随后是后背,然后他又被翻了过去……十分钟后,方灼感觉自己洗了个口水澡,身体也渐渐开始发热。

熟悉又令人激动的感觉终于又来了,方灼再次体会到身为男人的自信,还没欣赏够呢,只在他身种过一次草莓的霍姓农民,开始犁地了。

不疼,就是爽,这是他身为妖精的天赋,怎么犁都不会坏,可直到嗓子叫哑了,霍延也没亲亲他的嘴巴。

方灼也不是吃素的,这场农活快结束的时候,他调动发软的四肢,坐到了霍延身上。

两人的眼睛里都有火,一个是怒火,一个是欲火。

既然慢慢来行不通,那就来点激烈的。

方灼眯了眯眼睛,像是在笑,手掌轻轻摸上男人的脸颊。

霍延盯着他,想看看他究竟要做什么,结果是火星撞地球,少年猛地一头撞了下来。

“林海洋。”霍延一字一句,全是吃人的怒火。

方灼也疼得够呛,捂着额头,趁男人的嘴巴还未闭紧,用力亲上去,舌头一个劲儿的往里钻。

霍延明显一怔,心脏的跳动声覆盖了一切外界声音,他感觉舌尖刺痛,鲜血的味道灌满了两人的口腔。

方灼松开嘴,把那口舌尖血吞了下去。

霍延将他从身上掀下去,掐着他的两腮,将那张嘴强行分开,眉头紧蹙,“你吞下去了?”

舌尖主心肺,一口舌尖血,相当于是心头血。

龙性本氵壬,普通的血液就能让小孩儿欲伙焚身,更何况是珍贵的心头血。

方灼不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自己被人丢进火里翻来覆去的炙烤,连脑子都被烧糊涂了。

等他醒来,已经是三天以后,身上到处都是掐痕,嘴唇破破烂烂,说个话都疼得他想喊娘。

屁股就跟别提了,虽然没流血,但是已经麻木了。

这还是人么,我发了三天情,他就做了三天。

方灼把身体摔回床上,“霍延到底是什么,你不能告诉我么,我有心理准备的。”

233把话题岔开,“你更应该关心任务情况。”

方灼现在是抬根手指都嫌费劲,他夹着被子滚了半圈,抱着霍延睡过的枕头,用脸蹭了蹭,“你说吧。”

语气慵懒,没有半点积极性。

233体谅他的辛苦,把任务进度扔了出来。

【感情线:两颗半星。】

方灼翻了个白眼,激活就激活吧,本来这个世界他的设定就是爬床的小妖精。

睡了三天换来两颗半星星,不枉他累死累活一场。

他抻了个懒腰,“剧情线呢?”

233,“没有。你现在也是剧情的一份子,所以无权获悉。”

有剧情进度,多少能猜到一些接下来的发展方向,没有才是对的,我知道人生方向,他却不知道,这不太公平。

“那外挂呢?这个总有吧。”方灼问道。

233说,“去照照镜子吧。”

方灼被这没头没脑的话弄得有点懵,但还是听话下床,扶着墙,半死不活的挪进卫生间。

镜子里的人畏寒的抱着胳膊,脸上却是容光焕发,像是吃过大补药,好像就连皮肤都更好了。

他眨了眨眼,刚刚好像瞥到了什么东西,反手往后背摸了摸,只摸到滑溜溜的皮肤。

方灼转了个身,扭头看向镜子里的自己,布满吻痕的后背上,盘亘着一条金色的龙,龙首朝天,龙尾延伸进裤腰。

方灼呆了呆,迅速把小裤子脱掉,龙尾巴刚刚到尾椎骨的位置。

他把裤子提起来,刷了刷牙,忍不住又转过背看了眼镜子,太他么壮观了,这么大的纹身,应该废了不少功夫吧。

“霍延干嘛给我弄条龙在背上,不是说纹身挺疼么,我怎么不知道?”

233,“不是霍延弄的。”

“那是谁?!”难道这三天里还有其他人出现在房间?

“我告诉过你,这次外挂派送比较麻烦。”233说,“这是你吞了舌尖血后显现出来的。”

方灼问,“那然后呢?这东西有什么作用呢?”

233,“无可奉告。”

那条龙太过逼真,与其说上纹上去的,更像是与身俱来的,好似本就和这幅身体是一体的。

太不可思议了,他一定是这个世界上最牛逼的金钥匙。

方灼心里说不出的骄傲,屁股都要翘上天了,边刷牙边哼歌,腰身扭来扭去,突然瞥见门口的人,身体僵住不动了。

“霍先生。”

“怎么不扭了?”霍延斜靠在门框上,姿势放松。

大概是发生过亲密关系的缘故,男人说话的方式没有之前那么冷硬。

方灼吐掉嘴里的泡泡,打了个寒颤,想起男人身上的温度,他一下子扑上去,胳膊钻进西服外套,死死搂住男人的腰。

太暖和了,比暖宝宝强多了。

霍延将他从身上扒下来,拎小鸡似的,把人丢回床上。

“你背上的东西怎么回事?”霍延又换上了严肃的面孔,就连说话的时候,都在释放慑人的威压。

少年吞下舌尖血不久,背上就出现了异景。

起初只是若隐若现,耗了整整一晚上,这条金龙才彻底成为实质。

方灼实话实说,“我不知道,睡一觉起来就有了。”

他往被子里缩了缩,只露出两只眼睛,对着那张戾气横生的脸补充道,“我没骗你。”

霍延揉了揉眉心,突然走过去,把被子掀开,将人翻了个面。

金龙惟妙惟肖,就连每一片龙鳞都泛着金色的光泽,他的手指从龙首往下划,描绘过每一处地方,这是一条龙,又不是一条龙。

错落的龙鳞间,藏着一幅地图。

咚咚的敲门响起,霍延把被子盖回去,说了声进来。

保镖领着一个中年人进门,这是位画赝品画的高手,霍延打算让他将少年背上的龙,一点不差的画出来。

可人到了眼前,又觉得不顺眼。

尤其是想到青年光倮的后背,要暴露在其他男人面前,心里蹿出一股无名火。

霍延脸色阴冷,手一挥,“把人带出去。”

方灼全程不在状况,他裹着被子坐起来,“霍先生,您打算做什么,需要我帮忙吗?”

霍延看着他,头发乱糟糟的,嘴巴又破了好几个口子,是被他昨晚给咬的。

想起少年昨晚的叫喊,霍延的眼神暗沉深邃起来。

他没说话,转身出门,再进来时,手上多了速写本和铅笔。

方灼像条死鱼一样,在床上趴了三个小时,终于得到解放。

他下床,跑到男人身边看了两眼,纸上的素描和自己之前在镜子的大金龙几乎一模一样。

“先生真厉害。”方灼由衷称赞,没有丝毫虚情假意。

霍延受用,赏给他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这话你说过很多次。”

方灼的脸红,嘴巴抿了抿,那三天的事情我一丁点也不记得,谁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

霍延抬着下巴看他,“不信?我有视频。”

方灼惊恐的瞪大眼睛,你他么是个变态么,瞎几把拍什么!

“删了。”方灼盯着霍延,态度前所未有的坚决。

霍延不说话,从脸到眼,波澜不惊。

方灼被他看得抬不起头看,嘴巴动了动,声如蚊呐,“那什么,你要是喜欢就留着吧。”

男人还是不说话。

方灼咬了咬牙,别人是割地赔款,他是连人带屁股一起赔出去,“我刚刚就是太害羞了,其实我还挺你喜欢当你小电影男主角的。”

第91章:恶龙的宝藏12

霍延盯着眼前黑色的发顶看了几秒,勾着嘴唇走了。

门一关,方灼反手就给自己脸上轻轻来了一巴掌,真没出息,怕个屁,现在就被吃的死死的,以后怎么办。

他撑着下巴为未来叹口气,仰头倒床,睡个回笼觉再说。

再醒来已经是下午。

霍延从上午出去,就没回来过,只留了两个保镖,一个守在房门外,一个守在后院。

方灼把贴好暖宝宝的衬衣穿上,领子扣紧,仍旧无法全部遮住吻痕,干脆跑去客厅翻出一块大号创口贴上,这才放心出门。

一只脚刚跨出门,就听见一句,“先生说您不能出门。”

保镖粗壮的胳膊抬起来,挡住了去路。

方灼在房间里呆了快四天,再不呼吸新鲜空气,他会窒息的。

他把手摊过去,“能借我用下手机吗?”

眼前这位不得了,是这么多年以来,唯一爬床成功的,保不齐哪天就成了老板娘,保镖哪敢说不,不但掏了手机,还帮忙把老板号码翻出来,双手递上。

方灼裂开嘴,露着白牙冲保镖笑了笑,手指朝着屏幕点下去。

几声嘟响后,电话通了,“喂。”

男人的声音隔着电流,有丝不一样的味道,方灼背靠着墙,另一只手抠着壁纸,“霍先生,我想出去走走,房间里味儿太大了。”

霍延态度冷硬,“我打电话让酒店换个房间。”

方灼嘟囔,“躺太久身体僵硬,活动一下也不行么。”

保镖没听见两人说些什么,反正最后少年把手机递给了他时,脸颊红彤彤的。

他将电话贴到耳边,得到霍延明确的指示后,才挂掉电话对方灼说,“老板说您最多只能出去两个小时,并且必须由我们跟着。”

方灼没意见,于是屁股后面多了两尊黑面神。

三天没出来放风,金银岛依旧很平静,酒店大堂的沙发上,坐着几个正在聊天的老板,见到方灼竟然还热情的打招呼。

霍延跟一个十八岁的少年在房间里呆了三天三夜没出来的事情,已经在各位老板间传遍了,据同酒店的其他人说,这三天里,每晚上都能听到细弱压抑的声音。

那声音就像是只撩拨的手,挠的人全身火热,心也痒痒的。

可惜只能看,不能碰。

几人惋惜的收回眼,继续聊生意上的事儿。

方灼出去找地方吃了点东西,保镖付账,刚要走,就看见一个穿着粉色衣服的少女匆匆跑来。

艾佳站定在方灼面前,看了近半分钟才松口气道,“我这两天一直在找你,问了好多人都说不知道你在哪儿,还以为你出了什么意外呢。”

方灼面不改色道,“这几天不太舒服,一直在房间里没出来。”

“这样啊,你没事就好。”艾佳怯怯的看了眼那两个保镖,从包里掏出钱,“还你。”

“还了我你怎么办?”方灼没把钱立刻收回去。

艾佳说,“我让我爸妈打了钱。”

说完疑惑的盯着方灼看了看,指了指他的脖子的大号创口贴,“你这儿怎么了?”

方灼下意识伸手捂住。

艾佳“啊”了一声,一脸了然,她绕着方灼走了一圈,啧啧,有个牙印呢。

“你们上床啦?”艾佳直白道,“感觉怎么样?”

方灼哪好意思说很舒服,含蓄道,“还成吧。”

背后,两个保镖对视一眼,没吭声。

艾佳捂着嘴坏笑,然后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家酒店,“我就住在那儿,没事可以来找我玩儿。”

方灼顺着看过去,是一家普通酒店,他点了点头,突然想起什么,问道,“厨房的李师傅怎么样了?”

艾佳说,“那天你走后没多久,船长就找他谈话了,还让周围的人多注意注意他的动向。”

“结果晚上的时候,他又梦游了,大家到处都找不到人,最后还是森林公园的保安发现了他。你猜他在哪儿?”

方灼摇了摇头。

艾佳,“虎山。”

方灼,“……”

艾佳拍拍胸口,“还好那些老虎都被喂得很饱,要不然李师傅就……”

后面的话她没敢说下去,一说就会想象出血腥的画面。

方灼外强中干,就更不敢深想了,急忙岔开话题,“那船上其他人怎么样,都还好吗?”

艾佳怔愣,眉头紧蹙,疑惑的问,“林海洋,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吗?我还以为岛上的人都知道呢。”

“知道什么?”一听这语气,方灼就知道自己错过了很多大戏。

艾佳说,“前天晚上驾驶室着火了,什么东西都烧没了,当天晚上在船上的所有人,现在都被限制了出行。”

“监控没拍到纵火的人?”方灼纳闷。

“没有。”艾佳摇了摇头,忧心忡忡道,“监控被破坏了。”

这两天的天气一天比一天热,又闷又潮,有些反常,艾佳没呆多久就喊热得不行了,说了声再见,跑回酒店吹空调去了。

方灼若有所思的坐在原地,指了指对面的两个位置,“两位大哥累不累?坐下咱们聊聊呗。”

保镖们没坐,木然着脸说,“我们不坐,有话您问。”

方灼撑着下巴,仰头看着两位大哥的鼻孔,“说说那个假顾恒的事。”

保镖的嘴很紧,“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方灼继续道,“这次纵火的人不会也是他吧?他这样做,是为了阻止我们离开这里吗?”

这次,两个保镖直接在嘴上拉了拉链,一个字都没蹦出来。

方灼不在意的自言自语,“他是不是跟霍先生有仇?所以偷偷跟来,想把先生困在岛上,然后……”

“先生不会死。”其中一个保镖冷言打断,眼神有片刻恍惚,又变得坚定,“不会有那一天的。”

看得出,保镖对霍延相当忠心,方灼把剩下的话吞回肚子里,换了句别的,“我也这么认为,走吧,我们去找大老板。”

海浪冲击着怪石的海边,有一群人刚从海里冒出来。

方灼这才知道,除了这几名保镖,霍延还带着其他人,是专业的安保人员,和经验老到的潜水员。

这些潜水员是他找专业的潜水教练,经过长时间训练的潜水高手,每年他们都会登陆金银岛,寻找一把钥匙。

那把钥匙没有任何对照图,什么样子,什么材质,连霍延自己也不知道。

霍延半倮着上身,站在一块石头上。

方灼走近,眼睛若有似无的从男人的下半身掠过,被潜水裤紧紧包裹的地方,好大一坨。

他把手里刷好感道具递过去,“先生,喝椰汁吗?”

霍延看了眼那根被咬扁的吸管,用手把那只比自己小一号的手隔开,“不用。”

方灼愁啊,大佬对间接接吻这么排斥吗,说到底,还是不够爱,等你爱到要死要活的时候,我就是不给你,你也抢着要。

霍延不喝,他就抱着椰子自己吸,还故意吸得哧溜哧溜响,在岸边休息的潜水员全都看了过来。

“别吸了。”霍延额角抽动,脸色绷紧。

方灼眨了眨眼,又吸了一口,腮帮子鼓起来,白色的液体从嘴角流出来一点,他缓慢的咽下去,“没了。”

霍延抬起手,拇指揩掉少年嘴边白色,眸色深暗下来,紧接着就看见少年伸出粉色的舌尖,舔了下被自己擦过的嘴角。

他难耐的吞咽了下,转身朝下方走去。

潜水员见霍延脸色阴鸷,说话做事变得越发谨慎,其中一人递上来一台防水摄像机。

摄像机里拍摄的,是这片海域下方的情况。

海底海藻和珊瑚丛生,怪石嶙峋,什么也看不出来,根本无法与少年身上那幅地图做比对。

方灼收回远眺的目光,将空椰子放下,问系统,“霍延到底在找什么?“

233,“无可奉告。”

自从登岛以来,系统越来越高冷了,方灼不开心,“你以前说帮我,保护我都是骗人的,难受,想哭。”

233,“那你哭吧,我听着。”

方灼,“……”气得咬牙。

远处,霍延迎着海风,回头看了眼少年离开的背影,他身上的衬衣被吹了起来,隐约可见一点金色的龙尾。

龙尾随着少年的腰身摆动,像是活了。

方灼现在从私人管家升成床伴了嘛,而且霍延也不在,没有工作也没有男人,日子一下子变得无聊起来。

干脆找了艘小船,出去海钓。

说是小船,其实是艘小艇,两个保镖木头桩子一样坐在后面,神情戒备,方灼则戴着渔夫帽,把鱼竿一甩,胳膊枕着后脑勺,坐在小椅子上,闭着眼睛晒太阳。

不知道过了多久,保镖突然开口,“有东西。”

方灼睁开眼睛,发现鱼线绷直了,看样子是条大鱼。

他搓搓手站起来,开始收线。

这条鱼不是一般的大,收线的时候很费劲,两个保镖站在后面仔细护着,以免少年被鱼拖下去,成为鱼食。

鱼线越收越短,方灼的眼神越发兴奋,终于看到一点鱼背,“黑色的?”

两个保镖也楞了一下,紧跟着神色大变,其中一人直接把方灼给护到了身后,另一人接过鱼竿,用力一拽——

方灼惊愕得忘了反应,瞪着眼,张着嘴,表情从吃惊到茫然,再到恐惧。

不,那不是鱼,而是一具没有脸皮的尸体。

恐怖的画面先是印在眼里,然后逐渐深入脑海,等方灼反应过来的时候,捂眼睛已经来不及了。

他挥开保镖的手,转到另一边吐起来。

初步判断,死者是霍延所住的温泉酒店的员工,因为没有脸,身上也没有辨识度高的特征,一时间无法确定具体身份。

换句话说,温泉酒店里所有一米七五,穿中码制服的,二十多岁的男性,都有可能是凶手。

方灼当天晚上连饭都没吃,看见什么都想吐。

大概是心里恐惧的缘故,身上的暖宝宝都比之前多贴了几张。

霍延赶回来的时候,他正缩在被子里看小猪佩奇,疯狂的转移注意力。

听见进门的脚步声,方灼吓得把遥控器一丢,看见是霍延,紧绷的背脊才又软下去。

他渣了眨眼,弱唧唧的喊,“霍先生。”

霍延连澡都没冲,就从海边赶了回来,身上全是海腥味。

方灼跑过去,跑着他嗅了嗅,有点嫌弃的撒开手啊,面上却体贴道,“你先去洗澡吧。”

霍延低头看他,“嫌弃我?”

方矢口否认,“我没有。”

霍延盯着他看了几瞬,转身进了卫生间。

房间里有了属于另一个人的响动,方灼紧绷的心渐渐放松,拍了拍脸,告诉自己必须打起精神。

他受到了巨大的惊吓,不用照镜子也知道自己的脸肯定丧得不行,必须好好利用起来,刷一波好感。

结果也不知怎么的,眼皮子越来越重。

等霍延出来时,人已经睡着了。

他站在床边,少年的脸瘦削又苍白,受过惊吓以后,似乎更加孱弱,仿佛一折就断。

“先生。”保镖敲门进来。

霍延打了个手势,转身出门,考虑到少年醒来会害怕,他没把门关死,留了条缝隙,以便可以随时观察里面的情况。

保镖说,“嫌疑人共有八个,挨个询问过,脸我也都检查了一遍,没发现什么问题。”

霍延的手指在扶手上轮番敲打,微微抬首,示意继续。

保镖继续说,“另外,刚刚接到台风预警,马上就要变天了,赶来接我们的船可能会延误一到两天。”

风雨交加,还藏着一个可能伪装成任何人的扒皮魔,光是想想就瘆得慌。

“不一定是那几个人。”霍延说,“每家酒店后勤都有剩余的备用工作服,他可以把人杀了以后,给尸体穿上这个酒店的工作服,误导我们,让我们恐慌,自乱阵脚。”

“这是他最喜欢的游戏。”

几百年来,霍家的每一代掌权人,除了寻找打开龙冢的钥匙,同时还在追查一个人。

这个人曾经故意将普通人类引来龙族的栖息地,让半数以上的龙族惨死于岛上,骸骨沉于海底深渊。

经年累月,死亡点燃的不甘和愤恨,变成淡灰色的雾霭,萦绕着这座岛。

白天的时候,雾霭被阳光驱,变得稀薄,到了晚上,又重新凝聚,让心有执念的人发疯,发狂,变成被欲忘驱使的魔鬼。

霍延曾经想阻止金银岛的开发,可是没用,那个几个开发商就跟重了邪一样,死活要将这座岛屿开发出来,最后不知道找了什么渠道,文件还是被批了下来。

死寂了几百年的金银岛,重新有了烟火的气息,也重新罩上了死亡的阴云。

霍延的视线穿过门缝,看向床上的人。

少年背上的金龙,和地图一定和龙族有关,或许他能带他找打开祖龙的宝藏,破解诅咒。

如果不能,至少死的时候,他不用一个人沉眠于海底。

生也好,死也好,林海洋都要陪着他。

方灼半夜的时候开始噩梦,梦见自己一只手把他按进水里,想要溺死他。

他不停挣扎,想去挠对方的脸,结果挠下来一张脸皮。

脸皮下又是另一张脸,一张接一张,每一张都不同。

“为什么还不醒?”霍延面色漆黑,一字一句都带着慑人的戾气。

晚上七点左右,方灼发起高烧,怎么都叫不醒,嘴里呓语不断。

他的眉头一直紧皱,眼皮下的眼珠子偶尔滚动,很痛苦。

医生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林先生是惊吓过度引起的发烧,没有什么大碍,过了今晚一定能醒过来。”

“过了今晚?”霍延简直要气笑了,“你没看见他现在就很难受?我要你现在就让他的烧退下来。”

保镖们默默地站在一边,喘气都小心翼翼的。

这还是他们头一次见到,自家老板不讲理的一面。

医生心里无语,退烧药喂了,点滴也打了,可药效的发挥总有个过程吧,又不是仙丹,哪能这么快。

他无奈道,“这样吧,您拿酒精给他擦擦,试试物理降温。”

霍延拧了拧眉头,这才放人离开,顺便把保镖也轰了出去。

他没干过伺候人的活,解开衣服的时候倒是很顺畅,开始擦酒精就变得笨手笨脚,小心翼翼。

方灼在梦里拔足狂奔,生怕那个脸皮怪追上来,也不知道在黑暗中跑了多久,他感觉身上有点痒,蹙眉挠了两下。

霍延看见少年眉头间越来越紧的褶皱,脸色一沉,试了下他额头的问题,还是很烫。

他俯身贴近,手掌摩挲着少年微凉的脸颊,“小东西,你在做噩梦,快醒醒。”

谁是小东西,方灼在梦里控诉,可意识沉重,怎么也醒不过来。

他想,应该是外界的刺激不够,紧接着就听见一句,“你要是再不醒,我就干死你。”

方灼心跳都停了一拍,顿时被吓醒了。

第92章:恶龙的宝藏13

少年的恐惧和错愕明摆在脸上,霍延的脸黑下来,掐着他的下巴,“吓成这样?”

方灼,“……”

大佬你三天三夜金枪不倒,是个人都害怕好么。

他眨了下眼,将乱蹦的心跳抚平,声音嘶哑道,“霍先生,我做个很可怕的噩梦。”

霍延似笑非笑,想透过那双眼睛看透少年的内心。

可惜由于发烧的缘故,方灼的眼睛有些浑浊,像是蒙了层雾。

“告诉我,梦到了什么?”霍延一只膝盖压在床上,灯光拉扯出的影子,将方灼整个人都笼罩在其中。

让人有种被关在笼子里的错觉,而霍延是笼子的主人。

方灼舔了下嘴唇,开始声情并茂的讲手脸皮怪的故事,讲完还抖了一下,一副快被吓死的样子。

霍延垂眼看着他湿漉漉的睫毛,手指尖拂过,“害怕?”

方灼点头,犹豫了一秒,扭开脸挣开霍延的手,钻进他怀里,手臂绕到腰后交叉扣紧。

他悄悄仰起头,看不见男人的表情,只能看到漂亮的下巴和鼻孔。

方灼发愁,“阿三哥能拍张霍大佬的脸部特写么。”

233效率很高,还不到眨眼的功夫,照片就发来了。

照片的男人的轮廓清晰,皮肤细致得连毛孔都看不见,黑色的睫毛耷拉着,正垂眼盯着他的头顶。

要是能笑一笑就好了,这样显得更温柔,可是霍延的唇角始终紧绷。方灼感觉他看的不是自己,而是个死人。

大佬真的一点也不友好,我还是个病人呢。

方灼抿嘴,瓮声瓮气地问,“我抱你你不高兴么?”

霍延还是那副表情,身上也紧绷着。

方灼继续说,“可是我抱着你很舒服,你体温好像比我低……”

他现在高烧将近四十度,饶是霍延体温异于常人,也不可能高于这个温度。

之前,方灼幻想着当男人的冷宝宝,现在反过来了,霍延之余他就像是个人形大冰棒。

摸起来简直爽歪歪,都不想撒手。

霍延没控制住,嘴角抽了一下,手掌不轻不重的掐了一下少年柔软的后颈,“摸够了吗。”

“没够。”方灼脑子有点晕,眼前也花花绿绿的,胆子却莫名大起来。

心里有股底气,哪怕是他把房顶掀了,霍延也不会拿他怎么样。

霍延被摸得快起反应,反手攥住少年的手腕,从衬衣底下抽出去,直接将人掀翻,塞回被子里。

这一系列发生得太过突然,方灼完全没反应过来,等他回神,男人已经坐到对面的沙发上。

如果这样就放弃了,那好混个屁啊,方灼开始哼哼唧唧,撒娇似的说,“霍延,我冷。”

“霍延我热。”

“霍延我口渴。”

“霍延我好难受,你摸摸我是不是快烧死了……”

他在床上翻来覆去,嘴巴啵嘚个不停,人在生病的时候很容易觉得空虚寂寞冷,方灼自然也不例外。

霍延明明就在房间里,可是他太安静了,方灼忍不住想跟他说话,最好对方可以来安慰安慰自己。

可是回应他,始终只有键盘的敲击声。

方灼把腿从被子里伸出来,啪的一声打在被子上,大概是药开始生效,他感觉比之前要好些了,只是头依旧晕晕晕晕的,怎么躺都不舒服。

霍延的唇角越绷越紧,视线不受控制的,越过电脑,落在那条光溜溜的腿上。

“林海洋。”霍延喊道。

方灼“嗯”了一声,尾音上扬,加上发烧声音沙哑,有种说不出的味道。

霍延端起杯子喝了口凉水,“睡不着就起来,别在床上扭来扭去。”

我没扭啊大佬,睡着不舒服换个姿势也要管么,他没吭声,眉头皱了皱,把脸埋进被子里跟系统说话。

“你说大佬什么情况,这种时候,难道不该端茶递水,抱着我各种哄么。”

生病可是刷感情的绝佳机会,结果对方根本不配合,还凶巴巴的,差评。

233,“你老实躺着吧,不用这么敬业。”

方灼不赞同道,“敬业爱岗是基本。”

233想想也是,鼓励道,“那你加油。”

方灼被顺了下毛,满意了,他把被子往下拉,露出半张脸朝霍延看去,正好对上一双暗沉的眼睛。

“霍先生。”方灼气若游丝。

霍延面色冷硬,合上电脑走过去,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烧退了?”

方灼仰着脸看他,“没有啊。”

霍延把手贴了上去,额头跟自己的手温差不多,那就是还有一点发烧。

“躺好。”霍延把人强行压住,掖好被子。

方灼乖了,两手贴着大腿,躺的笔直,霍延松开手,转身时被一只手给拽住了。

“先生能陪我一起睡吗?”

少年的眼睛里充满了期盼和小心翼翼。

霍延低头看着他,气氛低沉得恐怖,时间仿佛静止。

方灼紧张起来,不睡就不睡,怎么一副要吃人的样子,他眼睛缓慢合上,祭出了装睡大法。

闭上眼睛后,人的注意力会放在其他感官上,方灼在心里数着小羊,数到第九十九只的时候,听见了动静。

霍延单手撑在他脑侧,“你确定要让我跟你一起睡?”

听出来了,这他么又要发晴了。

方灼默默叹口气,一撩就干,太没有定力了。

霍延抬起另一只手,指尖拂过少年翘起的睫毛,看见他眼皮颤动,愉悦的轻笑了一声。

那根手指没有停顿,而是顺着脸颊滑下去,越过肩头和手臂,握住了方灼的手腕。

方灼猛地睁开眼,错愕的看着自己的被男人牵引的手。

“感觉到了吗,他一直都想陪你睡,只是在体谅你身体不适。”

想不到大佬这么体贴,方灼在心里道歉,对不起大佬,我错怪你了。他尴尬的曲起手指,脸上通红,有些犹豫。

“三哥,如果你面前有两条路,一条是上天,一条是继续躺在床上当咸鱼,你选哪个?”

233,“……我选你闭嘴可以吗。”它都快被带坏了!

算了,上天当条龙,总比在床上当条虫好吧。

方灼舔了下干涸的嘴唇,把手指头抻直,往前戳了一下,“我也想体谅你,可以么。”

霍延克制的呼吸陡然粗重,这小东西现在不但没有以前那么怕他,还敢大着胆子撩拨他,长出息了。

后来发生的事情,方灼想起来都想哭。

霍延不放血,他的小兄弟就没有复活液,蹦跶不起来,可身体里还是蹿起一股酥麻,让他又爽又痒,好几次都恨不得反身抱着男人的大腿喊大爷。

后半段的时候,果农终于找到了一圈肥沃的土壤,先是松土挖洞,然后拿出一根粗壮的苗子,放了进去,这一放就放了很久,最后才是浇水施肥。

方灼这块私人土地,终于得到了滋润,可是只有后面,没有前面。

他被霍延抱去洗了澡,回来以后就目光呆滞的盯着天花板,跟系统分享心里的不满,“虽然光是后面也很爽,可是前后总要雨露均沾吧,厚此薄彼,这样很不好。”

233,“……这话你去跟霍延说。”

方灼撇撇嘴,就是不敢才跟你说啊,老变态,看他的小鸟要死不活,好像很高兴的样子。

操,不愧是禽兽。

霍延洗完澡出来,就看到少年生无可恋的瘫在床上,他擦干头发走过去,碰了一下方灼的脑门。

方灼抬头看他,敛去心里的愤怒,“先生还不睡吗?”

“要处理一下工作,你先睡。”说完人就走了。

方灼,“……”

他在床上磨唧片刻,裹着被子爬起来,去了客厅。

客厅的落地窗前,有一张欧式书桌,上面放着一站琉璃色的台灯,霍延竟然戴了一副眼镜,正在电脑上看什么。

方灼踩着拖鞋来到沙发前坐下,故意弄出窸窸窣窣的响动。

霍延低垂的视线抬高,像锋利的刀,直直戳在方灼脸上,“再弄出响动的,我就把你扔进海里。”

海里有鲨鱼、章鱼、长得奇形怪状的海虫,还有会蜇人的有毒水母……

方灼打了个激灵,在沙发上缩成一团,“我保证不出声,我就是害怕,不敢一个人睡。”

霍延从来都是一个人,十五岁前,父母忙着找钥匙,和那个人的下落,偌大的宅子里,陪伴的他的只有管家,和私人教师。

这些陪伴,看似亲近,因为身份差异,是存在距离的。

后来管家年纪大了,退休了,父母过世,就连私人教师也因为没什么可以再教他,离开了宅子。

周围的人一个接一个离开,他也习惯了一个人。

这是三十年来,第一次,有人在漫漫长夜中陪伴他。

方灼时时刻刻都在掌握自己的坐姿,起初是坐直,和沙发保持九十度,这个角度一点点缩小,终于侧躺倒在了沙发上。

完美演绎一个即便是困死,我也要陪你修仙的痴情形象。

这形象的塑造非常有用,霍延竟然抱他了!

方灼虚开一只眼睛,看着男人漂亮的下颚骨,笑了一下,就算是铜墙铁壁,我也能给你捂热弄化。

霍延把人放到床上,又回到客厅的书桌前。

电脑上是温泉酒店里,关于那几个服务生的所有监控,他可以确定,T不在其中。

T是那个人给自己的简称,terminator,终结者。

他就像是一只躲在阴沟里的老鼠,恶意的欣赏着龙族最后一支族人,是如何一步步死亡。

据父亲所说,T的母亲是个人类。

龙族一直与世隔绝,从不与人类有任何接触,可是有一天T的父亲,却带回来一个人类女人,并且不顾族人反对,生下了孩子。

族长仁慈,念在两人相爱又孕有一子的份上,把人留了下来。

直到有一天,族人发现了许多只飞往外界的信鸽,利箭齐发,终究还是没能全部击落,让其中一些飞离了岛屿。

击落的信鸽腿上,全是对金银岛的阐述,和龙族身体的弱点。

族人愤怒,将T的母亲架在火上,年仅三十五岁的人类女人,被炽烈的火舌吞噬,活活烧死了。

而T的父亲,以死谢罪,自愿抽了龙筋。

因为父母的缘故,T时常受到嘲弄和欺负,仇恨在他心里生根发芽,他只知道,是这群恶毒的人烧死了他的母亲,逼死了他的父亲,并且发誓,总有一天要让这些人也尝尝自己受到的屈辱和痛苦。

隐居地的位置,肯定已经被暴露。金银岛上的人们在担忧,他们平静安宁的生活,是不是即将被打破,族里的长辈,甚至已经开始筹划,带着大家迁徙前往一个更加遥远的地方隐居。

每年一度祭祖日,族长都会独自前往龙冢,那是祖先的安息地。

打开龙冢的钥匙,和前往龙冢的路线,只有在族长死前,才会告诉下一任族长。

传言龙冢内有无数珍宝和金子,可是热爱金银财宝的族人们,从未打过龙冢宝藏的注意,所以每到这一天,大家照旧做着自己该做的事情,不会好奇有任何好奇。

除了T,他偷偷跟上了。同一时间,和他里应外合的母亲的族人,也登陆了金银岛。

他们知道如何捉住化为龙形的龙族,知道从哪个位置,将刀子插入才能令人痛不欲生,也知道,岛上的所有出口。

原本就人丁稀薄的龙族,迎来灭顶之灾,只有少数出逃。

T杀了族长,拿到了钥匙,来到祖龙的坟前,下了最恶毒的的诅咒。

诅咒幸存逃脱的龙族,像他母亲一样,在35岁这天在被烈火焚烧的痛苦中死亡。

传说,T当时是想搬走一些宝藏的,但因为不是族长,被龙冢弹了出去。

大概是抱着“我得不到,你也休想得到”的心态,他将钥匙扔给扔了。可能是海底深渊,也可能是陆地上,某个崎岖山峰的石头里。

总之,这么多年来,霍家一直没有找到。

霍延收起思绪,视线落在戴手套的那只手上,他将手套摘了下来,手背上布满了黑色的龙鳞,随着死亡时间的拉近,龙鳞会渐渐覆盖全身。

如果他死了,这世上就再没有龙族存在。

方灼一觉醒来,屋子里又只剩下的他一个人,光线昏暗,到处都是狂风的呼啸声。

他下床,拉开窗帘,一个塑料袋恰好被吹过来,啪到了玻璃上。

外面的树木全都被吹完了腰,穹顶昏暗,仿佛随时都会坠落。

台风要来了。

保镖听见里面的动静,将早餐端进去,顺便转述了老板的话,“天气有变,老板让您留在酒店。”

有变的不只是天气,还有人。

天不见亮,就有巡岛人员在海边发现了一具尸体,初步判断,应该是从上方的岩石掉下来,头朝下摔死的。

另一处茶室内,霍延对面正坐着一个中年男人,也是这次同行的老板之一。

这位老板和海边发现的死者是朋友,住同一家酒店,他看了眼站在房间里的黑衣保镖,不敢有任何隐瞒。

“其实老金的公司早就出现了资金断裂,这次跟着来金银岛,是想拉点投资的。结果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船上开始流传金银岛有宝藏的事。我说这是假的,他不信,尤其是到了金银岛后,还越来越魔怔,经常自言自语,晚上……晚上还梦游。”

霍延抿了口茶,问他,“什么时候。”

“前天晚上,还,还有昨天晚上……”老板说着偷偷觑了霍延一眼,心里有些害怕,也有些内疚,梦游的事,如果他早点告诉霍延或者其他人,或许老金就不会死了。

远处炸开一道白亮的闪电,倾盆大雨瞬间就落了下来,配上狂乱的飓风,就连路边停放的自行车都被刮跑了好远。

方灼坐在酒店六楼的放映室里,看似是在看电影,实际上是在看霍延的直播。

男人打了个电话询问保镖他的行踪,随后冒着暴雨上车。

看着霍延被湿透的衬衣,勾勒出的健壮胸肌,方灼忍不住舔了舔唇,“说实话,主角的身材真的好棒,每一块肌肉都恰到好处。”

不多不少,不油不腻,触碰时的手感相当诱人。

233的语气竟然带着点少见的骄傲,“那是当然啦,主角的外貌数据,是经过精密计算得出的,小世界里绝对挑不出比他外形更完美的人。”

这还能算出来?

方灼抱着科学精神追问,“大兄弟也是”

233一本正经道,“是的。”

想起霍延那位躲在裤子里的大宝贝,方灼没忍住嘶了一声,全世界最完美的尺寸,绝对不是虚的,他从身到心的服气。

“您好,要果汁吗?”耳边传来询问。

方灼还没回答,两个保镖已经站起来。

小哥吓得脸色一变,举了举手里的托盘,声音弱了几个度,“几位是想要就茶还是咖啡?”

方灼说,“茶,谢谢。”

小哥把玻璃茶杯放下,飞快跑了。

老金死的消息以极快的速度,传得全岛皆知,联想到之前油轮着火,大家纷纷猜测,老金的死可能不是意外,而是故意谋杀。

是有人故意想把他们留在岛上,再一个个弄死。亦或者,是想把他们全抓起来,要挟他们的家人,索要高额赎金。

至于老金,应该是意外撞破了他们的诡计,被杀人灭口。

一时间,所有人都战战兢兢,看彼此的眼神也变得不对,怀疑、防备,纷纷猜测始作俑者,就藏在这他们中间。

方灼现在的心态,和其他人也差不多,那个扒皮魔的伪装功力,他是见识过的。

他现在走到哪儿,都会神经质的紧张,不过保镖比他还紧张,任何一个靠近的人,哪怕最普通的服务人员也会被怀疑上。

方灼招呼两人坐下,顺势看了眼电影院,零零散散坐了十几个人,光线昏暗看不清脸,倒是那一双双眼睛,被荧幕照亮,闪烁着光,看着有些诡异。

他坐下,看了眼系统直播,霍延已经回到酒店了,从内到外湿透了,几个保镖也是惨的一逼。

酒店的大堂经理走过来,低声说了句什么。

霍延朝着远处看去,一个穿着粉色连衣裙,冻得脸色青白的少女正站在角落里,怯懦又期盼的望着自己。

方灼也看见了,嘟囔道,“艾佳怎么来了?”

233说,“可能是害怕,来找你的吧。”

方灼想想也是想,这种鬼天气,连他这种胆大如天的男人都害怕,何况是艾佳这样的小姑娘。

他视线一转,看到艾佳走到霍延面前,害怕的喊了一声,“霍先生。”

霍延蹙眉,眼神陌生,“我不认识你。”

艾佳早有预料,大人物们哪会花心思去记他们这样无足轻重的小人物。

眼前的人,恐怕连自己当初跟他表白的事都忘了吧。

她也没觉得多受伤,说了自己来的目的,“霍先生,我是来找林海洋的,可是酒店经理说订房的客人里,没有这个人……”

艾佳的声音,在霍延令人压抑的眼神中,慢慢微弱下来。

霍延的衣服一直在滴水,啪嗒啪嗒的落在光洁的地板上,很快就积出了一个小水滩。

艾佳孱弱的身躯抖了一下,越发觉得眼前的男人可怕,而就是这样一个令人生畏的男人,被林海洋给那个,曾经连一句话都不肯多说的人给征服了。

林海洋在班里的存在感太低了,艾佳对他最多的记忆,就是沉默。

可是这次来岛,林海洋的变化惊人,他爱笑,爱说话,还敢于追求爱情。

有些人就是这样吧,只有遇到自己真正喜欢的,让他愿意改变的人,那个潜藏在身体中不一样的自己,才会被唤醒。

“你找他什么事?”霍延扯了扯领带,把湿淋淋的衬衣领口解开。

那头,经理迅速递上毛巾。

霍延接过随意擦了擦,看着少女欲言又止,眼里的阴翳更甚,“你喜欢他?”

场外观众,听到这句话差点把刚刚入口的热茶喷出去。

“大佬是不是失忆了,就几天前,艾佳才跟他表白过啊。”方灼震惊。

233无话可说,霍延对外边那些莺莺燕燕一向视而不见,既然看不见,自然不会记进脑子里。

艾佳被头顶上那股视线,压得抬不起头,“我没喜欢他,我来是想找他帮忙的,真的没有其他意思。”

她怕霍延不信,鼓起勇气抬头,“我知道他是你男朋友。”

“男朋友?”霍延挑眉,这三个字对他来说很新鲜。

艾佳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大厅里除了自己和霍延,还有很多其他人,刚刚自己那句话,岂不等于让两人公开出柜吗。

这个社会对同性恋的容忍度并没有那么高,有钱人又注重形象和面子……

“霍先生对不起,是我失言,我……”艾佳急出了汗,生怕被丢出酒店。

“你没说错。”霍延表情严肃,冷厉,像生气,又不像生气。

艾佳心惊胆战,不知道该怎么办,紧接着就听见男人说,“不过我还是要纠正你,林海洋不是我男朋友。”

别说是艾佳,就是方灼本人都气得差点吐血。

你他么上了我两次,两次!现在拍屁股不想认,这就有点不厚道了。

两个保镖注意到少年的脸色明显变了,盯着大荧幕的眼神非常凶狠。

可荧幕上,一男一女明明正抱着热情拥吻,眼看着马上就要滚床单了,多和谐啊。

两人对视一眼,突然就懂了。

十八九岁的男孩子,精力正是旺盛,看个电影硬起来并不奇怪,好在他们老板身体好,又单了这么多年,身体里不知道囤积了多少精力,正愁没地方发泄。

这么一想,两人还挺配。

一楼大厅,安静得令人紧张。

艾佳气得脸都红了,“你、你怎么能这样!”

霍延神色冷淡,即便是被淋成落汤鸡,也难掩身上的气势,他扫视一圈四周,看到了不少幸灾乐祸的脸。

幸灾乐祸的对象,不言而喻。

霍延嘲讽的勾起唇角,声音不大,却足矣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得清楚,“确切地说,他是我的爱人,是霍家的另一个主人。”

第93章:恶龙的宝藏14

大厅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惊呆了。

没听错吧,霍老板说的是那个叫林海洋的十八岁小男生,是霍家的当家主母,哦不,是主父?!

这他妈是走了什么狗屎运!

同样惊呆的还有放映室里的方灼,脑子里全是霍延那句话爱人,哈哈哈哈哈,“阿三哥你听到了么!!!”

大佬可以的,很强势,这个称呼可甩了“男朋友”十条街不止。

他抹了把眼角不存在的泪花,让系统把数据调出来。

【感情线:三颗星。】

方灼的脸顿时垮了,“都把我当老婆了,才给半颗?”

233,“没搞错,你继续努力。”

方灼没吭声,一时间还没从坑里走出来的,陪伴他给了,花也送了,霍延究竟想要什么?

直播里,艾佳也是半晌才回过神,讷讷地说了声抱歉,“我刚刚还以为你……”

霍延没闲心和她继续聊,“你找到他有什么事?”

艾佳咬了下唇,低声说,“台风太大,我住的那家酒店漏水,窗户也被吹得乱动,我害怕就跑出来了,本来想换一家酒店的,可是跑的时候太匆忙,钱包落下了。”

霍延冷漠道,“想让他帮你去取?”

艾佳点点头,又摇头,“不是让他一个人去,我知道这种天气很危险,我、我跟他一起去。”

霍延没把事情转告给方灼,派了两个保镖陪同。

艾佳住的那家酒店,规模和档次只能够得上三星,的确不太安全,保镖陪着她,从温泉酒店的后的小路绕过去,即便一路上都有遮风挡雨的地方,抵达时还是全身湿透了。

酒店前台的老板也是一身狼狈,有些客人正从楼上赶下来,打算趁着现在台风还不是最大的时候,撤去其他酒店。

艾佳上楼取了钱包,办理了退房,拉着两个保镖正要走,后面突然传来吵闹声。

是酒店老板和一位年轻人起了争执,那小年轻长得眉清目秀,是个小帅哥。

小帅哥的视线转过来,恰好落在艾佳身上,他犹豫了下,迅速走过来,“小姐您好,我能冒昧的问一句,能借我一点钱吗?”

艾佳“啊”了一声,眉头皱起,“抱歉,我并不认识你。”

小帅哥苦笑,“我知道这很唐突,只是我出了趟门回来,钱包就丢了。”

那头,老板立刻厉声喊道,“你自己把钱包丢外面,凭什么赖我们酒店!”

艾佳看了眼那位凶巴巴的老板,抿了抿嘴,有些犹豫,她的钱也是父母辛辛苦苦赚来的,万一借了对方不还怎么办?

似乎看出她的想法,小帅哥把兜里的手机摸了出来,外加一张身份证,“我叫徐安,这是我的身份证和手机,如果你不信,我把这两样都压在你这儿。”

艾佳没客气,真把手机和身份证收了放进包里。

徐安接过她递来的钱,跟着一起去了温泉酒店,两人一人开了间普通房,因为恰好是同一层,又一起进电梯上楼。

电梯抵达,门一开,艾佳看着外面的少年惊喜喊道,“林海洋。”

方灼是从放映室遛弯过来的,这部电梯可以直达一楼的房间附近。

打算先给自己洗个香喷喷的澡,然后再去找霍延。

霍延是吝啬,就给了半颗星,可那句“爱人”着实让他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必须奖励。

谁承想,竟然会碰到熟人。

但真正让他惊讶的,还是艾佳旁边那位,据他所知,两人应该不认识才对。

“是你啊。”徐安先打了招呼。

方灼这两天过得舒坦,都快忘了这号人,只是淡淡点了下头,便将艾佳拉到一旁。

“你怎么会认识他?”

艾佳把事情经过讲了一遍,“你也认识?”

方灼“嗯”了一声,艾佳顿时高兴起来,“太好了,那你帮我介绍一下呗,我觉得他有点冷,路上搭了两次话,他都不冷不淡的,挺酷。”

“跟你说个更酷的吧。”方灼一脸神秘,“他喜欢男的。”

艾佳的嘴巴翕动好几下,完全接受不了,挣扎道,“可,可是我看他挺直的。”

“你雷达不准。”其实徐安弯得挺明显,尤其是走路的时候,腰肢似扭非扭,不娘,但是很诱人。

不得不说,他能当头牌不是没有理由的,段位很高,知道如何展现自己的优势。

艾佳回头看了眼没走的徐安,对方正斜靠在墙上,两手抱着胳膊,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还真看不出哪里gay,可是林海洋都有霍老板了,没理由说些有的没的,抢她看上的人。

她叹口气,有点失望,这趟行程注定是不会有桃花运了。

“真羡慕你。”艾佳说,“你知道刚刚我在楼下碰见了谁了吗?”

方灼假装疑惑,“谁?”

“霍先生。”艾佳把大厅发生的事情说得很仔细,甚至细化到霍延的表情,语气,还有自己当时的心理活动。

“他竟然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你是霍家的另一个主人,我都妈,太帅了。”

方灼嘴角翘得老高,“是吗。”

“是啊。我觉得其他人的反应可能跟我一样。”艾佳艳羡,“你喜欢的人,恰好也喜欢你,真好,等你们结婚,别忘了发请帖。”

方灼的脸红了,“没有这么快吧。”

结婚也太遥远了,他才十八岁,还是个孩子呢。

艾佳翻了个白眼,顾忌到他身后的两个保镖,把声音压得很低,“你是不是傻,换其他人,早就把人哄去国外领证了,先绑牢再说。”

“我对他很放心。”方灼挠了挠头,不好意思的说,“他不会喜欢上别人,不用绑。”

艾佳啧啧啧,“真腻歪,我先回房间了。”

“好。”方灼跟她挥了挥手,进了电梯。

转过背时,看见斜靠着墙的徐安还没走,正看向自己。

徐安勾了勾唇,突然他举起手来,无声的说了句,“再见。”

方灼楞了一下,电梯门在眼前缓慢合上。

“徐安怎么也来了?”方灼问系统,“他不会是对霍延还不死心吧。”

233,“不太清楚。”

方灼嘟囔,“他要是还敢打霍延的主意,我会让他哭着喊爸爸。”

233,“注意你的情绪。”

方灼冷哼,“对于情敌,要像秋风扫落叶般无情。”

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方灼带着保镖走出去,迎面而来的几位老板,看他的眼神充满了敬意。

他心里那个爽啊,进房间后,直接搞了个泡泡浴,在里面泡了半个小时,皮肤起皱才出来。

他趴在卫生间门上听外面的动静,静悄悄的,视线顺势落在脏衣篮里。

霍延的湿衣服全在里面,难道是回来换过衣服,又出去了?本来还想给个香喷喷的么么哒表达一下兴奋之情的。

门外没人,方灼也不发骚了,穿着浴袍走出去。

走到一半,听见有声音传出来。

这间套房是一厅两室,而声音就是从另一件卧室传来的。

方灼放轻脚步走近,握住门把小心转动,将门打开了一条窄小的缝隙。

房间里,霍延坐在侧对着门的沙发上,他脚前的地毯上,有一个条形的麻袋,像装着一个人。

“已经查过监控,没有拍到凶手。”

麻袋里装着一具尸体,是其中一位保镖刚刚在电梯里发现的,未免被其他人发现,引起恐慌,只能先拖进房间藏起来,然后报告给霍延。

这位死者是被人从正面捅死的,脸皮也被扒了,大概是死前剧烈挣扎过,指甲缝里发现了一些人体皮肉,应该是凶手的。

至今他们都没明白,这位受害人和之前海里捞起来那位,究竟是被T随机选择杀害,还是有理由的泄愤杀害。

霍延不说话,保镖们也保持着沉默,一双双眼睛全落在尸体上。

都是经历腥风血雨的人,谁也没觉得害怕,倒是趴在门外偷窥的方灼,抓耳挠腮的好奇。

“那里面是个人吧?”方灼问系统。

系统说是,问他,“要照片么?”

那人躺在麻袋里,不是被敲晕了,就是死了,还是不看了吧。

可转念一想,他现在和霍延一样都身在剧情中,多了解一些东西总该没坏处,说不定还能帮上点忙。

纠结了三秒钟,方灼点了点头。

下一秒,一张高清照片拍到他眼前。

虽然套了麻袋,但隐约能看出一点五官轮廓,最重要的是,麻袋上一片血红。

方灼一屁股坐到地上,瞠目结舌。

霍延翘着的那条腿晃了一下,嘴角勾起,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径直走过去拉开房门,居高临下的看着少年。

刚刚洗完澡的粉嫩和清爽全都没了,只剩下恐惧和喘不上气的窒息感。

方灼撑着地毯的手指头动了一下,终于找回一点力气,他拽住霍延的西裤腿,“先生,能抱一下我吗,腿吓软了。”

霍延蹲下身,手指摸了摸他的脸颊,“这么凉,你的暖宝宝呢?”

方灼咽了咽口水,“还没贴。”

霍延脱了西服外套搭在他身上,弯腰把人抱起来。

方灼的腿迅速缠上去,身体压近,感受到男人身上的体温,心跳渐渐平息。

他搂着霍延的脖子,嘴唇贴近,“我都听艾佳说了。”

霍延不动声色,目光落在前方,“说了什么?”

“就是你说我是你爱人那句。”方灼怪不好意思的,脚趾头都蜷了起来。

霍延看着他通红的耳朵尖,目光深邃,“你觉得你是吗?”

“必须是啊。”方灼一下子直起腰,嘟着嘴巴在男人脸上重重亲了一口,全是口水。

几个保镖都没眼看了,看向麻袋的目光前所未有的专注。

霍延抱着人坐回沙发上,让少年侧坐在自己腿上。

方灼虽然后脑勺对着麻袋,但刚刚系统扔过来的那张图视觉太过震撼,睁眼闭眼都是那个画面。

他往霍延怀里缩了一下,感受着男人胸腔震动,“扩大排查范围,另外……”

霍延视线垂落,盯着麻袋上血红的一团看了许久,“这件事情不用隐瞒,通知下去,让岛上的所有人注意安全,不要单独出行……”

闻言,其中两名保镖就把尸体抬了起来,朝门外走去。

方灼嗅到空气中的血腥味,“刚刚那人怎么死的?”

“被捅死的。”霍延把肩膀上的脑袋掰下来,掐着下巴固定住。

方灼脸色惨白,“原因呢?”

在少年到门口偷听之前,霍延已经初步检查过伤口,每一刀都捅得极深,而且伤口错乱,说明凶手当时的情绪很激动。

“原因不明。”霍延的声音柔和下来,像是跟小宝宝讲故事的好粑粑,“或许是因为金钱起了争执,或许是情杀,亦或者是普通的口角矛盾引发……”

“你可以猜测一下,应该还有别的可能。”

对方语气温柔得可怕,绵里藏刀,随便一下就能把人吓成重伤。

方灼怂的要死,哪有心情猜,“我猜不出来。”

霍延态度强硬,“你必须猜。”

方灼抿了抿嘴,“仇杀,或者是单纯的抢劫……”

“还有吗?”霍延的手绕到方灼后颈,轻柔的捏动,安抚着他不安的小心脏。

方灼老实摇头,“没有了。”

霍延的手停下来,看着那双红润的嘴唇,眼睛微微眯了一下,突然想起少年亲吻他时的感觉。

柔软炙热,充满热情,就像是它的主人一样。

“怕吗?”霍延轻声问。

方灼搞不清楚男人究竟想干嘛,老老实实的点头,怕啊,快怕死了。

霍延说,“从现在开始,你要寸步不离的跟着我。”

“否则我们刚刚列举的死因,很可能也会发生你身上。”

方灼瞪大眼睛,一子把男人抱紧,“我一定好好跟着你,哪儿都不去。”

得到保证,霍延紧绷的唇角松懈,甚至不明显的笑了一下。

方灼呆住,这个笑不含任何杂质,是发自内心的愉悦。

他赶忙问系统,“快看看数据。”

233把数据发来,第四颗星星有一半正在闪烁,再努力一把,这半颗星星就能拿到了。

啧,这果然是一个缺爱的孩子,不过没关系,他的爱很多,也可以分给霍延很多。

方灼一个没忍住,笑出声来。

霍延神色不明,盯着少年弯起的眼睛,“想到什么了,这么高兴。”

方灼摇了摇头,嘴特别甜,“可以每天陪着你,我当然高兴啦。”

这样就能随时随地刷星星,贼爽。

要是每天都能有今天的效率就好了,只需要三天,大佬就能被他彻底征服!

这一刻,方灼感觉自己已经站上了珠穆朗玛之巅。成就还没到手,心里已经提前装满了成就感。

霍延看着少年脸上灿烂又傻气的笑容,下身绷紧,呼吸灼热起来。

方灼脸上的笑容一僵,默默抬高屁股。这人的欲忘也太可怕了,招呼都不打一声,说来就来。

他嚅嗫道,“先生我……”

霍延压抑住生理本能,抱着他起身进了隔壁房间,直接将人抛在了床上。

方灼自觉爬进被子里,四肢摊开躺好。

考虑到昨晚才要过,霍延没上床,而是去了衣帽间。

他从柜子里取下少年的衣服和暖宝宝,亲手帮他贴好。方灼巨感动,打算等下大佬耕地的时候,尽全力去配合他的一切需求。

结果霍延硬着贴好后,直接把衣服抛给了他,“穿好,去门口等我。”

随后就进了卫生间。

卫生间里连灯都没开,也没有水声和尿尿的声音。

方灼提起裤子,一边扣衬衣,一边把耳朵贴在卫生间的门上,静悄悄的。

懂了,大佬在做一种无声的手部运动。

他舔了下嘴唇,“能让我看看里面的情况吗?”

233漠然拒绝,“本系统不参与任何色晴活动。”

方灼很不赞同,“我这是单纯的关心,你是不知道大佬的手劲有多大,万一撸掉皮怎么办,我好第一时间冲进去抢救。”

233不理他。

方灼扁了扁嘴,只能干巴巴地蹲在门口,也不知过了多久,门开了。

霍延一直知道门外有人,也知道是谁,他本来以为心情会受到影响,然而恰恰相反,激动和快感一起迸发,有种不一样的感觉。

好几次都想伸手把人拽进去,压进冰凉的浴缸里。

方灼一脸单纯,仰着头说,“你再不出来我就睡着了。霍先生,我们接下来是留在房间,还是出去?”

霍延敛去眼里的暗色,伸手把人从地上提起来,“去外面。”

这个外面是个泛指,餐厅、赌场、购物街,就连咖啡厅两人也去坐了一圈。

霍延不是在闲逛,更像是钓鱼。

鱼没钓到,钓来了一只白莲花。

正前方,徐安正挽着一个年轻老板的胳膊,迎面走来。

老板似乎很讨好徐安,一直在问要不要那个,要不要这个,一副恨不得把心都掏出来的样子。

反观徐安,一直不冷不热,直到看见方灼。

他的眼神明显亮了一瞬,虽然很快被遮掩过去,但还是被捕捉到了。

方灼以为他是在挑衅,立刻挽住霍延的胳膊,瞪了过去。

老板见到霍延,立刻丢开徐安的手,匆匆走来,“霍先生,林先生。”

霍延淡淡颔首,带着方灼经过,没有继续交谈的意思。

方灼回头看了一眼,两人走进了一家奢侈品店,他眉头微蹙,拽了下霍延袖子,“霍先生,我觉得徐安和之前不太一样。”

“你对他倒是很了解。”霍延皮笑肉不笑,“哪儿不一样?”

方灼觉得自己接下来的话,大佬听了可能脸上的肌肉会更僵,但还是勇敢的说了出来。

“他走路的时候,屁股没有以前扭得那么性感,真的,你信我。”

果然,霍延的脸更恐怖了,就说了一个字,“呵。”

第94章:恶龙的宝藏15

酒店里的温度适宜,加上有暖宝宝护体,方灼其实是觉得有点热的。

可自从听见那一声“呵”后,他就莫名地觉得冷,那股寒气来自于霍延的眼睛,能穿透脸皮,直达心里。

方灼舔了下干涸的嘴皮,“霍先生您别误会,我是抱着科学的角度在跟您探讨,绝对没有任何龌龊思想。”

“什么是龌龊思想?”霍延视线没转开,只是换了个更为闲适的姿势,后倚在栏杆上。

方灼说,“就是那种啊。”

“哪种?”霍延问。

“搞事情嘛。”

“呵呵。”

“……”

男人对男人的性趣如果是龌龊的,那大佬对他也是龌龊?当然不是,大佬对他搞事情,是情趣,是沟通和稳固爱情的桥梁,多高尚啊。

虽然他没那个意思,担保不齐主谓宾不齐全,大佬可以任意解读。

他慌忙解释,“霍先生您别误会,您对我那啥不是龌龊。”

霍延视线在少年拘谨紧张的脸上划过,问,“那是什么?”

方灼摇摇头,又在对方骇人的眼神下点了点头,红着脸支支吾吾,“深入交流。”

看了眼霍延的脸,又默默补上一句,“而且很舒服。”

霍延抿唇,竭力压制住身体里汹涌的东西。

在林海洋之前,爬床的男男女女不是没有,一来顾忌自己短命不想与人发生关系,因为一旦发生了,就意味着责任。

二来,他确实无法提起性趣,看着那些刻意搔首弄姿的男人女人,甚至会觉得恶心。

可是眼前的人不一样,蠢是蠢,但没有那么多的弯弯道道,相处起来很舒服。

而且林海洋身上似乎有种非常诱人的东西,看不出摸不着,却又很容易撩拨他的欲忘。

这个人就像是专门为他量身定做的,越是相处,越是合意。

伸手揉了把少年黑软的头发,俯身靠近,嘴唇擦过耳尖,害得方灼因为痒痒抖了好几次。

他说,“回去示范一下,徐安是怎么扭的。”

方灼把脸别开,挠了挠滚烫的耳朵尖,“不了吧,怪不好意思的。”

霍延揉着他头发的手一顿,倏然抬眼,方灼一下子就萎了,顶着茄红脸说,“好的霍先生。”

“跟我说话不需要用敬语。”霍延说。

这是他认可的伴侣,他们应该是平等。

这间温泉酒店占地面积广,其他功能的空间也多,从一楼到十二楼,逛了足足四个多小时,方灼走不动了,可他还不想回去。

徐安那种扭法太别致了,一般人学不来。

他怕自己东施效鼙,扭不好就算了,还影响自己在霍延心目中的可爱形象。

霍延的耐心被他消磨殆尽,见人还有继续耍赖闲逛的架势,直接把人拎起来,不容任何抗议地塞进了电梯。

电梯急速下降,方灼脸上的血色也越来越浓。

一进房间,霍延就把领带扯了,搭在沙发扶手上,“说说看,徐安之前和现在有什么不一样。”

保镖一听这个,立刻也把耳朵竖了起来,他们还真没注意到徐安这个人。

见霍延似乎没那个意思,方灼说话也放开了,“就像我之前跟你说的那样,他走路的姿势跟之前不太一样。”

“具体点。”霍延说。

方灼也说不上来,那只是一种感觉,想了想,他让系统调出一段,自己和徐安相处时的小片段。

一边仔细观察,一边说,“他走路的时候两条腿很直,如果从后面看,腰肢会小幅度的左右动。”

霍延单手撑着腮,左腿叠到右腿上,“怎么动的?”

保镖们不愧是跟了大老板多几年,茫然一瞬,迅速反应过来,不用大佬发话,一个个立刻迅速离开了房间。

其余人一走,方灼的小警报就拉响了。

好死不死,偏偏瞥到茶几上的大香蕉,联想到大佬同样尺寸的大兄弟,好怕怕。

方灼像个被绷带包裹的木乃伊,僵硬的走了两步,没有任何美感。

霍延盯着他的腰和屁股,中肯的评价,“直觉告诉我,不像。”

的确不像,徐安是从内而外的骚,而他是从内而外的蠢,能一样么。

方灼只好倒回去,又走了一遍,明显感觉到,落在身上的视线,侵略性更强了。

他害怕,偷偷呼叫系统,“霍延现在什么样子?”

【检测到主角情绪波动异常,系统视角被暂时屏蔽。】

方灼,“……”

系统靠不住,就只能靠自己,他瞅了一眼,霍延还什么也没干呢,裆里已经多了个香蕉,隔着裤子都能感受到它的壮观。

见少年看过来,霍延把腿放下去,“想吃香蕉?”

方灼连连摇头,“我对香蕉过敏。”

霍延站起来,“给你吃别的。”

这个别的,世间至此一个,独属于霍大佬一人,方灼被喂了好多好多,肚子都快臌胀起来了。

霍延一边喂,一边揉着他的头发,“你刚刚扭得很丑。”

方灼吃得话都说不完整,“那……那你别……别喂了呗……”

霍延说,“多吃点,才能长高。”

大佬真是体贴,知道我才十八岁,还有长高的可能,所以才努力灌溉。

方灼默默发誓,等我以后长高了,长壮了,而你老了,瘦弱了,我也一定会好好照顾你。

每次吃完超级大餐,方灼都要在床上瘫很久,倒不是后面疼,纯粹是四肢发软,他掀开被子看了看,战况比之前两次都要惨。

“三哥,在吗?”

233已经被解除屏蔽,“在。”

方灼虚心求教,“有办法能让大佬x能力弱一点么?”

233冷漠,“……不能。”

方灼唉声叹气,“大佬的物种属性肯定比我强。”

作为一只妖精,按理说是不可能被犁坏的,可他现在明显感觉,肾仿佛要被掏空了。

233,“……”宿主说骚话的时候,总是很容易触到关键点。

方灼翻身趴在床上,“你怎么不说话啦?”

233,“无话可说。”

方灼委屈吧啦的,把被子团了团,想睡又睡不着,干脆起来看雨。

窗外狂风呼啸,还没到天黑的时候,外面已经昏暗得不像话,那些海碗粗的棕树,全都被吹弯了腰,树顶都快杵到地上了。

豆大的雨点,被风挂过来,噼里啪啦的打在窗户上,方灼清晰的感觉到,手掌下厚实的玻璃在颤抖。

这是他第一次切身感受到台风,强悍又无情,当它真正发怒的时候,海啸和更大的风暴,会将海边的一切都吞噬。

方灼穿上衣服跑出去,“先生,我们能离开这里吗?”

霍延说,“能。”

大佬说能,就一定能吧。

方灼安心了,低头摸了摸肚子,“先生你忙了这么久,肚子饿不饿?”

霍延眼少年放在干瘪肚子上手,“饿。”

方灼心满意足,乖乖坐在沙发上,十分钟后,一行人离开了房间。

这时候正好是饭点,餐饮区的人不少,熟人也多,没走几步,就有人走来跟霍延打招呼。

生意场上的人,一寒暄就没完没了,方灼干脆自己去了自助餐区,刚进去,就感觉有人在看自己。

他猛地回头,周围都是神色自然的行人,仿佛刚刚是他的错觉,可等他把头转过去,那种被窥伺的感觉又来了,而且就来自正后方。

并且,对方似乎正在缓慢地靠近。

方灼拿起一把金属夹充当武器,刚要转身,一只手搭在了他肩上。

“林海洋。”艾佳的声音突然想起。

方灼叹了口气,回头,“怎么是你?”

艾佳不高兴地嘟了嘟嘴,“怎么,不想看到我啊。”

“我没那个意思。”方灼顺势夹了只大螃蟹放进盘里,压低声音说,“我一进餐厅就感觉有人在看我,我还以为……”

“你以为我是那个人?”艾佳回头看了一圈,没发现异常,倒是想起了另一件事情。

她把方灼拉到边上,小声说,“昨晚又有人梦游。”而且还不止一个。

那些人像是无意识的幽魂,又像是在刻意找东西。艾佳起初只是听到隔壁房间有动静,不久后,隔壁的房门就开了,里面的人眼神发直地走出来。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她拉开门悄悄跟上去,一路到了楼下,这才发现,除了住在她隔壁的客人,还有其他人也在梦游。

他们有些是蹲在花园里挖土,有些是往更远的地方走。

一个两个梦游,可能是巧合,可现在是一群人……

方灼手指僵硬,啪的一声,盘子落到了餐桌上。

他怀疑这群人可能是中了什么毒,或者受到某种心理暗示,亦或者,被某个厉害的催眠师催眠了。

“怎么了?”霍延突然出现在身后,手掌按住方灼的肩膀,口吻随意,“不喜欢吃这些?”

方灼摇头,把艾佳刚刚的话,和自己的猜想都告诉了霍延。

霍延的手顺着肩头滑到后背,安抚的拍了拍,“放心吃,食物没问题。”

最近事故频发,未免意外,霍延与其他老板商议,把人手联合起来统一分配,着重于饮食安全,和岛上的巡逻工作。

其实在他看来,T的目的并不是想岛上这些人的命。

如果他猜得没错,关于宝藏的谣言,应该就是T散布出来的。

贪欲总是永无止境,明晃晃的宝藏近在咫尺,没有几个人能守住自己。宝藏这两个字就像颗种子,在这些人的心里生根发芽,又在他们登陆金银岛后,受到雾霭的影响,变成了一种执念。

当他们睡着以后,潜意识里的执念会趋势他们离开房间,到处去寻找。

从而成为T的免费劳动力。

唯一令霍延困惑的是,T怎么会也不知道钥匙的去向。

据父亲所说,每一任家主带人出去寻找钥匙的时候,都会受到干预,有另一拨人同样也在打探钥匙的下落。

他们是谁的人,不言而喻。

倘若T当年真的自愿把钥匙扔了,又何必大费周章的搞这么多事情。

唯一的解释是,钥匙其实是被扔人偷了,或是被意外弄丢了。

其实还有另一种可能,钥匙长腿,自己跑了。

那只长腿的钥匙,这会儿吃得肚子滚圆,都快走不动路了,张嘴就是一个饱嗝。

反观霍延,慢条斯理,姿势优雅,像是从中世纪走出来的贵族。

方灼抹了把嘴,瞥到了一个人,是徐安。

徐安依旧挽着那位年轻老板,姿势亲昵,脸却冷得跟大爷似的,那个不吃,这个不吃,眉宇间隐隐有些不耐烦。

就在方灼想要转开视线的时候,徐安突然起身,拉着那位老板离开了餐厅。

方灼站起来,一把拉起霍延跟了上去。

他有预感,徐安可能要搞事情。

酒店一楼有一处室内小花园,移栽了不少树木,两人进去以后,一直没出来。

方灼在外面等啊等,等不下去了。

“我们进去看看?”他担心道,“我担心那位大哥有危险。”

那位大哥没什么危险,就是被恶心坏了。

他跟徐安认识的第二天,就说好要开房了,结果昨天徐安临时变卦了,这也就算了,还他妈成天给他摆臭脸!

本来打算把人踹了,结果这小子又变主意,刚刚居然问他想不想要他。

到嘴的肉不吃是傻子,于是他就跟着来了这地方。

老板起初还挺高兴,这地方是公共场所,时不时就有人经过,干起来要多刺激又多刺激。

结果徐安的衣服一扒,顿时被恶心到了。

青年面前的大片皮肤凹凸不平,颜色也是深浅不一,一看就知道是被灼烧或是烫伤的。

“你他妈耍我!”年轻老板怒不可遏。

徐安没有丝毫受伤的表情,他淡定的把衣服捡起来,“恶心?害怕?”

老板夸张的呸了一声,“就你这样子还出来卖,存心是想吓人吧!”

亏得之前碰过徐安的老板告诉他,说这小子身材好皮肤好,在床上骚得不行,他现在怀疑那人可能是眼瞎了。

方灼躲在远处,一手攥着霍延的手,一手扶着树干偷看,徐安背上的皮肤很不平整。

“霍先生,徐安的背是被烧伤的吗?”

两人贴得很近,少年一说话,气息全喷在了霍延的脸颊和嘴唇上。

霍延把他的脸推开,低沉的“嗯”了一声,随后想起什么,伸手把少年的眼睛给蒙上了。

方灼在那只手心里眨了眨眼,“你知道?”

霍延说,“知道一点。”

方灼不淡定了,上次三人修罗场时,霍延那样子分明不像是跟徐安认识的,怎么现在又成了旧识?

“霍先生是怎么认识徐安的?”话出口,方灼就闻到一股味道,是陈年老醋的味道。

霍延哪还记得徐安,现在满脑子都是少年翕动的嘴唇,敷衍道,“不算认识。”

方灼抿了抿嘴,想把男人的手扒开继续看,却怎么也扒不动。

“霍先生。”方灼喊了一声。

霍延触电般,猛地把手撤开。少年的睫毛很长,每次眨眼睛,都会很轻地撩过他的掌心。

远处,徐安似乎已经习惯了这样的语言攻击,无动于衷的扣扣子,扣完以后,转身就走。

年轻老板这两天在他身上花了不少钱,却连便宜都没沾到一点,气得直跳脚,嘴巴里骂骂咧咧个没完。

等徐安经过,方灼才拉着霍延走出去。

霍延低头发了一条信息出去,下令抓人,随后才看向方灼,“觉得徐安可怜?”

“如果我告诉你,他不是真徐安本人呢?”

方灼一怔,卧槽,难道被他误打误撞,猜对了么?那真正的徐安呢?死了?

“吓到了?”霍延把他揽进怀里,力道不断收紧,“别怕,跟我在一起会很安全。”

方灼没好意思说,其实你才是危险系数最高的那个,每天晚上我都在承担被你搞死的风险。

他伸手回抱,顺势在霍延喉结上啵了一口,“我保证哪儿也不去。”

一起吃,一起睡,还要一起尿尿,这画面光是想想就很和谐。

方灼关于徐安屁股扭得是否性感的言论,的确给了霍延警示,但真正确定徐安就是T,是因为他身上的烧伤。

那应该是T的母亲被烧死时,出了意外,火焰蔓延到他身上留下的。

保镖们接到指令,立刻开始行动,却还是没能把人抓到。

这其实在霍延的意料之中,T专注扒皮若干年,真面目无人知晓,属于徐安的那张脸皮一扒,他完全可以大摇大摆的从他们面前经过。

不过也并非完全没有收获,保镖们在T住过的房间里,发现了一个信封,信封上注明:林海洋亲启。

淡粉色的信封,充满了初恋的味道,里面的内容却恰恰相反。

是恐吓,也是在向霍延挑战。

——下一个目标,是你。

第95章:恶龙的宝藏16

这封粉色的挑战信,并没有落在方灼的手里,他像只快乐的小蜜蜂,该吃吃该喝喝,偶尔采点龙精,日子过得别提有多滋润。

全然不知道,外面已经被搅翻了天。

台风天气的愈演愈烈,和不断加深的死亡阴云,像是压在众人头上的巨石,很快就有人不堪压力,变得暴躁起来。

方灼正对着窗外的暴雨吃橘子,突然听到一声怒吼。

他瞪圆了眼睛,看向保镖,“怎么回事?需要出去看看吗?”

保镖没答话,而是询问的看向自家老板。

接收到眼神示意,保镖鬼扯道,“酒店搞了个歌唱比赛,这是有人在练嗓子。”

方灼信以为真,觉得酒店还挺人性化。

每天憋在酒店里,时间长了谁都受不了,更何况是这些日常生活丰富的大佬们,不像他,只要有网网络和手机,还有吃的,宅个十天半个月不出门,照样生龙活虎。

233叹息,“傻人有傻福。”

方灼不以为耻,反以为荣,“那是因为我有个好男人。”

他能过今天的好日子,全是霍延的功劳,唯一不好的是,他男人依旧很吝啬。

霍延是个矛盾体,给他的吃穿用度都很好,可从来不给现金,更别提传说中那种刷不爆的卡。

方灼晃荡着翘起的那条腿,跟系统探讨,“我觉得他可能是被霍家抱错的,他应该姓葛,叫葛朗台。”

233,“觊觎别人金钱是不对的。”

“我没觊觎。”方灼委屈,“你之前也看到了,别说一百块,他二十块都舍不得给我,这能叫两口子吗?”

之前有次,他身上没带钱,就去找霍老板要二十块去买鲜榨。霍延明明已经把钱包掏出来了,结果又塞了回去,然后让保镖跑了趟腿。

方灼隐隐感觉,男人似乎很介意,或者是排斥,将金钱交到他手里这个过程。

趁着霍延打电话的功夫,方灼拉着保镖问,“老板克扣你们工资么?”

保镖惊讶,“您怎么会这么问,老板对我们很大方。”

哦,所以呢,是只对他吝啬?

说到底,霍延还是没把他彻底当成自己人。

方灼就像棵被打蔫的小白菜,垂头丧气,那位保镖张了张嘴,把到嘴的话又咽回去,大老板感情,他们还是不要做任何评价的好。

这天晚上的时候,全岛停电。

方灼坐在黑漆漆的房间里,扒着霍延不放,霍延直接把他抱起来,走出房间。

外面,保镖们的神情异常严峻。

黑暗降临的时候,蛇鼠虫蚁最爱往外爬,他们必须打起十二万分的警惕。

“先生,检查过了,是电缆坏了。”一个保镖浑身湿透的走进来。

金银岛购置的发电机还没运送过来,接下来恐怕在台风彻底停歇之前,他们都要昏暗中度过。

大概是经历的风雨多了,霍延一行人并没有任何惊慌,倒是走廊上,时不时传来错乱的脚步,和谩骂的声音。

老板们现在无比后悔,当初为什么要受邀来这个鬼地方,纵火、台风、梦游,还接连死了个三个人,没一件好事。

最头疼的,还是几位开发商。

当初邀请各位老板,一是想为金银岛造势,二是为了拉拢人脉,只要把老板哄高兴了,就能说说其他项目的和作问题。

这下倒好,光是看着那一张张如丧考妣的脸,就知道,这下算是把人都给得罪光了。

大晚上,怒气和怨气无处发泄,其中一位留在会所的开发商,直接拎了一个叫冬冬的漂亮青年出来,拖到楼上的客房,按在床上使劲发泄。

冬冬个子高,长得好,叫起来也好听。

开发商没动几下,就不行了,被压在下面的人还得拍手喊,“老板你好棒。”

完事儿以后,冬冬揣着票子拍屁股走人,没有多留一秒。

他回到休息间,把钞票叠好揣进钱包里,一扭头,就看见一个身形和自己差不多的男人,正背对着自己,坐在化妆镜前。

化妆桌上点了蜡烛,那人低着头,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在想事情。

烛火拖拽着他的影子,来回晃悠,有种莫名的诡异感。

难道是某个回来拿东西的同事?

“喂,你没事吧?”冬冬走过去,戳了一下对方的肩膀。

男人动了一下,抬起头来,冬冬的眼睛亮了一下,长得好帅啊。

“你不是我们会所的人。”他笃定道。

“我来岛上参加剪彩的。”男人声音嘶哑,“我的车开到半道进水熄火了,只能暂时进来避避雨。”

应邀前来剪彩的可都是做生意的大老板,冬冬年没想到会这么走运,意外捡到一只钻石王老五,心里暗暗窃喜着。

“休息室马上就要关门了,你要不要到会所楼上开个房间?”暗示的意味明显。

听懂了其中意思,男人轻笑着站起来,低头俯视。

两人虽然个子相仿,但显然对方的气势更胜几筹,冬冬没来由的害怕,下意识向后退,被对方捏着胳膊又拽近了些。

男人手掌的温度很高,手指划过他脸上的皮肤,“真光滑。”

冬冬愣了愣,握住那只手,“你手好烫,是淋雨生病了吗?”

男人说,“没有。”

见他似乎有些不高兴,冬冬沉默了下,“那、那你跟我上楼吗?”

“我听说明天你们要去海边的温泉酒店。”

冬冬楞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被困在酒店里的老板们心情不好,开发商找会所老板协商,让派些人出去,好好哄哄那些大爷们,并且答应支付双倍的钱。

这么好的事情,傻子才不答应,所以明天一早,他们就会被送去其他酒店,充当开心果。

男人的手指钻进了冬冬的衣服里,蛊惑般说,“我正好住在那儿,明天我能搭个顺风车吗?”

冬冬咬了咬唇,“我到时候跟领班说一声。”

“真听话,我还要再借你一样东西。”男人抚慰的动作温柔下来,让人有种被呵护的错觉。

冬冬像是着了魔,茫然地问,“什么?”

“你很快就知道了。”

……

第二天一早,三辆商务车顶着暴雨出发了,其中一辆开进了温泉酒店的停车场,其余两辆则是前往其余两处高级酒店。

一行青春靓丽的男男女女下车,被领班带着上楼,被安排在酒店里的ktv和赌场内,接下来就各凭本事了。

这些新注入的新鲜血液,很快就让死气沉沉的酒店活跃起来。

隔着后院围墙和浴室玻璃,方灼都能听见哈哈哈的粗犷笑声。

他从浴缸里出来,擦干走出去,霍延已经穿戴整齐,坐在沙发上刷着手机等他。

船没有来,凶手没有抓到,但日子还是要过的。

霍延和几个老板约好了,要谈生意。

衣帽间里,是今早刚送来的新衣服,全是国际大牌。

方灼把衣服穿上,衬衣领子扣死,又往脖子上贴了几片创口贴,这才满意走出去。

那几个老板早早就等在客房部一楼的大厅,一人带了一个伴儿。

见霍延过来,立刻上前握手问好,随后一起去了保龄球馆。

这球馆已经被包场,除了他们没有别人打扰。

打了两轮以后,老板们坐下来,看似口吻随意,实则字字珠玑,语言来往间全是没有硝烟的战火。

方灼咬着吸管,听得目瞪口呆,传说中的大佬间的博弈,真的好凶残,眼神里飞的全是刀子。

还好他只是个小屁民。

所以说,没钱有没钱的快乐,像他,喝个椰汁都能乐呵老半天。

霍延抽空看了他一眼,小东西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眼睛弯成了一条缝,牙齿咬着吸管,红色的嘴唇微微一抿,就能听见细微的哧溜声。

“给我尝尝。”霍延把头低下去。

方灼立刻把吸管给抽了,他可是清楚记得上次男人的嫌弃。

霍延看着椰子顶部不大的洞口,眯了下眼睛,“你让我怎么喝。”

“就这样喝呗。”说完,方灼两手把椰子举起来,往下一倒。

白色椰汁流出来,准确无误的进了嘴里,最后他还不忘舔了下嘴角。

霍延一个三十岁的大男人,这么孩子气的事情可干不出来。

可是话已经放了,背后几位老板又都盯着看戏,这口椰汁他必须喝到。

方灼把椰汁往男人面前一捧,示意他赶紧喝。

霍延嘴上没动,手却已经爬上少年的后颈,“乖点,别闹,把吸管插回去。”

方灼无辜,“你不是不愿意用我咬过的吸管吗。”

之前说什么来着,总有一天你求着我要,呵呵。

霍延笑不达眼底,浅勾着唇,“记仇,嗯?”

后颈的那只手也不知道怎么捏了一下,身体里突然蹿出一股酥麻,方灼差点喊出来,红着脸把吸管插回去,喂到男人嘴边。

霍延就着吸管喝了几口,方灼抱回来再吸的时候,没了。

卧槽,这也太幼稚了吧!

方灼十分大度的没有计较,离开座位,去前面的店里想再买一个。

刚看准一个又大又圆的,一只手已经抢先把椰子抱了过去。

视线顺着那只手上去,栗色的头发,青春又张扬,五官精致可爱,方灼对这人有点印象,是其中一个老板的伴儿,好像叫什么冬冬。

冬冬对上他的目光,“这是你看上的?抱歉,我……”

“没事,我再挑其他的吧。”方灼摆摆手,没放在心上,转瞬就挑到一个更满意的。

老板将椰子破开,取出椰肉和汁液搅拌榨汁,又找了个新鲜的,被掏空的椰壳灌进去。就这工艺,难怪比外面贵两倍,保镖立刻上前付账。

他一走,冬冬也抱着行新搞好的椰子往回走,只是没像方灼一样去往老板们的方向,而是和其他几个人一起,坐在较远的地方。

等到几个老板把事情谈完,他们才能过去。

方灼把椰汁护送到霍延身边,反复说明,这是自己特意买给他的,刷完这波好感,就跑去前方,自己玩儿保龄球去了。

他的准头很低,一颗球丢出去,只能砸到三两个瓶子,这还是巅峰战绩,保镖在一旁看得眼角之抽搐。

大老板是样样精通,这位是一窍不通,天生一对。

那头,几只小鸭子正在叽叽喳喳的讨论。

“冬冬,你刚刚跟他接触了下,感觉人怎么样?”从第一眼见到方灼,他们就知道,对方跟他们不一样。

冬冬说,“挺温和。”

“我看他跟霍老板很亲密的样子,不像是被包的,更像是另一种关系。”有人说道。

冬冬笑了一下,“不可能,做戏吧。”

旁边另一人赞同道,“也对,霍延是什么人,不可能跟一个男人认真。”

方灼不知道自己成了别人的谈论对象,正扒拉着自己汗津津的头发,往浴室走。

保镖一路跟着进了浴室,检查里面没别的人以后,又退回到门口守着。

方灼进去脱了衣服,开始洗刷刷,想起背后的金龙,他艰难地扭头看了一眼,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龙尾的金色似乎更加耀眼了。

就在这时,哗啦的水声中,响起了一阵音乐。

他关掉水,把脑袋探出去,发现声音是从隔壁传来的。

帘子一掀开,就看见地上躺着一个手机。

手机屏幕上跳跃著名字,是有人来电,想了想,他把手机捡起来,接通。

那头的人很着急,“您好,是您捡到我的手机吗?如果可以,能麻烦您还给我吗?”

方灼觉得这声音有点耳熟,“我在保龄球馆的浴室门口等你。”

说完,那头就挂了电话。

等他出去,看见急匆匆赶来的人才知道,电话的主人竟然是那个叫冬冬的青年。

冬冬对他近乎感激涕零,一个劲儿的说谢谢,还说要请他吃饭,被方灼给婉拒了。

“那交换个微信号总可以吧。”冬冬一副期盼的样子,眼睛里也是泪汪汪的,搞得好像如果拒绝他,就是十恶不赦。

方灼心挺硬,完全不为所动。

结果到晚上的时候,保镖递来了个信封,这是他在门缝下发现的,里面装着一千块钱,上面留了一个号码。

方灼猜到是谁,把号加上,【你把钱拿回去,我不能收。】

冬冬很快就发来消息,【这个手机对我很重要,我只是想感谢一下你。】

方灼问他要房间号,对方说什么都不肯给。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上赶着送钱的。”方灼有点莫名其妙,“阿三哥,能入侵系统,查到冬冬的房间号吗?”

233对这种拾金不昧的雷锋精神非常赞许,消失了三秒,丢过来一个房间号。

房间正好在他脑袋顶上,还真是巧。

方灼拿上信封,正要出门,被霍延堵在了门口。

“去哪儿?”霍延的目光落在那个信封上,想起什么,眉头倏然拧紧。

他问,“谁给你的?”

保镖立刻将方灼当雷锋的事讲了一遍,语气中全是不经意流露而出的自豪感。

方灼,“……”

霍延的脸绷得更紧了,眼睛里氤氲难辨,直接把方灼手里的信封拿过去,递给了保镖,“查到房间号以后还回去。”

保镖拿着信封走了,结果不到十分钟,人又回来了,说是房间没人。

霍延的脸拉得老长,一想到少年的手沾到别的男人的钱,心里就涌起一阵怒火,很不舒服。

方灼见他脸色越来越差,怂兮兮地提议道,“要不我微信发红包给他?”

说完他就后悔了,他一个小穷逼,把所有网络账户里的钱凑在一起,还差了老大一截。

叹口气,看向气场全开,陷在柔软沙发里的霍延。

男人阴沉着脸,目光晦暗,有点恐怖。

算了,还是别打扰大佬修仙了,找艾佳吧。

艾佳挺大方,一口答应下来,很快就把红包发过来了,手机发出“叮”的一声。

霍延似是被铃声吸引,豁然抬眼看过去,目光锥子一样,戳在方灼的背上。

他仍旧在犹豫。

龙族对自己圈占的财富有很强的独占欲,一丁点也不能分给他人,哪怕是自己的老婆和孩子。

可身在人类社会,有些开支是必须的,这已经是他能忍受的极限了。

如今他却在思考,或许可以分享一点给林海洋。

因为他发现,比起分享自己的财富,他更加无法忍受少年接受其他男人的金钱。

这简直就像是给他戴了一顶绿帽子!

方灼对男人的纠结全然不知,他正举着手指,准备戳红包。

指尖刚好触到屏幕,手机就被一只大手给抽走了。

霍延迅速扫了一遍聊天记录,皮笑肉不笑的反问,“我吝啬?”

方灼委屈,“没有没有,你往后看,我还帮你说话呢。”

霍延把手机丢回去,从钱包里抽出各种银行卡,并排着摆在方灼面前。

方灼懵逼,“三哥,大佬这是干嘛呢?”

233,“好事。”

方灼顿时从懵逼变为了惊喜,这这这,这他妈是要我选一张么!

霍延表情颇为严肃,如果仔细观察就能发现,他凌厉凶狠的眼神中,藏着一点不舍。

“你选一半,以后不准收其他人的钱。”

方灼目瞪口呆,“一半?”

霍延不确定他这是高兴,还是不高兴,眉头紧蹙,片刻后,他肉痛的说,“给你三分之二,不能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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