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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穿之再苏就炸了(一)——朝邶

文案:

靠脸吃饭的人气偶像方灼小少爷,被不明粉丝快递赠送了几本书。

——阴郁总裁小娇夫、我老攻是星际霸主、腹黑小狼狗总是追我、邪魅王爷替身妻……嗯,全是玛丽苏gay文。

方灼是拒绝的:我是个正经直男!谢谢!

【叮,恭喜您成为位面世界的外挂派送员,以上是您的任务世界。我们的口号是:外挂光荣,男主无敌。

注意:外挂需要亲亲男主才能解锁哦。】

于是。

方灼:你好,要外挂吗?

男主:不要。

方灼:那亲、亲一下可以吗?

男主:……

阅读指南:

1、嘴硬心软少爷受×多属性深情偏执攻,攻从头到尾都是一个,1V1。

2、有狗血,逻辑死,谢绝考据。

3、单元结束不保证be或he,大结局HE,不喜欢的小天使勿喷,请绕道。

内容标签:情有独钟 穿越时空 快穿

主角:方灼

第1章:风水大佬小娇夫01

“疼吗?”

意识模糊间耳边响起陌生的男音。

“不是说爱我爱得要死吗?那就先学会听话。”

嗡嗡嗡的声音在耳边盘旋,本来就疼炸了的脑袋,更疼了。

方灼想说话,想挥走聒噪的声音,却发现自己嗓子被人掐住,双手也被反压在背后,舌尖还能尝到淡淡的血腥味。

很显然,他被人给揍人了,或者说正在挨揍。

“按照我之前说的做。”那只手终于松懈,陌生的气息贴着方灼的耳朵说:“事成之后少不了你的好处。”

方灼费力的睁开眼,还未彻底聚焦,就被对方用力扔到地上。

膝下是坚硬的大理石地板,一双皮鞋踩在他面前的厚实的地毯上,方灼像只脱水的鱼,张大嘴大口大口的喘息。然而皮鞋的主人正在气头上,没耐心等他喘完气,大力揪住他的头发,将他的脑袋拉起来。

一张阴沉扭曲的脸闯入他的视野。

“下次还敢反抗我吗?”

男人浑浊的眼里放着冷光,猛地加重手上的力道,方灼疼的五官都皱在一起,而男人的脸上竟然闪过一丝快慰。

妈的,变态吧。

“回答我!”男人粗暴地推搡。

方灼就跟个破布娃娃似的,随着他的力道晃来晃去,好一会儿才勉力找回声音,“知道了。”

男人满意的松开手,一脚将他踹进浴室,“洗干净点。”

方灼趴在浴室的大理石台面上,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白色的衬衣上全是脚印,脖子是红色的掐痕。他掀起衬衣一看,皮肤上布满了淤青,可以说是被揍得相当惨了。不过,对方打他时刻意避开了脸。

然而这张脸他并不熟悉。

除去这双桃花眼,其余五官都很陌生,整体顶多算是清秀。

方灼懵了,用力拉着脸皮扯了扯,又不甘心的捧起水使劲揉搓。

……不是化妆。

大概半小时前,他收到一个匿名包裹,里面的东西很别致,也很文艺,是一本本精装书。

方灼平时除了拍戏,就是窝在家睡大觉、玩儿游戏,突然来了个新鲜货,迫不及待的拆包裹翻起来。结果越翻内心越崩溃,竟然全是玛丽苏gay文……

然后不知怎么的,他就睡着了。

醒来发现被人揍了一顿不说,怎么脸也被换了!!!

裤兜里突然震动,下意识掏出手机,是一条短信,发件人是233。

【方灼同志你好,我是233号系统。恭喜你脱离原有世界,成为外挂管理局的一员。你的任务是向主角派送官方外挂,帮助他们走上人生巅峰,完成剧情。】

方灼嘴角一抽,习惯性的嘀咕,“什么破逼东西,恶作剧?”

【这不是恶作剧,你是由法则通过空间媒介召选的派送员。每派送一个世界,你会获得相应的任务点数,等凑够一定数额,你就能回到原有世界。】

方灼愣住,自己明明在自言自语,对方是怎么知道的?

他看了一圈四周,确定没有监控器,试探地说:“空间媒介是?”

手机一震,【匿名包裹里的书,那也是你即将派送外挂的世界。】

“……”

虽说他翻阅过那些书,但根本没有细看!一来觉得羞耻,二来毁三观。但假如这不是梦,也不是恶作剧的话……他等同于曾将王者攻略拒之门外!!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手机铃声。

方灼把耳朵贴到门上,听见外面的男人在讲电话。

“别说我不疼你,就你那要死不活的样子,上女人肯定不行。不过没关系,大哥给你找了个男人。保准把你艹得爽上天。”

方灼垂下眼,脑海突然蹦出一个名字:周丞。

他楞了一下,脑子突然尖锐的刺痛,无数不属于他的记忆疯狂的涌入大脑。

方灼被凌乱的记忆碎片冲撞得眼前发黑,好一阵才缓过来,他靠坐在门上,终于确定这不是梦。而此刻,他正住在一具不属于自己的身体里。

原主名叫许未来,是名义上的小鸭子。他疯狂迷恋着这个叫周丞的人渣,所以特意花钱在周丞常去的夜店买了个少爷的名头。

今天见到人,他又没皮没脸的缠上去,恰逢周丞心情不好,急于找人发泄怒火,直接把他带去了某高档会所。

许未来高兴疯了,还以为周丞要将他介绍给朋友,没想到当头棒喝,周丞竟然让他一个小零去上自己的亲弟弟。许未来当然不干,捧着破碎的心肝的跟周丞吵闹说要回家,然后就被毒打了一顿,最后还被掐死了。

“许未来你磨蹭什么呢,还不滚出来。”门外响起砰砰的敲门声。

“马上就好。”

方灼把手机放到一旁,穿着衣服走到花洒下冲了几分钟凉水澡,终于冷静下,管他什么鬼任务,先离开这破地方再说。

——

听见脚步声,周丞烦躁的抬起头,到嘴边的怒骂被咽了回去,两眼发直。

别说,这小子湿透的模样还挺诱人,胸前若隐若现,湿淋淋的裤子紧贴着腿部,显得双腿又长又直,也不知道缠在身上该是什么滋味。

可惜了,像许未来这种对他疯狂迷恋的小骚货,一旦碰了,就会被无止境的纠缠。他没兴趣自找麻烦。

收起轻佻的打量,周丞委以重任的拍拍方灼的肩,“好好干。”

方灼:“……”

方灼被周丞的保镖强押着走出去。

走廊里铺着厚实的地毯,墙上挂着不知真假的名画,头顶水晶灯绚烂,布置奢华。一行人来到走廊尽头,一扇紧闭的房门外。

周丞抄着手,直接抬起腿用力踹过去,木门弹开,撞击在墙上发出砰砰的巨响。

方灼下意识看进去,发现正对着的沙发上,坐着一个年轻男人。

他的轮廓分明,线条深邃,额前的碎发遮住部分眼睛,死气沉沉的双眸漆黑诡异。过分白皙的皮肤看上去很不健康,再配上那红润的嘴唇,如同暗夜中刚吸过血的鬼魅。

周丞走到男人面前,居高临下,如同在看蝼蚁。

从这个小三生的野种被带回周家起,父亲的所有目光就放在了他一个人的身上。他嫉妒、仇恨、厌恶,每天都在算计如何让周猝身败名裂,滚出周家。

这不,又想到了新花样。

“周猝,你说爸要是看见你被男人给上了,会是什么反应?”

“周什么?”方灼没听清,下意识问。

周丞难得好脾气的解释,语速很慢,“猝,猝死的猝。”

方灼:“……”什么鬼名字。

“能有什么反应?”周猝波澜不惊,声音沉冷。

“死到临头还在嘴硬。”周丞提起拳头又放下,骂道:“你有什么好硬气的?对周家来说就是个病秧子,就是个废物。”

周猝不语,勾着唇嘲弄的看着他。

这两兄弟,一个不动如山,一个暴跳如雷,吵起架来还算有看点。

方灼看戏正起劲呢,突然被人从后推了一把,踉跄两步扑到了周猝身上,下意识握住了他的手。

瞬间,心脏猛地紧缩,又剧烈跳动起来,一股酥麻顺着背脊窜上脑门,爽得他差点叫出来。

“这可是我亲弟弟,咱们周家精贵的二少爷。给我好好伺候着,否则你今天别想活着离开会所。”

周丞丢下一句威胁的狠话,就带人离开了房间,反锁房门后,命人守在门口。

这间屋子就是个密闭的盒子,除了正门连个窗户都没有。而沙发右手边的盆栽上,明目张胆的架着一台摄像机。

跑是肯定跑不掉的。

方灼松开手,坐到周猝身边,“二少你好,我叫许未来。”因为刚刚身体的异样,声音有点滞涩。

“……”

见对方不答,方灼干脆一个翻身,分开腿坐到周猝身上。

周猝终于看向他,黑漆漆的眼眸像是淬了毒,带着警告。

方灼被他看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垂下眼,将嘴唇凑到男人耳边,“演戏会吗?”

也不管对方愿不愿意,手顺着周猝修长的脖颈下滑,嘴上继续道:“配合我,要不然咱俩一起玩儿完。”

话落突然粗暴扯开周猝的衬衣,急切的摸向对方精壮白皙的胸膛。

硬度适宜,弹性绝佳,一定经常锻炼。

方灼啧了一声,麻利地脱掉身上湿淋淋的衣服,随手一抛,正好掉在盆栽上,把摄像头挡了一半。然后扯过沙发上的装饰薄毯披在身上。

方灼虽然是直男,但也曾为艺术献身接过一部同性题材的电影。当时为了模仿和谐运动,他强忍着不适看了整整十部钙片。虽然电影最终没在国内上映,但在国际上获得了不少奖项。

他有十成的把握能蒙混过关。

“我往前顶的时候,你要哼两声。”方灼正经的指导。

然而对方并不给面子。

不过也可以理解,任谁被自家亲哥找人这么侮辱,都会不高兴。

豪门是非多啊。方灼一边感叹,一边拉开裤子拉链,抬起身将裤子褪到一半,开始表演。

周猝全程面无表情,直到方灼为了让戏更加逼真,开始既痛苦又愉悦的嗯嗯啊啊,终于忍无可忍。

“够了。”

第2章:风水大佬小娇夫02

“够个屁。”

方灼继续卖力表演,顺便小声吐槽,“你是不知道周丞那傻逼揍人有多狠,我可不想再挨一顿。”

周猝垂眸,青年下巴靠在他肩头,露出漂亮的后颈,上面有一圈红色的掐痕。倮露的背脊上也有不少淤青,踩在沙发上的两条腿就更别说了,红一团紫一团,在白皙的皮肤上异常扎眼。

但在这种场景下,配上他刻意压低的申吟,这些伤就变了个味道。

方灼悄悄看周猝一眼,见他神色阴郁,不忘贴心安慰,“你多忍耐一下,做戏得做全套才能骗过人。”

青年的脑袋顶在男人肌肉紧绷的肩颈处,又打了几下桩后,突然闷哼一声。

周猝的眸光黯下来,意味不明的说:“看起来更像是我上你。”

方灼翻了个白眼。

起身前他将薄毯扔到周猝是身上,想了想又伸手把对方的头发揉乱,把皮带抽了扔到地上,动手解开他的裤子拉链,自己则转身进了浴室,清洗一番后换上酒店的短袖睡衣,顺道把留在洗手台上的手机揣上。

——

周丞一直在隔壁盯着监控,见方灼不但没按照自己的剧本干,从浴室出来以后甚至没有再继续的打算,立刻冲到隔壁。

方灼淡定的抱着胳膊,站在屋子中央,“不满意?”

“老子说让你上他!”周丞掐着方灼的肩,双眼血红。

“我这是在帮你。”方灼痛得要死,脸上挂着浪笑,“我真要把二少给上了,你爹只会更加心疼关心你弟弟。但他上我就不一样了,自己疼爱的儿子是个同性恋,换了谁都接受不了。”

周丞闻言还真仔细思考起来。

他老子平时对他这个不管不顾的大儿子玩男人都颇多不满,要是换成宝贝的小儿子,还不得气炸?

“没想到你还有点小聪明。”周丞对他有点刮目相看,把一叠钞票塞进方灼敞开的领口。

方灼默默感受了下,几大千应该是有的。

原主一个实习记者,工资本来就低,平时还要租房,从会所挂名的价格不便宜,而今天为了迎合周丞的喜好和品味,他又特意斥巨资购买了一套小清新装备。花光了生活费不说,还欠了外债,这钱正好填窟窿。

方灼:“谢了。”

见他大大方方收钱,周丞反倒不得劲儿。这小子不是爱他爱到不可自拔吗,这种时候难道不应该装清高,拒绝这些钱?

不过很快周丞就抛开这些疑惑,赶苍蝇似的挥手,“滚吧,别让我再看见你。”

方灼两手揣兜往外走,临出门前回头看了眼周猝。

别说,那衣衫凌乱的样子,还真像被糟践过。

正准备收回眼,周猝突然转头看过来。那双眼睛枯井无波,深邃阴暗,像个能吃人的黑洞。和他柔弱坐在那儿一动不动的样子,反差巨大,说不出的违和诡谲。

方灼打了寒颤,拖着疼痛的身体继续走。

原主租的是一间半地下室,光线昏暗,环境潮湿,一进门就闻到股异味。垃圾也不知道多久没倒,都馊了。

方灼找出口罩戴上,强忍着想吐的冲动将屋子打扫一通,差点累成死狗。

他有气无力的床上翻身,拿出手机。

【和主角成功建立关联。】

【外挂尚未派送。】

两条新信息赫然霸屏,方灼一下子来了精神。收件时间居然是1小时20分钟之前,细算一下,大概是他骑在周猝身上的时候?

卧槽,周猝是主角!

难怪当时身体异样,原来是提示吗。想起那感觉,方灼一言难尽,他要是个gay估计要爽得叫出来,可他不是,这就有点尴尬了。

方灼盘腿坐起来,抱着手机话:“我要派送的外挂是什么呀?怎么派送?”

结果手机屏幕一闪,黑屏了。

方灼傻了眼,正准备暴力抢救一下,就感觉有无形的东西从天灵盖钻进身体,体温逐渐升高,不到半分钟,方灼成了小火球,要烧死了。

屏幕又亮了:【天眼,能辨污秽识气运。请尽快派送到主角手上。】

方灼的体温很快降下来,但也仍旧比人体正常体温高,周身暖融融的。

他挠了挠脸,对这东西有点兴趣。

玄学八卦一向深奥玄妙,如今他有了看破天机的法宝,随便找个土豪坑两句,还不得天天吃香喝辣?

【外挂目前暂时锁定在宿主身上,请务必一个月内派送完毕,否则后果自负。】

系统太牛逼了,还能解读内心戏。

方灼面部扭曲:“派送方式?”

【说明:请在特定的情景,得到主角的一个吻,方能解锁并且完成派送。】

方灼咬牙,“……没别的方法?”

砖头机滴滴两声,没电了,自动关机。

方灼想哭,麻利的找到充电器充上电。

解锁派送方式虽然羞耻,但也不是完全不能接受,以前又不是没演过男男亲亲。

方灼咂咂嘴,将两手往肚子上一放,后仰躺倒,对着这个世界唯一的砖头机小伙伴说了声:“23333,晚安。”

原主这副身板本来就脆,又被捶了一顿,身上除了疼痛就是疲惫,这一觉方灼睡得很沉,再睁眼已经是第二天正午。

他从床上爬起来,浑身上下都被汗水湿透,他去浴室冲了凉,换上清爽的T恤,拿上手机出了门。

周家的公司位于市中心的CBD,来来往往的全是商界精英,就连保安都穿得很周正。

方灼走到前台,“你好,我找周丞周先生。”

他一身便宜货,长相普通,前台小姐懒得看他,“有预约吗?”

方灼:“没有,不过你告诉他我叫许未来,他一定会见我。”

听这跟周大少相熟的口气,前台不免多看他一眼。

周丞男女通吃,私生活混乱的事人尽皆知,眼前的人虽然长相一般,但说不定技术好呢。前台态度好了一些,拿起电话。

电话挂断不到五分钟,周丞就火急火燎的从电梯里奔出来。

见到方灼,他眉头一皱,怒气冲冲地将人拽到了无人经过的安全出口。

“你来做什么?昨天给你的钱不够?”

方灼没骨头似得靠在栏杆上,“够了。”

“那你来干什么?”周丞厌恶地说:“别以为你帮我做了事,我就会感激你或者喜欢你,老子这辈子都不会喜欢你这种货色。”

“哦。”方灼说:“你放心,昨天跟二少打了一炮我品味变了。”

周丞没反应过来,皱眉,“你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移情别恋了。”方灼认真坦然,还一字一顿的强调,“我喜欢他。”

周丞眼睛一眯,点了支烟。

昨天拍的视频,他连夜找人匿名发给了他老子,奇怪的是迟迟没收到回复。周丞正愁是不是这剂药不够猛呢。没想到一觉起来,有人亲自送上门来。

这种恶心又黏人的包袱,甩给老二正好。

“所以呢?你想让我帮你?”

“你把我送去周家就行。”

周丞没有丝毫犹豫,“行,我派人送你过去。”

方灼点了下头,突然想起什么,“为什么在此之前都没听过二少的名讳?”

听方灼不喜欢他了,周丞反而没之前那么厌恶,甚至认为,两人从某种程度上算是一条船上的人。

“他从小就是个病秧子,一直被我爹关在家里。”周家从未刻意隐瞒周猝的存在,知道的,都以为他病入膏肓,命不久矣。

方灼若有所思,怜惜的说,“二少好可怜。”

个屁。

就昨晚周二少不动如山,又冷傲十足的样子,指不定最后谁可怜呢!

——

周猝的生活很单调,每天除了卧室就是书房。方灼到了以后,并没有立刻上楼找他,而是蹲在厨房,和唯一的佣人陈嫂聊天。

由于方灼被送来时,周丞司机替周丞带了句话,让陈嫂好好招待客人。陈嫂不敢怠慢,况且会被送到这栋房子的人,应该多少知道些主人家的事情,所以基本方灼问什么陈嫂就答什么。

很快,方灼就把周猝的情况摸清楚了。

与其说他是这个家里的少爷,倒不如说是被人给软禁了。

周猝回到周家至今二十三年,除去昨天被周丞接出门,从来没有离开过别墅。人际交往经验为零,别说是男女朋友,火包友床伴,就是普通朋友都没有一个。

方灼回头看了眼后花园,那地方有只隔着栅栏跟萨摩耶嗅来嗅去得德牧。

春天到了,猫猫狗狗还能跑出去浪一浪,这周猝已经快三十了,还没沾过荤。

说句不好听的,过得简直比畜生还不如。这么下去会变态的。

第3章:风水大佬小娇夫03

别看宅子里就住了周猝一人,伙食却相当不错,顿顿大鱼大肉。今天有客人在,还特意多加了两道菜。

望着一桌美肴佳馔,方灼咽下口水,好几次都控制不住想拿筷子。

又干等了大概十几分钟,楼上还是没动静。

方灼忍不了了,跑去厨房问陈嫂,“陈嫂,二少不下来用餐?”

陈嫂低头擦灶台,“老爷今早打过电话,说二少身体欠佳,中午就不下来用餐了。”

方灼不高兴了,主人家不下来,他好意思吃?

“不吃饭怎么行,我去叫他。”

别墅二楼格局怪异,走廊出奇的宽敞,除去尽头的房间,两边全是大开的落地窗。无论是白天的阳光,还是夜晚的月光,都能毫无阻隔的照射进来。

方灼敲响房门,“二少。”

屋子里安静得没有一点响动。

“打扰了。”他拧开门把走进去。

周猝正坐在一张红木太师椅上,手里拿着一方罗盘,在看见方灼时眼眸晃动一瞬,便再次沉寂。

他今天穿着黑色的衬衣和西裤,袖子挽上去,露出修长结实的小臂。脸色比昨天差些,病蔫蔫的,只有眼睛一如之前深邃清亮。

方灼在房间里看了一圈,视线扫到角落里一条带铐的铁链子时,瞳孔猛地紧缩。

铐子上竟然带着干涸的血!

我的妈耶,这小可怜平时过的究竟是什么日子!

“有人来了。”周猝放下罗盘,突然开口。

方灼回神,竖着耳朵一听,有个屁的人,紧跟着没多久,花园里就响起汽车声。

开进来的一共三辆车,下来的全是虎背熊腰的壮汉。他们训练有素的冲进别墅,不多会儿,走廊里响起急促沉重的脚步。

只听轰的一声,房门被大力破开。

保镖们鱼贯而入,分列在两侧,一名梳着老板头中年男人走了进来。男人穿着考究的西装,戴着大金表,黑皮鞋擦得铮亮。

周猝两只手放到扶手上,背肌挺直,眼神淡漠而凌厉的看向自己父亲。

这气势,八米八不是吹的。

周父一眼就认出方灼就是视频中骑在自己儿子身上的人,大步上前,一巴掌扇了过去。就在方灼要躲开的时候,周猝站起来,骨节分明的手指牢牢扼住周父的手。

方灼震惊,脱口而出,“你不是瘫子啊。”

昨天这货一动不动的坐在沙发上,任他摆弄,还以为是双腿残疾或者半身不遂呢。

周猝横他一眼,“麻醉剂。”

“哦。”

方灼默默转开视线,看向横在面前的手。

男人的手指白皙修长,看似乎并没有使太大的力气,可周父的表情却不是那么回事,没几下子竟然痛得开始抽气。

“父亲,请注意您的身份。”

周猝放开他,从西裤里掏出一张白色的手帕,将每一根指头都擦了一遍,然后将手帕投掷进垃圾桶。

方灼目瞪口呆。

好吊啊。

周父被儿子忤逆,竟也不生气,大概是觉得动手的确有辱斯文,尴尬咳嗽两声,“我已经教训过你大哥了。”

周猝轻笑一声,又坐回椅子上。

周父习以为常,继续说:“阿丞性格莽撞不懂事,你别跟他计较。至于这个人……”说着斜睨一眼方灼,轻蔑和厌恶一闪而逝,“既然你喜欢,就让他留下来。或者你喜欢其他男孩子,爸爸也可以给你弄来。”

方灼:“???”出柜出都这么容易吗!

周猝看了方灼片刻,“他就行。”

周父:“都依你。”

方灼:“……”

留下来就能顺理成章的和周猝朝夕相处,还愁没机会派送外挂?

方灼谄媚的笑,“周先生您放心,我一定好好照顾二少。”

在周父眼里,这就是个卖屁股的,连看一眼都嫌多。见他还算有些眼力见,点了下头,沉声说:“你跟我来一趟。”

——

周家的书房纤尘不染,并不常用。

周父坐在真皮转椅上,翘着二郎腿,嘴里还咬着一烟,“许未来是吧。”

方灼垂着头站得笔直,看上去很紧张。

“你不用紧张。我说了,我并不反对我儿子跟男人在一起。”周旭峰说:“你从小被抛弃,在孤儿院过得并不愉快,性格畏缩却心比天高。靠着孤儿院的善款和院长资助才考上大学,现在一个小报社当实习记者,转正待定。”

“你调查我!”方灼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的睁大眼睛。

周旭峰很满意他的反应,吐了口烟,“给你个往上爬的机会,替我好好监视阿猝。”

“事情结束后,我让你当上报社板块主编,外加一笔足够丰厚的报酬。”

要是没有人脉,光是靠努力要从实习记者到主编的位置,少说五年往上。这条件对一个初出社会的菜鸟来说,无疑是块甜蜜诱人的蛋糕。而且,从他已得到的资料显示,许未来本就是爱慕虚荣的人,他不可能拒绝。

果然,这小子答应了。

方灼:“我同意,希望周先生说话算话。”

周旭峰露出满意的笑容,赶苍蝇似的挥了挥手,“滚吧。”

方灼麻利的要往外滚,又突然被叫住。

周旭峰从椅子上站起来,脸色显得有些阴沉,“先去医院检查一下健康状况,我必须确定你没有任何病症。”

方灼不想多花冤枉钱,辩解说:“周先生,我两个月前刚做过健康检查。”

周父:“阿猝身体虚弱,任何一点小病都能要了他的命。我希望你可以理解我做父亲的心。”

刚刚谈到周猝的时候,那表情就像在说一条狗。这他妈也好意思自称爹?

方灼有点为周猝打抱不平,一路心情都不怎么好,等他回到房间时,男人已经在床上躺下。

应该是在午休。

为了方便方灼监视,周父并没有让人给他安排房间,直接让陈嫂把被子和洗漱用品送到周猝房间,随后就带着保镖声势浩大的离开了。

方灼在房间里又是铺被子又是洗澡,折腾足足半个多小时。当他出来的时候,周猝依旧维持侧躺的姿势不变。

他抄着手下楼,填饱肚子后,在别墅里上下逛了一圈,发现这栋房子居住的痕迹很少。倒是娱乐设施挺多,视听室、健身房、游戏室,一个不少。

方灼挨个浪了一遍,等他出来时已经将近零点。

陈嫂不住在别墅,知道方灼并不是贵客以后,她态度大转变,直接将他无视,就连晚餐也只做了一人份。

方灼把中午的一道剩菜和饭混炒,吃得肚皮撑起来才洗了碗上楼。

一开门,凌冽的冷空气扑面而来。而周猝侧躺的姿势和他中午下楼时一模一样。

正常人根本不可能这样吧。

方灼快步走过去,轻拍男人的脸,冰冷刺骨的触感冻得他把手缩了回去。

此刻的周猝面色青白,像是冰柜里被冻住的死人。

方灼吓得一屁股坐到地上,抖着手去探周猝的鼻息。随后又把耳朵贴近对方的心脏。

不知是不是错觉,这两样……周猝好像都没有。

“喂,你醒醒。”

“周猝。”

“操!死了吗!”

……

方灼手忙脚乱的摸出手机想打120,却发现一点信号也没有。麻利的从地上爬起来,朝楼下跑。

一楼大厅空荡寂寥,阴森幽冷。

方灼打了个寒颤,摸黑找到灯的开关,“啪”的一声,白色光亮将他的心里的恐惧驱散了一些。

他转了一圈都没找到有线电话,大门又被反锁,于是绕到落地窗前,用力拍打,扯着嗓子大喊:“来人,救命,你们家二少不行了!”

落地窗外,两个保镖坐在草地上抽烟吹牛,听见身后的动静只回头瞥了一眼,就扭过头去。

他们不是不想管,而是不敢管。主家吩咐,无论晚上发生任何事情,都要装作看不见,听不见。

方灼脸色很难看的回到房间。

他趴到床边仔细盯着周猝看,兴许是体温太低,周猝浓密睫毛上竟然结出寒霜,他两只手抱住自己的肩膀,瑟瑟发抖。

四周的冷空气像有生命般缓慢地流动,让人头皮发麻。

“周猝你想出去吗?”他靠近周猝,想获取一点安全感。

“你别死啊,你死了我怎么办,我是为了你才来这儿的。”

床上的人已经昏死,根本听见他的诉求,身体颤抖得更加厉害,连嘴唇都变成了黑青色。

想到对方低如冰封的体温,方灼心里发憷,可是又狠不下心不管。他打了盆热水,用热毛巾给他热敷。累得他胳膊酸痛不说,收效甚微,索性把帕子一丢,较劲似的,死死瞪着周猝。

“操。”方灼咒骂一声,跳上床隔着被子把周猝紧紧抱住。

然,并没有卵用。

一咬牙,掀开被子钻进去。

身上薄薄的衬衣,一靠上周猝就被冻成了冰。即便有外挂加持下,方灼体温偏高,依旧冷得牙齿打架,抖成筛糠。

周猝看着病弱,贴近了才发现发现身形很结实,借着昏黄的灯光往下看,还能瞄见漂亮的腹肌和性感的人鱼线……

方灼借着东想西想分散注意力,不知不觉间竟然睡着了。

昏迷中周猝感觉到热源,这在从前是从未有过的。他下意识收紧四肢,生怕这可贵的温暖会逃跑,睫毛微微颤了一下,掀起眼帘,入眼是一截修长漂亮的颈项,和被一片半掩半遮的精致锁骨。

灯光中,那片皮肤被沾染成温暖的蜜色,和他的体温一样温暖。青色血管被薄薄的皮肤覆盖着,它们在跳动,那鲜活的生命。

里面的血液应该比怀中这具身体更加温暖炙热吧。

被蛊惑般,嘴唇贴了上去,用力汲取吮吸。

第4章:风水大佬小娇夫04

“啊!”方灼突然惊醒,下意识往脖子上一摸,摸到颗脑袋。

那人一手掐住他的脖子,一手按住他肩膀,正埋头在他颈侧又吸又舔,牙齿剐蹭过皮肤,像要把他吃了。

“大兄弟你……唔!”

一股专心的刺痛,是皮肤被牙齿刺破。方灼清晰的感觉那死变态正在吸他的血!

操操操操!

“周猝你狂犬病吗!放开我!”

“我艹你大爷!”

“老子要被你咬死了!”

方灼惨叫一通,见没作用,便开始轻柔的抚摸男人的狗头。

“乖,别咬了,老子疼。”

“猝猝,听话。”

“算我求你行么,大兄弟。”

“……”

说到后面,越来越咬牙切齿,泪眼花花。

方灼唱了半天独角戏,也不知周猝是咬够了,还是他的安抚起了作用,咬住他不放牙齿终于松开。他明显感觉到对方的体温正在回升,发抖的情况也在好转。

周猝终于安静下来。

楼下的复古座钟敲响,发出“铛”的一声。

凌晨一点。

方灼挣扎,想躲开这条疯狗,刚抽出一条胳膊就被重新搂回去。

男人的长手长脚重新将他缠紧,含糊的在他耳边说:“别动,睡觉。”

方灼:“……”睡个几把啊,他都要疼死了!

五分钟后,方灼狠狠打了自己的脸,睡成了猪。

再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上午十点,周猝正拿着一本发黄的线装书坐在方灼斜对面。

淡金色的阳光将男人冷厉的面庞柔和了几分。听见床上的动静,他只是略微看了一眼,就再次将视线落在书上。

对自己昨夜的疯狗行为,周二少没有任何尴尬的表情和解释。

方灼脸冷下来,正要下床,就听见敲门声响。

得到周猝的应答,陈嫂端着一碗海鲜粥,目不斜视的走进来,“二少,给许先生的早餐做好了。”

“嗯。”周猝放下书把碗接过去。

方灼还在生气,扭开脸看向窗外。

周猝直接把碗怼到他嘴巴上,“没长手?自己端着。”

粥粘稠适宜,瑶柱和海米都是新鲜的,撒上葱花点缀,光是闻着就咽口水。

方灼憋了半晌,勉为其难的抬手,“谢谢。”

周猝却连眼皮都没抬,像是看他一眼就会脏眼睛。陈嫂则安静的站在一旁,目光一次又一次从方灼脖子,眉头皱了起来。

等她收回眼,方灼已经喝完,下床去了浴室。

他偏着脑袋看向镜子,脖子上除了明显的牙印,还有一团红色,暧昧而张扬的暴露在空气中。

位置尴尬,把衬衣领子扣上都遮不住。

衬衣沾了点血,没法再穿,他洗完澡围着浴巾走出来,光脚踩在地毯上,水准顺着修长的小腿往下滚。

周猝抬头,看见一片白花花的肉。平心而论,青年的身材并不好,小腹虽然平坦但没有肌肉线条,更别提胸肌了。

他合上书,“怎么?”

“借我身衣服。”

方灼用手扒拉头发,报复性的故意让水珠飞溅到周猝身上。

周猝眉头拧了一下,起身走入衣帽间,拎出一套扔过去,“穿好就滚。”

“还有内裤。”方灼自动屏蔽逐客令,抱着衣服提要求,“要新的。”

周猝微眯着眼,不做声,耐心已然耗尽。

方灼:“二少要是不嫌弃我挂空档穿你的裤子,那我也无所谓。”

周猝:“……”

方灼最终还是穿上了新内裤,尺码偏大,可见周二少家的老二并不小,屁股应该还挺翘。

他心满意足的下了楼。

陈嫂正坐在厨房摘菜,方灼没皮没脸的凑上去,“大周先生一般多久来次这边啊?”

回答他的是一声冷哼。

方灼继续说:“我看二少身体不至于差到不能出门的地步,是因为别的原因才被禁足在别墅吗?”

陈嫂把框子一扔,“我什么都不知道。”

方灼抿了抿唇,委屈的眨巴眼,“陈嫂您昨天跟我说话可亲了,不是这样的,我是做事情,惹你生气了吗?”

陈嫂瞪了方灼好一会儿,“你自己心里没点数?”

之前周父不是没往家里送过年轻男女,陈嫂就早就见惯了,只是这次的青年眉目清秀,双眼澄静,不像是心机攀附的人。可是经过昨天那一场,她觉得自己被打脸了,这小青年又是被送来勾引二少的狐狸精。

呸。

不过呸归呸,陈嫂还是忍不住劝,“小后生啊,听阿姨一句,找份堂堂正正的工作,哪怕日子紧巴一点,但好在踏实。也总比你卖……”

后面难以启齿,方灼接上,“卖肉?”

陈嫂一脸尴尬。

方灼笑得诚恳,“你想多了,我不会害二少,我是真的喜欢他。”

原主当了二十几年gay,不可能变,方灼只能继续gay。反正剧情走完他就跑路,过自己的逍遥日子。

陈嫂见他执迷不悟,冷笑闭嘴。

有些人不见棺材不掉泪,之前那些人会求着从这离开,这个也不会例外。

方灼起身去花园里逗了逗狗,等到午饭做好,替陈嫂端到饭厅,便端坐着等周猝下来用餐。

周猝今天气色比昨天好些,方灼老妈子似的,笑着往他碗里夹菜,“你多吃点,身体健壮。”

看着那双沾过口水的筷子,周猝直接把碗给挪开,“抱歉,我嫌脏。”

方灼热脸贴冷屁股,心里很不爽,开始翻旧账,“你是不是忘了昨晚对我又舔又吸。哦,还咬了我一口呢。我没嫌弃你,好意思嫌弃我?”

周猝下意识看向他的脖子,白净的皮肤上绽开一朵红印。

方灼又说:“你是不是该给我道个歉?”

周猝:“抱歉。”

方灼没有听出任何歉意,埋下脑袋大口扒饭,把那一粒粒米当成了周猝,一口一口嚼碎咽下去。

眼看着就要嚼完,大厅忽然传来脚步声。

那脚步越来越快,一道人影冲进来,抓住桌沿用力一掀,饭菜随着翻转的桌面摔了一地。

方灼闪得快,挑了下眉,站在一旁继续嚼米饭。

周丞径直走到周猝面前,提起拳头想揍人,但触及对方那双黑得不正常的眼睛,心头没来由的畏惧。

为了挽救颜面,他一脚踹翻旁边的凳子。

“你他妈给爸下了什么蛊!”声音大的要把房顶掀起来。

他就不明白,怎么他玩儿男人就被整天逼逼,这野种玩儿男人他爹就上赶着送人!真他妈见鬼!

周猝站起来,比周丞还要高出半头,精壮挺拔,说不出压迫。

周丞被他盯得后退一步,“怎么,你还想跟老子动手啊!”

“你也配?”周猝的视线划过站在一旁的方灼,转身朝楼上走去。

周丞火气上涌追上去,嘴里开始喷粪,什么难听骂什么。方灼这个吃瓜群众也紧跟其后,刚到二楼,就听见一声痛苦的闷哼。

周丞像个玩具被人掐住脖子,两腿悬空,固定在墙上。因为呼吸困难,他的脸和脖子涨得通红,眼珠子都要鼓出来了。

方灼吓得倒退两步,又冲过去抓住周猝的手,“你冷静点,他可是你亲哥。”

这句话成了催化剂,周猝没松手反而更加用力,眼看着周丞脸色发紫要不行了,方灼张嘴朝着那只手咬下去。鲜血渗出,又腥又甜。

周猝胳膊僵了一下,五指松开。

周丞顺着墙坠到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气。

方灼没理他,蹭掉嘴角的血,冲着周猝大吼:“你是不是疯了,杀了人你也要坐牢!你才二十几岁,人生不要了?”

他确定,刚刚周猝是真的要杀周丞。他怀疑这人是不是被关傻了,连最基本的道德观都没有了。

事实上,周猝真没有。所谓的道德和底线,早就被研磨成粉,被吹得一干二净。

周猝低头看着手腕上出血的齿印,“我不需要你关心。”

呵呵,老子只关心任务。

“屁大爷关心你。”他抿了抿嘴,解释道:“他要是死了,我也会成为嫌疑人。”

周丞从地上爬起来,捂住脖子往楼下跑,心头像被泼了一碗油,焦灼得厉害。他隐隐察觉这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野兽,似有挣脱牢笼的趋势。

刚刚要不是许未来,他这会儿怕是已经挂了。

想到许未来,周丞溜到半途的脚顿住。人家好歹救了他一命,放着不管也太畜生了。

一咬牙,扭身倒回去,抓着方灼一起逃命。

方灼想留不想走,没几步就甩开他。周丞焦急,没察觉他的情绪,崩溃的抱着脑袋,“难怪我老子把他关在这儿,原来是有狂躁症!”

方灼木然:“他有狂躁症我也喜欢。”

“……口味还挺重。”周丞催促,“啧,你到底跟不跟我走?”

第5章:风水大佬小娇夫05

上方传来鞋底摩擦的声音,不徐不疾,却如同霍霍磨刀声,吓得周丞一抖。

他这人情感方面有些极端,恨的时候可以口出恶言,肆意折磨。受了恩惠,不会落井下石,时刻准备报恩。

哪怕这个人喜欢周猝那个野种。

“你如果是为了钱跟他在一起,趁早打消念头,周猝没钱。”他深吸一口气,从牙齿缝里挤出一句话,“念在你救我的份上,要钱我给你。”

方灼诧异睁大眼睛,周丞见他傻愣着,爆了句粗口急躁道:“而且就他那逼样,能艹你几下?以后恐怕连x生活都没有!”

能艹几下方灼还真不确定,也不打算确定。

“这件事就不劳你操心了。”懒洋洋的把手插兜里,听着脚步及近,方灼突然咧嘴,“还愣着干什么,走啊。”

脚步声戛然而止。

周猝就站在楼梯口,捏着拳头,目光胶着在方灼背上。看着他头也不回的跟着周丞离开,眼帘垂下,遮住了其中暗沉翻涌的眸色。

——

周丞开车载着方灼离开别墅区,半路就把人给抛下,顺带扔了一张支票。

方灼看也没看就揣进兜里,打车去孤儿院,匿名全给捐了。随后回了趟家,带上钱约出债主,把债还了,顺便还从对方口中得知一个意外消息——

带领周家发迹的现任家主,周鹤年老先生,下周三要举办八十大寿的寿宴。

周猝和周丞这一支只是周家分支,真正的周家掌权者远在东郊主宅,现今已经很少露面。

周家的发家史并不是秘密,周鹤年大概生来就是吃风水堪舆这碗饭的,悟性和天赋俱佳不说,还很有市场眼光。学成出师后,他背着吃饭的家伙,直接北上帝都。

在帝都这样的城市,达官显贵多了去,谁都想官运亨通、财运发达。起初周鹤年还得上门求着给人看风水,后来就成了别人抱着金银都难以见上他一面。

周鹤年有了钱,就开始红旗不倒彩旗飘飘,儿子、亲戚一箩筐。他索性给大家明细分工,除了在亲族中选些资质好的,跟着他学习堪舆,其余的,一部分人负责宣传推广,一部分人则专门负责赚钱,以维持这个庞大家族的开销和运作。

周父就是这最后一种。

既然是八十大寿,周父和周丞是肯定要去的,至于周猝,难说。

方灼阔别债主,直奔超市。

他体温偏高,被太阳一晒汗水狂冒。等他走进超市的时候,浑身几乎湿透。

方灼在酒水区搜刮了几瓶高度数二锅头,又去买了堆小零食,抱着鼓囊囊的书包坐上公交车。

春末夏初,路上葱绿一片。

方灼下了公交车,沿着绿荫道跑了大概一公里才到别墅区。

这个时候,周猝正站在书桌前些毛笔字,方灼一进书房就被纸团砸个正着。

周猝的耳朵动了一下,头也不抬继续写字。

多次被忽视,方灼已经习惯,轻轻敲了敲桌面,“我买了酒,今晚咱俩喝两杯?”说罢想起周猝身体不好,又问,“你这身体能喝酒吧?”

周猝手腕一顿,毛笔在纸上晕染出一团墨迹,他随手揉成团扔到地上,看样子有点烦躁。

方灼悻悻的摸摸鼻子,厚着脸皮不肯走。能约到最好,不能约到嘛,再想别的招。

他站的有点累,眼珠子转了一圈,瞄准周猝和座椅间的缝隙,侧挤进去,坐在了椅子。一垂眼就看见男人被西裤包裹的屁股。

虽窥不见全貌,但可见一斑,绝对的翘挺马达臀。

方灼羡慕嫉妒恨,恶意的用手指戳了下周猝的腰,“喂,你到底能不能喝啊。”

周猝稳稳的一撇突然就歪了,腰背僵硬,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能。”

方灼:“你声音怎么啦?”听着怪嗖嗖的。

周猝抓起再次作废的宣纸,用力掷出去,心情似乎更差了。

方灼识趣的起身离座,边走边小声嘀咕,“脾气这么烂,以后怎么找男人。”

周猝突然抬头,微眯着眼,眼神如鹰。

方灼硬气地瞪回去,又很快败下阵来,心虚间步伐越来越快,直到将对方锐利视线挡在门后。

——

为了营造“哥俩好”的气氛,方灼亲自下厨,拌了个口水鸡,又炒了盘花生米。他找不到白酒杯,就直接拿了两个小碗代替。一个碗里倒的是白开水,一个碗里是高度酒。

晚上九点半,他把菜和酒摆好,把人从楼上请下来。

周猝面无表情,方灼笑呵呵的把酒碗推过去,“咱俩能认识也算是有缘分,俗话说好兄弟一口闷,一人先走一碗。”

说完豪放的端起自己的白开水,一饮而下。

周猝也端起碗,放在鼻尖一闻,一股劣质酒精勾兑的味道,他嫌弃的皱着眉喝下去。

虽然周二少喜怒不显,方灼却觉得他今晚心情似乎不错,格外好说话。于是眼疾手快,又给他满上。

果然,周猝虽然拧着眉,但并没有拒绝。

一来二去,两人各干了三碗,皆是面色无常,看不出醉没醉。

方灼探究的盯了周猝半晌,手指在他眼前晃来晃去,“喂,你头晕不晕?”

周猝抿着嘴,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突然伸手捏住方灼的脸,“你不是跟着他走了?”

“我就出去溜一圈,这不是回来了么。”方灼握住那只手,“爸爸扶你上楼好不好?”

周猝摇头,“我自己能行。”

他站起来,身姿挺拔,每一步都走得沉稳,根本不像喝醉的。但方灼确定,周猝就是醉了,而且还是一喝多,情绪就亢奋,话也变多的那种。

周猝往前走两步,又回头看向方灼:“爸爸,你不跟我一起吗?”

进来上厕所的保镖听到这话一个趔趄,惊得下巴都要掉了。二少可是对亲爹都没这么叫过的,这他妈是中邪了???

方灼这便宜占得身心舒畅,弯着眼高声“哎”了一声,心花怒放的跟上去。

第6章:风水大佬小娇夫06

周猝喝醉还挺老实,自己去洗了澡,然后两手贴腿,双脚并拢,木乃伊似的杵在方灼面前。在酒精的熏染下,他的眼睛像是浸入水中的黑曜石,多了温和的润泽,少了往日凌厉。

以前为了工作,大大小小的饭桌酒局,方灼参加过的不计其数,那些个大老爷们,哪个不是喝多了就又吐又闹撒酒疯。

像周猝这么乖的,还是头一次见。

他仰起脸,手指拂过男人利落的颚骨,摇头赞叹,“还挺帅。在这儿等着啊,爸爸跟人聊会儿天。”

周猝:“昂。”

方灼憋着笑躲进浴室,坐到马桶上,“说吧,需要哪种特定场景才能派送。”

这会儿周猝喝多了,又这么听话,想让他扮演何种角色配合自己,还不是他一句话的事。方灼有信心,今天就能把外挂派送了。

233:【请自行回忆小说内容。】

“工作太忙,没来得及看。”方灼心虚,谄媚地说:“好兄弟,你就通融通融呗。”

【我跟你物种不同,没得通融。】

“……”

【苏文接吻场景,你就挨个试吧。】

这条信息结束,手机画面直接从聊天界面切换成了贪吃蛇!那条蛇在迷宫里转来转去,每次都直击目标,吃得特别欢。

方灼:“……”

很好,你可以的。

愤怒的将手机扔进黑漆漆的柜子里,关它禁闭。

做了那么多准备工作,好不容易把人灌醉,他绝不会遇到点小挫折就轻言放弃。洗了把冷水脸,走出浴室,周猝还站在那儿。

方灼站在原地酝酿片刻,大步上前,一把将周猝推到墙上,扣住他的后脑勺压向自己,为了营造气氛,他还刻意冷脸,平添了点霸总的味道。

周猝疑惑,“嗯?”

方灼:“……”

突然觉得自己好像诱拐智障儿童的死变态。

他用手遮住那双眼睛,恶声恶气的说:“不许看,脑袋再低下来一点,让我亲一下。”

因为身高差距,方灼只能踮起脚,闻到对方带着酒气的呼吸时略有停顿,但想到“早死早超生”的宗旨,还是义无反顾咬上去。

男人的嘴唇出乎意料的柔软,带着微凉的温度。

方灼花一秒多思考了下舌吻的必要性,突破心理障碍,伸出舌头舔了周猝的嘴唇,便松手落回地上。

同一时间,楼下的座钟敲响,足足十二下,方灼的心也跟着一起震颤。

“你有没有觉得身体不舒服?”他声音干涩,紧张的盯住周猝。

周猝还沉浸在一触即分的亲吻中,怔忪地摸向嘴唇,那地方似乎很烫,比起身体里被酒精焚烧的血液还要炙热。像是一个星火,瞬间就能将他的一切燃烧。

“你……”男人的声音戛然而止。

在方灼惊恐的眼神中,他突然失去意识,倒在了地上。

男人的身材太过高大,方灼废了老大劲才把人弄上床。

有了昨夜的经验,再看见周猝的异常,他已经没那么害怕。并且今晚也不准备继续舍己为人,当人体暖炉。

他打算让周二少自生自灭。

四周的温度,明显开始走低。

不到半刻钟,就看见躺在床上的人呼出的气成了白雾,冷得直哆嗦。

活了二十多年多年,头一次见到这种怪病,方灼心里好奇。他撑着下巴,每隔三五分钟就按住周猝的手腕,测一次脉搏。

意外的是,脉动竟然都在正常区间。

方灼一边观察周猝的情况,一边猜测,“他不会是中了什么邪术吧?”

周猝身上的谜团太多,他只能朝不科学的方向想。

然而手机安静如砖头,依旧是贪吃蛇的画面。方灼一气之下断电关机,让233体会下暗无天日。

没有得到想要的回复,方灼无法确定自己有没有猜对。但有一件事他可以肯定——

刚刚那一下,白亲了,嘴唇也白舔了。

他的身体依旧暖得像火炉,说明外挂还在他身上。

——

周猝今晚要比昨晚闹腾,一直在床上动来动去,兴许是昨晚抱过方灼,身体记住了他的体温,昏迷间一直将手伸向床上的空位。

在方灼眼里,那样子特别像嗷嗷待哺,找奶吃的小狗。

他冷漠的转开视线,呵呵,管他去死。

可转念一想,小奶狗的牙齿就那么一丁点,能有多厉害。像昨晚那样,摸着狗头安抚两句,说不定狂犬周就又安静了呢。

退一万步,哪怕不安静,难道他还能真咬死他不成?

等方灼回过神,人已经钻进被窝。

男人冰凉的身体紧贴着他,修长有力的四肢颤抖着把他缠住,颈侧是灼热濡湿的舔咬。

方灼干巴巴的望着漆黑的天花板,又在这种诡异的情形中睡着了。

第二天,他是被人给揪下床的。

周猝的脸色很差,眼底是风雨欲来的阴霾,看着方灼的眼神,恨不得喝他的血,啖他的肉。

他昨晚是喝醉了,但没有断片,这小子说的话,做的事他记得清清楚楚,心里有分悸动。

方灼被他看得心虚,多少猜到点什么,他强装镇定,拍掉揪住自己衣领的手,语气有点凶,“干什么你?”

周猝薄唇抿紧又松开,反复几次才难以启齿的问:“昨晚为什么要亲我。”

“这话应该我问你吧。”方灼有点羞耻,打死不承认,“难道不是你按着我亲的吗?”

周猝五指收紧,盯着他理直气壮的脸看了片刻,可怕的表情突然就淡了,也不想再究其原因。像他这样被阴暗滋生出的人,不该奢求情感这样温暖的东西,会被灼伤,也会玷污对方。

自嘲的轻笑一声,将方灼丢出房间。

方灼心里有鬼,屁都不敢放一个,默默在走廊里站了片刻,下楼找饭吃。

接下来的日子,他再也没见过周猝,以至于周父打电话来询问情况,他一问三不知,被臭骂了整整半个小时。

这周二少也不知道哪根筋不对,像在刻意在避开他,别说用餐时间碰不到面,就连被子也被陈嫂搬到了隔壁客房。

方灼觉得自己像被恶婆娘轰出门的小丈夫。

他一个人在别墅里寂寞的度过了七天,周三傍晚的时候,周父突然来了,带来的保镖比上次还多。

一看就知道是要搞事情。

“最近阿猝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异常。”周父还是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抽着烟,翘着腿坐在沙发上。

方灼老老实实的说:“不知道。”

周父起身朝他走去,皮鞋摩擦着地板,发出沙沙的声音。方灼向后退,被背后的两个保镖给架住了。

“你在骗我。”周父很笃定。

周猝性格喜怒无常,又阴沉。以前送来的人,不是被他变着法弄走,就是被这座一到半夜就鬼气森森的别墅给吓走的。甚至有两个胆小的,被吓进了精神病院,至今还没出院。

这小子是现目前为止,停留时间最长的。

方灼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连忙解释:“没骗你,我是真的不知道。我跟他……”话语一顿,想了下措辞,“我们最近在闹别扭,我都一周没见过他人了。”

“哦?是吗。”周父站定,从嘴上摘下烟头。

火星在方灼眼前晃了下,方灼偏开脸。

周父脸上带笑,眼底阴森,“既然这样,留你何用,倒不如早点换个人来。”

“你说是不是?”

猩红的烟头戳到方灼的锁骨上,发出“滋”的一声,皮肤烧焦的臭味飘进空气里。方灼疼得牙都差点咬碎,硬是没吭声。

周父挑眉,“年轻人,有点骨气。”

方灼喉头滚动几下,抖着嗓子说:“大周先生,再给我一次机会。”

第7章:风水大佬小娇夫07

周父将熄灭的烟头扔掉,“那要看你能回报给我什么。”

方灼知道他要什么,如果只是单纯监视,完全可以安装隐形监控,但他没有。

现实中的枷锁和压迫,会让人排斥从而反抗,若是能知道对方心里的欲望,从心理上让其得到满足,这段驯服关系会牢靠很多。周父要的就是这个。

方灼还是那副畏缩的样子,紧张得舌头都捋不直,“请,请周先生您再给我一些时间,二少对我的态度真的已经有所转变了……我,我相信……”

说话间,头顶的天花板上突然一震,就连吊灯都在摇晃。

很快就有保镖冲进来,“先生,二少他拼命反抗,根本不听劝。”

头顶上又是一阵异动,听着像是花瓶一类的东西摔碎了,其中还夹杂着打斗声和惨叫。

方灼微拧着眉,知道是周猝出事了。

而作为父亲的人却丝毫不担心,反而冲保镖大发雷霆,“一群饭桶!不行就上家伙!”

保镖点头哈腰,急急退出去。

周父回过头,重新将视线落在睨方灼身上。

这小子长相实在一般,也就那双眼睛还过得去,反倒是身材纤细修长,能加点分。周父理解不了男人搞男人的乐趣,但从保镖口中得知,除去最近一周两人关系降到冰点,之前相处确实不错。

他从烟盒里抖出一根烟,方灼从桌上拿过打火机给他点上,见他讨好自己,心里的火气下去一半。

“替我卖命有个规矩。”

方灼松了口气,知道他是不打算换人了,“先生请说。”

“不管你看到什么,听到什么……”

“您放心,无论看到听到任何事,我都会烂在肚子里。”

——

平时站在别墅外看守的保镖都不见了,全被调上了二楼。方灼踩着打斗声上楼,一到走廊,就闻到一股血腥。

黑色衣服的保镖们,把门口堵得严严实实,正在跟里面负隅顽抗的人对峙。

周猝如同一只孤勇的野狼,站在狼藉的房间中央,浑身都散发着凶狠暴戾的气息。他的颧骨青肿,眼角和嘴角破皮,白色衬衣被锋利划破,到处都是殷红的血迹。

相比于他的镇定,包围他的保镖们要紧张很多。一个瘦高个抱着麻醉抢靠近自己队长,并把枪递了过去。

“二少,得罪了。”保镖队长说完,娴熟的瞄准,扣动扳机。

这一针下去,哪怕意志再坚定,也会在十五分钟内陷入昏迷。

方灼从保镖间挤进屋的时候,针筒恰好从眼前飞过,周猝被七八个人围困,行动受限,颈侧动脉上被精准的扎了一针。

看见突然冲进来的人,他愣了下,凶戾的眼中有着难以察觉的难堪。

周猝拔掉注射完毕的麻醉针,抗拒的别开脸,不肯看他。

“跟他聊得怎么样,给了你多少钱?”他语气嘲讽。

方灼看着他身上的伤,没吭声。

周猝又说:“我知道你是他派来的。”

“不是,我是为你而来。”

周猝还记得,他第一次听见这句话,是那天夜里。身体再次陷入无边的寒冷,意识也沉入深渊,这句话却如同一把火炬,燃尽了一切黑暗。

他黯淡阴沉的眸光点亮了,又很快恢复死寂,不耐烦地开口:“你以为我会信你?滚!”

方灼往旁边走了一步,好让他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不会滚,你教我。”

男人嘛,要面子,被唯一的朋友撞见这种场面,心里一定很难堪,所以会做出一些极端的行为。方灼大度的选择理解。

保镖们围成一圈看戏,其中一个不爱看戏的,独自走到墙角,将带铐子的锁链拖过来,想等周猝昏迷,就给他戴上。

方灼瞥了一眼,镣铐又黑又粗,这东西要是当情趣道具,一出场怕是就能把人给吓萎。

保镖们五大三粗没轻重,方灼担心周猝会受伤,主动说:“你们出去吧,等下我给他戴上。”

周猝紧绷的脸更黑了。

方灼看见他拳头上青筋鼓起,心想他不是要揍我吧。条件反射的伸手握住男人硬邦邦的拳头,轻轻捏了捏。

小声跟他咬耳朵:“我跟他们不是一伙的,我就是想留下来陪你。”

见两人亲密的说悄悄话,保镖队长一脸恶心,说:“要出去也是你出去。”

方灼刚要把人安抚好,就被这人打断了,脸色极其难看。就那么一声不吭的瞪着对方。

两方僵持了快十分钟,麻醉剂药效生效了。眼看着周猝眼神开始涣散,那些人立刻拥上去,把他抬到床上,随后粗暴的拽过锁链,将铐子那头圈住他的脖子。

方灼看着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

这里的人明面上对周猝恭敬,但私底下没把他当人。周父把儿子当成狗,他们也把二少当成狗。

临走前,还有人故意拽着链子甩了几下,嘴里发出逗狗的啧啧声。

闲杂人等稀稀拉拉的离开,房间里沉寂下来。

周猝安静躺在床上,方灼去楼下找来医药箱,动作轻柔的给他清理包扎伤口。然后就坐到一边,掏出手机看233玩儿贪吃蛇,打发时间。

夜幕降临,暗沉的蓝色逐渐将晚霞覆盖,天上升起一轮明月,没有星星。

看着圆盘似的圆月,方灼才知道今天该是月中十五,又联想到周父的种种行为,他兀自陷入了沉思。

不知过了多久,突然就听见铁链的脆响。

周猝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床上坐了起来,正用一种诡异的眼神盯着他。

方灼闻到危险的气息,警惕地离开沙发,退到安全地带,几乎同一时间,周猝也从床上下来。他光着脚站在地上,低头看着地板发了会儿呆,似乎意识不清。

方灼不敢靠近,隔着八丈远说:“你没事吧?是哪里不舒服吗?”

听到声音,周猝猛地扭头看过去。

尖利、凶狠、血腥,各种暴虐的情绪纠葛在其中,方灼吓得倒退几步。正要往外跑,周猝突然冲过来,却被锁链牵制住,只能隔着半米远伸长手臂要抓他。

虽然知道他够不到自己,方灼心里还是害怕,连滚带爬的跑出了房间。

刚合上门,门内轰然巨响,铁链在地上拖拉,发出暴躁又急切的铛啷声。

方灼心有余悸的喘了几口气,下到一楼,发现今夜守卫的人比之前多,显然是用来对付周猝的。他站在原地想了想,眼珠子一转,跑去厨房把之前买的小零食全抱出来,打算找人唠唠嗑。

一开门,就看见有个壮汉正望着天,百无聊奈的抽烟。

“抱歉,你不能出去。”保镖伸手拦住。

方灼一笑,“我没打算出去,就是太无聊,找你聊聊天。”

随后从旁边拉过来一张小几摆到门口,放上零食。

“大哥您站岗辛苦了,吃点东西,休息一下。”

伸手不打笑脸人,保镖很快就在方灼的讨好和劝说下,败下阵来。两人一边吃一边天南海北的聊天,直到最后方灼才点明主题。

“其实我挺害怕的,你说二少会不会把链子扯断,跑出来啊。”方灼说话的时候,声音发紧,一双桃花眼泛着雾气,看着的确很害怕。

保镖摆摆手,“哪能啊,那链子是老板特意找人订做的。别说是个人,就算是只熊都不可能挣断。”

方灼拍着胸口,夸张的松了口气,“那就好,二少那样子太吓人了,跟疯了差不多。我刚还担心他会杀了我呢。”

周猝总是一副谁都看不上眼的样子,几个保镖也早就看他不爽了。听方灼这么说,保镖立刻把他划到我方阵营,不屑的嗤笑,“他算个屁的二少。”

方灼:“什么意思?总不会不是亲生的吧。”

保镖压低声音,“我听说他就是个私生子,连族谱都没上。”

关于这点,从周丞对周猝的态度,多少能猜到一点。

方灼对这个消息并不惊喜,又问:“那周二少这是又狂犬病吗?怎么不找医生来看?”

保镖其实也不清楚,但大家平时凑到一起就爱聊些有的没的,自然也讨论过这个问题。

“我跟你说件事情,千万别拿去问人,就当个故事听。”

方灼连连点头,“你放心,我绝对烂在肚子里。”

保镖压低声音,说话的时候语气拖长,跟讲鬼故事似的,“我们哥儿几个讨论过,得出的结论是,周二少就是个倒霉鬼。”

“怎么说?”

“你听说过借运续命吗?”

第8章:风水大佬小娇夫08

保镖也就是看过几本风水小说,跟兄弟几个胡乱猜测探讨过,做不得准,他怕方灼会当真,出去乱说,再三叮嘱道:“大周先生很忌讳这个,所以这些话千万别传出去,要是传到他耳朵里,你小心……”说着手指往脖子划了一道。

“你的意思是他会杀了我?”

“周家干什么的你不知道?”保镖说:“他们要让一个人闭嘴的方法很多,不一定要见血。”

娱乐圈里最多的就是八卦,方灼以前也听过不少,比如谁被下了降头疯了,谁又养小鬼转运,又或者谁请了颗天珠挡煞避灾……对这些他向来嗤之以鼻,生在新中国红旗下,迷信是要不得的。

但这些东西放到这个世界,却是合情和合理,真实存在。

“你放心,我嘴巴可紧了。”

保镖扔了颗花生米进嘴里,突然换了话题,“你跟二少谁上谁下啊?”

方灼面不改色,“我上,他下。”

保镖不信,“就你这身板能能制住他?骗鬼呢。”

方灼:“他中看不中用。”

方灼怕保镖打破砂锅问到底,打了声招呼就急忙收拾完垃圾,开溜了。

等他再上二楼时,走廊里空寂静谧,白色月光铺满了地毯,仿佛之前什么也没发生过。

方灼揣着扑通乱跳的心脏,朝前方走去。

房门紧闭,和离开时一样。

他推门走进去,看见房间被月光一分为二,一半被银辉笼罩,一半死寂黑暗。被照亮的那边,柜子翻到,椅子也被摔得稀烂,窗户大开,夜风吹动窗帘发出哗啦的声响。

“咦,人呢?”方灼疑惑。

房间里安静得不正常,他又往里走了几步,巡视了一圈,心里咯噔一声,“跑了???”

刚说完,有人突然从后面的黑暗中扑出来,将他按趴在地。本就不够挺的鼻子恰好撞到地上,当场鼻血横流。

只听哗啦一声脆响,冰凉沉重的铁链从眼前一晃,就缠住了他的脖子。

方灼吓得两腿发抖,嗓音也跟着颤,“周、周猝?”

男人呼吸粗重,高大健硕的身体紧贴着他的后背,浑身肌肉绷起,如同蓄势待发,随时准备撕碎猎物的野兽。

方灼举高双手,作投降状,“你看清楚,我没有武器,我不是来伤害你的,我保证。”

周猝的呼吸更重了,方灼头皮发麻,他现在命悬一线,只要周猝随意拉紧锁链,他立马嗝屁。

咽了咽口水,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温柔,“猝猝,我是你的朋友。”

“我前几天还亲过你呢,结果第二天你就跟我闹别扭,你都忘啦?”

“麻烦你手稳点成吗,别拽链子啊兄弟,我是来救你出去的。”

在方灼刻意压低的诱哄中,周猝虽然依旧处于备战模式,但好歹没有再拉拽铁链。方灼试探的转身,见对方没有发疯,悄悄松口气。

借着月光,他看清了周猝的样子,头发凌乱,脸上青一块紫一块,一双眼睛布满血丝,阴翳又暴戾。他皱着眉头,很难受的样子。

方灼伸手放在他的额头上,明明很害怕,还是仰起脸温声说:“你不舒服吗?是头疼吗?”

青年的手心软嫩,温度熨帖,让人很舒服,也很熟悉。

周猝用额头轻蹭他的掌心,眼里有片刻的清明,眼看着混沌的大脑即将清晰,脑袋里针扎似的刺痛又开始了。

方灼还打算说什么,突然被粗暴的推开。周猝发泄般用力掀翻了钢架结构的大床,又冲去另一边举起半人高的花瓶往地上摔。又是一通凶戾的打砸后,房间如同飓风过境,彻底成了废墟。

周猝仍旧无法安静,剧烈的疼痛让他心里暴躁,忘记了一切,只有本能的发泄才会让他好过一点,便拼命的拉扯铁链,想要挣脱,就连颈部被铐子勒破出血都不知道。

方灼见过不同的周猝,面无表情、高冷别扭,或是瑟瑟发抖缩在他怀里,唯独没见过这样可怕又可怜的周猝。

他走过去,说:“你安静点,我想办法帮你把铐子弄开。”

周猝嘴里发出骇人的低吼,眼里凶光毕现,浑身戒备。方灼脾气也上来了,跟他对吼,“你他妈是发疯又不是聋了,我知道你能听见我说话!就不能配合点?!”

周猝确实能听见,只是意识不清想不起青年是谁,下意识觉得会受到侵害。因此方灼凶,他比他更凶,拳头捏得咯吱作响。

方灼瑟缩了下,一秒认怂,又想跑了。

他小心翼翼的往门口蹭,周猝猩红的眼睛一眯,动作迅猛,快得他还没来得及看清,就被掐住肩膀,摔到了地上。

厚实的地毯早不知被踹到哪儿去了,方灼听见自己骨头被撞得咯吱一声,痛得要死,“周猝我艹你妈!你这个疯狗!忘恩负义的狗东西!”

方灼越痛,骂得越厉害,周猝的手劲就越大,实在是那声音太聒噪,吵得他头疼欲裂,只想让这人立刻闭嘴。

于是,他掐住方灼的两腮。

青年脸上的肉又嫩又软,稍一用力,就红了一片。方灼的嘴被迫张开,眼眶泛红,口水顺着嘴角流,样子凄惨。

他疼的想哭,倔强的攥紧拳头,朝着周猝脸上砸去,被对方轻而易举化解,最后两只手都被扣住,压在了头顶,男人还顺便用腿压住了他的膝盖。

这是一个羞耻、屈辱的姿势,方灼又委屈又害怕,愤愤不平。聒噪的人安静了,周猝觉得头也没那么疼了。

看着青年红彤彤的脸,他怔了一下,脑海中闪过某个片段,依稀记得,那双嘴唇似乎很柔软,也很温暖,让人想要一口咬掉,再慢慢品尝,吞入腹中。

方灼绝望地望着天花板,觉得今晚大概要死翘翘了,就连周猝靠近都没察觉,直到嘴唇被凶狠的含住……

周二少大概真的有狂犬病,对着他的嘴唇凶狠撕咬,没有伸舌头,就是很纯粹的咬!

方灼惊恐,浑身都在抖,嘴里的叫骂和求饶全被周猝吃进了嘴里,就连他的舌头也不放过!

狂犬周越咬越欢,一副想要吞下去,又舍不得的样子,总是重重咬上几口,又舔一下。

方灼觉得自己像被倒挂在火山口,拉着绳子的人很恶劣,一会儿将绳子拽上去,一会儿又把绳子往下放,让他在生与死的恐惧中徘徊。

要疯。

周猝真他妈太不是人了!

第9章:风水大佬小娇夫09

别墅外的草地上,保镖围成一圈。

“楼上啥情况,怎么一点声都没有。”

“估计是疯累了吧。”

“不对劲儿,他以前可没这么安静过。”

“喂,你们看见许未来了吗,刚刚还瞅见在楼下晃悠,怎么不见了?”

“不会是被弄死了吧?”

他们这批保镖最初被调来的时候,对周猝有些轻视,结果没几天,就有两人被打成重伤,足足养了半年才康复。

周二少发起疯来力气大得惊人,别说单打独斗,就是五六个高手一起上,都难成平手。更何况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小白脸。

大概是吃人嘴短,之前跟方灼聊过天的那人站起来,说:“不行,我得上去看看。”

旁边的人把麻醉抢递过去,“不行就放一抢。”

“行。”

保镖脚步轻快,转眼就到了二楼。

四周静谧无声,竟然没有听见以往熟悉的嘶吼。要知道,每月十五的夜半,都是周二少折腾得最厉害的时候。

实在太奇怪了。

“许先生,你在里面吗?”保镖在门外喊。

方灼听见有人叫自己,立刻“唔唔唔”的回应。周猝凶狠的眼睛一眯,重重的一口,青年柔软的舌尖破了,流了不少血,全被他吞了下去。

血腥味不重,有种异样的甜美,周猝的神经得到了安抚,啃咬变成了亲吻,细细研磨着软嫩的唇舌,舍不得放开。他眼里的浑浊散去,变得清明,浓黑的睫毛微微颤抖一下,便阖上眼帘,遮住了一切情绪。

方灼也发现周猝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不再是血腥的啃食,而是像吃奶一样含着他的嘴唇吮吸,正发愁怎么才能让他停下来,房门突然开了。

保镖握住抢走进来,看着地上一上一下的两人眼睛都直了,“许先生,你……”

方灼顿时气血上涌,羞耻得想死,也不知哪来的力气,竟然一把将周猝推开了。他一边跑,一边按住胸口,心脏重重的撞击胸腔,一下一下,像要跳出来。

保镖盯着周猝的背影瞧了片刻,他坐在地上,明明一身狼狈,脖子上还挂着狗链子,却丝毫不见阶下囚的颓然,这种不同以往的违和,让人有种没来由的恐惧。

他握紧抢瞄准,后退着离开房间,去了一楼卫生间。

方灼正在里面漱口,怎么漱都觉得满嘴都是周猝的味道,他呸了几口,又直起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嘴唇红肿得吓人,外围一圈是很深的牙印,看着特别恐怖,也很滑稽。

保镖走进来,欲言又止的看着他。

方灼连忙捂住嘴巴,瓮声瓮气问:“你找我有事?”

“就是觉得不对劲,上来看看,结果……”保镖对男男爱有点接受不能,但还是忍不住猜测,“我看他今晚挺安静,会不会是因为那啥得到了满足?”

方灼嘴巴疼,说话含含糊糊的,“啥?”

保镖难以启齿,“欲望。”

方灼无言以对,觉得这人脑洞挺大,他没吭声,走到马桶前准备尿尿,“我要方便一下,你能先出去吗?”

保镖憨憨的挠着后脑勺,“哦,好。”

保镖一走,方灼激动的掏出手机,他之前就感觉到了震动。

【外挂派送成功。】

黑白屏上,短短一行字,看得方灼浑身激荡。

他怎么也没想到,特定的场景竟然就这么猝不及防的发生了,就是太血腥了点。那哪是亲吻,分明是狂放野兽的夜宵。

还好刚刚他潜力爆发,逃出来了,否则真的会被活活生吃。

任务完成了一半,方灼的心情指数直线上升,连带着嘴巴上的牙印也顺眼一些,哼着歌儿回了房间。

这间卧在周猝的卧室的正下方,虽然房屋隔音好,但如果楼上有响动,仔细听还是能听到的。

方灼盘着腿坐在床上,尖着耳朵听了半小时,一无所获,看来外挂对周猝发疯的情况有所抑制,就是不知道能不能也治一下他半夜老寒体的毛病。

这一晚,比起以往轻松太多,就连守夜的保镖也精神放松不少。

第二天一早,保镖队长拿着钥匙,替周猝打开了铐子。

铐子上干涸的血迹和皮肉黏连在一起,直接取下会皮开肉绽。

队长不喜欢这位少爷,但也觉得他可怜,难得好心说:“你等等,我去拿张湿毛巾来。”然后就看见周猝面不改色的把铐子取下,连带着扯下一大块皮,几乎能看见里面的红肉。

周猝的身体并不羸弱,可周父近乎偏执的在意他的健康问题,好像这儿子真是他的命根子,但凡一点小病,就对着下面的人又吼又骂。保镖被这一幕吓得不轻,急忙打电话叫来家庭医生。

医生是个很温柔的男人,穿着白大褂,带着金色边框的眼镜,看得出出身应该不错。

他拿起蘸了双氧水的消毒棉要给周猝清理伤口,被周猝推开,“我自己来。”

医生弯着嘴唇笑,轻轻“嗯”一声。他做周家的私人医生已经半年多,男人一直冷冰冰的,这还是他第一次跟自己说话呢。

方灼暗戳戳的躲在罗马柱后,把医生娇羞的眼神看得一清二楚。心想,这怕是周猝的正牌老婆吧。

他摸回房间,找233了解情况,“刚刚那是周猝以后的男朋友吗?”

233消极怠工,等玩儿完一局才慢悠悠的回复:【不好说。】

“什么叫不好说?剧情不是既定的吗。”

【emmm……】

233老半天没再蹦不出一个屁。

这系统就是个废物。

方灼一个头两个大,烦躁的抓着头发,跟着系统一起怠工,那医生是谁关他屁事,反正剧情完成他就要离开这个世界,管周猝跟谁浪里浪呢。

说是这么说,最终还是没忍住八卦的心,轻手轻脚的又溜了出去。

医生相貌精致,说话声音也好听,听得方灼都有点陶醉,可不知怎么回事,周猝的脸色越来越差。

医生没察觉到异样,还一个劲儿的说:“你应该多出去走走,晒晒太阳,我听陈嫂说一楼有健身房,你最好每天都去运动。”

他说话时表情认真,好像在对待一个普通患者,眼睛却一直往周猝身上瞟,丝毫不掩饰自己赤倮的欲望。

方灼啧了一声,暗道这医生不行啊,也太饥渴,跟周猝气质不搭。也难怪刚刚系统语气那么迷。

“你说完没有。”周猝出声打断。

医生笑容僵住,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你的工作到此结束,以后不用再来了。”周猝扔掉消毒棉,起身往背后的罗马柱走去。

方灼听见脚步声,心都跳到了嗓子眼,偷听被抓到是一件很尴尬的事,他有点发愁这招呼要怎么打。

周猝伸手把他拽出来,这人还穿着昨天的衣服,T恤和短裤都皱巴巴的,头发也乱的像鸡窝,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

医生这才知道有人听墙角,那青年一身邋遢,周猝却并不嫌弃,虽然眼神依旧无澜,但比看向他时温和很多。

对于同类,他的的直觉向来很准,从见到周猝第一眼他就知道,这绝对是个1。他打着检查身体的旗号,一次又一次接近、关心,想要把这块冰石焐热。结果连爱情花骨朵都还没长出来,现实就告诉他,这份殊荣会属于另一个人。

惋惜的叹了口气,医生提着医药箱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方灼朝着医生的背影抬了抬下巴,“你不去送送吗?他走了。”

“不用。”周猝说:“把口罩摘了,我看看。”

方灼那嘴,就是本人都不敢直视,但面对作案当事人,他勇气倍涨,立马把口罩揭了。

薄薄的嘴唇已经肿成了香肠,外面一圈是带着血痕的狰狞齿印,有一两处细小的伤口已经结痂。

周猝有点尴尬,想碰一下,又怕弄疼了他。

“抱歉。”

这次道歉比上次有诚意多了,方灼顺杆上爬,“道歉这肿能消,我能不疼?”

周猝竟然笑了一声,说:“不能。”

“你笑什么?”方灼老大不高兴,“你知不知道,要是留疤我这张脸就毁了!”

周猝还是用手摸了摸他的嘴唇,方灼扭开脸,抗拒的说:“你别动手动脚。”

男人收回手,意味不明的眼神让人心慌,“许未来,你究竟是什么人。”

方灼心说我是你大爷,“普通人。”

“谁派你来的。”

“我自己来的。”

方灼的嘴巴很紧,周猝撬不开,他微微俯身将脸凑近,一时间两人鼻息纠缠。

方灼背抵住墙,尴尬地别开脸,“靠这么近干嘛,你让开,我缺氧。”

周猝的呼吸变得粗重,气息全钻进方灼的耳朵里。

他说:“你知不知道,你的血很甜。”

第10章:风水大佬小娇夫10

“哦,估计我血糖高吧。”

方灼被围困在周猝和墙壁之间,像只夹缝求生的小蚂蚁。他背后冷汗直冒,汗毛炸开,这一刻他终于知道,周猝的眼神为什么让人发毛了。

这人之前看他的眼神总是深沉,辨不出情绪,现在不一样,带着很强的攻击性,还有另一种黏腻的情绪。

是暧昧。

好像一夜之间,周二少突然开窍,爱上了他。

方灼被这个想法吓得不轻,大兄弟你的官方西皮那位医生小哥哥啊。

“你不能先让开?”方灼露出不耐,心里七上八下,生怕周猝会突然亲他,赶紧戴上口罩。

周猝接过口罩的一边,帮他挂上耳朵,“今晚搬回楼上睡。”

方灼皮笑肉不笑,说:“我睡姿不好,怕踢到你。”

“不怕。”

“我半夜会磨牙。”

“没事。”

“……”方灼停顿两秒,打算来点粗俗的,“我晚上会放屁。”

周猝脸上毫无波澜,“香的。”

方灼:“……”

话题打住,两人间诡异的沉默。

最终还是方灼打破僵局,“如果你是因为昨晚的事情,大可不必在意,毕竟你当时神志不清。”

“哦?”周猝反问,“之前那次呢?”

“那,那次你不是喝醉了么,没关系,我很大度的。”方灼有点不好意思,那晚他乘人之危了,太不是东西了。

“我没有断片,分明是你主动亲我。”周猝笑了一声,眼里暗色涌动,“上次没拆穿,是给你选择的余地。”

方灼皱眉,“那你什么意思。”

周猝掐住了他的下颚,抬起来,居高临下的盯着他的眼睛,“这话应该我问你,之前给你机会离开,你为什么不走?”

“你是说……你跟我冷战那几天?”方灼震惊,你不明说谁猜得出来啊,怎么这么别扭,“我还以为你跟我害羞呢。”

周猝紧绷的脸上,有不明显的窘然。薄唇抿了抿,“昨晚是你主动来招惹我的,这就是你做出的选择。”

非要这么说也没错,要不是他自己作死上楼,也不会被按在地上又啃又咬。可他的本意不是投怀送抱啊!

方灼竭力挣扎,“我现在换个选择还来得及吗?”

“来不及。”周猝垂下眼,拇指摩挲着青年不太光滑皮肤。

这个人不够漂亮,脾气不够好,但对他足够坦然,没把他当成怪物,甚至在难熬的夜里,愿意用自己的体温温暖他……

周猝觉得自己阴暗无望的人生,突然有了想要的东西。

——

当晚方灼的被子就被搬回二楼,楼下的所有房间全都挂上了锁……没办法,只能妥协。

然而没两天,方灼就抗不住了。实在是每天早上醒来,那抵在他臀缝间的玩意儿存在感太强,隔着裤子都感觉到形状和硬度。

真被捅一下,不死也残。好好的柏拉图不行么,非要黄暴。

为了自己的屁股,方灼打算跟周猝摊牌,“坦白告诉你吧,我是直的。”

周猝最近下楼的时间多了,也会去花园逛逛,甚至偶尔还会和保镖聊聊天套话,从中得知一些他们的私事,以验证自己看到的异相。

自从十五过后,他的眼睛发生了变化,能看到一些寻常人看不到的东西。就连夜半的寒症也没再发作。

这些年被抽走的生气正在一点一点,重新充盈他的身体。

他认定,这是方灼给他的奇迹。

此刻听见青年的话,他连眼皮都没抬,手指翻过一页书,“我也是。”

方灼惊叹他的镇定,“我说真的,我靠近你也是有目的的。”

周猝终于撩起眼皮看他,问:“什么目的?”

“反正不是为了你的人。”

“哦。”周猝将视线重新落回书上,“那就是为了我的心。”

方灼:“……”

近几天接触下来才发现,周猝根本不是典型性高冷,大概是对他放下了戒心,虽然面部表情并不丰富,但嘴巴很骚,哪怕是如此不要脸的话,也能说得理直气壮。

难得。

人才。

方灼阵亡,去了小花园准备遛狗,顺便想对策。

别墅里的德牧,以前一见到周猝就吠,最近却出奇的乖顺,见到周猝就会摇着尾巴跑过去蹭他的腿。

猫狗都是很有灵性的动物,对于阴气、戾气过重的人和物很敏感。自从周猝身披外挂以后,气势上威慑更强,气息却比以往柔和,反而让这只德牧臣服。

周家的花园不大,方灼将狗从狗窝里牵出来,绕着栅栏走,看见保镖正凑在一起说话,声音很低,表情凝重。

他将德牧拉住,蹲到灌木丛里,隐隐约约听到什么“死了”、“邪门”一类的话。

“谁死了?”

大家聊得正起劲,突然冒出个人,吓了一大跳,见是方灼,这才松口气。

“是周老先生最看重的大徒弟,周家下一代接班人,被车给撞死了。”保镖队长说,“脑浆都碾出来了。”

周家家族体系庞大,方灼对这个所谓的接班人一无所知。不过最看重的一个死了,必然会从下面的人中重新选取最优秀的人,当做接班人培养。

“新的接班人有人选了?”方灼问。

保镖队长摇了摇头,“还真没有。干这行讲究天赋,可遇不可求。”

“也是。”

方灼如有所思,回去就把事情告诉了周猝。

周猝听后兴趣不大,反而问他,“想不想出去走走?”

方灼做梦都想,最好一走了之,跟周二少彻底拜拜,“什么时候?”问完又觉得不可能,“大周先生肯让你出门?”

周猝勾起唇,手指轻轻摩挲着方灼锁骨上的疤,眼里划过一丝阴狠,“他活不了几天了,自顾不暇。”

“不可能吧。”

哪次见周父不是生龙活虎,吊炸天的样子,怎么可能说死就死。

突然想起什么,方灼一怔,天眼能看到人的气运,虽说周猝在十五过后并没有见过那位渣爹,但亲人之间血脉相连,他应该是感觉到了什么。

如果周父真的死了,周猝的枷锁自然也就消失了,有了外挂在,他以后的路应该会很顺畅。人生巅峰,指日可待。

这时候不找机会走,等以后周猝彻底强大,他就更走不了了。

“怎么不说话?”周猝摘掉他头上的灌木叶,手指插入柔软的黑发,顺着滑到青年的后颈。

方灼回过神,眼睛很亮,“我们去爬山吧。”

山上树木繁多,阡陌纵横,又人来人往,跑路逃亡的不二选择。

周猝没有马上答应,而是静静感受了会儿青年鲜活的脉动,意味不明的笑了一声。

方灼疑惑的看着他。

“这么高兴?让人忍不住怀疑。”周猝靠近,贴着他的耳朵轻声说:“怀疑你是不是想要逃跑。”

第11章:风水大佬小娇夫11

方灼没露馅,懒洋洋地说:“我为什么要跑?这地方整天好吃好喝,我恨不得能住一辈子。”

“这房子不行。”周猝揉捏着他的后颈,“到时候你挑一处喜欢的,我陪你住一辈子。”

方灼自动忽略后一句,把他的手从脖子上拿开,“怎么不行?”

“这是个阴宅。”

顾名思义,阴宅是给死人住的,难怪一到晚上就感觉阴森森的,原来他每天都住在死人宅里。方灼后背发凉,有点后悔自己嘴贱。

这时,陈嫂突然从厨房出来,边走边说大周先生来了。

方灼一听见大周先生四个字,就觉得锁骨隐隐作痛,皱起眉头问:“你不是说他自顾不暇,不会管这里吗?”

周猝站起来,嘴角噙着嘲讽,“大概是狗急跳墙了吧。”

方灼揣摩他的语气,怎么也无法从中品出一丝对于亲人的情感,看来周猝是真的恨他老子恨得要死。

“你个不孝子,究竟做了什么!”

周父一进门就扯着嗓子怒吼,面红脖子粗。

短短一个多星期没见,他气色差了很多,胡子拉碴,眼下挂着青黑,嘴唇灰白,一副命不久矣的模样。背后还跟着一名穿着白色唐装,仙风道骨的白胡子老头。

“道远,你去看看东西还在不在。”周父沉声说着,走到沙发前坐下,短短几步,就累得气喘吁吁。

道远跟周父机缘认识,一个爱财,一个短命,两相一合作,就是整整二十几年。

他从随身的布袋里拿出一个红木罗盘,往地下室去。

地下室的水泥地中,封着一张符箓,一张周猝的生辰八字,这是从周猝第一天住进来开始,就被藏在这里的。

而此刻,地下室的水泥地被翻了个底朝天,别说符箓,连灰都找不到。

“被这小子翻出来了,应该是烧了。”道远回到大厅,对周父说。

周父怨恨地盯着周猝冷笑,“我倒是小看你了。”

为了安抚周猝,让他好好的留在别墅给他续命转运,周父应要求给他找来许多风水堪舆和相术相关的书籍。当然,这些书里的内容半真半假,都是后世人道听途说编撰的。哪怕学会了,也没半点作用。

所以他有恃无恐,随他怎么看,走火入魔最好。

然而现实给了他狠狠的一耳光。

符箓是他亲自放的,地点只有他和道远两人知道,怎么可能被找到!周父气急攻心,差点连老血都吐出来。

这几天他越发觉得虚弱无力,一到半夜就浑身发冷,有天早上还险些睡死过去,吓得周丞打电话叫来救护车。到了医院一查,身体指标一切正常,他这才想到,会不会是周猝这边出了问题。

结果还真是!

这孽子,是反了天了!

“你是怎么找到的?”

周父阴仄仄的盯着周猝,那眼神让方灼心头发紧,虎毒还不食子呢,他想不通周父怎么会对自己儿子有这么深的仇恨。

“机缘巧合。”周猝说。

周父目光淬毒,扭头看着道远,“去看看其他地方。”

风水五行,缺一不可,除了房屋的位置、朝向、结构以外,屋内各种摆设的属性与方位也很重要。这栋别墅除了藏匿符箓以外,还特意选了阳宅中的阴宅位置,二楼的结构和摆设也全是很讲门道的。

道远上楼不到三分钟就匆匆跑了下来,脸色很难看,“你动了我的布置,谁教你的!”这么下去,就连他自己也会受到反噬!

这小子背后一定有人!

周猝捏着方灼的手指把玩,答非所问,“如果我记得没错,道远师父和周家家主师同出一门。”

道远浑身一震,在他已知的范围内,除了周鹤年还真没人能轻易破他的术。难道是周鹤年?

周父跟他想到一起了,起初震惊、恐慌,但转瞬又觉得不可能。

他接周猝回家前,让道远算过他的八字,确定能用才领回来的,要不这么个女支女生的小杂碎,根本不配姓周。把人领回来以后,周鹤年也曾问过一次,但被周父以出身不好、体弱多病、太晦气等理由挡回去,然后就一直把人关在别墅。

周猝根本没机会见到周鹤年。

看着两人扭曲的脸,周猝竟然还有闲心问方灼饿不饿,要不要吃东西。

吃个屁的东西,这短短半小时的瓜,吃的方灼身心舒畅,饱了。

“帮你的人是谁?”周父再次问。

周猝沉冷不语。

“来人!”

周父一声喝令,保镖们冲进客厅。

“把许未来抓起来。”周父狞笑,“你不开口没关系,我让他开口。”

方灼瓜吃了一半,整个人都惊了,“我什么都不知道啊大叔。”

周猝漠然的表情出现了裂痕,紧绷的脸风雨欲来,目光森然,只一眼,就让靠近的保镖顿住了脚。

周父见他们竟然不听,暴怒的吼道:“你们一个个耳朵聋了吗!”

周猝也沉声说:“谁敢动他一下试试。”

王霸之气破表。

方灼瞬间就对周猝产生了一种迷之信任,伸手拽了下他的衬衣边,“兄弟,我的命交给你了。”

这话也不知道触到了他哪根神经,竟然笑的眼睛都弯了。

然而现场的气氛并没有因为这一笑有所缓和,明明周猝就两人,气势却比那边的一群人加起来还要强劲。

气氛胶着到了极点。

权威受到前所未有的挑战,周父气得胸口疼,“你这个逆子!老子给你吃,给你穿,你就是这样报答我的!”

这话一出,就连保镖都在撇嘴。

给吃给穿是不假,却也没把人当人。

“这当然不算报答。”周猝朝他走去,步伐慵懒有力,嘴角的笑意诡异莫名,让人发寒。

看着这样的儿子,周父竟然生出恐慌,下意识往后退,被周猝提着领子拽近。

“为了报答父亲,等你死后,我会亲自送你进焚尸炉。”

这话就连方灼听了都打了个寒颤,何况是周父。

周猝手刚松开手,他就往后踉跄几步,当场喷出一口血。保镖们还没反应过来,人就直直倒在了地上。

方灼心里发怵,浑身僵硬的立在原地。虽然这周父确实该死,但周猝要把人活活气死的目的也很明确。这个男人的心,是真的又冷又狠。

他若是真的跑了,万一被抓回来,周猝不会把他的腿打断吧??

可是不跑,菊花不保。

周猝抽出纸巾擦干净手,牵住方灼,“不是想爬山?我们去书房商量。”

第12章:风水大佬小娇夫12

二楼书房和卧室相通,在此之前方灼并未察觉明显不同,但经过刚刚的事,再仔细看就会发现,青花的龙凤大瓷瓶、古树根雕、博古架上的青铜等等,或多或少,在摆置的方位上都有一些微小的变化。

他每天都待在别墅,居然没发现周猝是何时做的这些事情。

方灼心里猫抓似的,但他不敢问,好感度已经刷过头了,他不能再深入周猝的人生,否则关系会更难剥离。

周猝像是跟他作对,偏要告诉他,“想知道我为什么能在地下室找到符箓?”

方灼嘴角抽抽,“谢谢,并不想。”

“我能看见一些东西,包括这栋别墅中所有人和物的气场。”周猝把他抱腿上,结实的手臂环住青年柔韧的腰身,手指轻轻打在上面。

方灼感觉身上有蚂蚁再爬,哈哈几声,说:“看到周二少第一眼,我就觉得你根骨清奇,果然如此。”

他拍拍周猝的肩膀,挣扎着想下去,被周猝捏了把屁股。

一股酥麻顺着脊椎往上爬,方灼顿时僵着腰,不敢再动。

像这样的秘密,一般人都会选择藏在心里,毕竟人心难测,谁知道会不会有人因为觊觎或者嫉妒,从背后捅刀子。

可现在,周猝却告诉了他。

要么是他要被弄死了,要么是周猝在刻意加深他们的羁绊。

方灼借口要上厕所,去了卫生间。

砖头机上的游戏界面已经从贪吃蛇变成了俄罗斯方块,这破逼系通过得比他潇洒多了。

方灼蹲在马桶旁的墙角,把声音压得极低,“233,我要怎么做才能让周猝讨厌我,厌恶我,赶我走?”

窄小的黑白屏上,一个L型的方块组合正以极慢的速度往下落……这局不完,系统是不会说话的。

于是方灼手指飞快的在键盘上一通乱按,不到三十秒,方块到顶,游戏结束,输了。

233愤怒到了极点,手机震动得比任何时候都厉害,发过来的短信全是乱码。

方灼:“……”

方灼:“帮我出主意,我保证你接下来24小时绝不断电。”

【呵呵。】

“48小时。”

【骗人没有小叽叽。】

方灼:“……可以。”

然后他就看见信号格突然满了,上头显示2G标识,应该是在联网。

断网的同时,答复发来了。

【故意找茬、激怒他、触及他的底线、带男人回家、展现自己最丑陋的一面、沉迷游戏无法自拔……】

方灼很满意,除了带男人回家,其他办法的确可以尝试一下。

揣上手机站起来,刚拉开卫生间的门就见周丞一路疾风冲进书房。

周父最近身体抱恙,又查不出问题,周丞一直很担心,得知父亲来找周猝,他立刻赶了过来,结果却见到父亲昏迷不醒,被人抬着从别墅里走出去!

他安排人先将父亲送去就近的医院后,便跑上来找周猝算账。

周丞气到了极点,骂人也是口无遮拦,“当初你妈死了,要不是爸把你从红灯区领回来,你现在就是被老女人上的鸭子!”

周猝的母亲在很久以前的确做过一些令人不齿的职业,但在生下周猝以后,她就安分了。她没有学历,只能去工厂做工,每个月很大一部分钱都花在周猝身上。

不管曾经的自己多肮脏,她都希望儿子能干干净净,堂堂正正的做人。

周猝是亲眼看见他妈从泥沼中爬出来,又在生活底层苦苦挣扎。这是他心里的底线。

周丞还觉得不痛快,继续咆哮,“这些年无论你做什么说什么,爸爸都在包容你,就连我都得排在你后面!你凭什么?就凭你妈技术好,把爸给伺候爽了,让他旧情难忘吗?!”

“周丞你够了!”方灼本来不想过问,实在是这话太难听。

这话刚落,周猝就看了过来,眼底暴烈的情绪,瞬间被浇灭,重新归于平静之下,看着方灼的目光在闪光。

方灼讪讪的闭嘴。

“我说的都是事实。”周丞被吼了一通,冷静下来,突然想退缩。

藏在心里的恐惧,随着低压的气氛浮出水面,他忘不了上次自己嘴贱骂过火,差点被掐死。

周猝从椅子上站起来,周丞还没来得及跑,就被一拳打倒在地。他眩晕几秒,从地上爬起来就朝周猝冲过去,发了疯一样,打斗起来毫无章法,又踹又挠,痛得嗷嗷叫的时候还上牙齿咬人。

这就是个加大号熊孩子啊。

方灼干脆撑着下巴,坐在太师椅上,顺手端起面前的碗碗啜了一口,清香逸人,爽。

事实证明,周猝的武力值跟犯不犯狂犬病没关系,一战下来,他只是受了轻伤,而周丞却是跟他渣爹一样,被保镖横着抬出去。

临出门前,还不忘扯着嗓子放狠话,“别以为你把爸气倒了,就能抢走财产,老子告诉你,我明天就能让你滚去睡大街。”

周猝微蔑轻笑,掸掉身上的灰尘,转身去了衣帽。

——

周父是气急攻心,血压过高导致的昏迷,病情不重,按理说以应该无碍,却迟迟不醒。

周丞心急如焚,抱着试一试的态度,去主宅请家主周鹤年出山。

周鹤年对于周父没有好感,两人虽然都姓周,血缘关系却淡如水,早就出了五服。并且从第一次见到周父起,他就知道,这人活不长。

然而,随着时间推移,这人不但没死,反而财运也越来越好。其中猫腻,不难猜到。他劝过,对方不听,也就作罢。

周鹤年来到医院,看清周父的情况后,二话不说,拂袖就走。

周丞的腿折了,被保镖扶着,单脚跳着追。

“爷爷。”

“我可不是你爷爷!”周鹤年气急败坏,就周父那样子,一看就知道是被邪术反噬,生气被全数耗尽。

周丞对于周家那些玄学奥妙半信半疑,这次也是走投无路才找的周鹤年。

“您别生气,我爸他究竟怎么回事,还有救吗?要是能救,能不能请您……”

“别说我不能救,”周鹤年打断他,“就是能救我也不会出手。什么因种什么果,他有今天是他自己种下的业障。”

周丞拧起眉,觉得这老头子挺冲,“您这话什么意思?”

“他过不了多久就能醒,到时候你自己去问问,他究竟做过什么蠢事。”

周丞目送周鹤年离开,一动不动的在走廊上站了许久,叫来了他爹的随身保镖。

——

周猝换完衣服出来,方灼已经不在书房,正在影音室看电视。

他把两腿架在茶几上,一手拿着遥控器,一手拿着牙签剔牙。

今天周猝心情不好,他必须趁热打铁,最好是一次就能将男人的情绪点爆,把他扔出去。

然而幻想丰满,现实骨感。

周猝对他的坐姿和吊兮兮的表情,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只是安静地陪他一起看无聊的综艺节目。

方灼:“……”

啧,看来这剂药不够猛啊……

他一咬牙,掰起脚丫子放在鼻尖闻了闻,不臭呢。悄悄瞥了一眼旁边,男人终于转过头,正无表情的看着他,眉眼平淡,没有丝毫厌恶。

方灼咬着后槽牙,没忍住问他:“你不是有洁癖?不觉得我这样很恶心?”

周猝视线一转,落到青年通红的耳朵上,说:“不恶心,挺可爱的。”更真实,更鲜活。

方灼暗叹,这才是真爱啊。

个屁。

他笑了下,开始抠脚。

方灼家境好,家里住着别墅,配着管家,父母从不骄纵,在品德和教养方面十分严格。

像抠脚这种不卫生的事情,还是他第一次搬上了台面。可周猝也不知道什么毛病,不嫌弃不说,看他的眼神反而越来越灼热。

方灼维持住抠脚大汉的表情不崩,脸越来越红,额头开始冒汗,都是被男人的眼神给烧的。

“那啥,咱们去九灵山怎么样?”方灼说。

“你确定?”周猝眼里的惊讶一闪而逝。

方灼莫名其妙,“当然。”

“好。”周猝终于把目光移开,走向门口,叫来了一个保镖。

方灼竖着耳朵听。

周猝说:“去帮我买点东西。”他从西裤兜里拿出一张纸条,递给保镖。

保镖一看,面红耳赤,手忙脚乱的捏在手里,转身就走。

十分钟后,保镖回来了,没见到周猝就把袋子给了方灼,让他提上去。

方灼看了眼二楼方向,暗戳戳的打开一看——

丝滑超薄套、花香型润滑、消毒湿巾纸……哦,卖家还附赠了一张教学光碟,和一张便签:

祝你们有个激情的夜晚,欢迎下次光临。

第13章:风水大佬小娇夫13

方灼还不至于蠢到送自己羊入虎口,他掂了掂纸袋,东西相互碰撞,哐啷作响。

趴在客厅里的德牧听到声音,竖着耳朵坐起来,歪着脑袋盯住方灼手上的东西。方灼又摇了摇,德牧嗷呜一声冲过去,两腿扒住他的胸口,尾巴都快摇断了。

“想要?”

嗷呜嗷呜。

方灼笑了,大手一挥,“赏你了,走,放你狗窝去。”

德牧连跑带跳跟在后面,像只基因突变的小鹿斑比。

方灼弯下腰,正准备投放就觉得后脑勺一凉,下意识回头往上看,男人穿着一身黑,不知道在阳台站了多久。

德牧像被按下开关,不跳也不嚎了,见站在高处的大魔王打了个手势,扭头,张嘴夺下方灼手里的东西,撒腿就跑。

不到半分钟,方灼就看见那只蠢狗把袋子叼到周猝面前。

周猝还破天荒的摸了摸它的狗头,德牧忘乎所以,高兴地在地上打滚,完全忘记楼下还站在狗窝前的老父亲。

方灼:“……”

儿砸,你知不知道你周爸爸裆里藏了一条龙!这不是送我去死吗!

“上来。”周猝留下话,进屋。

方灼假装没听见,不多时,不孝狗儿子又跑下来,仰头咬住他的T恤使劲拖。

周猝不在房间,在影音室,里面关了灯,投影幕被拉下来,已经开始播放电影。

方灼看见了那个罪恶的袋子,袋子敞开,旁边还扔着光碟包装纸。那一刻他的心脏猛跳,两腿发软,吓得连逃跑的力气都没了。

“这不好吧……”

“没什么不好。”周猝将屏幕光调了一下,画面柔和很多。

两个男人一起那种钙片,没问题都能看出问题。

方灼怵得心里发紧,“我不看,你自己慢慢看吧。”

说着转身想跑,被男人一把拽回去,牢牢扣在怀里,“跑什么?以后我们会有很多这样单独相处的机会,你要学会适应并且享受。”

“……”你怕是对享受有什么误解。

方灼索性闭上眼睛,打算把电影睡过去。

周猝掐着他下巴,手指揉着唇瓣,当初咬伤的地方已经结痂脱落,只剩下一些白色印记。

“你这表情是希望我亲你?”

方灼猛地睁开眼,用力瞪他。

电影已经开始,两个美少年男主在沙滩上你追我赶,笑得阳光又恣意,但令人意外的是,并没有出现不和谐的画面。

这应该是一部同性故事片。

方灼放松警惕,投入剧情,直到画面切换到了烛光晚餐。

画面里的两人吃着西餐,你喂我,我喂你,很快就喂到了一张椅子上,最后又从椅子上滚到地毯上。他们把刀叉一扔,相互撕扯,融为一体。

这样撩人的片子,比单纯的表现男人间的肉欲,更能让人接受。更何况方灼自己就演过这样的电影。

画面并不色气,反而很隐晦,只是气氛暧昧到极致,像是一枚火星飞入空气中,连带着画面之外的现实世界也被点燃。

影音室的音效很好,四面八方都是电影里纠缠的申吟。

方灼面红耳赤,背后的男人呼吸开始急促,灼热的气息全数喷进他的领子里。

“反感吗?”周猝声音低哑。

“反感不至于,就是怪尴尬的。”方灼忍了忍,还是说了出来,“你小兄弟对怼到我了。”

“……”

气氛陡然从尴尬变得怪异。

方灼抬高屁股,也觉得自己太过直接,为了缓解气氛,他决定谈点严肃的话题,“你的梦想是什么。”

周猝:“……”

周猝:“没有。”

方灼难以置信,“你不想跟周丞争夺财产?不想成为周鹤年的关门徒弟?不想掌控整个周家,成为人上人?”

“你希望我成为这样的人?”周猝的下巴搁在方灼的肩上,偏头看着他。

青年的下颚线条柔和,睫毛很翘,眼角的弧度微妙上扬,每当他笑的时候,眼睛能弯成月牙,嘴唇一咧,露出一口白牙。

并不是惊艳的姿色,却让人很舒服。

见他发呆,周猝勒紧手臂,“回答我。”

方灼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竟然因为周猝的话有些不知所措。

好半晌他才回神,讷讷说:“希望啊,到时候你吃肉,我就跟后面喝汤。”

周猝眼神微黯,不是没有听出其中的敷衍,惩罚性的咬住青年柔软的耳垂,用牙齿研磨,沙哑的声音像是沾了蜜糖,“如你所愿。”

方灼心慌慌,隐约觉得事情发展方向似乎不对,但又纠不出错。很快,他的思绪就被身体异样的感觉击溃。

周猝的手指细长有力,带着薄茧,轻易就能挑起并掌控他身体的欲忘。

方灼顽强挣扎,“我真的不行,我他妈喜欢女人!”

“我算过你的命,断子绝孙,你只有喜欢男人的命。”

“二、二少,有没有人说过你嘴很毒。”

“就你说过。”

青年的身体很青涩,眼睛被欲望沾上潮湿。周猝神色阴沉,死死盯着他,腮帮子咬得鼓鼓的,因为克制,浑身肌肉绷起,脖子上的青筋突突跳着,硬是把身体里出笼的野兽拦下来。

方灼寡欲,在这方面胃口不大,此刻被伺候到一半,对方突然收手不干了,整颗心像陷阱羽毛堆里,哪哪都痒得难受,甚至想伸手把周猝撤离的手拉回来。

好在他清醒,及时打住。

周猝身上,衬衣西裤依旧一丝不苟,就连表情也是克制禁欲的,唯独眼睛里黑压压一片,又是那副想要吃人的神色。

方灼手忙脚乱,连裤子拉链都没拉,连滚带爬的跑了出去。躲到一楼大厅的角落里,掏手机的时候手在颤抖,就在刚才,不,甚至现在也是!三两下就被弄得邦邦硬不说,他居然还觉得周猝的手让他很舒服!

这怎么可能??

他难道也是那种靠下半身思考的渣??

这一晚,方灼没有上楼睡,他抱着德牧坐在客厅的羊毛地毯上发呆。

窗外风雨飘摇,雷电大作,每一次劈下来都像是要破天裂地。

当第一缕阳光刺破地平线的时候,方灼将脑袋从德牧肚子挪开,身上不知被谁搭上的薄毯滑了下去。

“许先生。”

背后传来粗哑的男音,方灼吓得连清晨反应都没了。

一名黑炭脸的保镖,正站在他背后,手里举着卫星电话,“大少找你。”

方灼狐疑的接过。

“今晚八点,让周猝去一趟主宅。”周丞语气恶劣,“让他穿正式一点,别到时候丢老子的脸。”

方灼说:“你跟周猝不是不对付吗?怎么突然转性了。”

“你以为我想搭理他?!”周丞咬咬牙切齿,“老爷子前几天放话,让所有20岁以下的男青年,在今晚八点前必须到主宅一趟。其中特别点名让周猝也去。”

“不是,他一个快30的老腊肉,去跟一群20岁的小鲜肉混在一起干什么?”方灼不敢想象那个画面,“对周猝会不会太过残忍?”

说完就看见保镖正对他眨眼睛,眼皮都要抽筋了。

方灼脸部扭曲了下,画风突变,“不过,老腊肉有嚼劲,而且越嚼越有味儿,百吃不厌。”

第14章:风水大佬小娇夫14

周猝走近,似笑非笑的问:“喜欢老腊肉?”

方灼僵笑,“当然。”

“百吃不厌?”

“……”

“嗯?”

“当然。”

周猝轻笑,微俯下身和他平视。方灼被突然靠近的气息逼得倒退,又被男人截住去路,“那我亲自喂你吃好不好?”

这下子,别说方灼,就连站在一旁的保镖,黑炭脸都变成了高原红。

他心想,这二少看着一本正经,嘴巴好骚啊,以前看他病恹恹的,还以为那方面不行,结果是他想错了??

保镖结结巴巴:“许许许先生,我我我先出、出去了。”最后一给字还没落下,人就跑没了影。

方灼心里揣的那只兔子,被吓得七上八下,不停乱跳。脸上的绯红蔓延到耳朵,又从耳朵蔓延到脖子。

他咽了咽口水,说:“昨天才吃过肉,今天就算了吧,肉吃多了影响消化,不如改日?”可想到昨晚被男人握住时的滋味,心里又有点发痒。

周猝站直腰,手指从滚烫的脸上划过,“改日?好啊。”

方灼:“……”总觉得哪里不对?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方灼坐立难安,有几次还想逃跑,都被保镖给拦下来。

忐忑到中午,没有被日,却吃上肉了,正宗的农家绿色老腊肉。

由于周猝第一次主动提及想吃的食物,陈嫂高兴坏了,竹笋干煸腊肉、清蒸腊肉、腊肉焖饭,最后还有一道腊肉冬瓜汤。

方灼被周猝抱着喂,吃得直翻白眼,最后是哭着喊爸爸,又含泪认错,才被放过。

——

周家本家的主宅位于市郊,是周鹤年发迹以后,亲自选址,托关系买下来自建的。

房子坐北朝南,四周一片开阔的草地,门前一条白色马路蜿蜒而过,西北方绿树成荫,即便是不懂风水的人,到了这儿也是眼前一亮。

方灼和周猝到的时候,宅子外已经停了很多车。

周家的下任家主所意味的,不仅是玄学界的领导者,更意味着能被达官显贵们众星捧月。

这可比金钱和权利诱惑大得多。

方灼看着穿得人模狗样,从面前经过的小鲜肉们,安慰的拍了拍周猝的肩膀,“虽然你比他们大十岁,但你身上这股岁月沉淀的睿智,是这些小年轻无法超越的。”

周猝嘴唇紧抿,眼神很冷。

方灼讪讪,正准备收回的手被男人紧紧握住。

众目睽睽下,一传十十传百,不到十分钟,认识周猝的,不认识的,全都知道周丞那个野种弟弟跟男人好了。

周鹤年从前选的弟子,都是从十岁左右开始培养。这次不同,他已经快九十岁了,没几年可活了,只能重新将这些曾经选过一次的,再选一遍,希望能从矮个里挑个高个。

管家恭敬地敲门进来,“老爷,人已经到齐了。”

别墅里到处都是隐形监控,与线路相连的另一头是书房。周鹤年看着眼前的显示器,将所有人的形态尽收眼底。

没有家主在场,大家懒得伪装,肆无忌惮,尤其体现在脸和嘴上。

隔着老远,方灼就听见阴阳怪气的声音,什么“私生子”、“灾星”、“老男人也想分一杯羹”,总之相当过分。

前面的暂且不提,男人三十一枝花,体力和颜值都是巅峰,甩你们这些二十岁豆腐渣几条街好么!

方灼越想越气,反观周猝闲适的翘腿坐在一旁,连眉头没皱一下。

“你不生气吗?”方灼用力叉起一块蛋糕。

“不生气。”周猝看向周围,手指头轻敲着膝盖,“佛教有地狱说,犯口业者入拔舌犁地狱;道家有口德之说,管不住嘴的人,同样也留不住福报。”

字正腔圆,声音浑厚磁性,不大不小,正好让周围几个听得清清楚楚。

什么地狱,什么留不住福报,这他妈不是骂人吗!

偏周猝说的也没错,他们就是犯了忌讳。几人想骂又不敢骂,差点憋成内伤。

倒是有个不怕死的胖子,站出来说:“你还真说对了,真有口业因果报这东西,要不然我们家怎么能日入斗金。老子骂的越厉害,赚得越多。”

方灼:“……”智障吧,还是个活的。

旁边的人拉了拉他,“你小声点,你忘了今天是为什么来的?”

“怕个鸟啊,以为我稀罕那个位置?老子今天来就是看热闹的。”

胖子态度蛮狠,他们张家虽然是外姓,如今却是周家经济的中流砥柱之一,每天除了装逼,就是吃喝玩儿乐,手下还养了不少跟班,日子过得像土皇帝。

土皇帝在家被护着,在外被捧着,怎么能被一个私生子怼?

“张胖子。”有人突然喊道。

方灼:“……”

这声音他很熟悉,是周丞。

周丞径直过来,面色不虞,视线在周猝身上晃了一圈,对张胖子说:“大家这么久没见,别在这儿为不相干的人瞎浪费时间,咱们找地方坐下聊聊。”

张胖子一脸见鬼的表情,“你犯什么病,以前不是你骂得最凶?”

周丞烦躁的脸上,闪过不易觉察的尴尬,“废什么话,走。”

方灼摸着下巴,盯着周丞的背影看,从今早接到电话起,他就觉得这人怪怪的,刚刚那样子,怎么都像是在帮他们解围。

“好看吗?”周猝贴过来,一只手撑在方灼两腿间,几乎把他抱在怀里。

方灼默默摇头,“个子没你高,样子没你帅。”

周猝勾起唇,捏住他的脸,“嘴还挺甜。”

“那是那是。”

方灼谦虚点头,目光一直,正前方一个穿着西服三件套的中年男人,正朝他们走来。

他来到周猝面前,微微点头,“老爷请你上去一趟。”

周围的目光齐刷刷望过来,惊愕、茫然、难以置信。

“这人谁啊?”

“你不知道?周丞那个报应弟弟呗。”

“这就是那个病秧子?老爷子找他做什么,总不会是看上了吧?”

“不可能,我听说他八字太凶,把自己老娘给克死了,现在又轮到他爹了。这种人,老爷子不会想跟他扯上因果。”

“……”

周猝是踩着众人的议论上楼的。

管家把他送到书房门口,“进去吧,老爷在等你。”

屋子里的老人鹤发童颜,精神抖擞,见周猝进来,抬起头,当即就给震住了。

“你就是周猝?周旭峰那个小儿子?”

“是我。”

老爷子竭力敛住眼里激动的光芒,语气平平,“你就跟周丞一样,喊我声爷爷就行。”

“是,爷爷。”周猝的态度不咸不淡,正中老爷子下怀,什么人心怀丑恶,什么人胸怀坦荡,只一眼,他就能看出来。

那天从医院回来,他就派人调查了周父,当天下午就把道远抓了回来,从他口中得知周猝背后有高人后,他就一直想见见这小子,最好是能会一会他背后的人。

没想到这一见,竟是意外之喜。

这孩子光看面相就知道是个福泽深厚,运势通达的人,更遑论他身上那股就是修道之人都罕有的灵气。

这一刻,周鹤年完全忘记了楼下还等候海选的歪瓜裂枣们,心里有个想法急于求证。

“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能看见什么?”

周猝没打算隐瞒,这是他的筹码,“您不是已经猜到了?”

周鹤年刻意严肃的脸,再绷不住,终于露出狂喜,“真是老天助我周家,照这样,咱们周家还能再昌盛一个甲子!好好好,真是好啊!”

他激动地走来走去,笑得一脸褶皱,本就红润的脸涨得通红,饶是周猝这样面冷心冷的人,都在担心他会不会犯高血压。

老爷子高涨的情绪半刻钟以后才得到缓解,紧盯着周猝的脸说:“我想收你当关门弟子,你答应不答应?”

周猝没有立刻回答,只说:“我有个条件。”

周鹤年打量着他,觉得有趣,看来这掌权人的位置,对小子诱惑并不大。少见,稀罕。

他颔首,“你说。”

“帮我救他的命。”

“谁?”

“我……”周猝突然有点紧张,顿了下说:“我男朋友。”

第15章:风水大佬小娇夫15

周鹤年:“……”

周鹤年声音不稳,似乎精神受到了极大的冲击,“男朋友?你的意思是,楼下那个白脸小个子?”

“嗯。”周猝神情阴翳下来,眉头拧紧,“我看不见他的气运。”

不是看不出,而是看不见,就是没有。

无论气运好坏,只要是活人,就不可能没有。

除非,这人气数已尽,是个死人。

——

方灼正在角落啃西瓜,啃完又去装了一盘子草莓过来,张嘴轻轻一咬,红色的汁水顺着手指往下滴。

张胖子正在跟周丞聊天,看这一幕,心头发痒,“哥,我记得没错的话,那小子就是之前总缠着你那个小零吧?”

周丞不太想搭理他,随口应道,“嗯。”

张胖子摸着三层的下巴,眯起眼睛,“吃起来怎么样?”

周丞:“没吃过。”

“没吃过?!”张胖子惊讶,上次听说他哥把人从会所带走,众人还暗中打赌周丞一夜能干几次。

结果竟然没干?这怎么行!他可是赌的周丞一夜三次,赌金十万呢,今天就是赌局结算日了!

钱赔了是小,可给了钱周丞却没干事儿,这就不划算了。更何况,这小鸭子现在还是周猝的人,他就更想做点什么了。

张胖子眯起绿豆眼,招来两个跟班,悄声说:“今儿身上带药了吗?”

“带了,张哥您看上谁了?”

“你右手方正吃东西那小子,今晚试试他。”

周丞在神游,没听见,直到看见跟班走过去,趁方灼不注意,把一颗白色片剂放进果汁杯里。

药片在里面连个泡都没冒,眨眼间分解完毕,方灼没发现异样,端起杯子灌了一大口,喉结滚动,刚咽下去,就看见周丞疾步走过来,打掉他手里的杯子,“吐出来,杯子里有药。”

方灼当即脸就绿了,拔腿就往卫生间跑。

周丞也气得不轻,扭头指着张胖子说:“回头跟你算账。”

他一路跟着方灼走进卫生间,掐着他的脖子压在水池边,让他自己想办法吐出来。

水龙头开到最大,哗啦作响,方灼把手指伸进喉咙,没几下就吐出一滩胃消化的食物,酸臭熏天。

周丞有点恶心,正想避开,被方灼一把拽住,“你别走,待会儿给我指是谁干的。”

方灼把胃吐空了,漱干净口,拽着周丞走出去。

之前散乱喧闹的大厅,一片安静。

周猝跟在周鹤年身边,站在大厅正南方的阶梯平台上,一眼就到自己搜寻许久未果的人,正拽着另一个男人的胳膊,从卫生间方向走来。

被野兽盯上的感觉太过鲜明,方灼第一时间就把手松开。

周丞不明所以,揉着被捏过的地方发脾气,“拽什么拽,别拿你的脏手……”

话还没说完,就见旁边的人已经走到离他四五米开外。

周丞:“……”

方灼朝他露出无辜的表情。

周鹤年在台上侃侃而谈一番,像在场的人致谢以后,便宣布了今晚的重磅——

他决定收周猝为关门弟子,并且刚刚在楼上已经移交了家主之位的信物。

场下一片哗然。

一个上不了台面的私生子,凭什么!

周鹤年微眯起眼,扫视着众人,“大家若有异议,可以提出来。”

然而下面的人再不爽,也不敢堂而皇之的忤逆。周鹤年在周家有绝对的话语权,别说是私生子,他就是选个瞎子聋子掌家,也没人敢反对半句。

曾经有人公然反对过上一位被选定的接班人,结果第二天,那人在街上走,一辆车子横空而出,把他的脑袋碾得稀巴烂。

无论是不是巧合,这都让人心生恐惧。

大厅里鸦雀无声,没人再敢闲话,以后怎样暂且不谈,至少在老头子还活着的时候,他们需要表面要顺从。

——

回程的路上,方灼觉得特别压抑,周猝的脸一直绷紧,就连出租车司机都大气不敢喘一声。

两人到家,周猝直接上了二楼。

方灼知道他发什么神经,不太想理,如果周猝直接问他为什么跟周丞凑到一起,他一定会解释,结果这人给他甩脸子!

呵呵呵,他方少爷也是有脾气的!

掏出手机开始抱怨,“真是难伺候,这么点事情也能跟我闹。“

233难得没玩儿游戏,回复很快,【他是主角,他最大。你要包容他。】

“那谁来包容我!”方灼气愤道:“究竟什么时候结束,老子现在很烦,很想撂挑子。”

无意间的抱怨,触发了“进程询问服务”,手机连震三次。

【外挂使用中。】

【剧情线:三颗星。(总数五颗星)】

【感情线:三颗星。(总数五颗星)】

第一次知道,233居然有数据播报功能。

方灼看了半天,没看懂,“感情线是啥玩意儿?这几颗星哪儿来的?”

那个医生小哥那次以后再没来过,别墅也没有通讯设备,倒是偶尔会有一两只鸽子落在阳台上……难道是两人背着他飞鸽传书。

【据监测,从你第一次偷亲开始,周猝已经和你成功建立感情线。】

方灼:“……”

三颗星,感情线已经到了中间阶段,非要具体点的话,他和周猝现在正处在热恋期……

他怎么不知道自己在热恋??

“阿三哥,打个商量,改成兄弟情行不行,一定要是男男爱么?”

【抱歉,这是由宿主决定的。】

方灼:“之前亲他全是为了任务!你们不能这么对我!”

【不愿意,等这具身体死后,你会以灵魂的状态永远飘在任务世界。】

“凭什么?”

回家的路已经迈出,剩下的路再难他也要走下去,要不他爹妈要哭死的。

其实要拿下周猝很简单,周猝缺什么,他就给什么,总之就是对他好,对他好,对他好。

做到这三点,狂犬变忠犬。

落地窗外,几个保镖挤做一堆,惊恐的看着青年的脸,愤怒、丧气、抵触、平静,最后是神采奕奕,充满希望。

伴随着这些表情的同时,他们还看见青年对着一个老旧,并且没有信号的砖头机自言自语了将近两分钟!

这实在是……太诡异了!

一阵凉风吹过,几人吓得跳起来,倒退三尺,生怕屋子里不干净的东西跑出来,沾到他们身上。

方灼调整好心态,接受了现实,顺便对送菊花这件事有了初步打算。

周猝是肉食动物,要让他的感情达到顶峰值,不是柏拉图或者拉拉小手,亲亲小嘴就行的,菊花迟早要送。至于他本人,呵呵,身体弯了怕什么,内心笔直就行。

反正这身体也不是他的,肛就肛吧,怕个屁。

这么一想,对周猝身下那条蛰伏的龙也没那么抵触,害怕了。

——

二楼,卧室。

黑色修长的人影背对着门口,被月光拉长的影子很高大,一路延展到门口,像只安静趴伏的巨兽。

方灼已经摸到灯开关的手缩回去,他有点怂,害怕看见周猝阴沉的脸。

“二少你还生气吗?”

周猝正在解衬衣扣子,闻言手顿了一下,转身朝浴室走去。

“我跟周丞是在卫生间碰到的,他精力不济,顺手扶了一下。”方灼跟在后面解释,说完眼转一转,开始抹黑,“周丞那人你也知道,就知道花天酒地,大概是身体消耗过度,一脸肾虚,站都站不稳,我爱心一泛滥,没忍不住就同情了他一下。”

卫生间的空间不算很大,一下子挤进去两个成年男人,空间就更显小了。加上周猝无声无息的威慑,方灼觉得自己要窒息了。

“喂,你说句话啊。”

“是吗。”

仅仅两个字,就让方灼暗暗松了口气,说明周猝开始软化。

周猝把衬衣扔进脏衣篮里,露出精壮颀长的身躯,他皮肤瓷白如玉,每一块肌肉都是恰到好处的完美。浓黑的睫毛下,被灯光打出一片阴影,遮掩了他真实的情绪。

方灼觉得有点口干舌燥,尴尬地挪开目光,“要我帮你搓澡吗?就当是赔罪。”

周猝准备解裤子拉链的手顿住,说:“出去。”

方灼厚脸皮往上凑,“我搓澡手艺很不错。”

周猝突然直起腰,转头直直看过来,“你还帮谁搓过。”

“我自己啊。”方灼挽起袖子,准备开干。

他大少爷一个,哪会搓什么澡,不过是想到周猝肯定没被人伺候过,自己要当他的第一次。

周猝拧紧的眉并未舒展,突然提议,“把衣服脱了,我也帮你搓。”

“你说啥?”方灼掏掏耳朵,觉得自己一定是幻听了。

周猝也就在他面前表现得像个正常人一点,在其他人面前,永远都是高岭之花,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帮他搓澡。

不可能,不敢想。

周猝重申,“我们一起洗。”

第16章:风水大佬小娇夫16

方灼觉得这不是约澡,这是约饭,周猝是用餐的人,他是被吃的那个。

周猝没给他机会犹豫,直接拉住方灼站到喷头下,唰的一声,水柱落下,浇了方灼一身。

灰色的西服变成了深灰,沉甸甸的挂在身上,衬衣也紧紧黏着皮肤,很不舒服。

“你!”

方灼想喷人,触及到周猝阴郁的眼神顿时就怂了,嘟囔说:“我自己脱还不行吗。”

在方灼的记忆里,他没跟人一起洗过澡,倒是原主经常去澡堂,他翻着记忆,拿了两块浴巾,一条给自己围上,一条给周猝围上,围的时候一直翻白眼,往天花板看,生怕看到不该看的。

“背过去,我先给你擦背。”

周猝一动不动,目光如刀片般在青年身上一寸寸的割过,方灼有种被凌迟的错觉,说话嗓子在抖,“你到底洗不洗。”

“洗。”周猝说一套,做一套,两手按住方灼的肩膀,把头埋在他的肩颈处。

周二少估计又犯病了,像只小狗一样在方灼脖子上闻来闻去,方灼头皮都要炸了,拳头攥得死紧,“冷静点,别冲动。”

周猝不冲动,他很镇定,“应该给你标个记号。”

被咬住的痛感袭来,那块皮肤像着了火,火势正在往下蔓延,灭不了。

周猝没咬几下,那块皮肤上就红了一大片,他用拇指轻轻摩挲,“知道错了吗?”

方灼点头,“知道知道,以后见到周丞我绕道走。”

他猜男人应该是知道原主曾经疯狂追求周丞的事,这黑历史他怕是洗不掉了。

周猝捻了捻手指,转过身去,“过来帮我搓澡。”

方灼哪敢不从,别墅换了个更凶狠的主人,不顺从可讨不到好。

连忙拿上香皂和毛巾走过去,没几下就把周猝后背搓得通红,看着都疼。

方灼讪讪的停手,“好了。”

周猝转过身,将青年转过去背对着自己,方灼的心提了起来,紧接着就听见男人贴着他耳朵说:“还记得你说,你的命交给我了吗。”

前面瓷砖冰凉,背后贴上来的身体灼热,方灼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记、记得。”

“所以你是我的,明白吗。”

“明白了二少。”方灼头皮发麻,这缸子里装的是老陈酿吧。

周猝静默一瞬,在青年鬓角亲吻着,然后用厚实的手心遮住了他的眼,开始认真给他搓背,没用手,而是用嘴。

细密的亲吻如同有千万只蚂蚁在背上爬来爬去,又爽又痒,脚趾头都蜷了起来。

这澡洗得生不如死,后遗症强烈,方灼当晚就做了个梦,梦里的人面庞熟悉,身材精壮,是个男的。

他揉着空荡荡的肚子,把裤子洗了,藏在卫生间里,十分钟后就被打扫卫生的陈嫂发现,拿着经过饭厅,去了后院,大摇大摆的挂在晾衣绳上。

周猝垂着眼眸喝粥,淡淡点评,“人之常情。”

方灼:“……”

——

两天后,周猝按周鹤年的意愿,带上方灼和别墅里的老人,一行十四人搬去了主宅副楼。

一个私生子,就这样一跃龙门成了族里唯一能和老爷子同吃同住住的人,纵然下面的人敢怒不敢言,表面平静海面下,波涛却暗中汹涌着。

周鹤年自然也察觉到些什么,他将教学安排很密集,恨不得一天有48小时,能一下子把所有本领全交给周猝。

好在周猝争气,什么东西一学就会,思维活跃,还能自己琢磨出一些新鲜东西,老爷子越发觉得这位接班人没选错,心里也越发埋怨周父作的孽。

“你父亲最近怎么样?”周鹤年状似无意问道。

周猝:“不清楚。”

周鹤年:“恨他吗?”

周猝没有隐瞒,“恨,恨不得他死。”

老爷子眯了下眼,“快了。”

一周后,医院传来周父的噩耗,他死后不到半年,老爷子也走了,走的时候还在梦中,很安详。

尸体火化完当天,周家就闹翻了天,一群人把周猝堵在殡仪馆大厅,非让他交出家主信物,和老爷子留下的那些书籍。

面对这群贪婪的狼,周猝身边只有方灼,和几个保镖。

保镖们两拳难敌四手,只能护住两人不断后退。

方灼气得想骂娘,“这群畜生吃相真难看。”

其中一个人手长,拽住了方灼的头发,方灼比他狠,一脚揣中命根,痛的那人躺倒在地,直打滚。

周猝用帕子给他擦头发,大声宣布说:“周家人心不稳,迟早要散,老爷子临死前说了,分家。”

破而后立,不破不立。

“分家?!”有人惊讶得破音。

“这怎么行?”

“这怎么不行!分,马上分!”

……

群起而攻的人,顿时分作两派,不分的人想继续占据周家的资源,不劳而获。想分的,是不想再把辛苦赚来的钱,用来养某些没有真本事的江湖骗子。

一群狗咬狗,闹得不可开交,反倒没注意周猝,直到人不见才大叫不好。

当天晚上。

周猝留下周鹤年的遗书给律师,带上骨灰罐子、信物,和一些老爷子留给他的现金,离开了帝都。

来年春天,南城突然窜出一股势力,短短半年时间,就能跟北方的周家分庭抗衡。南城玄学圈和黑白两道的人,都恭敬的称那人为周先生。

方灼住依山傍水的海景别墅,瘫坐在花园里的摇摇椅上,郁闷得想哭,整整半年,剧情线目前已经四颗星,感情线愣是死了。

这不是要逼死强迫症吗。

“黑炭,你说周猝究竟想要什么?”方灼扔了颗葡萄进嘴里,问旁边的保镖。

黑炭脸木讷,想了半天蹦出一句,“可能是你不够走心?”

方灼:“……”

走心我就完了,只能走肾。

没关系,他还有杀手锏。

方灼转身回了房间,拿出周猝给他买的智能机发微信:【我男朋友肯定有外遇了。】

收件人叫C,是方灼前短时间摇一摇摇到的,头像是纯黑色,名字也很吊,C,一个可动可静的字母。

起初他没加,可接连四五次都摇到同一个人,这就有点问题了。加好友后,方灼观察、试探了一周,终于确定C是周猝。

两人聊了半个多月,方灼从一开始就是自来熟,周猝根本招架不住,没两天就由不回,成了秒回。

信息发出不到三秒,C回复道:【怎么说?】

方灼:【他都不碰我:(】

C:【……】

方灼靠在床上,翘起二郎腿,【最近火大,约一个?】

第17章:风水大佬小娇夫17

周猝正在一个大型施工现场,工地出了问题,不是三天两头总有工人从脚手架上摔下来,就是总遇到突击检查,大大小小吃了不少官司,老板只好重金请周猝过来看看。

方灼的来电和短信都设置了特别铃声,手机一响,周猝就知道是谁。

老板知道风水先生一类的最好别得罪,便老实站在一旁,紧接着就见周猝硬生生的把手机给捏变形了。

“周,周少,您要是今天心情不好,咱们可以改天。”老板战战兢兢。

周猝表情不变,一本正经的给老板指出这地方正好冲着凶煞方,要把原定的正门换到西北边,然后在原地竖起一面十米高的影壁,或是大型祥瑞石雕,即可做装饰,也可挡煞。

老板让助理记下,恭敬的把人送出工地。

工地外的黑色轿车上,司机正坐在玩儿手机,周猝一上车,他就发现不对劲,紧着头皮问:“周先生,我们去哪儿?”

周猝的手指敲着扶手,头后仰着,眼睛半阖着,“去景悦。”

景悦一家高级私人会所,采取会员制,能进去的都不是普通人。里面的服务人员,无论男女,个个貌美如花。

司机微微惊讶,周猝的所有行程他都一清二楚,没听说今天约了人啊,难道是终于腻了家花,想偿偿野花了?

周猝在景悦有一间长期包厢,专门用来谈事。

等他到的时候,里面的人已经等得不耐烦,开始摔东西,刚踏进去,一个花瓶砸过来。

周猝敏捷的抓住,直接扔回去,瓷瓶在对方脚边炸裂开,瓷片飞溅,割破了那人的脸。

周丞不甚在意,嘲讽道:“许未来知道你戾气这么重吗?”

周丞知道父亲的干事情以后,心里一直挺乱,觉得以前的自己就是个傻逼,他一直怨天尤人,觉得父亲偏心,觉得自己被个野种骑到头上,是最委屈,也是最有资格骂周猝的那个。

结果全他妈不是。

后来,他听说周猝在南方混出了名堂,并且广撒网,要重金请一只上好的白玉玉瓶。

也不知是出于想要补偿,还是想借机看看这个仅剩的亲人,周丞立刻派人四处打听,整整半年才弄到个还算满意的。

周猝坐到沙发上,沏了两杯铁观音,“我要的东西呢。”

周丞把一个锦盒拿出来,推过去,“顶级羊脂籽料。”

锦盒里躺着一只洁白温润的小玉瓶,这么大块籽料,又是羊脂白,能收到可不单单只是花钱这么简单,还得靠运气。

周猝摩挲着玉瓶子,从腕表内侧取出防身的柔软刀片,在手腕上轻轻划了一道。

他用玉瓶抵在手腕上,看着血一滴不剩的递进去,脸上不但没有任何疼痛的表情,反而眉眼间柔和,轻声的呢喃,“这样应该可以吧……”

应该可以啥?周丞没听清,只觉得毛骨悚然,好好的放什么血,不是邪教,就是他妈的疯了。

“你没病吧。”

“没病。”周猝将瓶盖盖上,装回锦盒里,妥帖的放进西服口袋,“还有话就说。”

周丞按住眼底的惊恐,紧张的握住膝盖。

其实在很久以前他根本不怕周猝,无论他说什么做什么,周猝权当他放屁,会有不屑,但从不会出手反击。

在他看来,这就是只纸老虎。

自从许未来出现以后,一切就变了。周猝第一次动怒,并且动手差点掐死他,还有给许未来下药的张胖子,等周丞第二天回头找人算账的时候,张胖子已经卧床不起,命根子断了,手指粉碎性骨折,这一辈子都废了。

他没有证据指明事情是周猝干的,但他相信自己的直觉——周猝的底线是许未来,为了许未来他可以睚眦必报,不顾因果。

“张家的人现在恨你恨得要死,多注意安全。”周丞有很多话,都被吓进了肚子里。

他起身离开,走到门口时顿了下,转身向着周猝鞠了一躬,“以前的事情……抱歉,我不求你原谅我,照顾好自己就行。”

没多久,周猝也走了。他手插进兜里,触碰到变形的手机,改变路线去了临街的手机卖场。

拿到新手机,设置好密码,下好微信,周猝重新点开方灼的头像。

之前的信息内容已经没了,不过每一个字,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点着,发出一条信息,【约什么?】

方灼已经等得要睡着了,被突然震动的手机吓得心脏直跳,看到砖头机还是游戏界面,这才去看另一部手机。

“装得还挺像。”方灼看完评价道。

他故意停顿片刻,回复道:【你说呢?害羞jpg】

周丞摩挲着手机屏幕,又拿出兜里的锦盒看了看,【没见过面,不知道你身体素质怎么样,经不经得住操。】

方灼看到那个“操”字,激动的走来走去,连这种词都用上了,啧啧啧,不得了,不得了。

方灼:【随便操。】

这条短信如同石沉大海,直到周猝的车停到花园。

C:【:)】

方灼:“……”莫名的瘆人是怎么回事。

周猝去楼上换了衣服,来到花园时,手上多了一杯鲜红的西瓜汁。

夕阳的柔光轻洒在青年的脸上,在黑色睫毛上留下淡淡的光点,听到脚步声,睫毛微微一颤,眼帘掀开朝他看过来。

方灼把手机切换到微博,“回来啦。”

“嗯。”周猝把西瓜汁抵到他嘴边,“喝了。”

方灼不疑有他,抱着杯子张开嘴唇。

鲜红色的液体缓慢的流入口中,混合在其中的血液会被分解吸收,与青年的身体融为一体。

这个认知让周猝的呼吸有些急促,口干舌燥,眼底隐隐闪烁着兴奋和满足。

方灼悄悄观察他,暗暗咂舌,几条微信就气得大喘气,我好怕怕啊。

淡定的喝完,舔了下嘴唇,砸了咂嘴,觉得味道有点怪,“你加什么了?”

“什么也没加。”周猝将目光从青年润泽红艳的唇上移开,体内的汹涌仍旧无法平静,以至于声音带着不正常的暗哑,“我听保镖说你最近在网络上交了新朋友。”

方灼被这声音酥了一把,又舔了舔嘴唇,“是啊。”

“什么样的人?”

“很好的人。”

周猝眯了下眼,手已经摸上青年的后颈,不轻不重的柔捏,“有多好。”

方灼歪着头想,“无法形容的好。”

周猝半垂着眼,温柔的问,“比还我好吗?”

方灼不怕死,“一样好。”

周猝意味不明的点了下头,转身进了屋。他站在书房的落地窗前,清楚的看见青年身上笼罩着一层很淡的气。

周鹤年在世的时候说过,他身上的灵气罕见,如果实在找不到办法救方灼,可以试试用血温养他的魂魄,说不定能保住性命。

这方法是老爷子从一本古书上看到的,治标不治本,效果不明。现在看来,这个办法确实有效。

或许,他可以开餐了。

周猝低笑,手指在屏幕上快速点击,杀气腾腾。

C:【明天晚上十点,景悦,山水间包厢。】

第18章:风水大佬小娇夫18

第二天傍晚,周猝打电话回来说要跟人谈事,晚点回来,让方灼自己早点休息。

方灼嘴上好好好,转过背就避开保镖司机,揣上钱包偷溜了。他到了景悦私人会所,进门问前台否有预定。

预定有,在三楼,超级豪华间。

方灼拿上房卡,一路欣赏着长廊两边的高仿画,迎面遇上服务人员,还心情颇好的点头打招呼。

山水间在走廊尽头,里面古色古香,天花板上的灯罩镂空雕梅花,隔断是蜀绣山水的四折屏风,红木沙发上,放着蚕丝软垫。再往里是休息间,休息间里除了带浴缸的卫生间,只有一张超级大的床。

方灼坐到床上,没心情体验床垫软不软,一会儿扣指甲,一会儿抓头发,一会儿又站起来在原地绕圈。

浑身的细胞都在叫嚣,我好紧张。

他盘腿坐在床上找233说话,“用后面那啥是不是很疼啊。”

233很郁闷,因为宿主已经跨入高科技手机行列,它依旧只能玩儿砖头机。

方灼接着吐槽,“你说他怎么还不来,早日早解脱啊,玩儿我呢吧。”

“周猝下周就三十了,要不今天就算了,到时候生日,把自己包成礼物送给他。”

233:【晚了。】

方灼被这两个字吓住,僵着不敢动,随后就听见门外传来说话声。

“周先生晚上好。”

“晚上好。”周猝的声音很平静,一点没有约炮的兴奋。

方灼更想跑了。

滴滴两声,房门被推开,走廊里的光照进来,穿过客厅蔓延进里间,刚好能照见方灼光溜溜的半条腿。

方灼缩起腿往床头蹭,抱住膝盖告诉自己,不怕不怕,屁股一撅,眼睛一闭,这晚上就过去了,很快的。

周猝没开灯,黑色的人影高大挺拔,在昏暗中像极了饥饿觅食的凶猛野兽。皮鞋摩擦着地板,发出细微的声响,让人压力颇大。

“你是C吗?”方灼紧张得浑身绷成了一条线,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不是。”周猝已经在扯领带。

方灼紧张的咽了咽口水,继续发挥演员的基本素质,无论有多困难,我都要演下去。

“那你是谁?”

周猝手拿着领带没丢,开始解衬衣扣子,慢条斯理的说:“你猜。”

对方难得幽默,方灼不想笑,想哭。

为了个破任务,他把自己送上了老腊肉的床,老腊肉成精了,不但会说冷笑话,力气也很大,还用领带把他的手绑起来,固定在头顶。

周猝从正面压上来,方灼的眼里的惊恐不多也不少,抖着嘴皮慌乱道:“二、二少,你,你听我解释,我……”

周猝不想听他解释,只要一想到被欺骗,背叛,他的心就像架在火上炙烤,恨不得把这人一起拉入火焰,哪怕被烈火烧死,皮肉也能紧紧黏在一起。

“想过背叛我的后果吗?”周猝抚摸着方灼的脸,很轻,眼底是浓黑的阴霾。

方灼瑟瑟发抖,咬着嘴唇不说话。

“如果C不是我,你会跟他上床吗?”修长的手指已经抚向方灼的后颈。

周猝真的很喜欢这个动作,充满了掌控欲,也充满了危险,用力一拧,后脑脊柱断裂,华佗再世也救不活。

方灼说:“不会。”

“你在骗我。”周猝用力掐住他的腰,手指几乎陷入皮肉中,方灼疼的龇牙咧嘴,“我没有,二少我好疼,你先松手……”

再忍忍才能解释,万一周猝知道是误会,又像以前一样纯睡觉怎么办,不能白演这么一场。

他要让这辆车失控,刹不了车。

周猝没有心软,只要一想到青年会在其他男人身下申吟,他就恨不得把那个男人杀了,再把这个不知死活的小骗子一口一口吞下去。

“既然没有这个打算,为什么跟我聊下去?嗯?”周猝的怒气滔天,“许未来,你当我是什么?”

我当你是我大爷。

方灼求饶,“周猝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然而求饶没有用,周猝凶狠的堵住他的嘴,舌头在嘴里乱搅一通,两人的唾液融合在一起,方灼被迫吞进肚子。

不够,这样简单的触碰交融根本不够!

周猝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藏在昏暗背后的眼睛很亮,也很贪婪。他抓住青年的衣服,撕扯扒开,带他上车,一路疾驰,每次经过路障,车子都重重摇晃。随后又是一路匀速行驶,搞得方灼不上不下。

生平第一次坐车,方灼很不适应,浑身疼痛,四肢都要被折断了。周司机虽然是新手,技术却很过硬,开了没多久就把人弄得哭天喊地,一把鼻涕一泪。

“二少,能停一下吗。”方灼抓着床单,喊的撕心裂肺。

周猝咬住他脖子上的软肉,“不能。”

“二少我要死了……”

“不会,你说过你很耐操。”

“……”

周猝把人折腾到凌晨两点,将人抱去浴室清理一番,躺回床上,无论身体还是精神都很亢奋,憋了三十年,一朝开荤,不是三五次就能解决的。

方灼深知这一点,第二天早上兢兢业业的装死,不肯起。腰上的胳膊勒得很紧,屁股后面的东西也顶得很紧,没几下方灼就暴躁推开周猝,掀开被子跳下床,一瘸一拐的进了卫生间。

“真他妈疼……”

果然不能把人逼太急,到头来吃亏的还是自己。低头闻了闻身上,香喷喷的,看来周猝给他洗过澡了。

方灼蹲在马桶上,思考够了人生,扶着墙起来,慢腾腾的走,一离开卫生家就直起腰杆,健步如飞,为自己保留仅剩的男人骄傲。

经过周猝时,被一把揽过去,禁锢着坐到男人的腿上,屁股接触到结实的腿部肌肉,又是一阵剧痛。

“周猝你用脑子好好想想,老子是那种背着你偷吃的人吗?”方灼气不打一出来,开始甩锅,“我知道是你才约的,这都是套路,套路啊你懂不懂!”

周猝在他脖子上咬一口,加深了原有的痕迹,“抱歉,眼拙。”

其实昨晚大餐吃到一半,他就已经明白过来,之前生气也是关心则乱。看着青年破掉的嘴唇,和锁骨上的痕迹,男人的眼神开始深邃。

方灼瞄了一眼桌上的砖头机,有点心痒,伸手想拿过来看看,屁股被一条龙给咬了。僵着身体不敢再动,哭丧着脸,“纵欲伤肾,肾是阳元根本,对风水先生很重要。”

周猝:“暂时不动你。”

方灼松了口气,下巴搁在男人肩上,手绕到他背后,偷偷抓起手机,用唇语说:阿三哥,求进度。

【无新进度哦。】

“为什么没有!”方灼震惊吼出来。

周猝转头在青年的鬓角亲了下,“没有什么?”

“贪吃蛇的游戏记录没有了……”

方灼对那支破旧的砖头机很宝贝,谁都不能动,哪怕是他也不行。

周猝不动声色,说:“不是给你换了新手机?旧的就扔了吧。”

233快要吓死了,疯狂震动,方灼抢救道:“不能丢不能丢,阿三哥见证了我们的点点滴滴,很有纪念意义。”

周猝握住怀里纤细的腰,把人推远一点,发现青年身上的气已经消失了。男人目光变得幽深,表情凝重下来。

感觉四周温度骤降,方灼心脏一颤,表演得更加卖力,“虽然你总是板着脸,说话也不冷不热,但你会照顾我,维护我,从来没有人像你这样对我好过。”

“周猝,有你陪伴的日子,会是我这辈子最宝贵的时光。”

方灼说完看向手机,妈的,还是没有新消息,看来他的话并没有戳中老腊肉的心。

周猝抱紧他,力道重得要把人揉进身体,抱了会儿,他松开手,“乖乖呆着,我去楼下叫点吃的。”

“好。”

周猝一走,方灼握着手机使劲摇晃,“怎么回事,系统出错了吗?爱情的最高境界难道不是灵肉结合?”

233:【我是AI,不懂感情。】

周猝:“要你有个屁用!”

铺着绣花地毯的走廊上,周猝倚着墙在抽烟,缭绕的烟雾都遮不住他眼底的戾气和阴暗。

低头看了眼手腕内侧,细长的刀伤旁边,有一圈昨晚被青年咬出来的牙印。手指轻轻在伤口拂过,捏住烟屁股,摁向其中最深的印子。

皮肉被灼伤,留下圆形的印记,如同无声的宣誓。

无论生死,都要同行。

房间里,安静如鸡的手机突然有了反应。

【感情线:四颗星。】

第19章:风水大佬小娇夫19

“阿三哥,你这系统不行啊,还延迟。”方灼瘫在床上感叹,“这颗星星太难摘,屁股都要成两半了。”

233:【什么感觉?】

方灼平静的阐述,“有点胀,有点痛,还有点爽……很复杂。”

门口有响动,方灼翻身坐起,周猝手里又是满满一大杯艳红色西瓜汁。

他递给青年,“喝完它。”

别人事后一支烟,他事后西瓜汁,没毛病。

方灼先是闻了闻,西瓜汁的味道浓得不像话,液体有点浓稠。他尝了一口,眉头皱了起来,“这西瓜汁多少钱。”

周猝:“不要钱。”

“那就难怪了,味儿这么浓,肯定是用香精和色素勾兑的,喝了不健康。”方灼有点嫌弃,“我能不喝吗?”

“全喝下去。”语气不容置喙。

方灼叹口气,仰起的脖子弧度很漂亮,喉结随着吞咽上下滚动,很诱人。

片刻后,周猝阴沉的眼底终于有所缓和,“我刚刚听见你说昨晚很爽。”

“噗。”

方灼喷出来,周猝胸前的白色衬衣湿了一片,手忙脚乱扯过纸巾,作势要给男人擦擦。

周猝将他的手推回去,慢条斯理的解开扣子,“不用擦,脱了就行。”

这个脱是双向的,等到事儿完已经午饭时间。

方灼饥肠辘辘,只能干瞪着餐桌上吃剩下荤菜,不甘不愿的喝菜粥。周猝也不催他,低头用手机处理一些不太重要的事情。

“下面还疼吗?”周猝突然抬头问,“我给你看看。”

方灼差点又喷出来,昨晚黑乎乎的啥都看不见,做了也就做了,这青天白日你要看我光蛋子,这就有点过分了。

“不疼,一点也不疼。”方灼皮笑肉不笑。

“哦。”周猝嘴上回复,却把手机切换到短信界面,给私人医生发了条信息出去。

两人消失了一夜,第二天下午又一同出现,用脚趾头猜也能猜到,估计是觉得家里不够激情,出去找地方浪去了。

方灼顶着众人八卦的目光上楼,假装自己不存在。直到青年消失在视野,周猝才去书房。

书房里,保镖恭恭敬敬的将一包白小姐放到桌上,塑封袋外部,还残留着水珠。

“在一楼卫生间的马桶蓄水池里找到的。”

如今的周家,日渐衰败,一盘散沙,其中几个有点真本事的,决定弃暗投明,找其他出路。于是就看准了已经在南城崛起的周猝。

三天前,这几人派代表跟周猝联系过,并且约定今上午过来见面。

对方一大早就来了,等了整整五个小时也没见着人,离开的时候怒骂周猝没有教养,对师兄不够尊重。

演技好得能拿奥斯卡。

要不是事先有防范,提前在卫生间装了监控,这一招栽赃嫁祸就成了。

就在这时,外面响起警笛声,四五辆警车开进院子。

带头的队长和周猝认识,熟稔的递了根烟过去,“周老弟,哪怕是亲兄弟也得明算账,别怪我哥哥我不念情谊。”

周猝摆摆手,没接,“配合你们办案是我的义务。”

队长把烟收回去,开门见山说:“我接到匿名举报,说你藏毒,这是搜查令。”

周猝打了个手势,保镖就把东西和一台笔电呈了上来。

队长没想到他会主动交出来,微微惊讶,目光落到了监控视频上,眉头越皱越紧,100克白小姐被搜出来可是重罪,判个十五年都算轻的。

“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队长问。

“人没有,畜生倒是有一个。”周猝把两样物证推过去,“给你个线索,顺着查上去,会有大收获。”

两天后。

警方在张胖子的私人别墅搜出20克白小姐,随着调查深度扩大,竟然牵扯出张家背后一条可怕的制毒贩卖链。只可惜,张胖子早就收到风声,连夜潜逃了。

一年不到,人人敬畏的周家的树倒猢狲散。

众人唏嘘,同时也在猜测,周猝会不会重回帝都。

然而外面的热议,半点提不起方灼的兴趣。

他正趴在桌上,盯着手机上的进度报告发呆。

【剧情线:四颗半星。】

【感情线:四颗星。】

等到周猝正式整顿好周家的那天,剧情线就能彻底走完。反倒感情线是个大问题,这种摸不着的东西最为复杂,飘忽。

咚咚的敲门声响起,陈嫂端着西瓜汁进来。

方灼顿时苦下脸,“二少出去了吗?”

陈嫂笑着点了点头,“好像是周丞少爷来了,不过西瓜汁是先生亲手榨的。”

说来也怪,每天榨西瓜汁的事,周猝从不假手于人,并且他在厨房忙活的这小段时间,任何人都不能入内。

方灼曾试图偷看,被周猝给抓了个正着,惩罚是一亲二十分钟,差点断气。

“陈嫂,我真的不想再喝了。”方灼可怜巴巴的眨着眼,“二少问起来,你就跟他说我喝了行么。”

陈嫂严肃的摇头,“许少爷,你骗不过先生的,他能看出来。”

方灼:“……”

陈嫂监督方灼喝得一滴不剩,这才心满意足的拿着杯子走人。

“我觉得周猝有事瞒着我。”方灼挠着下巴,若有所思,否则干嘛天天逼他喝西瓜汁,而不是苹果汁葡萄汁香蕉汁。

事出反常必有妖。

233很忙,正在玩儿方灼特意找人,帮它往砖头机系统里新写的开坦克游戏。

这会儿233正在攻击敌方堡垒。

“别玩了,问你话呢。”方灼晃了晃手机。

233暂停游戏,【这么好奇,你可以躲起来偷看啊。】

方灼醍醐灌顶。

周猝榨西瓜汁的时间基本是固定的,于是第二天,方灼提前起床。

他先进浴室打开花洒,用钥匙反锁上门,作出自己正在洗澡的假象。然后蹑手蹑脚下楼,趁着陈嫂端早餐出去的空档,溜进厨房,藏进了储物柜里。

没多会儿,周猝也下楼进来了。

方灼心如擂鼓,抱着膝盖用脑袋顶开一点柜门,透过窄小的缝隙看出去。

起初的榨汁流程没有任何问题,直到他看见,周猝从自己的腕表里取出一块刀片……

“哐”的一声,方灼激动得忘了处境,脑袋狠狠撞在柜子上,整个橱柜都震了一下,周猝警惕的收起刀片,将袖子放下去,一把将藏在里面的人拽了出来。

看清是谁,周猝脸沉下来,“你怎么在这儿。”

方灼脑子里一片空白,眼前不断播放着方灼划破自己手臂的画面,好半天说不出话。

原来自己喝的西瓜汁里,一直掺着周猝的血……

周猝以为青年被吓着了,轻轻抱住,手指揉着他的头发,“别怕,我这么做都是为你好。”

“为,为什么啊。”方灼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周猝在他头顶吻了下,“我可以告诉你真相,但你别慌,也别害怕。”

方灼点点头。

“你的气运早就断了,具体多早我不清楚。”周猝眉头皱紧,又松开,“但每天喝一点我的血,能有所恢复。”

方灼很快反应过来,俗话说气数已尽,要么是已经死了,要么是快死了。

“你是不是以为我要死了?不是这样的,周猝,这具身体……”解释的话被卡在嗓子,无论他怎么努力都无法出声。

方灼急的抓头发,换了个说法,“周猝,我……”不是许未来。

结果同之前一样。

就好像有某种无形的规则,在限制他说出真相。

怎么办,不解释清楚,周猝一定会继续伤害自己,不能这样,不能。

“我不能再喝你的血。”方灼紧紧攥着男人的袖子,“我没办法给你解释清楚,但我向你保证,我不会死。”

周猝没底气拿青年的命去赌,所以他更相信自己看到的,以沉默表明立场。

方灼撸高他的袖子,手臂内侧的伤口不深,却是触目惊心。

他吸了吸鼻子,眼眶有点红,“周猝,你听我的话,别再伤害自己行吗?”

“我只是在救你。”周猝态度冷硬,把杯子放到方灼唇边,诱哄着,“乖,喝了。”

“我不会喝的。”

“喝了。”

“周猝!”方灼气得浑身发抖,盯着他一字一句威胁,“你再这样我就离开这里。”

“想走是吗。”周猝低笑着,薄唇勾出浅淡的弧度,“我给你的自由,是基于你听话的情况下。”

明明是温柔的语气,却透着令人战栗的冰冷。

方灼警惕起来,还没来得及后退就被箍住了腰,紧接着就是一阵天旋地转,等回神,人已经倒挂在了男人肩上。

“你干什么!”

周猝用力在他屁股上拍了一下,像在教训不听话的小孩,“把你关起来,直到你不想走为止。”

第20章:风水大佬小娇夫20

方灼说的是气话,没想坑自己,真要被关起来,没了行动自由,最后一颗星星就要怎么摘。

周猝把人扔到床上,高大的身躯耸立在前,威慑如同大山压顶。

方灼干笑,“二少我刚刚说的都是气话。”

周猝开始扯领带,他的手指骨节分明,白皙修长,这个动作让他看上去很性感。

“恭喜你,你成功了。”

方灼苦着脸,“我也是为你好,你以后别再那样,我能陪你到长命百岁的。”

领带滑下来,搭在男人手里,并没有立刻把人绑起来。

“长命百岁。”周猝反复咀嚼着四个字,阴沉沉的表情被愉悦取代。

兜里的突然一震,方灼眼睛发光,按耐住先要掏出手机的冲动,继续说:“我知道你能看到一些旁人看不到的东西,但有些东西,眼见不一定为实。”

“我没办法告诉你真相,但你要相信我。”

如果说世界上还有谁能让周猝信任,除了方灼不会再有别人。被那双坦诚的眼睛望着,男人心里的坚壁有些动摇。

“我信。”

方灼松了口气,正准备下床,整个人一惊,看到了不得了的东西。那东西每天晚上都要怼他好多次,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也不知道自己哪句话戳中了男人的兴奋点。

方灼的手腕还是被绑了起来,等再松绑的时候,人已经累成一滩烂泥,浑身黏糊。

周猝抱他洗完澡,又给自己换了身干净衣服,方灼挣扎坐起来,正要去裤子里摸手机,就听见“咔嚓”一声。

房门被反锁了。

方灼光脚咚咚咚的走过去,用力拧把手,拧不开,什么鬼,他被关起来了吗??

“周猝你给老子把门打开!”

男人的声音自门后响起,“我说了,关到你不想走为止。”

“我都说了那是气话,气话!”方灼暴躁,“而且我们刚刚不是和解了吗!”

都说床头吵架,床位和,他们刚刚和了整整三次,下床就不认了?

“那是你潜意识的回答。”男人声音沉沉,想起青年所谓的气话,又要上火了。

方灼:“……”

多读书就是好,说出来的话让人无法反驳。

方灼咬死不承认,“你想多了,我都被你吃干抹净了,还能上哪儿去,打死我也不走。”

说着把耳朵贴到门上,竟然听见男人在低笑。

周猝这人吧,大多数时候都是板着脸,实在高兴也顶多只是弯下嘴唇,笑得很含蓄,这是方灼第一次听他笑出声。

“你刚刚笑了吧,看在我逗你开心的份儿上,放我出去呗。”

周猝的唇角压了下去,曲着手指在门上敲了下,转身走了。

方灼硬是从那一声轻响中听出了“想得美”的意思。

“猝猝越来越皮了。”方灼叹了口气,去拿手机。

黑白屏上啥都没有。

方灼:“阿三哥,你玩儿我呢。”

233:【没有,是信息发送到半,被主系统截回去了。】

方灼:“……给我一个可以说服我的理由。”

233:【周猝的情感在刚才的确有剧烈波动,但他出门以后就平静了。】

方灼:“……”

他可以确定,刚刚那一瞬间,他错失了一个亿。

不行,得赚回来。

方灼取过智能机,开始淘宝。

楼下大厅,每个人都仰着头往二楼看,想从那些细微的响动中听出一点蛛丝马迹。

可一见周猝下来,大家立刻回到忙碌状态,没事的也在找事干。

黑炭脸平时大多数时间都跟着方灼,两人关系不错,此刻他有点担忧,硬着头皮走到周猝面前。

“周先生,您这样会不会不太好。许少他是个成年人,这样关着恐怕……”

周猝像是听了冷笑话,“他那人记吃不记打,总要多收拾几回才能老实。”

方灼这种人就像是棉花,看着软乎,拿捏起来尤为费劲,力道重了轻了都不行。只有掌握好技巧,才能让他乖乖的。

周猝还在探索。

方灼同样也在探索,当天下午,他下单的乐高拼图到了,整整两千多块,能拼到吐血。

于是接下来几天,方灼主动被关禁闭,除了吃饭睡觉,被周猝绑在床上嘿嘿嘿,其余时间都窝在房间里拼图,必须要赶在周猝生日前完成。

周猝在七岁以前是过生日的,无论工作多忙,多累,周妈妈总会在12点前,为他买一块小蛋糕,点上蜡烛,让他许愿。

这样的画面,在他后来的人生中再没有出现过。

可是今年不太一样,他如今名声在外,即便不想声张,也有人上赶着登门送礼,索性在别墅搞一个小型的宴会。

宴会当天,各界齐聚,包括一些周家旧人,从某种意义来说,这代表着归顺。

在那些人对着周猝低头哈腰的那一刻,方灼就收到了消息,剧情线满了,五颗星齐活。

周猝亲手给方灼换上白色的衬衣,把领口扣得严实,手指拂过青年手腕,上面有一圈红色的痕迹,捏着他的下巴亲吻,嘱咐说:“别喝酒。”

方灼心说我今晚有大惊喜,别说酒,就是白开水都得少喝,否则关键时候跑厕所就糟了。

周猝拉着他下楼,丝毫没有避讳两人的关系,等于是公开出柜了。

参加宴会的人,个个笑容满面,心里究竟如何,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方灼跟着周猝走了一圈,就自己回到楼上休息,他把巨大的乐高图拖出来,用毛巾仔仔细细擦了一遍,满意的看着自己杰作。

为了这拼图,手指头都要磨没了。

“阿三哥,你说今晚能咱们能走吗?”

233今晚也有点紧张,没玩儿游戏,【不确定,你加油。】

方灼咽了咽口水,这是他的第一个任务世界,希望能圆满。

解开衣领,走到阳台透气。

现在已经盛夏,尤其南城濒临海边,半晚时分太阳落山,不但不凉快,反而更加湿热潮闷。今天却有所不同,下午的时候手机上的天气预报即时更新,说今晚有小到中雨,这会儿已经开始吹凉风。

方灼趴在栏杆上,望着远处,思忖着要怎么把乐高图挂起来。

眼睛一眯,眉头皱了起来,远处有个人黑色的人影从一辆车的后备箱钻了出来,佝偻着腰,偷偷摸摸的,背上似乎背了个大包。

方灼揉了揉眼睛,那人又不见了。

难道看错了?

不可能。

今天宴会人多,方灼猜可能是小偷想趁机敛财,于是下楼,带了几个保镖人去停车处搜查。

保镖们逐一检查,一无所获。

“许少,没发现可疑人物,您看我们要不要通知周先生。”

“跟他说一声吧,我们再去里面看看,别惊动客人。”

方灼前脚刚走,之前停留的灌木丛里就钻出一个黑衣服的男人。

他擦了把额头的冷汗,伸出舌头舔了下干裂的最嘴唇,淬了毒的眼睛,死死盯着方灼离开的方向。

一阵风刮过,方灼突然停下脚步,皱着鼻子闻了闻。

“我怎么闻到一股汽油味儿。”

那味道很轻,等几个保镖仔细闻时,已经彻底被风吹散,没了。

第21章:风水大佬小娇夫21

第二次的搜查结果同之前一样。

这下子,就连方灼自己都怀疑会不会是眼花看错了,亦或者对方只是个普通的过路人。

陈嫂看他眉头紧皱,以为是太累,“要不要上去休息一下?”

方灼看了眼远处与人寒暄的男人,点了点头,“行,我先上去了。您能半小时后上来叫我吗?”

陈嫂笑着打趣,“是要送礼物给先生吗?”

方灼抿着嘴,有点不好意思,这还是他第一次这么用心的为人准备礼物,就是奇葩了点。

宴会嘈杂,二楼有点吵,方灼就去三楼找了间客房,躺下没多久,就睡着了。

迷迷糊糊间,突然感觉腿上麻嗖嗖的,是兜里的手机在震动,方灼猛地惊醒,入眼是一张戴着鸭舌帽,胡子拉碴的脸。

他吓得睁大眼睛,“你……”话未出口,就被用沾着乙醚的毛巾捂住了嘴。

方灼瞪着那张脸,拼命在心里骂麻卖批。

半小时后。

陈嫂掐着时间上楼,她在二楼找了一圈没见着人,反倒热得满头大汗。

“奇怪,今天怎么这么热,难不成是空调坏了?”抬头看了眼天花板,空调正常运转。

陈嫂抹了把汗,正要把书房门带上,就听见窗外有人喊。

“着火了——”

“三楼着火了!”

陈嫂连忙跑出走廊,从楼梯口往三楼一看,一缕火苗飘了出来。

“坏了!先生!许少爷在肯定三楼呢!”陈嫂一边大声喊,一边往三楼跑。

她之前看见火苗就那么一点,还以为火势不大,上去才知道,整个三楼的走廊,两边全是火,空气里还有一股很浓的汽油味。

也不知道哪个杀千刀的干的!

楼下的人听见“着火”,第一时间就往外跑,一路上洒了酒水,撞倒了桌子,跑掉的鞋子到处都是,余下一片狼藉。

周猝追着陈嫂的声音上楼,刚到二楼就接到一个电话。

“你的宝贝就在三楼,不过你得一个房间一个房间的找。”

周猝认出了声音的主人,“张先生,你如今戴罪潜逃,难道还想再背上杀人放火的罪名的吗?”

张胖子笑得张狂,“虱子多了老子怕个球,少废话,给你五分钟,晚一分钟我断他一根手指。”

陈嫂已经从三楼下来,害怕的拽住周猝的袖子,“上面全是火,还有汽油!先生我们要怎么办,许少爷还在三楼休息呢!”

三楼的火舌已经顺着楼梯扶手和地毯烧下来,周猝在二楼将自己淋湿,冲上楼去。

踹开第一间房门,没有,第二间,还是没有,第三间……

此时背后已经被火焰包围,退无可退,周猝来到最后一间,他的心在剧烈跳动,呼吸间都是焚烧的刺鼻烟。

他紧张的握住最后一间房门的门把,“咔嚓”一声,门开了。

方灼被捆绑在椅子上,嘴间横绑着一条毛巾,脑袋无力地垂着,脚边还放着一个空的汽油桶。

屋子里的火像是刚放不久,火势还不大,但蔓延很快。

周猝迈步的腿都是僵硬的,松绑时手在颤抖,绳子一松,青年就倒了过来。

柔软温热的身体靠在怀里,确定人还活着,周猝心里如翻滚的不安,终于停歇。

正想把人抱起来,青年醒了。

方灼看见屋子跳跃的火焰,立刻就清醒了,开始告状,“是张胖子干的,那傻逼说他要烧死你,还揍了我一顿。”

妈的,口腔内壁都破了,脸上火辣辣的疼,也不知道被那傻逼扇了几巴掌。

周猝摸摸青年红肿的脸,打横抱起他,“我们先出去再说。”

方灼第一次被公主抱,耳根通红,他晃了下腿想下地,发现双腿一点知觉都没有,麻了。

就在两人经过房间卫生间时,一记黑棍挥了出来。棍子是钢制,一棍下去没把脑壳敲碎算好的了。

方灼被敲昏过去的周猝压在下面,动弹不得。

张胖子一棍又棍的往周猝身上打,双目鼓着,全是血丝,“要不是你老子怎么会落到今天,打死你个野种,打死你个野种,打死你打死你……”

这个人已经被仇恨逼疯了,反倒没注意到另一个人。

方灼把手悄悄伸向周猝的手腕,摸到内侧冰冷光滑的刀片,悄悄松了口气,还好男人随时带着。

刀片锋利无比,在刻意用力的情况下,直接划开了厚实的皮肉和脂肪。

“操!”张胖子疼的棍子都抓不稳,垫着受伤的脚后退,鲜血疯狂的外涌,滴了一地。

方灼第一次动手见血,心脏扑通扑通的,手脚发软,废了老大劲才推开周猝,站起来。

张胖子吭哧吭哧的喘气,痛得五官扭曲,拿着棍子挡住门口,他没想到这小子竟然藏了一手。

“我不想弄死你,你走吧,把周猝留下。”张胖子咬紧牙关,跟他谈条件。

楼下正在救火,只要继续拖延时间,很快就能得救,可周猝的伤势等不了。

“留你个几把!”一看到男人不断冒血的后脑勺,方灼的火气蹭蹭往上冒。

他竭力冷静下来,活动着拿刀片的那只手。张胖子吃了一次苦头,有点发憷。

方灼说:“平时他磕了碰了老子都要紧张半天,生怕一不注意就歇菜了。你倒好,一棍子就给打趴下了。”

张胖子呸了一口,没闲工夫闲扯。

背后的门板越来越烫,走廊里的火已经堵住了门口,不能再耽误。

咒骂一声,举着棍子朝方灼冲去。

看着对方肥胖笨重的身形,方灼冷笑,刚刚这逼能偷袭成功,无非是他们没有防备。

找准时机,在对方逼近的那一刻,方灼突然蹲下,伸出脚横扫过去,一百八十多斤的肥肉被绊倒,砰的一声砸到地上。

方灼站起来,用力一脚踩在他背上,弯腰拿起那根棍子,“我的人你也敢动,找死呢吧。”

纸老虎也是老虎,老虎发威是很可怕的。

张胖子骂道:“卧槽你妈!”

方灼掏了掏耳朵,控制住力度,棍子一挥,张胖子痛得猪眼睛一翻,晕了。

方灼丢掉棍子,把周猝扶起来,用手替他捂住伤口,“你别死啊,坚持住,我带你出去。”

话说的漂亮,做起来很难,感觉自己像头驮了千斤重的骡子,被周猝压得腿都打不直。

好不容易扶着人走到门口,刚拉开一条缝隙,火舌就挤了进来,只能又把门合上。看了眼房间,天花板、地毯、飘窗、床,全都烧着了。

没办法出去,那就只能先躲一躲。

把周猝弄进卫生间,烟雾紧跟着就从上下左右门缝钻了进来,方灼赶紧用湿毛巾把下面塞住,尽可能减少烟雾进入。

昨晚这一切,他累瘫在地上,还不忘让周猝侧躺在自己腿上。

“怎么办,照这样,咱俩今天不被烧死也要被呛死。”方灼有一下没一下的拨弄男人的头发,唉声叹气。

昏迷后的男人收敛了平时的凌厉,变得柔和,大概是因为疼痛,眉头皱得很紧,嘴唇也没什么血色。

捏了捏周猝的脸,说:“你不是气运之子吗,能不能给点好运啊大兄弟。”

浓烟越来越多,空气开始稀薄,周猝的胸口起伏急促,每一次吸入都比上次更加困难。

方灼扭头吸了口还算新鲜的空气,对着男人的嘴开始“人工输氧”。

每输一口,就念叨一句,“你可是我的命,千万别睡过去。”

反复几次以后,周猝竟然真的醒了。

谢天谢地,方灼激动的在男人脑门上亲了一口,“大宝贝你可吓死我了!”

周猝反应慢几拍,脑子里全是那声饱含深情的“大宝贝”。然而当他看到浴室门地板砖上倒映的火光时,那点温情的旖旎没了。

灼烧的窒息感像条蛇,正缓慢的爬入肺部。

周猝重重的喘息一声,扶着墙站起来。

他用喷头把青年的衣服弄湿,又把自己身上的西服和衬衣全脱下来,淋湿后披在方灼身上。

“捂住嘴,冲到窗口跳下去。”

方灼不肯走,把衣服推给周猝,“要走一起走。”

周猝勾唇,揉捏着青年的耳垂,声音前所未有的温柔,“你先走,我等你带人来救我。”

他的身体已经撑到极限,看人的时候都有重影,走不出去的,只会成为累赘。

“我不走。”方灼想骂一句傻逼,他清楚男人的意思。

“之前说好陪你到长命百岁,如果你的生命要终结在这里,那我陪你。”

这说的是真心话,周猝死了,他的最后一颗星星也摘不到了。

任务失败,他就算不死,留在这世界也就没有意义。

被火焰烘烤的空间里,周猝的表情从惊喜到狂喜,眼睛里复杂澎湃的感情几乎要溢出来,本来就急促的呼吸,更加焦灼沉重。方灼惊讶,没想到能意外戳中男人的点。

很好,继续。

“我们这样也算是死亦同穴了。”方灼说着也有点伤感,这剧情好虐啊。

他努力吸了一口气,嘴巴瘪了下,“说不定下一辈子又能遇见呢。”

周猝的心狂乱跳动,他把方灼的脑袋按在胸口,想用力把人揉进身体里,还想要狠狠地吻他,进入他,让他像自己一样兴奋躁动。

听着男人几乎要爆炸的心跳声,方灼隔着裤子摸了摸震动的手机。然后轻轻回抱男人的腰,再见了,周猝。

安静闭上眼睛,开始等死。

然而,死没等来,等来了消防员。

方灼一脸懵逼的被戴上氧气罩,放上担架,抬了出去。

第22章:风水大佬小娇夫22

医生从来没见过这么执着于手机的病人,而且那还是个砖头机。

方灼被又一次按回担架上,委屈的盯着被医生,用嘶哑的声音恳求,“要不你帮我拿下吧,就在左边的裤兜里。”

医生摇了摇头,“手机什么时候看都一样。”说完重新给方灼戴上氧气罩,随后用担架上的固定带将他绑住。

“你刚刚吸入式浓烟过多,请尽量减少说话,避免加重呼吸道创伤。”

方灼的确吸入不少,哪怕是周猝昏迷不醒的时候,他也一个人逼逼,现在被抬放到安全的地方,他才发现嗓子有股灼烧感,又干又疼,嘴里也有颗粒感。

他瞪大眼睛捂住脖子,“医生,我不会哑巴吧。”

医生:“不会,但是请你先安静休息一下,等到医院我们会为你做全面检查。”

方灼点点头,又问,“二少呢?就是跟我一起的那个人。”

医生:“……在另一辆车,请你安静。”

方灼松了口气,望着车顶想自己为什么没走,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等他醒来,检查已经结束,咽喉轻微烧伤,其余没有大碍,反倒是周猝后颅内有血块,去往医院的路上就昏迷了,目前住在加护病房。

方灼趴在玻璃上看了周猝两个小时,自己回了单人间,把手机翻了出来。

【剧情线√。】

【感情线√。】

【离开倒计时:24小时。】

方灼双手用力握住手机,盯着屏幕上的三行字看了很久,“为什么是24小时。”

233:【刚经历生死,你需要调整,便于更好的接洽下个任务。】

方灼两手枕在脑后,望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舔了下嘴巴说,“算了,就当放个短假,好好做一天自己吧。”

233沉默了很久:【你难道不知道自己一直OOC。】

“是么。”方灼挠了下脸,还真是。

不过学无止境嘛,再多几个世界下来,他的演技就能登峰造极,以后拿影帝分分钟的事。

说到影帝,方灼眉头皱了起来,怎么也想不起上一届影帝是谁,甚至连他自己是否被提名、获奖都不知道。

“卧槽,阿三哥,做任务不会影响我的智商吧?我怎么觉得我好像失忆了。”

【不会,智障已经是最低等级,不能再降。】

方灼:“……”

多新鲜,阿三哥竟然会怼人。

他哼哼唧唧,转过背就把这事儿给忘了。

周猝是在第二天醒来的,他运气不错,血块没有压迫脑内神经,只需要静养等淤血散去就行。

为了方便包扎,男人的碎发被剃成了平头,显得面部线条更加凌厉。

进来输液送药的小护士个个面红耳赤,想搭讪,又不敢,从头到尾都是欲言又止的模样。

方灼在一旁看好戏,时不时揶揄的冲周猝挑下眉,周猝薄唇紧抿,一把将人拉过来,“不生气?”

方灼任务完成,说话随性很多,往男人身上一靠,懒洋洋的说:“我为什么要生气,说明我眼光好啊。”

周猝绷着脸低哼一声,耳朵微红,眼角和唇角都是压不住的愉悦。

啧,闷骚。

当天下午,方灼回了趟家,在厨房忙活三个小时,亲自给周猝熬了锅黑鱼汤,据说对伤口恢复很有帮助。

周猝用餐慢条斯理,方灼就托着腮盯着他看,眼睁睁看着男人吃了三碗饭,还把一保温桶的汤全喝了下去。

啧啧,还好周猝自己有钱,要不然他还真养不起,太能吃了。

快到傍晚的时候,方灼下楼溜了一圈,回来的时候手上多了个生日蛋糕。

他插上小蜡烛,点燃,“给你补过生日。”

烛光跳跃在青年眼底,周猝用手指沾了一点奶油,伸到他嘴边。

方灼看了眼守在门口的保镖,纠结了下,还是用手掩住,张嘴含住,柔滑的舌尖绕着男人的手指,将奶油舔干净。

手指继续搅动,方灼意识到男人想干什么已经晚了,周猝直接把他拽上了床,压在身下。

方灼推他,“你不能剧烈运动。”

周猝低头亲吻他的嘴唇,“试试就知道了。”

窗外刮起了微风,树叶摇曳,沙沙声和病床吱呀声缠在一起,缠了将近两个小时。

交响曲一结束,保镖就拿着干净的换洗衣服走进来。

周猝近期的药有嗜睡的副作用,方灼陪他躺到半夜,悄悄把腰上的手臂挪开,坐了起来。

他摸了摸男人的脸,目光仔细描摹着英俊的五官,“猝猝,我要走了。”

“这次真的要说再见了,你要好好的啊。”

手机的震动,提醒离开时间到了。

据说猫狗死前,为了不让主人伤心,都会找个隐秘的地方,安静的偷偷死去。方灼觉得自己大概也是这样,毕竟相识一场,他不想悄无声息的死在周猝怀里。

这对于他,或者周猝,都太过残忍。

淅沥的雨滴落下来,昨晚没下的雨,延迟到了今晚。

方灼躲在桥洞下,把身体藏在半人高的野草后,抱着膝盖缩成一团,慢慢阖上了眼睛……

周猝被一道雷给惊醒,心悸得厉害。怀中还有青年的余温,人却不知去向。

他猛地起身打开灯,巡视一圈后,疾步往卫生间走去,里面昏暗一团,窗外雨水随着狂风飘进来,湿了一地,衬得窄小的空间越发安静,压抑。

方灼的失踪让所有人始料不及,谁也没想过他会偷跑。

周猝病号服都没换,淋着雨跟保镖一起在大街小巷到处找人。

三个小时后,方灼的尸体还是被找到了。

他湿淋淋的躺在脏乱的桥洞下,已经冰凉。

周猝看着蜷缩在地上的身影,心脏被掏了个窟窿,浑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

雨越下越大,伤口早就被雨水冲开,崩裂,血液混着雨,顺着后颈流淌。

他走过去,低下头说:“怎么躲在这里?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很久。”

“起来,跟我回去。”

周猝跪到地上,用力亲吻青年的嘴唇,怎么也吻不热。

他的眼睛红了,去摸青年的手臂、肚子、腿,任何一个地方,都是没有生命的冰冷。

怎么会呢,明明之前还笑着为他过生日的,怎么能丢下他一个人就走了,说好了要长命百岁的。

“骗子,你这个骗子,既然要骗为什么不骗久一点。”

“许未来你能不能别睡。”

“我求你了……”

——

方灼醒来的时候,脑子有点混乱,死亡和离别的压抑感还在,堵在胸口很难受。

他在地上坐了很久,揉了揉眼睛看向四周,横七竖八的躺着好几个人,空气中飘着隔夜酒的味道,就是一个宿醉现场。

下意识去兜里掏手机,掏到一手瓜子,嫌弃的丢开,继续掏,卧槽,阿三哥不见了。

方灼慌忙爬起来,不小心把脚边的人给踩醒了。

那人揉着眼睛坐起来,“老大啊,怎么起了?不是说咱们今天不开工吗?”

方灼看了那人一眼,想起这人是赵七,原主的左膀右臂。

现在是星际3400年,原主名叫宋岩,脾气暴躁蛮不讲理,因一起特大盗窃案被判重型,在押运途中,拼死逃脱到了一号矿星。

说是矿星,其实资源早就枯竭,由于地处三个星系相交界处,地理位置特殊,属于三不管地带,无论是星盗还是逃犯,都爱往这里扎堆。

这颗贫瘠的星球上,到处都充斥着暴力和掠夺,只能拿拳头说话。

原主从小在街头长大,拳脚功夫过硬,逃过来不到两个月,就成了街头一霸。

赵七把捡起的瓜子放到桌上,“怎么火气这么大?”

方灼摆摆手,能不大么,唯一的联络人阿三哥不见了,简直要命。

“我平时用的通讯设备呢?”方灼问。

“不是被摔坏,送去维修了么。”

方灼拉着人就走,“快快快,咱们去把小祖宗接回来。”

修理铺离得远,两人赶到已经是半个多小时以后。

方灼刚摸到通讯器,233就发来红色警告:

【主角生命值数过低,请立刻救援。】

“你总要给我个方位吧。”刚醒来就整这么大的事儿,心累。

233:【无法具体探知。】

方灼:“……”

“老大,我怎么觉得你今天不大对劲儿,跟谁说话呢。”赵七突然问。

方灼面部微僵,这里没有法律可言,对方一个不高兴就能让他白刀子进,红刀子出了,必须得捂好马甲。

“快春天了,我精神亢奋,爱自言自语。”

说白了就是发春呗,赵七坏笑,“反正也出来了,带你去看个新鲜玩意儿。”

方灼没什么兴趣,满心都是主角你在哪儿,我来派外挂啦。

见他不为所动,赵七又说:“前几天涛哥他们半路抓回来个奴隶,脾气贼硬,被抽了个半死,今上午要当众拍卖。”

方灼看猛地扭头看他。

赵七:“你之前不是说晚上冷,想要个暖床的?这不正好。”

第23章:我老攻是星际霸主01

“老大你看,就上面那人。”

方灼顺着赵七手指看过去。

高台上跪着一个赤身倮体的男人,垂着头,双手被反绑在后面,身上皮肉翻开,鞭痕交错。

“我听说,这人是犯了事刚逃过来的,涛哥派人抓他的时候,折了三个人。就这么大一块石头……”赵七用手比了个大小,“直接把两人脑浆砸了出来,要不是他受了重伤,涛哥他们还真不一定能制住他。”

方灼想象那画面,被恶心坏了。

“他受了什么伤?”

赵七指了下脑袋,“精神力崩溃,也亏得这兄弟意志力强悍,换其的,估计早疯了。”

方灼对于精神力和目前人类基因还没什么研究,总之比普通人牛逼就对了。

也不知道台上的哥们儿,是不是任务目标。

方灼道看着赵七,“这人我看上了,拍下来。”

赵七立刻举手叫价:“二万五。”

一下子甩了头一个叫价的整整五千星币。

现场哗然一瞬,立刻有人喊,“三万五。”

“四万。”

“四万五。”

赵七不敢再随便要价,扭头看向自家老大。

方灼看向竞价的络腮胡,举起手,“六万!”

“七……”对方及时刹住口,眼神如同在看智障,“就这么个货色,也值六万,傻逼。”

方灼吊着眼角,“傻逼骂谁呢?”

赵七三两下撸起袖子,准备干架。

对方嘴巴动了几下,不敢再吭声。

台上的男人长相只能算端正,身材倒是不错,肌肉结实漂亮,身形修长,小麦色的肌肤上沁出薄汗,被阳光照出迷人的光泽,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性感的荷尔蒙气息。

“看着就带劲儿,上起来肯定爽。”

“宋老大这三两天换一个,也不知道吃不吃得消。”

“这你就不懂了,有人就是天赋异禀,钢枪不坏。”

兄弟,你想多了,我搞不了事的。

方灼光明正大的偷听,心里不住摇头,在原主的记忆最深处,有个惊天大秘密——

他的小鸟只是个摆设,无论对男人还是女人,都不行。

为此他试过很多人,从萝莉御姐,到少年老大叔,还没开始摸,就被恶心得冲去厕所抱着马桶吐。

看来这个世界,他要当个清心寡欲的男人。

奴隶脖子上带着一个项圈,项圈上有条细铁链子,拍卖员把链子另一头递过来,“祝您享用愉快。”

方灼接过链子,狠狠一拽,“起来,跟我走。”

男人跪着不动。

“别跟老子犟,起来。”方灼命令。

那双耷拉的眼皮微微撩开,方灼发现他的眼睛竟然是蓝色,如寒冷冬日里蔚蓝的海水,透着彻骨的冰冷。

方灼心肝一颤,清了下嗓子,问他:“是因为疼,走不了,还是不想跟我走。”

男人说:“滚。”

方灼:“……”

赵七见他竟然敢忤逆,一脚踹过去,“老大,我来收拾他,你先上车。”

方灼把链子交给他,叮嘱说:“客气点。”

赵七:“你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方灼前脚刚走,后脚赵七就像对待牲口一样,把链子锁在车后,钻进车内一脚轰了油门。

看着四周不断后退的景物,和空荡的副驾驶座,方灼后知后觉,“他人呢?”

赵七:“按你的吩咐,拴在后面,跟着车子跑呢!”

“我什么时候吩咐了!”方灼快要吓死了,小奴隶正在发烧呢,万一真是主角,被搞死了怎么办。

“停车,快给我停车!”

车子刚刹住,方灼就火急火燎钻出去。

男人被拖行了将近五百米,整块后背皮都快磨掉了,红彤彤一片,方灼头皮发麻,探了下鼻息,松了口气,还好只是晕过去了。

“看个屁啊!”方灼气得眼前发黑,“还不过来帮我扶一下!”

“哦哦,好。”赵七愣怔地跑过去,跟方灼一人一边把人架起来,塞进车里。

一路上,赵七连呼吸都不敢大声,老大以前说“客气点”,就是要把人往死里整的意思,也不知道今天抽什么疯。

抽疯的老大正握着奴隶脏兮兮的手,变态的摸来摸去,并没有预期的酥麻感,他不死心的把手指插入,十指扣住。

结果同样令人失望。

赵七瞥了眼后视镜,眼珠子差点瞪出来,怎么还拉上手了!

方灼警告,“好好开车,看前面。”

“是是是。”赵七缩起脖子,不敢再触他霉头。

回到大本营,之前躺在地上挺尸的人已经起来,地上的酒瓶子也收拾干净了。

见方灼进门,立马整齐鞠躬,“老大好。”跟大片似的。

方灼压住快上翘的尾巴,沉稳的“嗯”了一声,示意赵七把人弄进房间。

男人躺在床上,眉头皱得很紧,方灼亲自打水给他擦身,经过鸟巢时不经意一撇,吓得帕子都掉了。

“老大,医生来了。”

赵七把一个老大爷带进门,大爷身上背着破旧的医药箱,走路颤颤巍巍,从脸到手,皮肤已经褶皱成了枯树皮。

方灼看他老得路都走不稳,伸手扶了一把,老大爷愤怒甩开,“不用你扶我!”

哦,想起来了,渣原主以为冰清玉洁的女人能拯救他,还强抢过民女,抢的就是这老医生的孙女。

虽然后来把人放了回去,却没有人愿意相信小姑娘是清白的。

小姑娘整整哭了三天三夜,还闹过自杀。

方灼:“……”

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人命关天,老爷子并没有因为私仇而磨蹭,迅速从医药箱取出仪器,开始诊断。

看到屏幕上飞快变化,并且不段飙高的数据,花白的眉毛猛地皱起,又若无其事的松开,最终化为严肃。

“这人我要带回去救治。”

“不行。”人醒来跑了怎么办,方灼说,“就在这里治。”

老爷子冷笑,“你这里没有足够的药物和设备,你想好,人要是死了,你的六万星币可就打水漂了。”

男人烧得厉害,背上又血呼呼一片,方灼嘴巴动了动,妥协,“三天以后我去接他。”

老爷子哼了一声,赵七帮他把人背回家,另外又多派了两个人监视。

疑似任务目标的人走了,方灼也没闲着,他需要整顿原主留下的业务。

原主的收入主要是收取保护费,每月两次,只收钱,不干事。

隔壁东街的人有事没事跑来抢劫、打砸,原主不但不管,还带着兄弟看热闹。

他除了身体有毛病,心理也有,就爱看人被欺负。

别人越痛苦,他心里越爽,每次看完热闹对他等同于一次x膏朝,而且还上瘾。

不是一般的有病。

想起这些烂事,方灼就头疼,问赵七,“咱们手底下一共多少人。”

“236个。”

方灼哇的一声,立马来了精神,“这么多?”原来我还是个小霸王。

“是的,最近又新加入了几十个,全是冲着你来的。”

方灼的手在扶手上敲着,“分配下去,每十个人一组,五个人一班,在各个街口24小时轮班巡逻,东街的人要敢过来,往死里揍。”

赵七很诧异。

方灼淡淡解释,“以前是我糊涂,既然收了钱就要办事,才能可持续发展嘛。”

赵七办事效率很高,很快就把事情布置下去了。

一号矿星的居民,并不是每个都是犯罪分子。其中有当年内战时战败方的士兵和遗孤,也有被诬陷背黑锅,或得罪权势的良民。

他们千辛万苦逃到这里,虽然被迫遵守血腥的生存法则,但那颗想要安定的心一直都在,甘愿花钱买平安。

可惜倒霉,偏偏遇上个垃圾街霸,大家心里不满,甚至动了把人搞死的念头。

然而这两天他们发现,自己交的保护费,居然开始起起作用了,东街的小瘪三一踏入西街地盘,就被揍得嗷嗷叫。

关于民众的反应,赵七全都记了下来,一字不落的跟方灼报告,等到他啰嗦完已经两小时过去了。

方灼见他闭嘴,感觉又活了过来,“我的小奴隶怎么样了。”这才是他最关心的。

“刚派人接回来,已经给你送上床了。”

方灼急吼吼的站起来,“我先去看看。”

赵七合上报告,从裤兜里摸出十来个安全套,一股脑全塞过去。

“老大你好好玩儿,不够我再给你弄两个来。”

大兄弟,别说一把,你老大我半个都用不到。

方灼心里苦,揣着套套走进房间,全冲进了马桶。

这个时代的医疗水平逆天,床上的人皮外伤已经痊愈,方灼知道他没睡,把手伸了过去。

男人出奇的平静,没有任何正常人该有的紧张和不安,镇定得可怕。

方灼没有深思,对着小奴隶的反绑后腰的手又捏又挠,背过身小声嘀咕,“怎么样?”

通讯器上出现一段数据波长后,233发来信息,【无法判定。】

第24章:我老攻是星际霸主02

方灼在上次抓了男人的手,没感应后,就一直派人打听,最近几天是否有重伤或重病,离死不远的男性。

可惜没有,只有这个小奴隶。

所以他把大希望都放在这人身上了,结果他妈竟然不是?!

不,不对,系统的回答是:无法判定。

这是一个开放式的答案,小奴隶依旧是嫌疑人。

方灼烦躁的抓扯头发,“那上个世界确认目标的方法,这个世界还有效吗?”

【当然,派送员和主角只要肢体接触,就一定会有特殊感应。】

方灼松口气,心累的揉了揉眉心,下意识想躺下放空发呆,突然察觉到一道凌厉的视线,扭头看过去,视线正好对上一双冰蓝色的眼睛。

冷寂、桀骜、幽深,一看就不是善类。

经过上一个世界,方灼对危险的敏感度已经很高。

按耐住没来由的心虚,伸手推了把男人的脑袋,“再看我,再看我就把你眼珠子挖出来喂狗。”

男人抿着唇,不说话。

方灼不敢和他对视,别开眼转移话题,缓和气氛,“你叫什么名字。”

男人还是不说话。

“不说算了。”方灼眼珠子转了一圈,灵光一闪,“那我叫你蛋蛋好了。”

男人下面那两坨给他的印象很深,而且这个名字真的很可爱啊。

“蛋蛋你放心,我不会对你干什么。”方灼示完好,又面露凶相,“但如果有人问你今晚的事,你要告诉他们,我把你干得很爽。”

说完担心男人不配合,又威胁说:“否则我就杀了你。”

死人脸终于有了反应,嘴唇微动,意味不明的轻笑一声。

方灼听出了嘲讽的意思,“找抽呢你。”

“你可以试试。”男人的声音波澜不惊,有些沙哑。

好听,绝对有做声优的潜质,方灼咂咂嘴,还没回过味来,就见被绑得好好的人,竟挣开束缚坐起来。

他第一时间去拔靴子里的防身匕首,刚摸到刀柄,手腕一痛,匕首被男人截过去,抵在了他脖子上。

方灼想到那两个被砸出脑浆的可怜虫,小心脏吓得要爆了,口头却很冷静,“外头可都是我的人,你把我弄死了,你也走不出去。”

男人眼底泛起冷光,把刀往下一按,鲜红的血从伤口溢出,顺着白皙的脖颈往下流,显得那一块皮肤异常艳丽。

方灼的淡定装不下去了,浑身僵硬,脸色苍白,“蛋……不,同志你别冲动,我们可以和平谈判。”

男人因为那个字额角青筋都鼓了起来。

他半阖着眼坐在对面的椅子上,“把你的身份情况说一下。”

说话间指腹嗜血地划过刀口,像极了拷问特务分子的冷血军官。

方灼打了个激灵,老实报告:“身高182,体重70公斤,天蝎座,口味偏辣……”

陡然感觉脖子上一凉,对方好像不爱听这个呢。

方灼抿了下嘴,挑他爱听的说,“目前整个西街都是我的地盘,手底下就二百多号人,还算忠心,存款没有,武器装备为零。”

几句话就把老底抖得干干净净。

“我叫庄续。”

男人站起来,刀尖将方灼胸前的扣子一颗颗挑开,露出白皙的胸口,“把上衣脱了。”

方灼咽了咽口水,不愿意。

庄续眼睛一眯,半个字没说,方灼就把自己扒了个精光,就留了条内裤,表现很积极。

在这破地方,他是只披着狼皮的兔子,而现在,庄续是剥皮人,刀尖正在他身上慢条斯理的滑动,像在找什么。

庄续神色晦暗,这小子身上没有任何芯片植入的伤口,也没有部队身份编号,应该不是来抓他的人。

“我听说你最近在找人。”庄续的刀划过青年后腰凹陷的线条,吓得人屁股夹得邦硬。

“那是对我很重要的一个人。”方灼鸡皮疙瘩掉了一床,快哭了,“哥,我错了,我给你钱行么,大哥的宝座也可以让给你,我保证以后再也不招惹你了。”

庄续漠然地看了他一会儿,挑起那堆衣服,丢到他背上,“什么人?”

“比我命还重要的人。”方灼突然明白过来,抱着衣服坐起来,“你放心,我找的人不是你。”

庄续对他没有信任,拿出一管黑乎乎的药剂,“喝了。”

方灼对这类东西有点阴影,小心翼翼的问,“什么东西?”

“能保证你对我忠心的东西。”男人手指灵活,一把匕首都要玩儿出花了,威胁的意思明显。

方灼只好硬着头皮把一股怪味的液体喝了下去,捂着胸口干呕起来。

早知道这人芯子是黑的,他就不该把人带回来。

也不知道星际时代有没有后悔药卖。

门外,赵七一直在听墙角,听了半天,里面一点声没有。

想起关于庄续的传闻,他心头一跳,连忙扯着嗓子喊起来,“老大,要帮忙吗?”

帮个几把忙,你老大我现在生不如死。

方灼看了庄续一眼,也扯着嗓子喊:“滚去烧水,老大我要洗澡。”

赵七一肚子黄水,“这么快就干完了?着啥急,今天反正不开工,继续干呗。”

方灼白眼都要翻上天了,求你憋说话了行么!

顶着庄续如有实质的目光,暴躁的吼道:“废什么话,让你烧就烧!”

不到半小时,公共澡堂的热水烧好了。

方灼走在前面,庄续跟在后面,明明相貌平平,穿的也是老医生的旧衣旧裤,浑身上下却透着一股矜贵。

赵七瞅了两眼,自叹不如。

有的人,哪怕没有皮相和金装,也能风度翩翩,气质逼人。

一号矿星的居住条件并不好,即便是原主这样的街霸,也要和兄弟们挤在集体宿舍,共用一个澡堂子。

方灼洗澡洗的很快,还特意让人准备了一套新衣,和一笔现金,用来送瘟神。

瘟神洗完澡,穿上新衣,揣上现金,没往门口走去,而是径直回了房间。

方灼目瞪口呆:“……”这是打算赖上他了??

“老大别愣着啊,赶紧的。”旁边有人拽了他一把。

方灼把目光投向四周,兄弟们里三层外三层,围成了圈。

有些人心里越痛苦,越要掩饰,原主就是这样。每次干完,总要拉几个兄弟夸夸其谈,吹自己有多厉害,有多猛,把人弄得有多爽,以此麻痹自己。

久而久之,大家养成了习惯,不用喊,一个个自觉排排坐,等着老大一讲雄风。

方灼干巴巴的说:“就那么回事儿吧。”

赵七:“今天玩儿的什么花样,怎么连个声音都没有。”

又不是养猪,叫唤个屁,方灼糟心的说:“老子不爱听,把他嘴给堵上了。”

“没声音能爽?”有人好奇的问。

方灼胸口堵了一口血,扫了眼空空如也的走廊,“废话,那种呜呜咽咽,反抗不能的声音,更能激发征服欲。”

“老大就是老大,懂得真多。”兄弟几个一脸崇拜,发自内心的。

就在这时,走廊上传来脚步声,也不知道怎么的,闹哄哄的大厅,一下子静得落针可闻。

方灼下意识坐直,僵硬的扭过头。

庄续站在走廊尽头,正看着他,“你进来一下。”

方灼磨磨蹭蹭,恨不得屁股长在凳子上,一辈子都不起来。

“老大还愣着干啥呢,赶紧去啊。”

“就是就是,这是还想要呢。”

“六万块的金菊花,得多干几回才行。”

方灼在众人的起哄声中站起来,顶着对死亡的巨大恐惧,走进房间。

庄续霸占着他的柔软的床,大长腿伸直交叠着,慵懒随意。

方灼半点不敢松懈,动了动嘴皮子,“干嘛。”

“聊得高兴吗。”庄续的声音平淡。

方灼嗅到了死亡的气息,差点跪下,“不高兴,我其实不想聊这种话题。”

庄续把匕首一甩,刀尖垂直的插入木头桌子。

方灼已经预见到和桌子差不多的命运,绞尽脑汁,决定搬出无论发生在任何男人身上,都会让人痛不欲生的秘密。

希望庄续能念在同为男人的份上,别跟他计较。

“兄弟我实话跟你说吧,我搞不了,平时就爱跟兄弟几个说点荤话过个嘴硬,人生惨淡,你体谅体谅,就当我刚刚在放屁行吗。”

“那是挺惨的。”庄续拔出匕首,走到方灼面前。

方灼吓得连后退的力气都没有了,微仰起脸,哀求的看着男人。

庄续在青年眼里看见了熟悉的恐惧,舌尖舔过牙齿,勾起薄唇,刀尖慢悠悠的划过青年的皮带,落在了下面。

“既然没用,那就切了吧。”

第25章:我老公是星际霸主03

方灼想一巴掌扇过去,“哥哎,没用和没有是两个概念。”

“有什么区别?”庄续那把匕首还抵在上面。

方灼嘴皮子抖啊抖,“这区别嘛……”

说实话,没区别,反正都派不上用场。

操,这是道送命题啊。

庄续看着青年一副快哭的样子,心里莫名烦躁,眼睛一眯,抬脚踹了过去。

方灼趴在地上,灵光一闪,“没用可以当挂件,好看。没有,作为一个男人,那就尴尬了。”

庄续蹲下身,黑色的靴子挨着青年的脸,讥讽,“你也算个男人?”

方灼想把挂件亮出来,打他的脸,还是不敢,不高兴的嘟囔,“算不算老子都硬件齐全。”

惊觉自己说了什么,连忙去瞅男人的表情,庄续薄唇抿着,面无表情,不知道在想什么。

方灼更害怕了,这种喜怒不形于色的人才是最吓人的,譬如周猝。

也不知道自己走后,他怎么样了。

庄续垂眸,看见青年一脸失魂落魄,眼底暗芒闪过,猛地一把揪起他的脑袋,“在想什么?”

方灼疼的脸部扭曲,咧嘴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想我要是能像哥你那么威武雄壮就好了。”

庄续看着满嘴跑火车的青年,浅浅勾起嘴唇。

方灼:“……”

求求你别笑了,好可怕的,眼睛里阴森森的,跟鬼一样。

方灼胆战心惊,观察着男人的表情,继续说:“真心话,比珍珠还真,你要相信我就把手松开呗。”

庄续松开手。

方灼:“……”

男人对于自己那方面的能力都有迷之自信,可以理解,方灼撒腿跑向离庄续最远的地方,贴墙站着。

庄续瞥了他一眼,把床上叠得漂漂亮亮的被子捞起来,扔到了地上。

方灼心头一紧,预感不好,“你这是打算留下?”

回答他的是一室漆黑,庄续把灯关了。

方灼杵在黑暗中,干瞪着眼,“你把我的床睡了,我睡哪儿。”

“地上。”

“……”

方灼愁眉苦脸的躺下,这人赖着不走,别说他自己,整个大本营的人都不安全。

为了降低危险系数,他得想办法跟这位朋友建立友谊的桥梁。

夜晚静谧,屋子里任何一点微小的声音都会被放大。

庄续闭着眼,没睡。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开始失眠,时间一长就成了习惯。

离床不远的地铺,青年睡得正香,呼吸声很大,偶尔还要磨牙和说梦话,存在感很强,一下又一下拉扯他的神经。

庄续起床下地,直接把人拎起来扔了出去。

方灼坐在地上,一脸懵逼。

“老、老大?”出来撒尿的小弟珠正好路过,一脸纳闷,“啥意思,被撵出来了?”

方灼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灰尘,一把揽住小弟的肩膀,“哪能啊,老大我一个人睡习惯了,你们宿舍不是有空床?我以后跟你们睡。”

“老大,你得有个心理准备。”

小弟怪不好意思,开门的时候小心翼翼,生怕把屈尊纡贵的方灼给吓跑了。

方灼起初面带微笑,很淡定,直到门缝翕开,一股混着汗臭脚臭的味道迎面而来……真的很让人窒息。

方灼:“我觉得我还是……”

小弟忙拉住,顺便把里面的几个兄弟招呼出来,推着方灼往里走。

五分钟后。

方灼鼻孔塞着卫生纸,坐在大家齐心协力铺好的床上,“大家辛苦了。”

“老大你带着我们讨生活更辛苦。”

小弟们笑成了弥勒佛,嘴巴比抹了蜜还甜,就冲这个,也必须留下来。

当天晚上,方灼第一次体验了集体宿舍。

磨牙、抠脚、说梦话,还有一位大兄弟睡得好好的,突然站起来,咬牙切齿的朝空气挥拳头。方灼吓得一晚上不敢睡,生怕他掏把刀出来,把全宿舍都给砍了。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外面就响起了吵闹声。

赵七去唯一的单间敲门,见到一张不太熟悉的脸。

庄续:“他不在。”

赵七傻愣着,“那他在哪儿了?”

刚问完,方灼从他身后的一间房里探出头,“这儿呢。”

赵七一头雾水,匆匆进了房间,“老大你这是被撵出来了?”

旁边的小弟立刻把方灼昨晚的借口又说了一遍。

赵七深信不疑,开始说正事,“今天一大早,涛哥发了道悬赏。”

方灼眉头皱起来,“找人?”

赵七在通讯器上点了几下,发了张照片过去。

照片上的男人俊美得不像话,他有一头金色的短发,皮肤白皙如玉,五官深邃立体,红色薄唇勾出弧度,这是一种很公式化的笑容,而最令人不容忽视的,是那双蓝色的眼睛。

透彻冰冷,像是冻结的深海。

啧,有点眼熟。

方灼:“老七,这什么人?”

赵七一脸神秘,正要憋大招,旁边的人先叫出来。

“卧槽!他可是我偶像,最强基因。”说着那人又不蔫了,“可惜那是二十年前。”

方灼来了点兴趣,“说说看。”

“艾伦少将是‘战争之神’克里斯家族的独苗,也是目前基因改造最成功的一位,也有传言说,他的基因中加入了某神秘物种的基因段。可从他五岁那年起,基因数据一年不如一年,就像受到了诅咒。”

这都已经星际时代了,怎么还迷信。

方灼嘴角抽了抽,“然后呢?”

“少将的基因出现问题,精神力也只停留在B级,但这并不影响他为国效力的决心。20岁从高等军校毕业,正式入伍,靠着卓绝的军事部署能力,带着帝国打了不少胜仗。”

“哦。”方灼点点头,“听起来很厉害哦。”

赵七见两人说得差不多了,继续之前的话题。

“咱们这儿消息滞后,我也是今早才得知,五天前附近边界发生交战,艾伦少将的私人战舰,就是那时候被击落的,正好就落到了一号矿星。”

方灼听得正起劲,突然有种被窥伺的感觉,很强烈,扭头往后一看,门外空荡荡的,并没有人。

赵七也跟着看了一眼,回头继续说:“各个街区的人都收到了这份悬赏,只要能找到人,赏金五千万星币。”

他越说越激动,“而且不管身上有任何罪名,一律赦免,还外加一套首都星海景别墅。”

方灼翘起二郎腿,“配老婆孩子么。”

全场哈哈哈哈起来,“老大真骚。”

方灼“啧”一声,全场闭嘴。

他说:“这事我们不插手。”

话音刚落,就有人激动反对。

“为什么?那可是五千万呢!”

“是啊老大,还能获得赦免,难道你想一辈子窝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

哎,小伙子们还是太年轻啊。

既然是军方的人丢了,自然该军方找,再不然也有星际警察,怎么也轮不到他们,而且赏金还高得这么离谱。

方灼说:“一名位居后方的指挥官,怎么会脱离队伍,还被敌军发现,并且击落。”

赵七听明白了,“有猫腻?”

方灼没说是或不是,语重心长,“天上不会掉馅饼。”

真要是掉下来,一个不好,就能把人砸死,他惜命,更何况,现在有更重的事情要做。

又跟大家随便掰扯了几句,方灼匆忙回到房间,想确认自己的猜测,结果推开门,庄续根本不在。

床铺上留着自己被抢走的匕首,和庄续穿过的衣服,地上还有一双高帮军靴。

难道跑了??

方灼着急转身,一头撞在男人赤倮的胸口上。

胸肌结实,滚着水珠,一看就很有弹性,光是看着就想上手摸一摸,方灼也这么干了。

下一秒,他人就被捏住胳膊扔了出去。

方灼揉着屁股站起来,疼得直抽气,说话却很有底气,“我知道了一个秘密。”

“说明你离死不远了。”庄续嘴里说着凉薄的话,继续擦头发。

方灼一瘸一拐走过去,翻出刚刚接收的那张照片,“这是你吧。”

“不是。”庄续把毛巾一扔,拿起床上的衣服。

男人的个子一米九往上,身姿颀长,穿衣服的时候两手举高,后腰的肌肉被拉伸,背脊得线条漂亮得近乎完美。

方灼捏着通讯器,舔着干涸的嘴唇,又走了。

一号矿星不但矿产枯竭,住房紧缺,就连网络都没普及,只有作为扛把子的涛哥那儿才能联网。

去的时候,方灼从赵七那儿搜刮了瓶葡萄酒。

回来时,手里空空如,他跟涛哥换了两小时上网时间,从星网上下了1G的照片,外加一份艾伦少将最全面的身材数据报告。

当天晚上,方灼脱离大集体,在大家暧昧艳羡的目光中,回了自己房间。

他翘着二郎腿,枕着胳膊躺在地上,一副“老子死也不走”的固执表情。

庄续面无表情地躺下,关灯,只要青年不发出声音,他也并不是不能忍受。

没有东西打发时间的黑夜是很难熬的,方灼在心里数数,时不时掐一把大腿,很艰难地熬到凌晨两点。

这是人类睡眠最深的时候。

他坐起来,从屁股下面摸出一条软尺,悄无声息地爬上床。

大兄弟,咱们今晚好好扒个皮。

第26章:我老攻是星际霸主04

方灼跪在床上,拉着软尺将男人从头到脚量了个遍,和资料上的各项数据都能对上,掉马无疑了。

倒是还有最后一项没有测量,那是一个很尴尬,很敏感的位置。

资料上,关于庄小鸟的数据令人匪夷所思,竟然精确到了小数点后两位!

方灼实在是很好奇,手伸出去,又缩了回来,犹豫间,眼前的黑暗被光亮瞬间驱散。

突如其来的光线,让人睁不开眼,一个晃神,就被掀翻在床。

庄续居高临下,面无表情的看着他,眼底清明,根本不像睡过觉的。

“你没睡啊?”方灼一脸复杂,“那刚刚我……”

庄续眸光一暗,“你刚刚在做什么?”

“我、我就是想给你量个尺寸,做两套衣服。”方灼深吸口气,露出委屈的表情,“对你好也有错?”

庄续拿起掉在床上的软尺,一圈一圈,将青年的手给绑了起来,“说真话。”

方灼:“……”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手腕被捆绑的那一小段时间里,他的身体竟然有很微妙的感觉,还有一丝难言的的渴望。

渴望庄续能把他绑得更紧、更牢。

方灼悄悄夹紧腿,“骗你天打雷劈。”

老天摆明了要作对,这话刚落,天上一声巨响,瓢泼大雨倾盆而下。

庄续似笑非笑,“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方灼叹了口气,坦白说:“我就是想确定一下你的身份。”

庄续眉头微蹙,示意他继续说。

方灼:“没了。”

庄续:“……”

身体里的感觉还是没压下去,方灼身体在床上扭了一下,翘起二郎腿,遮住某个位置,“能先放我去尿个尿吗?”

庄续没吭声。

方灼憋红了脸,坐起来,把手伸过去,“你赶紧给我解开,再等就尿床上了。”

庄续好整以暇的看着他。

“庄续!你这是不道德!”

“我他妈……”方灼喊到一半,突然卡壳,脑子里白光一闪,泄了。

这具身体是不是有毛病,什么都没干,就完了!方灼脸黑成了锅烟灰,羞耻,悲愤。

庄续自然也看见青年裆部湿了一团,脸上的表情简直难以形容,直接把人从床上拎起来,丢去了卫生间。

方灼用牙齿把手上的软尺咬掉,蹲到墙角呼叫系统,“你跟我说,这具身体还有什么毛病是我不知道的!”

233:【人物相关,无可奉告。】

方灼痛苦的抱住头,难道原主之所以对男人、女人的亲密接触感到恶心,是因为他喜欢被男人强迫?

所以刚刚在庄续绑他手的时候,才会有那种羞耻的渴望,不过这次出来得快,应该是这具身体之前没有经验,太过生涩的缘故。

“啊啊啊为什么会这样。”方灼崩溃的咬手指,“你说庄续会不会以为我是尿裤子了?”

233表示同情,【你可以跟他解释清楚,说你只是早射。】

方灼:“……”

方灼:“求你快闭嘴吧。”

卫生间空间狭小,就一个马桶一个洗脸池,还臭烘烘的,方灼反倒觉得这里很安全,恨不得能在呆一辈子。

“我不想出去。”

【你必须出去,就算艾伦和庄续是同一个人,也不代表他就是任务目标。】

“……”方灼:“你不能让我缓缓?”

【你不好奇这次派送的外挂究竟是什么?】

这句话就像是一条充满腥味的小鱼,方灼是猫,胃口被勾了起来,挠心挠肺得让人难受。

他咬紧牙走出去,一抬眼就看见庄续,也不知道在厕所外面站了多久。

他的视线滑过方灼的脸,落到下面,嘲弄地勾起唇。

方灼:“……”

方灼脸颊烧得绯红,径直越过,去柜子里找出裤子,当着庄续的面,抓住裤腰往下扒。

他弯腰,把腿放进裤腿,往上提的时候还跳了两下。然后顶着大红脸,若无其事的回到自己地盘,像只受惊的蜗牛,钻进被子,不肯出来。

庄续在原站了很久,眼神晦暗不明,喉结滚动,他舔了下干涸的嘴唇,经过地铺上鼓起的大包时,停了下来。

方灼竖着耳朵,听到脚步声在旁边停住,浑身的肌肉都陷入了紧张。

好在对方只停留了几秒,也并没有掀开被子,让他难堪。

这天晚上,地上的人依旧很聒噪,庄续却满脑子都是那双笔直修长的双腿,和青年微红的眼角,他难得忍耐,没把人丢出去。

方灼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庄续不在。

他一下子从地上蹦起来,鞋都没顾得上床,就匆匆忙忙跑出去,抓住的瘦子问:“庄续呢?”

“一大早就看见他出去了。”瘦子一副被吓到的表情,“老大,你买的这小奴隶脾气挺大,我问他去哪儿,甩都不甩我。”

方灼很着急,“记得他往哪个方向去的吗?”

瘦子望着天花板想了想,“好像是往城北方向。”

方灼着急上火,“派人去给我找!”

小弟愣愣的哦一声,对这朵买回来的金菊花有了新的认识。

毕竟在此之前,老大都是睡一个,丢一个,而且对哪个都没好脸色。

短短一个小时,宋老大的小奴隶丢了的事,从西街传遍了南北东,就连最大的扛把子涛哥,都知道了消息。

“宋岩,别怪老哥不帮你,实在是最近分不出人手。”都忙着找失踪少将,领悬赏呢。

“就借一百人。”方灼急得红眼,看着像死了老婆。

涛哥摇头,“这破地方连个港口都没有,跑不了,安心回去呆着,没准浪够了他就自己回来了。”

借不到人,方灼也不勉强,正打算离开,一个人跌跌撞撞扑了进来。

“涛哥不好了,咱们的……”

说到一半,发现有外人,又把话吞回去。

涛哥打个手势,来人立刻凑过去,嘀嘀咕咕说悄悄话。

紧接着,方灼就看见涛哥的脸色成了调色盘,红白青替换,很有意思。

“既然涛哥有事要忙,那我就不打扰了。”方灼告辞,刚出门手腕上的通讯器就闪个不停。

是赵七的来电,说把人找到,已经抓回去了,现在正在洗澡。

不得不说,庄续心理素质很过硬。整个上午大家为了找他累得更狗一样,他倒好,还有闲心洗澡。

方灼龙卷风一样刮回大本营。

澡堂子外面围了一圈人,帮他把人守得死死的,就是脸色怪异,欲言又止。

其中一两个,眼睛里的还带着同情。

“都让开。”方老大话一出,大家让出一条宽敞的路。

澡堂里雾气氤氲,连人都看不清,方灼在里面看了一圈,朝着传来哗啦声的角落走去。

还没走近,就闻到一股很浓的血腥味。

往地上一看,血不要钱似的,随着水流流入下水道。

方灼:“……”

方灼眉头皱起来,“你去哪儿了?”

庄续正面无表情的打肥皂,劣质的肥皂上面有粗糙的颗粒,摩擦过倮露的伤口,男人面不改色,没有丝毫疼痛的表情。

方灼龇牙,真能忍啊。

他不忍心地扭头看向别处,突然想起什么,又倏地看过去,“涛哥那儿的事是你搞出来的?”

庄续正好转过身来,浑身上下除了水就是肌肉,毫不避会的展露自己各种男性特征。

怕长针眼,方灼又把脑袋埋下去,人比人气死人,原主这身材也不差,可跟这人一比,总觉得缺少些力量感,下面那坨就更别说了。

庄续关掉水经过,方灼的眼睛又黏上去,死死盯着男人的背部,那地方纵横着一条狰狞的伤口。

从肩膀到后腰,皮肤裂开,露出来的红肉还在渗血。

方灼眯了下眼睛,下意识捻了捻手指,很想顺着伤口撕一下,看看是不是里面还有另外一层皮。

“我帮你上药吧。”

庄续垂着眼,正在扣扣子,衣服很干净,应该是打斗的时候被脱了下来。

方灼凑上去卖安利,“我有特效药,轻轻一喷,伤口去无踪。”

庄续径直越过,走到浴室门口,一拉开门,趴在门上的一群人全扑到地上。

尴尬地跟方灼打招呼:“老大好。”

“丢什么人,还不给我滚。”方灼一吼,小弟们手脚并用,连滚带爬。

作为关系最近的赵七,没走,愤愤不平地说:“老大,作为兄弟有些话我必须要说。”

方灼一个眼神过去,示意他继续。

“这人给你戴帽子!”

方灼眼睛一亮,心脏噗通直跳,“对方男的女的?”

赵七死死盯着已经走远的背影,咬牙切齿,“女的!隔壁红灯区的一大妈。”

方灼失望,心痛,心情复杂。

兄弟你不懂,这是个gay文世界,你们主角大大是个彻头彻尾的基佬,女的是路人,男的才能激活和发展感情线。

只盼望这次不要再让他亲自下场,献花真的很疼。

方灼一路祈祷,回到房间时,庄续正坐到床边,衣服脱了,反手把酒精往背上倒,额头沁出冷汗。

方灼的大佬气势收放自如,一关门就成了怂包,“哥,我帮你呗。”

翻箱倒柜,找出原主自己都舍不得用的珍藏药,不等庄续发话,一股脑全倒在了男人背上。

狰狞的伤口以惊人的速度在愈合,仿佛能听到细胞分裂的声音。

眨眼间,伤口已经愈合一半。

方灼一瞬不瞬的盯着,突然想起什么,两手按住男人的背部,突然把嘴巴贴了上去。

湿滑的舌头用力舔过伤口,一股血腥钻进口腔。

庄续身体一绷,脸色陡然一沉,反手揪住青年的衣领,用力掼到了地上。

操,肯定被当成变态了。

可是好高兴啊,身体里异样的酥麻,让人心情亢奋,方灼裂开嘴笑,怎么都停不下来。

庄续呼吸略微急促,眼里全是寒意,他现在手很痒,想把人给剁了。

嗅到杀气,方灼翻身跳起来,“我跟你说,口水里面含有多种生物酶,消毒杀菌效果贼棒。”

庄续眯起眼,额角青筋在跳,杀意更浓了。

方灼眼见不妙,拔腿就跑。

通讯器上已经来了新消息。

【与主角成功建立关联。】

【外挂尚未派送。】

方灼嘿嘿笑起来,舌头舔过口腔囊壁,血腥味还在。

他在街边找了个地方坐下来,“这次派送的外挂是什么。”

233:【精神元力,已暂时寄放在你身体里。】

方灼:“哦。”

233:【此次外挂能量等级过高,亲吻解锁后,必须每天至少连续8小时,与主角保持小于5厘米的距离,直到外挂完成过渡。】

方灼表示无法理解,“我是个人,不是挂件,怎么可能和另一个男人长时间保持亲密接触!”

233:【这是你的事,我只负责发布说明。】

随后屏幕切换成了游戏登录界面。

方灼用力戳通讯器:“别遁啊你,一起想办法嘛!”

“喂喂喂!”

233最近因为没有和主角建立关联,每天战战兢兢,连游戏都不敢玩。如今甩掉包袱,一头扎进星际吃鸭,打死不出来。

方灼握着联络器,一脸死狗,只想静静。他在外面浪了半下午,直到太阳下山才回去,必经的大厅里,庄续正和一群小弟坐在大厅。

其中一个兄弟们声音洪亮地说,“我们老大拳脚功夫可牛了,以一敌十没问题。”

然而真相是,身体虽然有记忆,但由于方灼的智商和反应能力跟不上,只能施展出一点花拳绣腿有,以一敌十那是白日梦。

小弟还在吹,“对了,庄哥你知道老大以前是干什么的吗?”

庄续:“干什么的?”

小弟一脸骄傲,挺着胸口说:“抢银行的,每抢一家银行,都会留下一朵红玫瑰。”

庄续微挑眉,“哦?”

“而且还会给报社寄一封署名的挑战书,标明下次要抢劫的地点。”

“吊爆了对吧。”

方灼:“……”

小弟弟我的吊爆不了,就是羞耻心要爆了。

方灼清着嗓子,一脸威严的走出去,“够了,以前的事情就不要再提。”

小弟们见到他,立刻站了起来,整整齐齐鞠躬,问:“老大,是打算现在开工吗?”

每月十五号的下午两点,是收二次保护费的时间。

方灼这才想起来还有工作要干。

第一次当老大,他的内心很激动,背着手走在后面,小弟们就在前面挨家挨户的收钱。

这规矩已经延续三个多月了,迫于氵壬威,大家不敢反抗,但总胆子大的。

“宋岩我艹你大爷!”伴着一声咒骂,一个男人突然冲了过来,泼了方灼一身的泔水。

酸臭味和发酵的米饭剩菜,全挂在身上。

平日里忠心耿耿的小弟们,嫌弃的退后三步,捏着鼻子不肯靠近。

反倒是庄续,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一脚过去,把人给踹到地上,没人注意,在两人接触的那一瞬间,交换了某个信息。

有弟兄抢先反应过来,把男人从地上脱起来,强压着让人跪到地上。

“你他妈找死是不是!”

说完一拳挥过去,直接把人门牙给打掉了。

方灼被这惨烈的画面震了一下,“住手!”

旁边的人齐齐看过来,十分惊讶,这要是以前,老大只会说给老子往死里揍。随后又看向他旁边那位,衬衣和牛仔裤,外加一双磨破皮的高帮靴,看着糙,但气质很不错。

秒懂了,老大这是要给媳妇塑造自己仁爱宽厚的形象。

那一个个怪异的眼神,让方灼头皮发麻,他怕被看出破绽,连忙补上一句,“老子今天心情好,这事就算了。”

“老大!”赵七头一个不答应,“这种人不教训教训,长不了记性。”

方灼看了他一眼,“那把人杀了,永绝后患?”

赵七抿了抿唇嘴,“我不是那个意思……”

他们是混混,但绝不会草菅人命,也没有那个资格。

方灼欣慰,手底下这些看着横,其实都是好宝宝,外表坚硬,内心柔软。

就是不知道旁边这位大兄弟,心里是个什么情况。

方灼身子一歪,靠在庄续身上,仰头将嘴唇贴近男人的耳朵,“我都看见了,你们刚刚递小纸条。”

庄续对青年的观察力有些惊讶,转瞬就回复平常,反问,“所以呢。”

方灼:“……”

一点也找不到威胁人的快感。

“艾伦少将。”方灼突然郑重,毕竟眼前这个,可是个要征服星辰大海的男人,“你放心,我不会告诉别人。”

他抿了抿嘴,压低声音,十足的真诚,“不管你要做什么,我都无条件支持你。”

庄续没有否认身份,冰冷的眼底多了一些实质性的东西,“你拿什么支持?”

方灼心想,画大饼谁不会,“我现在和未来的全部家当。”

——

西街整条街的保护费数目不小,满满一袋子,一回大本营,方灼就拖着袋子进了房间。

房间里衣柜后面,有个嵌入式保险柜,他将保险柜里的东西全都掏出来,塞进袋子里。

听见脚步声进门,他故意把背后空荡荡的保险柜亮出来,表明自己的态度,然后把蛇皮口袋抛了过去。

庄续下意识伸手接住,袋子很沉。

“全给你。”方灼说:“还有金条,不过你要稍微等下。”

原主表面渣,内里却有颗少男心,从十五岁起就开始攒老婆本,通过坑蒙拐骗抢,积攒到他酒精中毒死亡之前,足足有十根金条。

这件事情就连心腹赵七都不知道。

方灼先去把门关好,反锁,钻到桌子下面,撬开一块松动的地板砖。

地板砖下面有个坑,里面有个木匣。

“这个也给你。”方灼把木匣放到庄续面前,眨了下眼,“我这诚意够吧,尤其是这金条,纯度9999,不信你咬一下试试。”

庄续打开箱子,入眼是一封信。

方灼一时有点懵,庄续看了他一眼,把信封拿起来拆开。

——给我未来的老婆。

卧槽,怎么忘了这茬!

方灼黑着脸,伸手要抢,手指不小心碰到庄续的手指,被电了一下,没忍住哼了一声。

声音很小,像柔弱小动物的呜咽,让人有种想要抱住揉一揉的冲动。

庄续猛地一把推开他,嘴唇紧抿,他捻了捻被碰过的手指,有很轻微的刺痛感。

方灼没拿到信,屁股往后挪,“你别想太多,这是以前写着玩儿的,不是给你的,我对你是基于粉丝对偶像的崇拜。”

“你也看到了,我把老婆本都贡献出来了,这诚意够了吧。”

庄续沉沉的目光落在方灼脸上,“我记得在此之前,你根本不知道有艾伦克里斯这个人。”

方灼:“……”

看来之前的感觉没错,庄续当时就是在门外偷听!

好在他脸皮厚,肚子全是瞎扯淡,“自从听兄弟们说了你的光荣事迹,我就无法自拔的喜欢上你了。”

庄续拨弄着小木箱里的金条,“是吗。”

方灼一看见他嘴角的弧度就头皮发麻,指着自己的眼睛说:“你看到我真诚的眼神了么。”

庄续放下箱子,站起来,两人的落差一下子增大,黑色的影子将青年笼罩着。

“我的直觉告诉我,你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一个吻啊,我只想要一个吻,方灼嘴唇动了动,不敢说真话。

“你想多了,如果非要说想要什么,那就是来自偶像你的注视。”

庄续说:“我正在看着你。”

方灼说:“这哪够,我还想要更多。”

庄续敛眸,意味不明的笑了一声,“太贪心得来的东西,不一定受得起,你确定想要?”

这话怎么怪嗖嗖的,方灼摸了下后颈,庄续的眼睛顺着落在上面,纤细修长,只要轻轻一拧就能掐断,皮肤也很娇气,被青年一搓,红一大片。

气氛凝固下来。

方灼是不知道该怎么答,庄续是没兴趣继续话题,凌厉的目光攫住青年,将他所有细微的表情,全部尽收眼底。

“老大,涛、涛哥来了!还带了一群人。”赵七的声音如同救火,打破沉闷,传了进来。

方灼撇了眼男人庄,不用说,肯定是他给招来的!

涛哥的排场很大,背后黑压压跟了一片,梳着脏辫,穿着一身黑色朋克。

他手里甩着根链子,上面挂着铁钉,一看就知道杀伤力巨大。

方灼咽下口水,笑嘻嘻的走上前,“涛哥,什么风把您给刮来了。”

涛哥没耐心寒暄,“一小时前,我的军械库被盗,丢了台军方通讯器。”

“谁这么大胆子!”方灼很愤怒,随后想到什么,又皱起眉头问,“您这是怀疑我干的?”

“你没那个胆子,但不代表别人不会把东西藏在你这里。”涛哥说完直接下了命令,“给我仔仔细细的搜。”

方灼知道,庄续不会蠢到把东西藏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也没多担心,吊儿郎当的站在那儿,还特意给涛哥和自己点了根烟。

涛哥抽不惯劣质烟,吸了两口就扔了,紧接着一个小弟高高兴兴捧着个小木箱出来。

“涛哥,通讯器没找到,倒是找到了一箱金子。”

方灼嘴上的烟被惊掉了,那可是他勾搭庄续的重要道具!

“涛哥,那是我的。”方灼说着把手伸过去,被涛哥甩了一链子,钉子从皮肤上刮过,留下来一排血痕。

庄续眉头蹙紧又松开,抿着嘴没说话。

涛哥没想到能有意外收获,眼神不悦地看向方灼:“记得你刚来的时候,涛哥跟你说过,有好东西得先孝敬我。”

我孝敬你大爷!

方灼疼得牙齿打架,恨不得呸他一脸,捂着手臂说:“当然记得,可涛哥这……”

悄悄看了眼庄续,男人一如既往,只是眼里的情绪比平时更为凛冽。

真是惊喜,方灼压住上翘的嘴唇,“可这是我的老婆本,不信你看里面还有一封给我未来老婆的信……”

能留下一根是一根吧,总比全被这傻逼拿走强,还能顺便刷一波好感度。

涛哥还真把里面的信拿了出来,看了两眼,还给方灼,“等你娶媳妇,彩礼涛哥给你出。”

方灼挤出僵硬的笑容,“那就谢谢涛哥。”

很快,涛哥的下属前来报告,“大哥,没有。”

涛哥掂了掂手里的小木箱,逗狗似的拍拍方灼的脸,“宋老弟,哥现在还有事,就先走了。晚上请你喝酒。”

“好的好的,涛哥慢走。”

方灼目送人离开,低头看了眼自己腥红的指缝,和滴在地上的血,转身往回走。

众人顾不得深思老大藏私房钱的事情,急急忙忙跟上。

都是糙爷们,平时受个伤擦擦酒精,有药抹药,没药就随便包扎一下,如同往常一样,小弟直接用酒精给老大冲洗伤口。

方灼疼地都要把牙咬碎了,“嘶,轻点!”

小弟吓得浑身颤抖,倒酒精的手不稳,时急时缓,方灼的疼痛也跟着时轻时重,能把人折磨死。

一脚踹开人,看向庄续,“你来。”

庄续看着他,青年脸色苍白,嘴皮被咬破,黑亮的眼睛湿漉漉的,他敛眸,接过小弟手里的酒精。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识趣的把空间留给两人。

其余人一走,方灼立马哭了,太他妈疼,就像是用刀在皮肤上缓慢划过,尖锐的,火辣的,带着恶意的凌虐。

再疼下去,怕是要废了,他大概会成为第一个断臂派送员。

庄续没直接用酒精冲洗,而是拿了块小破败,沾湿了一点点的给他擦。

方灼咬紧牙,眼珠子到处找寻目标,想分散自己的注意力,很快就发现男人垂着眼时,睫毛又长又浓。

一个没忍住,伸手捏住轻轻一扯,一根睫毛黏在指腹上。

庄续手上一重,痛得方灼闷哼一声,眼睛又红了,“你他妈不能轻点?!”

这还是青年头一次用这样凶狠的口吻,一点威慑力没有,睫毛湿哒哒的,眼睛瞪得很圆,眼角还留着哭过以后的绯色。

庄续视线一转,把手里的东西扔进垃圾桶,“金条比命重要?”

方灼吸了吸鼻子,哑着嗓子说:“可那是我要给你的。”

那双眼里没有欺骗和掩饰,没有算计和贪念,他只是在陈述自己心里的想法。

在庄续生活中,这样的人几乎没有,深邃暗沉的眼睛探究更浓了。

方灼瑟缩了下,有种被看穿的错觉,忙又说:“我知道你现在一定遇到了困难,我希望那些钱能帮到你。”

“可惜现在都没了。”

“操,陈涛真他妈不是东西,那可是老子十五岁就开始攒的!”

方灼叽里呱啦说了一通,庄续屁反应没有,反倒是对最后一句感兴趣,“十五岁?”

难得对方能插话,方灼立刻把黑历史都抖了出来,“那会儿年纪不大,听人说娶老婆贵,就一门心思攒钱,结果攒到后来成了习惯。每年必须攒够两根金条,否则我会寝食难安,浑身难受。”

庄续冷冷的开口,“你不是不行吗,怎么娶。”

方灼唉声叹气,“有梦想总是好的,万一哪天就能用了呢。”

庄续:“……”

对方的沉默让方灼受到了侮辱,狠狠瞪了庄续一眼,自己去柜子里翻了药喷上,然后一脸惊奇的看着胳膊上的伤口愈合。

庄续觉得他像个刚进城的土包子,不知怎么,就想起了上次背上被舔了一下的事情。

那感觉直到现在都很清晰,软滑的舌头像是有种魔力,轻易就能勾出令人颤栗的快感,险些让他起了反应。

“宋岩。”庄续莫名开口。

方灼正在箱子里找衣服,扯出一件背心换上。

背心松松垮垮的,穿着很舒服,也很容易走光,稍不注意就把两点露出来了。

他也不放在心上,反正都是男人,回头看着庄续,“怎么?”

庄续也不知道为什么叫他,眉头拧紧,眼神闪烁,下意识把手插进兜里。

看见男人胳膊上的突然绷紧肌肉,方灼了下,还以为要挨揍呢,连忙跑了出去。

走廊正对的大厅里,兄弟们见他出来立刻围上,七嘴八舌的问他伤势。

方灼很爷们儿的昂首道:“小意思,喷点药已经愈合了。”说着把那条受伤的胳膊展示出来。

有人注意到他眼角的红晕,惊讶的指着,“老大,你眼睛怎么了?”

赵七一巴掌拍过去,“问个屁,爽的呗。”

孤男寡男凑在一起,除了火烧干柴,还能有啥。

小弟大概还没经历过,老半天才反应过来,“老大英勇,白天晚上都这么能干。”

方灼呵呵呵,淡定的将高帽子戴在头上,“哪里哪里,一般一般。”

小弟一脸羞涩。

当老大的日子很闲,除了逛逛地盘,教训教训小弟,偶尔给大家洗个脑,真的没什么事情可干。

好在这年头,事逼比较多,总有人来找事让他忙活。

本来以为只是一句玩笑话,结果傍晚方灼真的接到了涛哥的电话,让他带上庄续一起去喝酒。

方灼撑着下巴,不赞成庄续跟他一起,“这会儿外面大家都在想办法找你,你说他是不是看出什么,所以特意设了个鸿门宴?”

庄续:“什么宴?”

“没文化,真可怕。”方灼嘀咕,又叹了口气说,“我的意思是,他设局想抓你。”

庄续将匕首插进靴筒,又将鞋带重新绑好,“去了就知道。”

方灼拽住他,“你别去了,我就跟他说你生病了。”

庄续:“他下午见过我。”

方灼咬着下唇,大着胆子憋出去一句,“要不跟他说你被我给干趴下了?”

庄续不语,眼神也很平静,方灼就是觉得周遭空气骤降,很冷。

他哈哈两声,动作夸张的抬起手腕看时间,“糟了要迟到了,涛哥最烦不守时的人。”

庄续还站在原地,“宋岩。”

方灼把卖出去的腿收了回来。

庄续:“总有一天,你会被你那张嘴害死。”

方灼:“……”

涛哥住的是独栋小别墅,地处高位,这在整体风格萧条破败的城市,是个独特的亮点,离得老远就能看见。

想到那栋房子里水电气网络各种俱全,方灼忍不住羡慕,“涛哥也够会做生意的,全城就他家有网,我上次为了蹭个网,把老七的酒都贡献出去了。”

庄续半垂的眼帘掀开,“蹭网做什么?”

下你的照片和资料啊,为了这个我可是下了血本,方灼心在流血,他也好久没喝红酒了呢,嘴馋的砸砸两下,岔开话题,“我也想喝红酒,等将来你发达了,能送我两瓶吗。”

庄续没答,抬高下巴,“到了。”

方灼立刻换上严肃的面孔。

今晚的道酒局除了方灼、庄续、涛哥,还有位陌生女人,方灼仔细翻了下记忆,确定自己不认识。

“这是是你新嫂子。”涛哥笑着介绍,语气中透着一丝微不可查的小心。

方灼站起来点了个头,“嫂子好。”

新嫂子很高冷,多一句话没有,反倒是看向庄续的眼神充满说不清的深意。

涛哥姿势僵硬的搂住女人的腰,跟她咬耳朵,“看什么呢,看了也没用,人只跟男人干。”

庄续一反常态,枯井无波的眼底,荡出几分羞涩。

方灼叹为观止,心说大哥你戏很足啊,入戏比我这个专业的都快。

女人皱了下眉,突然问,“庄先生犯了什么事?”

庄续正在给方灼剥虾,“偷窃。”

“什么时候?”

“一周前。”

“怎么来的矿星?”

“偷了搜私人飞船。”

庄续的回答滴水不漏,女人试探无果。

庄续把最后一只虾放到方灼盘里,擦干净手,微笑的看向女人,“有什么问题吗,女士。”

“没有问题。”说是这么说,但她还是不肯相信这就是庄续本人。

可无论是外表还是男人给青年剥虾的行为,都不像艾伦会做的事,他那么高傲的一个人,怎么可能屈尊去伺候一个小混混。

她压住心里的失望,不死心的继续探究,“我看二位感情似乎很不错。”

方灼翻了个白眼,往往这种开头,就是要挑拨离间,“这位大姐你想说什么?”

女人的脸绿了一下,“据我所知庄先生是被宋先生买回来的奴隶。”

“奴隶怎么了,奴隶不能和主人产生感情?”方灼说:“他斯德哥尔摩不行么?”

女人跟他较劲,“你把他买下来的当天,就把人弄得半死,他没有恨你,反而和你产生感情,这不合常理。”

方灼脾气上来了,“爱情本来就没有道理可循,说白了你就是不信我们在一起是不是?”

女人高傲地冷着脸,这颗星球上的人就是蝼蚁,也配得到她的信任?若不是为了艾伦,她一辈子都不会踏足这种地方。

那锐利轻蔑的眼神,实在让人很舒服。方灼笑了一声,用手背抹了一把油乎乎的嘴,突然弯下腰,一口亲在庄续嘴上,还故意碾了一圈。

他舔了下湿润的唇,挑衅的看向女人,“现在信了吗?”

女人震惊的睁大眼睛,眼睛不断在两人身上来回梭巡。

方灼冷笑一声,拽起庄续,说了声告辞,气冲冲的往外走。

刚要上车,那女人阴魂不散,又追上来,撕心裂肺的呼喊:“艾伦,你是艾伦对不对?”

方灼立马脑补出千里追夫的戏码,鸡皮疙瘩掉了一地,“这女人是你老情人?”

第27章:我老攻是星际霸主05

“不认识。”

沉冷的声音不轻不重,恰好被风刮进女人的耳朵里。

“她好像很伤心。”

方灼趴在车窗上往后看,和女人红彤彤的眼睛正好对上,姑娘,不能怪你们少将太绝情,是你自己脑子里装着大海。

换了任何人,都不可能在这种情况下,和一个目的不明的旧友相认。

除非是智障。

瞥了眼驾驶座坐姿挺拔的男人,方灼突然哀伤起来,这要是个真智障该多好,想抱抱想亲亲,一点不需要费脑子,勾勾手指人几过来了。

不过今晚也算幸运,要不是那个女人叽叽歪歪,他也找不到借口亲下去。

方灼摸了摸嘴唇,当时好像把庄续嘴唇上的口水给吃了,“刚刚亲你是为了配合你演戏,懂的吧。”

庄续神色不明,没说话。

方灼有点尴尬,手指不老实的去按车窗按钮,一开一关,安静的空间里回响着哒哒的响声。

“你很紧张?”庄续看了眼后视镜,青年绷着脸,抿着嘴,腰杆挺直。

“没有啊。”方灼捏着裤缝,眼珠子到处乱转,转了一圈后,又把视线落在庄续身上,“你没有误会吧。”

“误会什么?”庄续说着突然把车停下了,修长的手指轻敲着方向盘。

一下,两下,简单的动作,让气氛变得莫名紧张。

方灼咽了咽口水,“没什么。”

“误会你喜欢我?”庄续没打算放过青年,亲了一口,随随便便拿个借口就想搪塞过去。

呵,想都不要想。

这人聊天怎么不按套路来,方灼嘴角一抽,哈哈笑着说,“我知道你不会误会,我就是想告诉你,我做梦都想当你后背相托的好兄弟。”

就当兄弟,不当护鸟员。

说完就发现庄续的脸色变了,他重新发动汽车,车速中等,可方灼就是有种,男人要带着他同归于尽的错觉。

他琢磨,庄续会沦落到矿星,十有八九是被人给背叛了。

这一类孩子大都信任感缺失,排斥旁人接触,很难接纳新认识的陌生人。

不过没关系,他脸皮厚,就爱硬贴。

方灼望着车顶,一脸向往,“我有一个梦想,能和少将上阵杀敌,击退外星系,称霸全宇宙。”

听起来就好热血呢,方灼自顾自的感动,庄续没有任何表示。

直到车子抵达,庄续突然笑了一声,“你的梦想很多。”

“就两个而已。”方灼低头看了眼自己装鸟的笼子,“生理需求和梦想并不冲突,完全可以同时进行啊。”

停车场里,小弟们正在等候老大凯旋。

涛哥是个笑面虎,与虎谋皮,被挠一爪子是迟早的事情,见两人毫发无损,大家纷纷松了口气。

“澡堂子的水已经烧好了,老大你赶快去洗吧。”

方灼不想和庄续脱了衣服比大小,就自己先回了房间,他不敢上床,就坐在地铺上,一下一下的按着通讯器发呆。

淋浴间门外,有两人看着。

经过这一两次,大家也看出来了,这买回来的小奴隶大概是技术很行,把老大伺候得神魂颠倒,否则也不会这么久还没把人给踹了。

为了避免再出现今天这样找人找翻天的事,自愿跳出来一批人,轮流负责看守。

庄续还不知道自己能有这种待遇,他打开花洒,仰起脸,水顺着脸颊和头发,流过背脊和腰身,闭眼时,眼前突然晃过青年那两条白花花的腿,还有他背对自己是时,透过宽大的背心隐约能看见的蝴蝶骨……

男人眉头皱了下,把水切换成了凉水。

快要起反应的身体恢复平静,可惜事情没完,青年很不听话,在他脑海跳来跳去,一次又一次回放当时被亲的画面。

嘴唇湿润柔软,带着一点虾肉的甘甜,碾过的时候,似乎还伸出一点舌尖。

“想要我的注视吗。”男人的手指摸向嘴唇,眸色暗沉下来,长长的睫毛敛下,遮住了情绪。

房间里,方灼的通讯器突然有消息提示。

他楞了一下,激动的点开。

【外挂派送中。】

方灼:“不对,刚刚明明提示了两次。”

233:【后一条被撤回了。】

方灼:“原因呢?”

233:【不明。不过这次解锁很顺利,宿主好厉害呢。】

方灼一听见这个,立刻得意起来,“脑残偶像剧很多类似的,被激怒的亲吻,被设计的错吻,哦,还有摔到一起,嘴巴正好对上嘴巴的呢。”不能更脑残了。

233:【期待下次哦。】

“你期待个什么鬼。”方灼说着抓了抓身上,觉得有点痒,“阿三哥,原主是不是对海鲜过敏,好痒啊。”

【我帮你扫描一下。】

通讯器的画面变成了健康扫描,不到半分钟,233发来消息:【没有过敏,不过你的细胞现在很活跃。】

“美少年变身吗?”方灼没忍住又抓了两下,白皙的胳膊上留下很深的红痕,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

方灼愣住,什么情况?他又抓了一下,直接抓破了皮。

皮肤就像是有了自己的生命,破皮开的皮肤缓缓地往中间延伸,直至长合。

“哇哦。”

“阿三哥,我发现了个不得了的秘密。”

“我好想突然有了复原能力,原主是不是有牛逼的身份没有揭露?比如某个神秘种族走失的小王子。”

【剧情相关,无可奉告。】

方灼看着已经完好无损的皮肤,又挠了下脸,越挠越痒,而且被挠过的皮肤有些发烫,心情也跟着烦躁起来。

“怎么越抓越痒,好想把肉抓烂。”

庄续进门,恰好听见最后一句,然后几看见少年背对自己,把衣服拉高,反手用力的抓挠。

听见有人进来,方灼如同找到救星,“庄续你帮我挠一下,快点,痒死了。”

青年白皙的背上,一条条的红色痕迹异常扎眼,这是在故意勾引他吗?

庄续移开目光,正准备经过,被一把抓住,青年的手心烫得出奇。

方灼直接把前面的衣服也给拉起来,“别愣着,快点啊,我一个手挠不过来,大不了下次你痒痒我帮你挠。”

庄续还是没动作,倒是脸色沉了下来,一把抓住青年的手,不让他继续。

他死死盯着青年正在愈合的皮肤,“你究竟是什么人?”

在落到矿星之前,庄续每周都会亲自去一趟实验室查看项目进度,那是专门为他的基因问题而设立的研究机构,其中还包括一项秘密研究,细胞的高速分裂和自行修复。

这项研究目前处在停滞状态,因为无论宇宙如何发展,生物的细胞分裂、老化,都是正常的新成代谢,细胞修复恰好与之相背。

而眼前的现象告诉他,这个是完全可以实现的。

一旦实现,哪怕是脆弱的普通人,也可以变得强大。

方灼也知道自己不正常,可他现在满脑子都是痒痒痒,干脆在地上打起滚来。

庄续会把他按住,“除了后背和前面,还有哪里不舒服?”

方灼可怜巴巴的指了指下面,“这里也很痒。”

就好像浑身爬满了蚂蚁,方灼下意识想了下这个画面,卧槽,好吓人,密集恐惧症都要犯了。

庄续忽略他的话,“你是实验室逃出来的?”

问完就知道这不可能,首先实验室没有人体试验,其次他早就从旁打听清楚,宋岩就是个没爹没妈的普通人,从小就在街头混,并没有无故失踪过。

方灼烧红了眼睛,肩膀被固定,他的身体依旧在地铺上各种扭动摩擦,那种热烘烘的感觉也越来越强烈,大脑反应变慢,开始无法思考。

他茫然地四处看,发现四周的一切开始模糊,最终被黑暗取代。

庄续盯着昏迷过去的人看了很久,最终还是把他抱到了床上,盖上被子。

方灼突然大叫一声,一脚踹出去,“我日啊!”

庄续惊险的侧身,那一脚从他裤裆擦过,强忍着将人扔下床的冲动,用撕成布条的衣服将青年不老实的手脚绑了起来。

方灼不确定自己是在做梦,还是身处异度空间,眼前的一切真实得可怕。

空中飘着黑色的灰烬,四周的建筑不是倒塌,就是正在被大火燃烧。

有一群人类,正在用火枪到处喷射。

有人惨叫着从房子里逃出来,随后巨大的火焰喷过去,那人身上着了火,不停的在地上打滚。

这是一场可怕的,灭绝人性的屠杀。

方灼头皮发麻,下意识想躲起来,可是身体动不了,他这才发现,自己是灵魂状态,正被另一个力量控制着,紧紧黏在一个小孩身上。

小孩只有四五岁,孱弱的身躯正蹲在原地堆瑟瑟发抖,眼睛里全是恐惧。

方灼看见一个男人冲了出来,把小孩抱起来,飞快躲进了不远处的废墟里。

男人身上大大小小全是伤口,眼睛血红,他用粗糙的手给小孩擦干眼泪,漆黑的脸上露出笑容。

“孩子,我们不是肮脏的异种,我们只是受到神的眷顾。”男人的声音很温和,在安抚受到惊吓的孩子。

方灼清晰的看见,男人的伤口正在愈合。

小孩颤抖地抓住男人的衣服,“爸爸,为什么那些人要杀我们?”

“因为他们心里住着魔鬼,魔鬼恐惧我们的存在。”男人用额头抵住小孩的,轻声说:“从此以后,你也是个人类,但你的心不能让魔鬼扎根。”

男人的额头出现蓝色的光,光芒一点点的扩大,将小孩包围。

“我亲爱的孩子,如果还有族人幸存,你能遇到,并且成为伴侣,你的记忆和沉睡的基因将能复苏。”

男人的声音很轻,透露着绝望和哀伤,“如果不能,你将和人类一样,拥有普通的体魄和短暂的生命。”

小孩眼神发直,随着男人的声音落下,他眼珠子一动,昏睡过去。

搜查的脚步声逐渐逼近,男人回头看了眼,在孩子的额头落下一个吻,突然站起来,朝着相反的方向跑去。

方灼从来没见过这么残忍的画面,火舌将一个人活生生的人缠绕,甚至能听见噼里啪啦的焚烧声。

几个穿着统一制服的人类,正看着火焰中挣扎的人说话。

“两小时后,这颗星球就要夷为平地了,我们的动作要加紧。”

“慌啥,没剩几个了,先抽根烟。”

“喂,红外线检测附近有人。”

几个人突然静默,跟着红外线的指示朝着小孩的方向走来。

方灼想把小孩叫醒,可他没有实体,眼睁睁看着那几个人走过来,把小孩和他团团围住。

“这是人还是异族?”

“管他的,划一刀试试。”

匕首划过孩子娇嫩的肌肤,血流了出来,伤口没有立刻愈合。

“是个人类小孩。”

“人类怎么会在这里?”

“说不定是被绑来的,听说异族生育率很低,经常偷人类的孩子,自己抚养。”

“这种恶心的种族,烧死都是便宜他们了。”

说完其中一人用力摇晃小孩,“孩子你醒醒。”

小孩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意识到身上疼痛,嘴巴一瘪,哇的一声哭起来,然后就被扇了一巴掌。

“不许哭,你叫什么名字,怎么会在这儿?”

小孩捂着红肿起来的脸,害怕的说:“我是被一个叔叔带来的。”

“我叫宋岩。”

方灼猛地睁大眼睛,眼前的一切开始分解、模糊,又重新清晰,他发现自己正在躺在房间里。

身上让人抓心挠肺的痒不见了,也不发热了,浑身轻松,像是脱胎换骨。

庄续看见昏迷的青年突然醒来,咧嘴痴笑,像是遇到什么天大的好事。

他起身走过去,“你醒了。”

方灼收起笑,想起身,这才发现手又被绑住了,想到自己无法克制的癖好,暴躁的挣扎,“解开,快解开。”

庄续不为所动,“宋岩,你究竟是什么人。”

说出来能吓死你,我是要带你日便全宇宙的人。

方灼刚想画个饼,讨好一下,突然浑身一僵,身体又要起反应了,“别废话,先把绳子松开。”

藏在隐晦角落的欲望在苏醒,兴奋,怎么都压不住,“少将,你要是再不把绳子松开,会被吓到的。”

这还是头一个敢公然威胁他的人,庄续挑高眉,“我很期待。”

方灼挣扎不开,浑身的血液开始发热,往下面冲撞。

庄续看到了,脸顿时就黑了,嘴唇翕动,带着警告,“宋岩。”

这样强势又带着危险的语气,像羽毛似的撩过心头,方灼一脸无奈,“我也没办法,控制不住。”

“不想让我对你起反应,你就别绑着我的手,你不知道这是一种情趣么。”方灼满脸都是“全是你的错”的表情,“更别用那种语气跟我说话。”

男人尖锐的目光刺在青年脸上,想要看透什么。

片刻后,他明白过来,俯下身捏住方灼的下巴抬起来,“原来你喜欢这样。”

秘密被揭穿,方灼也不想再掩饰,科普说:“每个人在那方面或多或少,都有些癖好,这很正常,你不能用有色眼光看我,这是狭隘的。”

红色嘴唇不停蠕动,庄续眸色暗了暗,“所以任何一个人这样对你,你都能硬起来。”

方灼认真思索了下,“目前为止只对你起过反应。”

庄续嗤笑一声,松开手指,顺便给青年松绑,方灼急吼吼的下床,冲进了卫生间。

他关着门,开始自己手动。

一边动一边跟系统说话,“没想到我身份这么牛逼,我差点就被吓死了。”

照那种屠杀的规模,和原主老爹说话来看,搞不好他是唯一仅剩的异族了。

【我也被吓到了。】

方灼觉得手累,停了下来,一脸不解,“我的基因和记忆是怎么被解锁的?”

老爹说了要遇到同族,并且成为伴侣。

方灼回忆着从醒来起遇到的所有人和事情,最终将目标锁定在庄续身上,这是唯一和他有过亲密接触的人,难道是吃了庄续的口水?

他洗了洗手,把软下去的东西放好,走了出去,“少将,我能好奇问一句,你的基因真的加入了神秘物种的基因段吗?”

庄续没有否认。

方灼顿时有种老乡见老乡,想要泪汪汪的冲动,那就对了,你就是开启我精彩人生的钥匙啊。

“你应该察觉到了吧。”方灼说:“我不是普通人类。”

“你是实验体?”除了这个,庄续想不到其他答案。

方灼没说是不是,眼睛里闪过难过和挣扎。

庄续想摸摸他的头,手伸到一半,眉头一拧,又收回去。

预期的摸头杀没有落下来,方灼眉头皱紧,咬了咬嘴唇,艰涩的开口:“你一定觉得我是个怪物。”

这种既倔强,又害怕的表情,终于触动了男人结实的壁垒。

男人修长的手指插入青年黑色的头发,“不会。”

“真的吗!”方灼猛地抬起头,摆出一副快要激动得晕过去的样子,“谢谢少将。”

庄续收回手,揣进兜里,指尖还残留着细软发丝的触感,手指捻动着,“嗯。”

两人被交换的秘密,是最锋利的武器,任何背叛都会成为致命,但也能将两人像绳子一样拧紧,生死与共。

这是最危险的关系,也是最安全的。

方灼很满意这种状态,接下来整整两天都保持着这种“我和男神终于纠缠在一起”的激动的状态,但他没趁热打铁,太过积极的刷好感度。

对于像庄续这样慢热又警惕的人,应该循循渐进。

况且,他需要更深层次的了解,并且掌握这具身体的能力,比如改变基因序列和状态,缩小自己的尺寸。

方灼蹲在马桶盖上,憋得脸通红,时不时发出吃力的嗯哼。

233:【……】

“不管我怎么用力都不行。”

方灼很心急,外挂已经开启派送,可他却连庄续的手都摸不到,更别说每天8小时黏在一起。

【你可以慢慢来的,这次外挂特殊,所以没有规定时效。】

方灼嘟囔,“不行,我是一个很讲究效率的人。”

异族的人从生下来起就被传承了记忆,他们可以自行改变身体里的基因组合,模拟出自己想要的样子,并且拥有任何种族都无法达到的强大愈合能力,只是有些细节上的东西仍需探索。

方灼挠了挠脸,决定去抓只小家伙,探知一下小型动的基因结构。

矿星绿植很少,到处都是黄沙和戈壁。

方灼拿了块饼干,设了一个陷阱,蹲在一块石头后面,这一守就守了整整两天没回家。

庄续起初不以为意,可接连两天下来,总觉得屋子里缺少什么。

尤其是到了晚上,没有了磨牙和说梦话的声音,黑夜变得更加漫长,失眠时的心情也更为浮躁。

“他去哪儿了。”庄续问。

小弟被男人身上那股气势吓得话都说不利索,指着某个方向说,“一直守在野外呢。”

“野外?”

“是的。”小弟想了想说,“大概是太久没吃新鲜肉,想开开荤了吧。”

他们平时吃的大都是土豆和面包,每隔很长一段时间,才会有新鲜的肉类从其他地方运送过来,价格都很贵。

有时候实在是馋了,就去野外抓一些野生动物,打打牙祭。

这时候,方灼已经抓到了一只变异仓鼠。

小家伙缩在他手心里,已经被吓成了假死状态。

安抚的摸了摸它,方灼安静的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仓鼠的基因结构,拆分,对比,想象着自己的基因缓慢变化……

庄续到的时候,地上只剩一团衣服。

衣服里有东西,鼓起一个小包,左右移动。

庄续蹲下,用手指挑开,巴掌大的方灼正抱着一只变异仓鼠,睁大眼睛瞪着他,同时将身体藏在仓鼠毛茸茸的身体后面。

第28章:我老攻是星际霸主06

“庄哥,没见着人?”

门口的小弟见到庄续一个人回来,手里还拿着老大出门时穿的衣服,奇怪地往他身后看。

庄续感觉口袋鼓动了下,说:“没看见。”

“那这衣服哪儿来的?”

见庄续不答,小弟撇了撇嘴,左右看确定没别人,又坏笑着凑上去,“跟老大在野外那啥了?”

庄续眯了眯眼,淡色的眼睛冷光诡谲,让人不寒而栗。

小弟不禁打了个颤,摸摸胳膊上的鸡皮疙瘩,悻悻的让到一边。

他一脸不屑的对着男人的背影比了个中指,突然一愣,用力揉了揉眼睛,又定睛一看,庄续的口袋里有个小东西,还是个活的!

“庄哥!”小弟下意识喊出来。

庄续停下,“有事?”

小弟看到那张脸又怂了,脑袋摇成了拨浪鼓,“没、没事。”

估计是揣的什么小动物吧……想不到庄哥看着冷,还挺少女。

方灼躺在口袋里,抱着自己的通讯器在说悄悄话,“这技能太爽了,以后路都不用自己走了。”

233不想搭理他,继续玩儿自己的的游戏。

方灼不高兴,小手在键盘上乱戳捣乱。

233逼不得已暂停游戏,【你不打算变回去吗?】

方灼两手枕在脑后,“变个屁,正好赖在庄续身上。”每天要黏8小时呢,任务好繁重啊。

233:【……】

庄续走进房间,将方灼从口袋里拿出来。

方灼还没反应过来,光溜溜的身体就暴露在空气中,小手捂住下面,“庄续,你能帮我做件衣服么。”

庄续嗤笑一声,把他放到床上,“自己解决。”

方灼:“……”

方灼光屁股跑到枕头后,两手趴在上面,“我不会。”

庄续额角一抽,“我就会?”

卖萌卖成这样也不行!?

方灼用余光剜了男人一眼,摸着下巴沉思,“那你让老七做,大家的衣服裤子全是他缝补的。”

庄续不爱管闲事,可看见青年乌溜溜的小眼睛,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落回去。

“自己量一下尺寸。”

方灼指挥:“那你帮我去把线拿过来。”

赵七是个很矛盾的个体,长相凶狠,内里忠诚,在某些方面还很贤惠,除了衣服裤子,就连内裤袜子都是他在帮大家缝补。

见到庄续,他微微惊讶,“你说要什么?”

庄续冷着脸,“线,最细的。”

赵七哦一声,递过去一卷白线,“记得还回来,我这刚好凑齐十二种颜色,缺一种都不行。”

庄续:“……”

在来到一号矿星之前,在他的认知中,这里是犯罪分子的天堂。但来了以后,他发现,这里的大多数人是在本分过日子,他们并不想刀尖舔血,打打杀杀。

譬如眼前这位。

“老七,你当初犯了什么事?”

赵七楞住,穿线的手抖了下,“开车撞死了人,故意的。”

庄续知道,这不是全部答案,他没有继续追问,拿着线回了房间。

床上没人。

身体变小以后,周围的每样东西都变得巨大无比,方灼用卫生纸将关键部位围起来,顺着床单滑到地上,新奇的到处摸摸看看,突然后背被撞了一下,他扭头一看,是一双大皮鞋。

他大喊:“庄续。”

庄续伸出两根手指,掐着方灼的腰,把他拎起来,重新放到了柔软的床上,然后朝他怀里塞了一个线团。

“自己量。”庄续看了眼满身灰尘的青年,手指动了下,想把他扔进水里洗个澡。

方灼笨拙的给自己测量,可惜手太短,“你帮我量下呗。”

庄续没养过宠物,更没养过人,对于如今脆弱得能一下子捏死的迷你青年,有点束手无措。

方灼固执的举着线头,脖子都快仰断了,“你快点。”

庄续黑着脸,伸手接过去,“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不知道。”说完觉得自己答不够悲痛,方灼小脑袋一垂,脚尖在床上蹭,“突然就变成这样了,不知道能不能变回去。”

看着像鸵鸟一样耷拉着脑袋的小人,庄续心里浮出一丝柔软,生平头一次生出了怜惜,却笨拙的不知道该如何安慰。

习惯性的抿起唇,继续测量,只是动作比之前还要小心翼翼。

方灼偷笑,突然唇角一僵,两手捂住下面,警惕地后退,“你干什么!”

庄续松开扯到一半的卫生纸小短裙,“量臀围。”

方灼别扭的把“小裙子”拽回去,“这个我自己来。”

如果说之前他的大鸟是雄鹰,那么现在这只是蜂鸟,活脱脱的黑历史,谁都不能看。

几分钟后。

赵七手里多了张纸条,围度和身高数据小得他怀疑人生。

赵七:“庄哥,这他妈是啥?”

庄续嘴唇动了动,又抿了下,“新抓了只变异仓鼠,想给他做套衣服。”

赵七:“你逗我?哪只仓鼠会有三围,这他妈是芭比娃娃吧。”

说完无法控制的脑补了一番庄续冷着脸,捧着小芭比娃娃,给它穿衣服的样子,可怕,这人有这么奇怪的爱好,老大知道么。

赵七轻咳一声,“要什么款?”

庄续:“都可以。”

赵七点点头,“这玩意儿不难,你一小时以后再过来。”

“嗯。”庄续回了个单音节,转身要走时,明显察觉赵七正在看他,用一种难以形容的怪异眼神。

而这一切,全拜兜里这人所赐。

方灼躺的好好的,突脑袋被弹了一下,他仰头看了眼那根手指,一脚踹了上去。

这力道对庄续来说,还不如被蚊子叮一下疼。

赵七的手工活精细又麻利,小衣服做的很快,淡蓝色的小背心和小短裤,还给他配了双简易版人字拖。

这一套款式看着简单,不容易过时,上身效果特别好。

方灼趁着周围没人,从庄续的口袋爬出来,跳到他的手臂上,顺着袖子爬上肩头。

庄续走路向来沉稳,可是对于现在的方灼来说,任何轻微的起伏或摇晃,都成了地动山摇。

他只好两手抱住男人的耳朵,“你能不能走慢点。”

小人说话的时候,气息很微弱,在耳蜗里转圈,很痒。

庄续把他从肩上拿下来,揣回兜里,方灼小腿一蹬,抓着男人的衣服,一个劲儿又爬了上去。

“你口袋太捂了,我需要透气。”

庄续的头偏了下,避开他。

方灼身体一晃,差点摔下去,连忙用手揪着男人一缕头发。

庄续停下,再次把人从肩膀上拿开,举到眼前,“宋岩,你要是再敢爬到我肩上,我就把你关起来。”

方灼不高兴的板起脸,和他对视。

“庄哥,你看什么呢?”迎面走来的小弟一脸惊奇。

庄续手掌虚握,把人藏进口袋,“没什么。”

小弟指了指大门方向,“有人找。”

庄续眉头拧动,冷声说:“不认识。”

小弟两手一摊,“可我进来之前那姑娘说过,你不出去她就不走。”

方灼哼了一声,用屁股想也能猜到是谁,他顺手拽了下男人的衣服。

小弟看见庄续的口袋动了动,惊讶的睁大眼睛,原来传言没错啊,庄哥真的养了个小东西。

好奇,想看。

然而庄续把小东西护得很紧,别人连跟毛都看不见。

——

大本营外有道锈迹斑斑的铁门,一名妆容艳丽,穿这大红色连衣裙的女人站在那儿,经过的男女老少,谁都忍不住要多看她两眼。

连衣裙见庄续过来,眼睛立刻就亮了,“艾……庄续。”

方灼在兜里哼哼唧唧,“所以说对不喜欢的爱慕者要一刀斩断,绝对不能让对方有任何念想。”

说完又被弹了一下,他捂住脑袋往上看,只能看见男人抽出去的手指和趾高气昂的鼻孔。

连衣裙很激动,红着眼睛哽咽说,“你别不承认。”

庄续脸上明显不悦,眼底阴沉翻涌,别说正对着那张脸的连衣裙,就是被揣在兜里的方灼,都感觉到阴风阵阵。

“当时唯一知道我踪迹的副官,曾是你父亲的旧部。”

“我父亲?”

连衣裙看着庄续的脸,愣了下,“我在怀疑我父亲暗中设计你?不,这不可能,以我们两家的关系,我父亲为什么要……”

“安妮小姐,恕我提醒,林家跟克里斯家族政见并不一致。”庄续说话时有种不同以往的严肃,方灼像被关掉开关,抱着腿缩着不敢乱动。

“人情和政见怎么能混为一谈?”安妮攥着拳头,指甲用力掐着手心,非常激动,“况且,况且皇帝陛下已经属意让我们两家联姻了,到时候你父亲一定会有所改变。”

“克里斯家族和我本人并没有答应。”庄续对这个话题异常排斥,尤其是想到兜里还装着个小家伙,有种莫名的心虚。

“你想要违抗陛下?”安妮非常震惊,“他可是联邦帝国最伟大的统治者,你这样会把整个克里斯家族推向地狱。”

方灼:“……”妈的智障啊。

大情都亡了几千年了,竟然还有极端维护和推崇君权主义者,这不是时代的进步,而是倒退!

方灼激动得差点跳出口袋,一只手伸进来,如同泰山压顶,把他压制回口袋最底下。

“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庄续手指夹住挣扎的小人,面上平静说:“你走吧。”

相对于无法结合,男人对帝国统治者的忤逆,才是最让安妮无法忍受的。

陛下对她,对整个联邦帝国的民众来说,是精神领袖,是任何人都不能违背的。

“你现在回头还来得及。”安妮的语气变了,她希望自己喜欢的人能够及时回头,然而对方对她视若无睹,经过时甚至连眼都没抬。

方灼欣慰的拍拍庄续的手指,被庄续反手拎出来,“你不能老实点?”

“不能诶,我发现变小以后我的精力更充沛了。”方灼问他,“你不跑吗?”

庄续挑高了眉。

方灼两条腿在半空晃悠,“那位小姐的父亲,肯定知道她来这里,说不定已经确定你就是艾伦,不跑等着被打出翔吗?”

庄续:“什么?”

方灼睁眼说瞎话,“夸你牛逼呢。”

庄续把方灼举高了些,和他平视,“你留在房间,我出去一趟。”

方灼死死抱住他的手,“不行,你去哪儿我去哪儿。”

外挂正在传输,死都不能断。

小人的手又小又软,还没有他的小拇指尖大,男人坚硬的心有又软了一处,他略一思索,把方灼放回口袋。

方灼两手扒在口袋边沿,露出一个黑色的脑袋顶,随着道路街景变化,眉头越皱越紧。

他努力伸手,好不容易才拽住庄续的袖子,“你来抓鸡的??”当然也可能是抓鸭子的。

无论是两旁的红色招牌,还是站在街边衣着性感的女人、男人,都在告诉他,这里是他一直好奇,却不好意思涉足的红灯区!

庄续停在一家相对于其他,更加破败的店前。

店里的老板是个中年女人,脸上的妆容极不自然,皮肤黝黑,唇上口红夸张,从方灼的视觉看过去,那可真是血盆大口。

“先生想点哪位啊?”女人刻意掐着嗓音。

庄续:“全部。”

方灼:“……”

大兄弟,看不出来这么猛啊,好吓人。

就在方灼想着自己要不要找机会变回去,回避回避的时候,老板突然两脚靠拢,神情严肃,“少将。”

这画风变得太快,方灼有点懵,所以刚刚那句“全部”是暗号……怪是怪了点,不过应该很安全,毕竟没有人上鸡店鸭店敢这么狮子大开口。

设计暗号的也是人才啊。

庄续跟着老板走入里间,脚下的地面突然陷落,缓慢降落。

一个和外界完全不同的空间暴露了出来。

方灼难以置信,这竟然是一间地下军工,远处被玻璃隔出的操作间里,有几个正在组装抢械的人他还认识,是当年撤退逃过来的士兵,也是西街的常驻民。

或许当时的撤退另有隐情也说不定,亦或者他们并不是真的撤退,而是为了下一次战争养精蓄锐。

这些东西究竟是怎么被运送到矿星的,而庄续又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

方灼越想越可怕,这主角哪还需要什么官方外挂,他已经给自己加了不少挂了!

另一边,庄续发出了两条摩斯密码,第一条很快被拦截,第二条发送成功。

“对方应该很快就能检测到我们的具体位置,我建议您留在这里,等待救援。”老板拦住庄续,“如果您担心宋先生和他那些兄弟,我可以马上派人去救他们。”

新一代战神身陷贼窝、我爱上了黑道老大、少将和小混混的爱恨情仇……这些早已经成为大家茶余饭后,最受欢迎的谈资。

虽然她并不愿意相信。

庄续拒绝了老板的提议,带着方灼回到大本营,兄弟们还不知道风雨欲来,凑在一堆斗地主,这玩意儿流传几千年,无论时代如何变迁,始终是人类最受欢迎的扑克牌游戏之一。

见到庄续又是一个回来,赵七上前询问,“怎么你一个人?老大人呢?”

庄续看了眼口袋,“不知道。”

赵七看他手护着兜,眉头皱了皱,“我不反对你养些小动物,但我也希望你记住,是谁救了你,你应该多花一些时间关心、照顾老大,而不是每次都是一问三不知。”

庄续面无表情,没头没脑的突然说:“派人去把在外面的弟兄叫回来,然后锁门,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出去。”

赵七质疑的看着他,“我凭什么听你的。”

庄续:“我的意思就是宋岩的意思。”

赵七还想说什么,被庄续冷厉的一瞥,话就全落回了肚子里。

他迟疑了下,还是按照庄续说的,把外面的人都叫了回来,让大家全窝在屋子里。

赵七站在桌子上,仔细清点人数,找了一圈没见到方灼,“老大还没回来?”

“没呢。”有人答。

“我去找找。”赵七跳下桌子,大步往外跨,就看见方灼急匆匆的从走廊另一头跑出来。

青年的衣服扣子才扣到一半,领口散开,露出一节锁骨,一边走还一边喘气,脸上红扑扑的,后面跟着一脸平淡的庄续。

赵七想歪了,脸色古怪:“老大你啥时候回来的,一回来你们就躲进去那啥了?”

“刚刚。”方灼没注意听,随口应了一句,他用手摸了把汗,真的快要热死了。

为了不让自己暴露,他假装痛苦的在被子里扭动、挣扎,持续了整整半个小时,才敢美少年变身。

庄续当时就在屋里,几乎全程冷漠脸,除了起初眉头皱了下,过后一直一言不发。

方灼想起那画面有点尴尬,挠了挠脸,忽然有点不确定,靠他的演技,应该能蒙混过关吧。

第29章:我老攻是星际霸主07

“所有兄弟都在吗。”

方灼刻意忽略周围暧昧揶揄的眼神,一本正经地问道。

“都在呢。”赵七看了庄续一眼,靠向方灼,声音压得极低,“你跟庄哥现在啥情况?”

庄续那句“我的意思就是他的意思”简直太硬气了,不知道的还以为老大才是被压的那个。

方灼觉得耳朵痒,掏了两下,“不是你想的那个情况。”

赵七:“那是啥情况?”

“总之你信我,跟着庄哥混不会错。”带你日遍全宇宙,说不定还能将来一统,还能混个公务员。

“他还能比涛哥牛逼?”赵七不屑,一号矿星虽然穷,但没有法律规则,能成为是像涛哥那样的土皇帝,是每个小弟都梦想。

方灼勾住赵七的肩膀,一脸神秘:“很快你就知道了。”

不到半小时,答案就揭晓了。

一直处于三不管地带的一号矿星,突然成为了三个星系共同关注的焦点,由于联邦巡航飞船登陆,其余两个星系也纷纷派出飞船,就近检测,生怕联邦发起突然袭击。

矿星上的居民战战兢兢,尤其是某些逃窜犯,吓得屁滚尿流,缩在床底下不敢出来。

奇怪的是,巨大的飞船上只下来了十几个人,带头是一名中校,目标明确的,朝着全城最高处的那栋房子行进。

涛哥这几天日子不好过,堂堂一米八的凶汉子,每天提心吊胆,因为家里住着林安妮那个小祖宗,生怕一个不好,就惹得大小姐不高兴。

听到有人来接,涛哥又高兴又忐忑,恭恭敬敬的把人迎进去。

此时林安妮正坐在沙发上涂指甲油,看到突然杵到面前的男人,她愣了下,“你怎么在这儿?”

“将军让我请您回去。”中校语气刻板。

林安妮眉头皱了起来,“从帝星抵达矿星至少要十五天时间,而我是昨天才告知父亲我的具体位置……你们究竟是什么时候出发的。”

“从您离开帝星的第二天。”中校侧身,做了个请的姿势,“小姐,请吧。”

“为什么?”林安妮感觉自己受到了欺骗,“所以父亲打从开始就怀疑庄续是艾伦,所以才纵容我私自前来确认?!”

中校说:“矿星虽然属于三不管地带,但出入的所有人联邦都有记录,庄续只是众多怀疑对象中的一个。”

“是我的反应让你们得到了最终确定。”林安妮怔忪地说,“你告诉我,这次艾伦被敌军意外击落,真的是父亲部署的吗?”

中校知道的并不多,“这个您得问将军。”

涛哥在越听越心惊,想起那个被他抓起来吊打一顿,最后还以六万星币们卖给了小混混的男人,悔得肠子都青了。

他蹲在角落,脑子里天人交战,林家和克里斯家族政见不同的事情,全联邦知道。

联邦帝国自成立以来,已经延续君主立宪制近千年,弊端渐渐显露,尤其是这两年,现任皇帝开始主张好战,一心想在有生之年做出更大的成就,不停扩充领土,使得边境战争不断,死伤无数。

于是元老会的十二位元老开始分成两派,一派主张弹劾皇帝,实行联邦一统银河系之前的总统制,以削弱皇权专制。另个一派则认为他们大逆不道,君权神圣,任何人都不得侵犯。

林家和克里斯家族,正好分属两个派系。

涛哥心很累,本来日子过得逍遥自在,突然天降两只大佬,不知道该抱哪边的大腿。

林安妮最终还是被送上了飞船,中校则带人前往西街,刚走到一半,就被另一队横空而出的人马拦截下来。

同样的制服和武装,只是手臂上的臂章有所区别。

西街道路两旁门窗紧闭,居民们正隔着门缝和窗缝,观察着外部情况。

突然“砰”的一声,抢声响起,这就像个暗号,紧接着带着火星的子弹开始四处穿梭,空气中开始飘浮着血腥味,在交火声中,他们甚至能听见奔跑和物体坠地的声音。

没人知道过了多久,等他们再打开门窗时,地上别说横尸,就连残留的血迹都没有,好像刚刚的交火,只是他们的臆想。

“不好了不好了,我,我看到军方人了。”

站在外面墙头放风的小弟跌跌撞撞跑进来,“好几十号人,身上配了武器,正朝着咱们这边过来!”

方灼这会儿正一条腿踩着凳子,斜坐在桌上,手肘搁在膝盖上,很有派头,“慌什么。”

其余人纷纷点点头,老大就是老大,任何时候都是临危不乱,不像他们,其实两腿早就软成面条了。

赵七咳了一声,“不跑真的没问题吗?”毕竟都犯过事,心虚。

方灼心里其实也没底,来的是敌是友还不清楚,万一一言不合就开炮,这么大群人往哪儿逃都是死。

他跳下桌子,勾着庄续的肩靠上去,温热的气息全喷在了男人的耳朵里,“你确定没问题?实在不行院子后面还有狗洞呢,现在钻还来得及。”

青年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身上还带着一股子汗味,并不难闻。

庄续眼神黯了,偏头避开,“留着你自己钻吧。”

方灼笑起来,贴着庄续胳膊的胸口不停震颤,“我好歹是西街扛把子,钻狗洞,呵呵,不可能。”

庄续闭了下眼,突然扭头直直盯住方灼的眼睛。

两人脸对着脸,鼻尖对着鼻尖,方灼笑意僵住,尴尬的想要退开,被男人扣住后颈拉得更近。

那只手的力道很大,五指张开,按在他的皮肤上,有种令人头皮发麻的熟悉感。

庄续的眼神如有实质,像把刻刀。在方灼脸上一寸寸的挪移。

就是这个人,一次又一次靠近他,一次又次勾起他的欲念,却仍不知死活,胆大妄为地在他身边不停作乱。

有趣,鲜活,搅得人心神不宁。

庄续扣住青年的手微微收紧,“跟我一起走。”

说完他自己反倒先愣住了。

方灼眼珠子一转,假装没听懂,“去哪儿?”

庄续抿着唇,跟自己较劲片刻,“首都星。”

“不去。”

没有任何迟疑的拒绝,令人出乎意料。

方灼看了眼天花板,长叹口气,“我知道我说过要跟你混,可我不能丢下弟兄们,况且这里自由自在,首都星我还真没兴趣。”

青年说得漫不经心,没心没肺,完全把自己曾经宣誓一般的话抛之脑后。

庄续下颚明显绷紧了,蓝色的眼睛染上阴沉。

方灼看不太懂,又不是上了床不认账,把你一脚踹开,这要吃人的眼神是不是有点太没道理了。

“大兄弟,别这么看着我,我心里也不好受。”方灼又叹了口气,“你想想这段时间,我对你是不是好得没话说,比对我亲哥都好呢。”

看着青年刻意挤出的丰富表情,庄续微眯了下眼,这人大概是真的不知道,自己的表演有多拙劣,沉冷的表情突然就淡了。

习惯性的,嘴唇勾出一丝冰冷的笑意。

玩儿是吧,他有的是时间。

方灼只觉得毛骨悚然,摸着胳膊上的鸡皮疙瘩,扯开话题,“你怎么还不出去?不会是害怕,想让我陪你吧?”

“不是。”庄续松开手时,在方灼纤细的脖子上捏了捏,带着某种令人费解的警告,“我走了。”

门外一行人站姿标准,一脸肃然。

不多久,眼前的铁门开了,出来的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

“少将。”

庄续颔首,眼角的余光瞥了眼身后,空空如也。

方灼藏在二楼的窗帘后面,悄悄看着,男人刚刚回头的那一眼,明显是希望他追出去,可是还不到时候,他要让庄续知道,自己是经过长达两个小时后的纠结取舍后,终于为了追随他而放弃了兄弟,放弃了自由。

他这样能为了兄弟啥都能抛的人,绝对值得托付终生。

低头看了通讯器,外挂传输卡死在5的位置,所以托付终生就免了,我的愿望很小,每天晚上能搂在一起睡够8小时就行。

赵七站在他身后,凶狠的脸上难得露出怜悯,“有些人一旦错过,就是永远的错过。”

方灼:“……”

方灼没吭声,又换了个姿势,继续眼巴巴的望着窗外。

赵七说:“喜欢就去追吧,你能找到个喜欢的人也不容易,兄弟们有我看着呢。”

这些日子以来,大家将两人的关系看在眼里,痛在心里,都知道是他们家老大一头热,死皮赖脸的扒着庄续不放。

这人一走,两人就更加不可能了,真要是那么喜欢,倒不如死皮赖脸追上去,说不定还能纠缠出个结果。

见方灼不说话,赵七绞尽脑汁,炖出一锅鸡汤,“我年轻的时候,曾经喜欢一个姑娘……”

方灼说:“我知道,那姑娘人美心善,很多人暗恋,你也是其中一个。”

“你怎么会知道!”

“我还知道更多呢。”方灼:“你长得丑,很自卑……”

“我……”

“听我说完。”方灼继续道:“你长得丑,自卑,眼睁睁看着一个个男人去表白,又被拒绝,心里又纠结又痛苦,最终你还是揣着隐秘的暗恋离开了家乡。直到有一天,你们街头相遇,姑娘已嫁作人妻,生儿育女,聊天得知你们曾经居然是双向暗恋。”

赵七呆住,这说得是一点不差。

方灼安慰地拍拍他的肩,“道理谁都懂,要走出那一步却很难。”

最主要的是庄续不是女人,表白什么的不顶用啊。

赵七被勾起了伤心事,没心情再灌鸡汤,一脸失魂落魄的走了。

等他再来的时候,房间里已经没人。

几十公里外的戈壁上,方灼正骑着一辆快散架的小摩托,一路打听,朝着飞船停靠点狂飙。

到的时候,飞船已经启动引擎,快要关闭舱门。

方灼一脚将油门踩到最底,速度达到了极限,正准备退回舱内的士兵只看到一道绕向飞船侧面的残影。

等他们握紧抢追过去时,摩托车正转着轮台倒在地上,旁边的泥地上,还留着一堆没人要的衣裤。

“摩托车上的人呢?”

“不,不知道。”

“艹他妈的,大白天见鬼了?!”

就在两人转身之际,方灼从摩托车下钻出来,跳高抱住其中一人的靴子,顺着上爬,悄悄躲进了对方腿侧的空置口袋里。

第30章:我老攻是星际霸主08

飞船内部灯火通明,四面都是白色的特殊材质,任何一个小黑点,在这种环境下都会变得异常显眼,更何况是一个巴掌的大的人。

方灼抓着口袋沿,悄悄观察周围情况,不敢轻举妄动。

就在这时,远处走来巡逻的士兵和一位长官。

方灼缩了回去,一阵踢踏的脚步声后,他听见裤子的主人说,“奥斯古副官。”

奥斯古大量两人片刻,冷声问:“有发现什么异常吗?”

两位士兵迟疑了下,还是把疑似见鬼的事说了出来,“我们确定没有看错,当时摩托车上的确有人。副官,您说会不会是林家那边在搞鬼。他们的飞船现在还未起飞,一定是还想有什么动作。”

另一个士兵也是愤愤不平,“背后玩儿阴的,卑鄙!无耻!”

骂完又担心被责难,偷偷看了眼严肃的长官,这位可是少将最得力的助手,对待下属如同寒冬冷酷无情,如果少将排第一,那他绝对排第二。

其实奥斯古的内心十分赞同,也很想跟士兵一起骂上两句,但他必须保持严肃,“士兵,请注意你们的言辞。”

两个士兵身体绷得笔直,“是!长官。”

奥斯转过背,就把听到事情通过简讯转述给了自家长官——艾伦克里斯。

主控室旁的房间内,身材颀长精壮的男人,正站在浴室里的花洒下冲洗。

褪去了伪装后的庄续,肤色牙白,五官精致俊逸,轮廓深邃,这是一张绝对优秀的脸,但没人敢直面的夸赞他的长相,实在是那双淡蓝色的眼睛太过冷厉,不需要任何的情绪显露,就能让人心生畏惧。

他从浴室走出来,随意的擦着头发,拿起桌上的通讯器看了眼,蓝色眼睛微微一眯,回复道:

【把所有监控全部接入我的房间,让监控人员暂时离开监控室。】

监控室的工作无聊又乏味,再尽职尽责的人也会忍不住开小差。

奥斯古到的时候,里面的人正嗑着瓜子讲冷笑话,正对着门口的人先看到了面无表情的长官,吓得直接打了个嗝,唰的站起来。

“奥斯古副官。”

奥斯古扫了眼两人桌上的瓜子壳,冷酷开口:“把监控接入少将的房里,然后离开监控室,没有命令不得入内。”

几人接到命令说干就干,不多时,庄续房间正对着床的墙壁上,出现了一面光屏。

七十二宫格监控画面,内容皆不相同。

而坐在正对面的庄续,正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浏览每一个监控画面,很快就在最角落的监控中发现了异常。

巴掌的大的小人光着屁股,捂着鸟,从一个士兵的裤子口袋里钻出来,垫小脚跑得飞快,转眼就钻进附近一道还未关闭的舱门内。

男人霍然起身,垂在两侧手紧握成拳头,脸色沉得吓人。

守在门外的奥斯古耳力惊人,迅速从越来越靠近门的脚步声中,听出少将的心情并不好,门被打来的那一瞬间,他站得笔直,“少将。”

庄续沉默片刻,问出了一个匪夷所思的问题,“你针线活怎么样?”

奥斯答得很干脆,“不会。”

庄续:“飞船上有谁会?”

“应该没有。”奥斯古心里莫名其妙,面部依旧棺材板,“这并不包含在日常训练项目里,需要新加入吗?”

庄续眉头微蹙着,“用打印机打印一套衣服,需要多久?”

顿了下,又报上一串围度。

奥斯古:“……”

好、好迷你啊!少将你有什么奇怪的嗜好,是我不知道的吗!

奥斯古努力维持着严肃脸,“大概需要一个小时,并且不能保证柔然度,您知道的,目前打印合成材料中并不包含棉质纤维。”

庄续揣在兜里的手指捻了捻,冷着脸说:“那就帮我打印一根针。”

奥斯古:“……”

十分钟后,奥斯古小心翼翼的捏着一根针,再次来到少将的房门外。

里面传来应答后,门自动划开,他看见自家少将正动作笨拙的,沿着T恤上画出的版型裁剪。

奥斯古的心理和视觉受到了强大的冲击,嘴巴翕动,好半天才别憋出一句,“您要的针。”

庄续接过,命令道:“让人放一份餐点到A138号舱室内,把门关好,任何人不得进入。”

“对了,放一个监控进去。”庄续又补充道。

奥斯古:“……遵命,少将。”

A138号舱室已经进阶飞船尾部,用于存储,所以总有人在里面进进出出。

方灼坐在箱子间的夹缝中,心情复杂地看着一个又一个巨人从自己眼前经过。

他现在肚子很饿,心态很不稳,分分钟想报社。

就在这时,突然进来一个人。

这个人他记得,是刚刚士兵说话多那位名为奥斯古的副官。

奥斯古拉着脸,命令里面的人出去,然后将餐盘放在地上,然后退出去,将门反锁的了两道。

方灼爬上高一点的箱子,垫着脚通过门上的玻璃往外看,确定没有人,才跳下去跑到餐盘前。

餐盘对于现在的方灼而言,实在是太过巨大,他站上去,两手捧起一粒米饭,小口小口的吃起来。

原本以为小体状态应该随便吃点就能饱,然而,方灼感觉自己胃像个黑洞,可以塞进去很多东西。

他干站了会儿觉得很累,盘腿坐到了餐盘上,抱起一颗软糯的豌豆继续啃。

另一边。

庄续一边缝小衣服,一边看监控。

不得不说,奥斯古放监控放得很有水平,几乎将整个舱室都纳入了范围内。

画面里的小家伙光着屁股,溜着鸟,吃的很欢快,也很放纵,庄续很担心他的小肚皮会被撑爆。

于是发了一条简讯给奥斯古,让他把餐盘收走。

奥斯古看到简讯嘴角一抽,又跑去A138。

餐盘里的东西似乎并没有减少,奥斯古疑惑的端起餐盘,转身就走。

方灼躲在箱子后面等着他的背影,气得满面通红,跳着脚在原地蹦跶,他的肚子现在还很饿呢!

于是下一秒,奥斯古的通讯器又震了一下,哦,少将又让他把餐盘发放回原地。

内心毫无波动的奥斯古:“……”

巨人副官终于走了,方灼担心对方又杀回来,于是抱着膝盖坐在箱子上等了很久,才又溜着鸟又爬出来。

监控拍摄的画面很清晰,尤其是被庄续画面放大以后,就是小鸟的羽毛都是根根明细。

他下意识的吞咽了下,性感的喉结上下滑动,眼神中浮现出一丝暗色,一不留神,手指被针尖戳了一下。

指尖出血,染在了小衣服上,就像是打上了某种记好。

他笨拙打结收尾,将小衣服叠好握在手心里,前往A138。

庄续很少来船尾视察,路上的士兵见到他皆是一脸惊讶,纷纷敬礼,奥斯古跟在他身后来到A138,一只脚还没来得及跨进去,就被自家长官推了一下,白色舱门在眼前合上,只能透过玻玻璃,看见长官的后脑勺。

庄续在里面看了一圈,“出来吧。”

方灼把脑袋从箱子后面探出来,举起一只手,扯着嗓子大声喊,“这边!我在这儿呢!”

好在庄续耳力好,很快就捕捉到那一丝弱不可闻的叫喊,转身看了过去。

看着那张陌生而俊美的脸,方灼没反应过来,呆呆的说:“艾伦克里斯?”

“如果你愿意,可以继续叫我庄续。”

其实庄续这个名字下发生的所有事情,都能在帝国的档案中有迹可循,这是他为了方便某些行事,为自己特意编造的假身份。

如果只是从表面查证,不会查到任何问题。

庄续走近他,摊开手心,“穿上。”

男人的手上有很厚的茧,掌心也很粗糙,应该是常年握抢的缘故,他手心里躺着一套深蓝色的短袖短裤,裁剪没有丝毫美感,缝合得稀稀拉拉,比赵七的针线活差远了。

很丑。

超级无敌丑。

方灼嫌弃地撅了下嘴,把两只手背在后面,无声表达自己的意愿。

庄续直接把人拎起,动作强势的给他套上,不容许有任何反抗,穿好后,还淡淡的说了句,“还不错。”

方灼:“……”

这谜一样的语气,怕不是你自己做的吧。

这么一想,丑陋款式在方灼眼里成了别致。毕竟是未来星际霸霸亲手做的,将来拿出去拍卖,起价千万也肯定有人抢着要呢!

看到青年痴迷的盯着自己,庄续眼里的笑意一闪而过,又很快收敛,语气中带着自己都尚未察觉的别扭,“你怎么来了?”

方灼觉得自己刷好感度的时候到了,“为了你呗。”

他非常忧伤的叹了口气,在庄续的手心坐下,“一边是兄弟,一边是自己崇拜的人,我纠结了很久呢,最后还是选择了你。”

庄续:“为什么?”

方灼仰起脸,真诚的望着男人的眼睛,“我说过,我有个梦想,你还记得吗?”

庄续的记忆力很好,他清楚的记得青年当时诉说宏大梦想时的表情,也记得他说,生理寻求和梦想要一起进行。

庄续手掌虚握,将方灼包在里面,“记得。”

男人的掌心很烫,方灼感觉有点热,用手撑开他的手指,透着气说:“记得就好,对我来说,你比任何东西都重要。”

“任何吗。”男人蓝色的眼睛变的深邃,低声呢喃,“我会当真的。”

老子表现的这么诚恳就是为了让你相信啊,方灼很苦恼,男人的心怎么这么难讨好。

还没等他说话,庄续突然笑了,只是一个浅淡的弧度,就让那张冰冷肃然的脸变得如沐春风,耀眼非常。

方灼的眼要被闪瞎了,忍不住在心里啧啧啧,这颜值可真不是吹的,帅毙了。

“记住你今天的话。”庄续用另一只手蹭了下青年的脑袋,“对你来说,我是最重要的。”

虽然听着有点自恋,不过这是不是代表他已经成功打入敌人内部了!

方灼疯狂的在心里欢呼。

如果这个时候233在,他一定会收到一条信息:你已经跨过成功,直接上垒两颗星了宿主!!!

方灼脑袋都要点掉了,眼睛弯成了缝,“当然当然。”大佬说什么都是对的。

庄续手指发痒,看着那颗小脑袋,又想蹭蹭,他把方灼放进胸口的衣袋,转过身恰好对上奥斯古惊恐的脸。

奥斯古僵硬的笑了下,后退了一步,低头等着长官出来。

他的手紧贴着裤缝,心里一团乱麻,刚刚没看错吧,少将确实在对着空气自言自语!这怕不是单身久了,憋出精神病了吧!

“少将。”奥斯古跟上已经走到前面的男人,“已经为您安排好精神力方面的检查,如果您需要其他方面的医生,我也可以现在就去安排。”

庄续莫名看了他一眼,“你认为我需要看哪方面的医生?”

奥斯古被长官的眼神逼退,严肃否认,“哪方面都不需要。”

庄续点了下头,吩咐道:“从即刻起,任何人不得进入我的房间,无论公事私事。”

奥斯古:“是!长官。”

庄续的房间和其他士兵并未有太多不同,除了床和沙发,就是浴室,唯一不同的,大概就是那面能看见外部的窗户。

方灼一进门,就看见窗外浩瀚的星海,他跳到窗台上,哇了一声,这也太美了吧,以后回去跟哥们吹我见过宇宙星河,不知道他们信不信。

想到回去,方灼这才想起自己走时,嫌弃233太重,没把它捎上。

“我把通讯器留在飞船停靠点了,你能派人帮我取一下么。”

庄续的手指揉着他的脑袋,“到了首都星给你买新的。”

“不行,我念旧。”说完担心这句话不足以让庄续动容,又补充,“里面还有很多你的照片呢。”

庄续明显一愣,嘴角勾了勾,低头给奥斯古发了条讯息。

飞船上不可能凭空冒出一个人,方灼只能一直维持迷你状态,晚餐是由庄续亲自端回房间的,他前脚刚从餐厅离开,背后的人就聊开了。

“什么情况?少将不是已经吃过了吗?”

“或许是想当宵夜吧。”

“可他没有吃宵夜的习惯。”

“你们烦不烦,不是自己吃难道是给鬼吃的啊。”

这句话一出,周围突然就安静了。

有两名士兵疑似见鬼的事已经传开,甚至有人把飞船外的监控调出来看,结果发现全部黑屏,这实在是太灵异了!

毕竟没有飞船最高指挥官的指令,任何人都不得随意删减监控内容。

而此刻被灵异化的方灼,已经开始愉快地用餐。

庄续安静的坐在一旁,手指翻动书页,偶尔抬眼看向小家伙。

方灼嘴巴太小,吃得很慢,一份简餐吃完已经到了睡觉时间,他抱着圆鼓鼓的肚子,跳到床上,往后一躺,满脸都写着:我要睡你的床。

哦,人也要一起睡。

庄续把餐盘递给门口的奥斯古,合上门,关灯。

方灼没想到幸福来得这么快,等到庄续躺上床,立刻爬上枕头,用小脑袋抵着男人金色的头发。

他的呼吸声很小,肚子因为撑太多,随着呼吸起起伏伏,一个翻身,小衣服卷起来,露出一节白白的皮肤。

庄续用手指把衣服拉下来,顺势蹭了下那张小脸。

方灼也不知道梦到了什么,伸出舌头舔了下男人的手指,那是一种细微到可以忽略的触感,却在他的心里悄然放大、延伸。

他重重的吸了口气,盯着那张脸看了很久,低头亲了一下。

“我也会把你放在心里重要的位置。”庄续低声说:“晚安。”

轻轻把人拿起来,放在胸口,一颔首下巴就能蹭到方灼柔软的发顶。

窗外的银河散发着幽幽白光,庄续看着房间里被投映出的黑影发呆,几乎每个夜晚,他都是这样睁着眼睛,直到天亮。

他无法入睡,也不敢睡,总觉得只要一闭眼,就会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溜走,心里的惶恐不安,就像只充满危险的巨兽,只在夜晚出没,每天夜里都在蚕食着他。

可今晚似乎不太一样,感受着趴服在胸口的体温,他竟然渐渐有了睡意。

眼帘垂下,又猛地睁开,反复几次后,终究没敌过困倦,指尖贴着胸口的小家伙,就这么睡着了。

接下来几天,方灼爬床都非常成功,等到取通讯器的士兵回来时,外挂传输已经达到20,然而他并没有特别高兴,因为那个诡异的感情线又冒了出来!

并且达到了两颗星!

他明明一直在发展兄弟路线啊!

——

从矿星到首都星的路途漫长,巡航飞船全速行驶了整整半个月才抵达首都星。

抵达后,庄续立刻前往军部地下的研究所。

博士为他检查时表情满脸都是绝望和怜悯,可随着检查深入,眼睛里的愁绪渐渐被惊讶替代。

等拿到最终检测报告,博士的脸色可谓是五彩缤纷,“根据数据报告显示,您目前的精神等级为F级,并没有完全崩溃,并且您的精神核有自我修复的迹象。”

“少将,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在确认一下,您当时真的被注入了精神毒剂?”

精神毒剂对拥有精神力的人而言,是致命的,病毒会直接攻击他们脑内的精神核,吞噬核体细胞,使其产生病变,病变后如若不摘除精神核,病毒会扩散至整个大脑,最终导致脑死亡。

可以说是一种非常可怕,并且恶毒的药剂。

毒剂的研发者是一名报社的化学老师,试验成功的第三天,那名老师就被带走关押,至今还蹲在监狱里,而毒剂的解药,就连他本人也不知道。

博士实在是想不通,男人脑子里的精神核是怎么做到反吞噬病毒,并且自行修复的。

“这简直是医学界,不,是整个帝国的奇迹。”博士激动的走来走去,两眼发光,“少将,我能抽一管您的血做更加深入的研究和分析吗?”

庄续挽高袖子,把胳膊伸了出去,博士拿了一根粗大的针筒,抽了满满一管血。

方灼看着就觉得疼,安慰的拽了下男人的衣服。

庄续把手揣进口袋,用手指勾了下青年的下巴,示意他稍安勿躁。来实验室前,他答应了青年为他安排一个新身份,以为小家伙是嫌他慢,是在催他。

方灼抱住那只快把他挠个后仰摔的手指,警告的用力咬了一口。

半小时后,庄续离开实验室,他先揣着方灼去了户籍中心取身份芯片,然后来到一座造型宏伟的建筑前。

这是帝都最高的建筑,每到星光闪烁的夜晚,仿佛只要一伸手就能触到天上的星星。

这是他为方灼准备的新家。

方灼坐在庄续肩上,在顶楼的新家转了一圈,随后自己跑进卧室,痛苦折腾了半晌,再出来时,身体已经变回正常状态,穿着庄续为他买的淡蓝色家居服。

青年盘腿坐到柔软的沙发上,伸了个懒腰,一抬眼就看见庄续也进了主卧。

很快,庄续就走了出来,高大挺拔的身上,穿这与他形象气质完全不符的蓝色家居服,和方灼身上的款式一模一样!

这明明就是情侣装!

还是最土的那种!

庄续胸口印着LV,他胸口印着OE,四个字母一交叉,就叫做爱。

第31章:我老攻是星际霸主09

方灼看着男人胸口的字母沉默了很久。

我们不能要求每个人的审美都和自己相同,但这一刻,他还是想说,兄弟,你对这个单词是不是有误解?

这种字母排列是什么鬼意思,你真的懂吗!

庄续被青年的眼神看得浑身不自在,那是一种诡异、难言,又很崩溃的眼神。

“你不喜欢?”庄续声音低沉,眼眸深谙,微蹙的眉间不难看出藏着一点失望。

方灼觉得,这时候的庄续就像个急需爸爸摸头诱哄的小屁孩。

于是方爸爸抻了抻衣服,“我喜欢。”

说完又硬着头皮强调一遍,“特别喜欢,无论是配色还是字母含义,我……”

“我都特别喜欢。”

庄续第一次亲自买衣服,虽然脸上不显,心里多少有些担心,闻言悄悄松了口气。

他走过去,揉了揉方灼的发顶,声音难得带着笑意,“喜欢就好,下次再给你买其他的。”

方灼微笑脸:“你高兴就好。”

他挠了挠脸,担心再这么聊下去,会激发男人更可怕的购物潜力,转移话题问,“你换家居服做什么?你不走吗?”

庄续:“这是我家。”

方灼惊了,“这不是我家么!”

“这是我们的家,有问题?”庄续一个眼神过去,方灼就沉默了。

他好像已经看到菊花丛和打桩机在齐齐向他招手,尤其是打桩机,有油有电,蓄势待发,突突突突的特别吓人。

方灼越想越惊悚,浑身僵硬,他紧张的抠着指甲,“那我们是现在就睡吗?”

庄续对于抱着青年一觉天亮的感觉有点上瘾,安恬的睡眠,能让他第二天精神百倍,做事效率也能提高不少。

“睡。”庄续说。

方灼点点头,想起待会儿要两鸟相见,他就打不起精神,毕竟自己蔫叽叽,对方雄赳赳,这样的对比真的很伤男人的尊严。

然而就在他躺平等艹的时候,男人的手臂伸过来,将他勾了过去,温热的脸埋在他的肩上,不多时沉重的呼吸就变得平缓起来,纯睡觉。

方灼在黑暗中无声笑起来,很好,你这样的乖宝宝我最欣赏了。

第二天清晨六点,庄续的生物钟醒了,他睁开眼,一垂眼就看见被自己抱在怀里的青年,发丝柔软光泽,散发着点点幽香。

明明两人用的是同一种洗发液,他却觉得青年的味道似乎更加好闻,没忍住用下巴轻轻蹭了下。

方灼立刻就醒了,他默默计算了下时间,不行,还没抱够八小时呢!

他假装在做梦,伸出手脚,八爪鱼一样缠在男人身上,膝盖往上一挪,不可避免的顶到什么东西。

“宋岩。”庄续的声音有些沙哑,明显是在警告。

方灼克制住想要退缩的欲望,抱紧蹭了蹭,含糊地说:“别吵,让我再睡会儿。”

刚说完,他就感受到了男人的愤怒,膝盖顶着的东西,如破土竹笋,勃发生长,想要把裤子捅破。

方灼:“……”

怜悯地摸摸自己的小病鸟,假装刚刚醒来,缓慢睁开稀松的睡眼,“你怎么醒这么早。”

庄续习惯性地眯起眼打量他,目光看似无波,实则锐利,直到方灼被看得心脏发紧,男人才慢条斯理的开口,“习惯了。”

方灼点点头,兵哥哥们的作息时间都很严格,久而久之就行形成固定的生物钟,理解理解。

青年紧贴着男人一起下床,粘粘乎乎的用手握住对方胳膊,让两人始终保持零距离。

庄续没想到青年会这么黏人,心里莫名一暖,口上却很严厉,“要么放手,要么跟我一起去洗漱。”

选择题的答案不用问,肯定是后者。

方灼几乎是踩着男人的脚跟进的浴室,刷牙时,他也刻意贴得很近,庄续刷到一半停了下来。

方灼以为自己招人烦了,战战兢兢,“我就再靠十几分钟,你再多忍忍。”

庄续嘴唇动了下,突然伸长胳膊,将青年拦进了怀里,面无表情地继续刷牙。

方灼就这么被半抱着刷完牙,又吃完早餐,时间到六点半时,刚好够八小时,他立刻就从男人怀里退出来。

庄续换上制服,准备前往军部,临出门前想到青年的黏人程度,有点无奈,提议道:“你跟我一去。”

方灼黑人脸问号,“我去干嘛?”

庄续不说话,眼神锐利,拉长着脸,就那么看着他。

方灼:“……”

算了算了,惹不起。

庄续的司机是位络腮胡大叔,见到他身后紧跟的陌生的青年诧异了下,随即把疑惑吞进肚子,尽职尽责的拉开后座的车门。

后座上,放着急需处理的公务,庄续落座后便开始翻阅,方灼则开始回复赵七的简讯。

赵七的这条简讯,实际发送时间是昨天上午十点,收到却是刚才。

一号矿星由于战略位置特殊,三个星系的政府都恨不得占为己有,却又因为忌惮另外两方,谁都不敢轻举妄动。

为了不让敌对星系混入这个三不管地带,监测自己,三方都对矿星进行了网络监控,任何对外的网络联系,都会被反复筛看。

星球内部的通讯还好,一旦跨星球联络,在受到各种监测和干扰后,联络变得十分艰难。

除非使用是军方的专用通讯通道,普通的视频通话,十次有九次是雪花。

赵七的兴奋透过文字,扑面而来,【老大你不知道,涛哥再他妈不敢拿鼻孔看我们了,昨天还毕恭毕敬把你的老婆本还回来了。】

方灼两眼放出精光,正打算回复,手里通讯器就被拿走了。

庄续逐字默读,最终把目光落在最后几个字上,眼底明显有光亮划过。

他把通讯器递回去,“我记得你说每年都会攒两根金条。”

方灼心里暗喜,以为送财童子来了,飞快点头,“对对对,不攒浑身难受。”

庄续“嗯”了一声,尾音拖长。

方灼等了半天没有下文,砸了咂嘴,行吧,看来男人是想当被散财的那个,“等下次回矿星,我就把金条都带过来,全送你。”

庄续挑高眉,脸上没什么表情,倒是放在左边扶手上的手指点的飞快,泄露了自己愉悦的心情。

闷骚老男人,不一样的味道。方灼心里哼唧一声,秒切回稳重老大模式,发送简讯:

【把兄弟们看好,等我回来。】

悬浮汽车的速度很快,从家到军部不过五分钟的车程,庄续把人收进口袋,下车走入办公大楼。

守在办公室门外的奥斯古副官,看到方灼是眼珠子都要瞪掉了,少将最近的画风好迷,他真的是越来越看不懂了。

他连忙跑去又多泡了杯咖啡过来,放到青年面前后,将手里的需要签署的文件放下,“博士让我转告您,您的检测报告出来了,希望您能马上下去。”

庄续说:“回复博士,我马上就下去。”

奥斯古退了出去,如同往常一样,磐石一般立在门外。

他并不想偷听,但办公室内的声音很强势,非要往他耳朵里钻,嘀嘀咕咕的,听不出内容,却很容易勾起他八卦的灵魂。

很快,庄续就推门走了出去。

奥斯古立正站直,无法克制的伸长脖子往办公室内,想探究探究,里面那位青年究竟是何方神圣。

“奥斯古。”

庄续的声音猛然响起,奥斯古急忙把眼收回来,“抱歉,长官。”

他抬脚跟上,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眼紧闭的办公室大门。

忍了又忍,他实在是忍不住了,“少将,我能逾越地问一句,那位青年是,是您新选定的伴侣吗?”

庄续没说话。

奥斯古咽了咽口水,明显感觉气压低了,但他实在是太好奇了。

长官常年军部和家两点一线,生活单调又乏味,平时别说是跟小男生、小女生越会谈心了,身上的寒气一旦散发,就连蚊子都会被吓飞。

奥斯古强忍着惧意,顽强的问道:“所以今天特意带他来军部是,是想告诉兄弟们,您恋爱了?他们有嫂子了?”

庄续还是没说话,只是眼神比之前和不少。

看来是猜对了,奥斯古想要镇臂高呼长官脱单了,可他不能,他要稳住,于是依旧是棺材板脸,“恭喜您。”

庄续回以面无表情,“谢谢。”

地下实验室内。

博士神情复杂,显然是遇到了难题,见到终于下来的男人,他立刻放下手中的东西走上前,眉宇间都是忧虑。

庄续显得很平淡,“有话您不妨直说。”

“昨天帮你做血液检测的时候,顺便做了基因检测,情况比之前更加糟糕。”博士顿了顿,吐出一口浊气,“你的时间不多了。在此之前,你应该有所察觉。”

庄续说:“嗯,体力不如从前,受伤以后,在没有药物的情况下,伤口愈合慢了很多。”

否则以他的身体素质,即便是受了伤,也不可能那么轻易地被涛哥抓到。

教授叹气,“异种基因段和你原生基因始终无法彻底融合,要是能找到异种基因段的来源……”

庄续明显感觉兜里在动,把手伸进去才发现,青年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小,悄悄钻了进来。

方灼在瑟瑟发抖,纯粹是吓得。

很显然,博士口中的异种指的异族。

当初异族被大肆屠杀,始作俑者究竟是谁,是否还对异族抱有恶意,都还是未知,他绝对不能被曝光出来。

“恐怕很难。”庄续说着,安抚地用指尖蹭着方灼的头顶,“当初参与我基因改造项目的人已经全都不在了。”

确切的说,是全都死了,连根骨头都找不到。

博士似乎想起了什么非常愤怒的事情,脸涨得通红,“都怪那该死的……”

“博士!”庄续眼神示意他就此打住。

博士硬生生把到嘴边的名字咽下去,深吸口气平复后,拍了拍庄续的肩膀,承诺道:“你放心,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找到办法。”

庄续不在意地笑了一下,即便是从方灼仰视的角度看上去,这也绝对是个能晃瞎人眼的真诚笑容,和平时习惯性的假笑差别很大。

这说明,男人对这位博士的态度,应该很亲近。

回去的路上,奥斯古一直在担忧。

少将可是克里斯家族的独子,如果他死了,克里斯家族的未来也就断了,如果就连克里斯家族都倒台了,谁来领导弹劾派,制约现在的皇帝陛下。

反观方灼,就显得淡定多了。

在他的观念里,主角都是属蟑螂的,打不死踩不死,越挫越勇,哪怕走到末路,也一定会有奇迹。

他盯着通讯器看了会儿,问:“阿三哥,你说庄续的奇迹会是我吗?”

233:【你不是有答案了吗?】

方灼想救人,但不想当小白鼠,他是异族遗留的唯一火种,不能被灭了。

——

接下来一整天,所有人都能感觉到奥斯古阴沉的气息,不用问,他们也能猜到,少将的基因一定出现了更加严重的问题。

克里斯军团的全体士兵,都沉浸在低落中。

而此时,军部行政楼的最高指挥官办公室内,方灼已经变了回去。

青年的脸上带着薄汗,眼角和脸颊都染着绯色,眼睛湿润嘴唇红润,他穿着宽松的T恤,一手扶着门框,一手扇着风。

“少将,我们需要好好谈谈。”

庄续一抬眼就看到他这幅样子,手里的笔都差点捏断,“谈什么?”

“反正不是谈恋爱。”方灼小声的嘀咕一句,一抬眼就看见男人用一种十分可怕的眼神看着自己。

他缩了缩脖子,提议道:“保险起见,你进来聊。”

办公室配了休息间,里面家具设施齐全,方灼进去以后,就窝到沙发上,“我能问一句,是什么造成了你现在的基因问题吗?”

庄续的视线从青年修长的颈部略过,“不能。”

方灼挺直的背部一下子就弯了,满脸失望,“你这就不够意思了,我什么都跟你说。”

“什么都跟我说?”庄续意味不明的轻笑两声。

这种可怕的笑容又来了,方灼感觉一股寒气蹿了起来,顺着四肢百骸蔓延。

“什么时候跑到我口袋里的,嗯?”

庄续说着起身走过去,两只手撑在沙发两边,“还有刚刚在实验室的时候,你抖什么?”

方灼眼珠子转了一圈,“我有吗?”

“别演了。”男人的视线顺着他的脸缓慢滑动,最终流连在那对精致的锁骨上。

“你每次变小前,都会先露出痛苦的表情,然后躲进房间。”

方灼茫然,“有问题?每只毛毛虫蜕变都要经历很多痛苦啊。”

庄续在冷笑,“是什么给了你勇气,以为那样浅白的演技能骗过我?”

第32章:我老攻是星际霸主10

方灼一直知道自己的演技不太好,演什么角色都像自己。

可是在经历过上个世界以后,他以为已经有所突破,毕竟之前他将大佬这个角色演得非常成功,小弟们被唬得一愣一愣。

然而现在,他有点怀疑人生。

庄续正沉默地注视他,茫然、震惊、错愕、无所适从,最后青年清隽的脸上还浮现出哀痛,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他都没有放过。

方灼难以接受,“我演技真的那么差吗。”

庄续不想打击他,“真的。”

方灼不想说话了,脑袋往后仰,拒绝聊天,这样不懂得尊重他劳动成果的主角,他必须绝交三分钟。

庄续的目光落在下方,青年被彻底暴露出的颈部,绷出了一条好看的弧度,让人想要顺着舔一舔,或者用力咬住凸出的漂亮喉结。

方灼绝交绝得好好的,突然感觉不对劲,男人的脑袋正埋在他的下巴底下,用舌头舔来舔去,舔了几下就开始用牙齿咬,一看就知道,这是要搞事的前奏。

“少将,这是在您的办公室。”方灼忍不住提醒,他已经感觉到,那根在清晨归于土壤的竹笋又冒了出来,生机勃勃,蓄势待发。

庄续没说话,用更加有力的行动代替了回答。

方灼的头皮开始发麻,男人对他的脖子似乎很钟爱,在颈侧不停的种草莓,即便是看不见,他也能想象出那草莓有多大。

完了,没法出去见人了。

他就那么瘫着,没多久男人就停止了亲吻,支起胳膊看他,目光从脸到胸口,再到下面。

青年笼子里的鸟很安静,丝毫没有闹腾的迹象,想起他不能言明的癖好,男人变得兴奋,火星迸射进血液,剧烈地燃烧起来。

把恋人的手捆绑起来,用力占有,是很多男人都想做的事情,这能很大程度上满足他们的占有欲和控制欲。

庄续也不例外。

方灼顺着他的目光落在自己下面,没有反应,其实他被亲得很舒服,奈何自家大兄弟不争气,“抱歉,我……”

“没关系,等下次再满足你。”庄续修长的手指插入他黑色的发丝,动作温柔。

方灼:“……”

千言万语,最终化为了几个干巴巴的字:“我谢谢你了。”

庄续很喜欢他此刻的温顺,沉冷的眼里被温情占据,“你喜欢什么样的?”

方灼茫然又天真的眨眼睛,“嗯?”

“那好,我帮你选。”庄续说着松开手,点开通讯器,登陆网络商城。

来自男人慑人的攻击力没了,方灼轻松了不少,他坐直,反手摸了摸脖子,打开通讯器的照相功能,对着自己一拍。

卧槽,不是一个不是两个,是一串黑红黑红的变种草莓!

他用手指着男人的耕耘结果,想借此捞点东西,“咱俩都这种关系了,是不是不用把秘密藏那么严实。”

每天黏在一起,再深的秘密也能被挖出来,倒不如痛快点,全抖落出来。

庄续头也不抬,目光很专注,似乎在用通讯器跟人文字交流。

方灼抿了抿嘴,又说:“那我们一人一句。”

说完就看见坐在对面的男人就跟有病一样,唇角勾起来,笑意越来越深。

方灼打了个寒颤,觉得好冷,然后就听见男人低低笑了两声。

庄续关闭通讯器,抬眼朝他过来,思索一瞬,便开口道:

“每个新生儿一出生就要接受基因检测,达到一定标准的,视为优秀基因,然后在一定时期内接受基因改造,我也是其中一个。”

这一听就是要讲大长篇故事,方灼最爱听这个,舔了舔嘴,一脸期待。

他不知道,自己那样子就像个饥饿的小变态,庄续敛住眼底的锋芒,继续说。

“为我做基因改造项目的实验室,在克里斯家族不知情的情况下,将一段来历不明的异种基因融入了我的基因内。”

方灼惊讶,卧槽,这他妈算是人体试验了吧。

“起初两种基因融合很好,实验人员没有察觉出问题,直到5岁那年,异种基因与原生基因出现了排异现象,才被发现,我父亲派人前去抓捕当初的实验人员时,实验室已经被烧成灰烬。”

方灼听完心有余悸,还好你融合的是我们伟大异族的基因段,如果融合的是章鱼或者虫族,你现在一定是个触手怪,想想就好可怕。

从某种程度来说,少将你应该感谢我的。

对于这个曲折的童年故事,方灼表示很满意,但他知道故事不能白听,必须要给多方点回报。

“我跟你说个秘密。”

“你说。”

“全宇宙,只有一个我。”方灼一脸深沉,特意停顿了两秒,“独一无二。”

庄续:“继续。”

方灼:“没了。”

庄续:“……”

方灼:“我数了你的句号,你刚刚就说了三句,你三句,我三句,没毛病。”

庄续额角的青筋在跳。

方灼叹了口气,一脸无奈,“算了,多附赠一句,博士救不了你,但我能,你以后对我好点。”

说完猫着腰从钻了出去,跑得飞快。

那场惨烈的屠杀本应该惊世骇俗,却无人知晓,这太不符合常理,要么是异族从一开始就未被世人知晓;要么是有一只能遮天蔽日的手,把这一切都给掩盖了。

方灼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陷入这样黑暗的泥沼,他不是不信任庄续,只是不想把这个已经很可怜的小宝宝一起拽入深渊。

原来我是这么一个伟大又无私的人!

方灼被自己狠狠感动了,抹掉眼角的湿润,“我刚刚表现那么好,任务有进展么。”

233发来消息,【你的情绪很饱满也很真挚,但很遗憾,并没有。】

【感情线:两颗星。】

方灼只失望了半分钟,又问:“剧情线呢。”

【剧情线:半颗星。】

“感觉在原地踏步呢,难受。”

方灼低下头,情绪低落,“也不知道我爸妈怎么样了,我这么宝贝的儿子突然挂了,他们一定很伤心。”

233:【加油。】

深吸一口清新的空气,青年的情绪又高涨起来,“对,我们要一起加油。”

少将带了个小年轻来军部的事情,早就传遍了,这会儿见到一个陌生青年在楼下闲逛,刚训练完毕的士兵就如同嗅到了血腥的狼,全都凑了上去,不远不近的围观。

“能看清么,长的怎么样?”

“高高瘦瘦的,挺白净。”

“腿和身体的比例不错啊,原来少将喜欢这款。”

“也难怪林小姐被拒婚,原来是性别不对。”

“不,我觉得少将不是这么肤浅的人,他喜欢一个人,一定跟性别无关。”

方灼:“……”

当兵的人大多声音雄厚响亮,经常在无意识的情况下嗓门特别大,方灼只能假装没听见,默默经过。

士兵们渐渐汇集成一条大尾巴,紧紧地缀在他身后。

方灼心态很稳,回头问:“大家有事吗?”

士兵们愣了一下,有个胆大外向的脚用力一跺,胸口一挺,大声喊道:“嫂子好。”

方灼的脸扭曲了下,挤出微笑,“你们好。”

大家见他不但不高冷,还很合群的样子,没有了之前的小心翼翼,纷纷靠拢过去,把他围在里面说话,想要多趁机多刷点存在感。

要知道,世界上最厉害的风,就是枕边人的耳旁风。

未来的少将夫人,必须讨好。

庄续一下楼就看见青年被一群大老爷们围困,不用他开口,感知力棒棒的奥斯古,立刻重重的咳嗽两声。

一群人如同鸟兽四散,不敢吭声。

庄续走过去,闻到一股不属于青年的汗味,皱眉说:“上去洗个澡。”

方灼的心在呵呵呵,“我现在肚子饿。”紧接着肚子里就传来咕噜咕噜的附和。

他满意地拍拍肚皮,表现这么好,待会儿应该多塞点吃的。

庄续的脸沉下来,“洗了再吃。”

方灼低头闻了闻自己,卧槽,真的好臭,各种汗味夹杂在一起,别说庄续了,连他自己都嫌弃自己。

“那你跟我一起上去。”庄续的办公室门是指纹和瞳孔双向识别,他进不去。

庄续首插着兜,什么也没说,在下属们惊异的眼神中,跟在青年屁股后头往回走。

奥斯古望着两人的背影,又一次陷入深沉的沉默,他感觉自己又发现了长官新的一面。

或者说这是每只雄性动物坠入爱河以后,都会被发掘的,温顺,和占有欲。

办公室的浴室内。

方灼扒光了衣服裤子,认真冲洗,洗到一半,庄续递了瓶沐浴露进来,柠檬味。

他一直挺喜欢这个味道,挤了很多在手心,涂得满身都是,出来的时候,像个浑身都散发着酸甜味的,行走的柠檬。

坐在办公桌前等待的男人,猛地掀起眼皮,洗完澡后,散发着清香的青年变得异常诱人,俨然是一个等着被摘取的水嫩果实。

他舔了下牙,喉结难耐的滚动,竭力克制着什么。

方灼用毛巾随便擦了下头发,“我们走吧。”

庄续盯着他出神片刻,手指在桌上点了几下,才慢条斯理的站起来。

军部的食堂很大,菜品齐全。

走进去的那一刻,方灼感觉自己掉进了美食的海洋,默默感谢一番为美食事业做贡献的人,没有让这些东西在高速的科技发展中绝迹。

他要了份麻辣香锅,一边咽口水一等庄续点餐。

与青年的重口味不同,庄续只要了份清淡的简餐,随后带着他来到一个靠窗的角落。

这角落正好能晒太阳,青年沐浴在金色的阳光下,吃着火辣的香锅,美得不行,嘴巴红彤彤的,已经被麻辣刺激得没有知觉了。

一只手指伸过来,在他嘴唇上抹了下。

方灼抬眼一看,在男人的指尖看见了块红色的辣椒皮,老脸一红,急忙用纸巾擦了擦,继续埋头苦干。

看着对方大快朵颐,庄续觉得又有点饿了,不是肚子,而是别的地方。

不知不觉间,他的手指开始轻点桌面。

方灼吃着吃着,突然顿住,被那只足以令手控尖叫的手给吸引住了,而手的主人,正专注的盯着他看。

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感觉自己像只被养肥的猪仔,男人的眼神就是刀,已经横在他脖子上,随时要宰杀他。

方灼默默地放下筷子,不敢吃了,“我吃饱了。”

庄续身体后倾,靠到椅背上,抬高下巴说:“吃这么少,再多吃点。”

不能吃啊,吃得越多,到时候被刮下来的肉就越多,“不了,养生专家说每顿最好八分饱。”

庄续不赞同的皱了下眉,“养生专家说的不算,把剩下的吃了,不许浪费粮食。”

想起农民伯伯的辛苦,方灼惭愧,把刚抬起的屁股又放回去,继续扒饭。

周围投来异样的眼光,他们当初被抓到剩饭是什么后果?哦,围着两千米的操场跑了十圈!负重跑!

哎,媳妇和下属果然是不一样的。

方灼跟着庄续离开食堂,一路忐忑。

尤其是对方问他要不要午觉的时候,心都跳到了嗓子眼,他说:“睡吧。”

庄续握住他的手,意味深长,“一起睡。”

方灼面带微笑,“你高兴就好。”

真的,最好是高兴过度,一下子把感情线刷满,这样我能少搞一个任务。

每个世界都要抓两手任务,并且还两手都要硬,真的好累。

庄续心情很不错,经过办公楼底层的接待处时,一个士兵递上来一个快递箱子。

箱子很小,里面装着的一个更小的条形盒子,男人拿着盒子背过身,方灼只来得及看见有什么东西金光闪闪。

知道今天要舍己喂狼,他很自觉,进了休息室就开始低头解扣子,解到一半突然被抵在了门板上。

下意识抬头,嘴巴被咬住,还没完全褪去麻辣的嘴唇,仿佛成了人间美味,男人吃得忘乎所以。

方灼呼吸困难,刚一张嘴,一条舌头伸进来,蛮狠地扫荡。

那根在上午已经破土两次,又缩回去两次的竹笋,终究还是冒出了头,且长势惊人,好几次方灼都担心,那脆弱的穹顶会破个大窟窿。

心惊胆战的同时,也在为自己无法飞翔的小鸟默哀。

突然手腕一凉,方灼睁开眼睛一看,哇,他的两只手腕被条金色的细链给捆到了一起。

链子的含金量一流,光泽度一流,闪醒了沉睡的小鸟,和勃发的竹笋一起快乐成长。

这一长,就长到了太阳下山。

方灼从来不知道,原来成长是一件这么危险的事情,稍不注意,就容易下半身瘫痪。

他瘫在床上一动不动,庄续的手在他腰上揉着,语气带着罕见的懊恼,“抱歉,第一次我有点紧张,没把控好,疼吗?”

方灼不想说话,你是个骗子,别人第一次因为紧张会很快,你这个超长待机算个屁的紧张,明显是兴奋过头了。

“没关系,我理解。”方灼声音嘶哑,“不过你的飞机让我很没有安全感,可以请求暂时飞离跑道吗。”

庄续:“……”

庄续留恋的下床,露出一身漂亮的腱子肉,方灼怕长针眼,没看。

见青年连看都不看自己,庄续终于意识自己的确是做得太过,他穿上衣服走出去,不多时端了粥回来。

方灼能量消耗完毕,看到热乎乎的一碗,眼睛里放精光,唏哩呼噜喝了下去。

他飞快往被子里一缩,“我要睡会儿。”

庄续摸了摸他的额头,“回去的时候叫你。”

方灼眨了下眼,目送男人离开,随后翻身撅着屁股趴在床上,“三哥,有进展么?”

233发来了数据。

方灼用力揉了揉眼睛,剧情线仍旧半颗,不过感情线的第三个颗星星终于点亮了——

五角星的五个角,亮了其中一个。

这算啥,两颗星又五分之一??

方灼不高兴,“四舍五入三颗星不行么。”

233:【四舍五入的话,剩下的两颗星一起舍,你需要我可以马上提交申请。】

方灼:“……”

方灼:“不用,谢谢。”

他把通讯器一扔,摆大字趴在床上,没想到少将这么贪心,哪怕是顶级的菊花水,都无法让他满足,胃口太大了。

休息间外,奥斯古拿着一封邀请函敲门进来。

白色的硬卡纸外烫着金色的花纹,以火漆封缄,上面盖着皇室徽章。

奥斯古说:“这是明晚的邀请函,送来的人让我转告您,陛下非常希望您能出席。”

庄续没拆,扔进了垃圾桶,“老虎的爪子又痒了。”

奥斯古有些担忧,“您刚刚回来,完全可以以身体尚未康复尤为拒绝,他目前还不敢真正动克里斯家族。”

说完想起长官遇袭的事,咬牙补了一句,“至少表面上不敢动。”

庄续的手指在桌面点了几下,“不管如何,他是君我是臣,既然陛下开口了,我必须出席。”

奥斯古低下头,“您说的对,我只是……”

“不会有事。”庄续看了眼窗外被染红的天际,淡然的语气有种沉稳的力量。

奥斯古的担忧卸了一半,“没事我先出去了。”

“嗯。”

方灼耳朵贴着门,听了全程。

他揉着撕裂一样疼痛的腿根,抓着下巴思忖,皇室宴会上一定会聚集各种美人,像庄续这种顶级颜值一去,肯定会成为狂蜂浪蝶追逐的对象。

这种情况下,需要什么?

需要一位英勇的护花使者。

正准备爬回床上装睡,眼前紧闭的门突然被推开。

“听得高兴吗?”

男人站在门外,目光将人从头到脚扫了一遍,发现方灼脖子上的印记消了不少。

他皱眉,伸手摸向青年的后颈,之前咬出的牙印也淡了。

方灼反手捂住后颈,“你别不高兴,我也没办法,天生的。”

庄续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反手合上门。

方灼对这种情景变得很敏感,脑袋上的毛差点炸起来,连忙捂住屁股后退,又被男人给抓回去。

庄续死死盯着他的眼睛,“这件事情除了我,还有谁知道。”

方灼松了口气,只要是不是想喝菊花水,其他都好说,“没人。”

庄续审视他片刻,严厉的命令,“以后如果没有我在,你不许单独出门。”

方灼惊愕地张开嘴,翕动几下说:“行吧,都听你的。”

他不甘不愿的答应完,立马又变了脸,期待的望着庄续,“那明晚上的宴会,我能跟你一起出席吗?”

庄续:“不行。”

方灼垂下眼,又忍不住伸手去揉腿,吃痛的嘶了一声,委屈问,“你是有其他男伴或者女伴吗?”

“没有。”

答得这么干脆利落,应该是真的没有。方灼“哦”了一声,没再多说,反正他有其他打算。

话题就此终结,空气可怕的沉默下来。

方灼猛然警惕,连忙掩嘴打了个呵欠,“我再去睡会儿。”说着就要爬床。

庄续把人拉回去,嘴唇贴着他的颈侧,想把消失的草莓种回来。

方灼知道他是个很勤劳的人,一种就停不下来,可他这块土地才刚刚开发出来,必须酌情使用,太过度的话很容易就废了。

“你等下。”方灼伸推他。

“等不了。”

随着男人暗哑的声音落下,金色的链子将方灼的手腕套住,他惊讶的看着自己的春天来临,小鸟醒来,不觉得爽,只觉得害怕。

庄续亲吻他的鬓角,带着连他自己都没发现的宠溺笑意。

而这笑只维持了一秒,怀里的人没了,衣服落地,下面有一坨小东西正在蠕动。

第33章:我老攻是星际霸主11

方灼小腿迈得飞快,一溜烟钻进床底下,抱着床脚偷看。

庄续嘴角下压,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克制道:“出来。”

语气生硬,一字一顿,可见心里的愤怒有多大。

凉意顺着脚踝爬上后脑勺,方灼怂得往后面一缩,假装没听见。

庄续丝毫不顾及自己英武的形象,直接跪道地上,伸手去够他,手指间划过小人的肚子,被踹了一下。

他收回手,语气变得轻柔,“时间不早,我们该回去了,你现在出来,我什么也不做。”

我看起来很傻么,方灼小白眼一翻,“这跟‘我就蹭蹭不进去’没差别,可信度为零。”

他的种族天赋已经很厉害了,后面却到现在还没彻底恢复,可见被搞得有多惨。

庄续无话可说,目光危险。

方灼受到惊吓,又往后退,“你先出去,到楼下等我。”

男人还跪趴在地上,脸正对着他,要不是这脸足够惊艳,这场景就是活脱脱的恐怖片。

方灼咽了咽口水,两腿发软,心想要不妥协算了。

就在他开口的前一刻,庄续让步,站了起来,“把衣服穿好,别着凉。”

要把人弄出去有很多办法,他一个也没用,第一次,青年有过激反应很正常,以后多几次就好了。

方灼在床脚又靠了会儿才跑出去,小脑袋侧贴在门上,确定庄续已经离开,才变回去把衣服穿上。

他回忆着庄续离开时的眼神,很恐怖,如同死亡预告,他今晚不会被搞翻车吧?

越想越害怕,握在门把上的手松开,在原地踌躇走动。

吱呀一声,紧闭的门被突然推开,男人的脸藏在昏暗中,蓝色的眼睛幽暗,像个鬼魅。

方灼吓得倒吸口凉气,紧接着就被一只手给拽了过去,紧紧箍在怀里。

下巴被掐住,男人滚烫的呼吸喷在鼻尖,疯狂的啃噬着他的嘴唇,亲着亲着,又被顶了。

庄续安抚的在他唇角亲了一下,“长胆子了,嗯?”

方灼的嘴唇麻木,没有知觉,“这种事情不能贪多,讲究细水长流,循循渐进。”

见男人不说话,又语重心长的补上一句,“我也是为你和你的肾好。”

庄续的手搭在青年的脖子上,轻轻摩挲着,表示自己听到了。

能听进去就好,最怕一心想蛮干的,最后搞得生活不和谐,感情破裂,妻离子散。想了想,方灼奖励般在男人脸上亲了一口。

然后就看见庄续的耳朵红了。

方灼:“哇,红了红了。”

庄续手上一用力,把那颗脑袋按在胸口,“闭嘴。”

方灼笑起来,垂眼看了眼突然亮起来的通讯器,嘴咧得更开了,索性再来一口,咬在了庄续的下巴上,然后又是一口,咬在了喉结上。

咬完人,他抬起头想看看男人的反应,发现对方脸色变了,眼底沉沉,像要吃人。

方灼想跑已经来不及了,庄续的速度很快,当场祭出锁链神器,方灼的死鸟立刻就原地复活。

司机在楼下抽烟,抽完一根又一根。

终于在第二盒见底的时候,看见庄续抱着一个人从行政楼里走出来。

那人被一件军绿大衣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个发顶。

司机期初没想起是谁,半晌后才惊讶的瞪大眼睛,不得了,不得了,三十年的枯木逢春了!

方灼再醒来是第二天早上。

他痛苦的翻了个身,呆滞的看着天花板。

明明昨晚梦了一夜共同成长主题的纪录片,并且还伴有啪啪啪的背景音,此刻却身体舒爽,四肢有力,一点不像干过头的。

自我修复这种能力是个天坑,他迟早要被坑死,悲愤的咬牙坐起来,拿过通讯器看了眼,第三颗星被点亮了一半。

目前的感情进度是两颗半星。

最令他的惊喜的是,外挂传输已经到了百分之五十,这大概跟昨晚一夜联通有关系。

他砸了咂嘴,其实被坑一下挺值,高高兴兴的跳下床。

门外突然传来细微的动静,开门一看,是机器人管家在工作。

机器人管家的职能很多,洗衣做饭打扫,如果家里有女性同志,还能负责化妆梳头做美容,懒人福音。

方灼又回归了小少爷的生活,再也不用自己动手了,叉着腿,摊开胳膊,带着全系眼镜玩儿网游。

这个是恐怖游戏,场景设计非常逼真,集合了宇宙上下八年前的全部恐怖元素,方灼很感兴趣,玩儿到其中一个小关卡时,他碰见了个熟烂了的“人”。

233入侵了全息网游,成了里面的NPC,最爱听那些游戏玩家被吓得半死的尖叫声,特别变态。

方灼没被吓到,并且第一眼就认出了它,“你这么牛逼为什么龟缩在通讯器里。”还是低配版的通讯器。

233敬职敬责的继续扮演NPC,抽空跟他语音,【寄宿在低配版电子产品中,能减少我的能量消耗,我的剩余能量越多,越能减少你穿越时,由时空屏障带来的灵魂伤害。】

方灼没想到是这样,顿时肃然起敬,“你真是个无私的系统,突然好喜欢你。”

然后其余玩家就看见那个全身溃烂,两眼流血,青白皮肤的女鬼脸红了,还害羞的用手捂住了脸,发出类似“嘻嘻嘻嘻”的声音。

游戏玩家们都呆了,有些甚至当场被吓晕过去。

这可比规规矩矩站在那儿,扮演千篇一律的鬼吓人多了!

方灼赶紧离开,以免给众人造成更多惊吓。

恐怖游戏的套路很老旧,对于阅遍鬼片的方大大来说,根本没有任何惊吓效果。

他失望的摘下眼镜,被不知何时出现在面前的巨大红眼吓了一跳。

机器人机械地直起腰,把一套黑色礼服怼方灼身上,“主人命令你立刻换上。”

礼服应该是早就准备好的,穿在身上异常服帖,尤其是略微收腰的设计,显得他的腿特别长。

方灼整理了下蓝色暗纹的领结,乖乖坐在沙发上等人来接。

不管庄续因为什么改变主意,这对他来说都是好事,至少不用变小挂在男人衣服里,偷偷跟上去。

很快,有人上门。

奥斯古恭恭敬敬的站在门口,“先生,车已经到楼下了。”

方灼站起来,又抻了抻西服外套,觉得自己简直要帅出天际,长腿一迈,面带微笑的走出去。

奥斯古同样穿着西装,手里拿着一个平板,显示的的是人物简介,“这些人如果找您搭话,尽量避免交谈。”

方灼仔细看了一遍,不是尖嘴猴腮,就是肥头大耳,两眼浑浊,一看就不是好东西,应该是庄续的政敌。

方灼说:“我知道了。”

奥斯古点点头,看了眼前方停靠的黑色加长悬浮车,压低声音补充:

“另外,今晚的宴会也会有不少女眷参加,您知道的,我们少将的魅力很大,被搭讪这种事情,不可能完全避免,请您尽量克制,别因此迁怒少将。”

方灼深沉的看了奥斯古一眼,心说,副官你实在是想太多了,你们长官拥有超高的天赋技能,只有我这样的黑洞天使才能驾驭,一般人连成为他对手的资格都没有。

“放心,我都理解。”

奥斯古脸上十分欣慰,侧身替他拉开车门。

方灼曲腿弓腰坐进去,被里面默不作声的人吓了一跳。

庄续同样穿着黑色西服,只是领结换成了领带,同样都有深蓝色暗花,又是情侣装。

男人并没有说话,两腿交叠,姿态闲适,可身上那股浑然的威慑依旧存在,在黑色西装的衬托下,还多了一丝禁欲的气息。

这形象的确很有吸引力,但也同样可怕,敢上前搭讪的女人,也是勇气棒棒的,换做是他,只会避之不及。

方灼说:“你也在啊。”

男人没说话,用一种难以言喻的奇怪眼神看着他,带着笑意的探究,似乎在挖掘他的灵魂和内心,让人很没有安全感。

方灼紧张的抓着西裤,扭头看向窗外,放空大脑,尽量忽略自身旁的危险,他真的一点也不想在车上啪啪。

众所周知,这些年,无论是男女,没少人往庄续身上扑,没有一个成功,曾经有人大胆的怀疑,少将先生可能有隐疾。

如今看到他和一位青年一同下车,大家明白了,就算是之前真有隐疾,那也一定已经被治愈了。

否则青年怎么会面色如此红润,一看就知道被滋养了很多次。

作为皇帝,自然不可能在第一时间出现在,宴会厅内全是达官显贵,和夫人小姐,那些人的目光毫不避讳的落在方灼身上。

方灼站得笔直,任他们打量,该吃吃,该喝喝,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不远处的林安妮死死攥着酒杯,陷入掌心的指甲,都要被折断了。

对皇室的忠诚,让她忘却心中的情感,而此时此刻再见到两人,那个青年还是不可避免的成了打在她心头的钉子,怎么看都碍眼。

她实在不明白,男人有什么好。

没有女人娇软,没有女人体贴,而且还是个人品低劣,来自矿星的蟑螂。

一想起那个脏乱差的地方,林安妮就浑身不舒服。

方灼很安静,庄续走哪儿他就跟到哪儿,如果其他人询问,男人答话,他就礼貌微笑,全程的行为举止,挑不出一点错。

他算是明白了,庄续是专门带他来亮相的,无声的告诉众人,他有伴侣了。

今天结束,他就会成为头条,全星系都会知道他的存在,以后怕是就连离家出走,都会有人好心为少将指路。

方灼盯着庄续的后脑勺,心机老boy。

就在这时,喧闹的大厅突然安静下来,一对列兵整齐的进入,几秒后,一位穿着白色西装的男人走了进来。

男人的西服上镶着银色的边,领口有龙形暗纹,步伐雍容,面容矜贵,保养得很好,但他眼下的细纹,还是出卖了他的真实年龄。

方灼猜测,这位老大叔少说也有四十多岁了。

“陛下。”

全场俯身行礼。

皇帝陛下略微颔首,走上最前方的高台,开始演讲,讲自己的宏图大志,讲当今帝国如何昌盛,最后特意慰问了一声负伤归来的年轻少将。

庄续右手握拳,搭在左肩,微微俯身,“谢陛下关心,我一切都好。”

方灼注意到,皇帝陛下的眼睛里并没有笑意,周围的人也都神态各异。

有人是在看好戏,有人面容担忧。

很显然,所有人都知道,皇帝陛下对于弹劾派领头羊,克里斯家族的不满。

政治总是蒙着光彩的面纱,内里激烈厮杀,甚至可以用肮脏来形容。

说不定上次庄续受伤落到矿星,就是这位大叔的手笔。

按照以往惯例,皇帝的演讲结束后,会下来与众位大臣寒暄两句,这次却没有,他依旧站在高台上。

“艾伦作为克里斯家族的独子,如今也到了适婚年龄,半年前我曾与你父亲提过,林家的……”

方灼嘴角抽出了下,只是要赐婚啊。

皇帝的话说了一半,庄续就一把将方灼拽到了面前,“感谢陛下抬爱,臣下已经有了心仪的对象。”

“艾伦,你的婚姻关乎家族,需要慎重。”这话暗含警告,也是施压。

克里斯家族的弹劾令皇帝非常不满,若不是顾及大局,他恐怕早就痛下杀手了。但若是对方能识时务,暂时绕过也并非不可。

毕竟克里斯军团的实力强悍,他需要这只军队为他夺取更多的领土。

遗憾的是,眼前这位年轻人,并不愿意配合他。

庄续说:“对我来说,婚姻与政治无关,只是两个人相互爱慕的人,相濡以沫,一生相守。”

方灼好感动,眼睛水汪汪的望着男人。他们背后,目睹一切的人们表面不显,心里非常羡慕。

政治联姻有太多的悲剧,大多数人都屈从于权力、财富,内心深处难道真的不希望有份纯粹的感情吗。

答案当然是希望的。

然而皇帝陛下不感性,他只觉得自己颜面扫地,脸上的笑容已经僵硬,相比之下,忤逆的人却一脸平静,他知道,对方是在故意刺激他。

皇室和克里斯家族明上友好,私底下早就撕破了脸,的确没有再维持假象的必要。这恐怕不只是艾伦的个人态度,应该是整个克里斯家族的态度。

皇帝锐眼微眯,“也罢,我就不强人所难了。”

说完起身就走,是个人都能看出他现在已经要气炸了。

方灼眉头微皱,暂时猜不透男人究竟想干什么。

宴会高涨的气氛因为这个插曲变得低落,有位老人走过来,拍了拍庄续的肩膀,“尼克斯家族与克里斯家族同在。”

皇帝陛下是个很激进且果断的人,如果他下定决心要做什么,绝对不会有任何拖延。

今天以后,不,恐怕几小时以后,帝国的天要变了。

宴会没有再继续的必要,众人开始稀稀拉拉的离开。

林安妮没有走,她去了男卫生间。

方灼刚刚尿完提好裤子,一转身就被那个一脸厉色的女人吓得差点又尿了。

左右看了眼,这里没别人,那就应该是来找自己的,“有事?”

林安妮厌恶的皱起眉,用丝帕掩住口鼻,瓮声瓮气的说:“我不知道你究竟给艾伦下了什么蛊,让他竟然敢当场顶撞陛下,但我希望你明白,你和他无论身份和还是履历都太过悬殊,是不会有好结果的。”

对于这种桥段方灼太熟悉了,“你应该清楚,他并不是一个能被别人左右的人。”

林安妮咬紧牙,“你会毁了他。”

“你想太多了,好的爱情能让人积极向上,越变越好。你看我,不是改邪归正了吗?”

“你以为修改了身份信息,就能改掉你肮脏的过去吗?”林安妮想要扑上去撕掉那张恶心的嘴里,最终是多年的淑女教养让她克制住了。

方灼瞥了眼门口地板上突然出现的影子,继续说:“人总是要向前看啊,总是活在过去多痛苦。林小姐,你也是,多去看看别的森林,你会发现风景更美。”

“油嘴滑舌,令人恶心。我能让他走上更高的地位,你能吗?”

“我一个市井小民,当然不能啊,不过我可以陪他出生入死。”方灼往前,“哪怕他背离你亲爱的皇帝陛下。”

林安妮愣怔,“你们这群疯子,疯子!”

方灼笑着耸耸肩,“每个人都有不同的信仰和追求,海纳百川才能实现融合,我们究竟是不是疯子,你心里没点数吗?”

他走出门,发现门外的男人脸颊绷得很紧,但情绪非常激动,呼吸急促,眼睛里充斥着血丝。

庄续从来不知道,青年居然有和他一样的理念,所以他曾经大肆的抢劫银行,留下挑衅般的信函,是在对皇帝陛下的统治表现不满吗。

方灼上前抱了他一下,贴着他的耳朵说,“我刚刚是认真的,任何时候我都与你同进退,我发誓。”

手腕震动,看来第三个颗星应该成功拿到了。

庄续用力回抱住青年,几乎要把人勒进骨头里,可是不够,他想把人揉碎了藏进身体,融入血肉,这种念头很疯狂,很深刻,也很熟悉,仿佛不是第一次有。

方灼像诓孩子一样,摸摸庄续宝宝的后脑勺,悄声说:“我们走吧,该逃命了少将。”

两人抵达军部不到半小时,突然全星网发布了一条即时消息——

尊贵的皇帝陛下遇刺了。

他的手臂上在与对方搏斗时,受了重伤,伤口深入骨头,险些就断了。而最让人惊讶的是,行刺事件的所有矛头,都指向了克里斯家族。

皇帝一脸悲痛的告诉世人,克里斯家族的艾伦克里斯叛变了,他想要弑君,夺取皇位。

不需要他下发任何诏令,就已经有部队出发,直逼克里斯军团所在地。

克里斯军团的大多数驻军都在星系边缘星球,留守首都星的人并不多,军部的警报一拉响,所有人整装待发上了飞船和星舰,像是早就预演过多遍,就连飞行航线都被计算好了。

飞行没多久,他们就遇到了阻击飞船,密密麻麻一大片,像是黄蜂一般将他们围困。

于是克里斯军团的勇士们,开始了空中杂技,各种一百八十度侧飞,三百六十度旋转,一会儿整齐划一,一会儿化整为零。

方灼感觉这简直比坐过山车都要刺激,在星舰里呆了没多久就开始干呕,想吐。

庄续让他去休息,方灼不干,这么惊险刺激的场面,一生只有一次,他必须在场,于是拽着男人回房间,变小了躲进他的军服口袋里。

他打算再看看,实在晕的厉害,就直接躺倒睡觉。

很快,令人惊讶的一幕发生了,留守在星系边缘的克里斯军团集体出现在了,一下子扭转了劣势。

两方交战激烈,皆有伤残,最终皇帝下了命令,宣布暂时停战,以免更多的伤亡。

首都星皇宫。

皇帝的办公室内一片狼藉,只要是能砸烂的东西,都被砸了个遍。

“好一个艾伦克里斯!”他就像头发怒的野兽,重重的粗喘,“原来是早就部署好了,就等着今天跟我撕破脸!我还是小看了他。”

侍从官小心翼翼的替他消毒手指上被划破的伤口,惊讶的发现,伤口正竟然在自动愈合!

虽然速度慢的微乎其微,但他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陛下,您您您,您的手……”

皇帝惊觉,一脚踹过去,拔出枪走上前。

侍从官用手肘撑着后退,惊恐地望着子弹朝自己飞过来。

——

没了背后追击,星舰开始加速,方灼很快就瘫在口袋里睡着了。

庄续没把他拎出来,叫来奥斯古送来针线和布料,这是在上飞船前,他特意交代的的。

奥斯古不敢过问自家长官,是什么时候有了做小手工的爱好,敬职敬责的把东西送来,然后站到办公室外。

一回生二回熟,庄续这次的裁剪熟练很多,但缝合这种太过精细的项目,他实在是很难做到完美。

方灼打了个呵欠睁开眼,想从他的口袋里爬出来,爬到一半才想起自己的衣服留在了房间里,又缩了下去。

他撑着脸看着男人笨拙的动作,“好了么。”

庄续:“很快就好。”

奥斯古探头往里看了眼,长官没事吧,竟然在自言自语。

方灼又等了很久,长叹道:“好无聊。”

庄续放下针线,把他的脑袋按下去,叫来奥斯古,“去厨房拿些甜点过来。”

“您不是不爱吃的甜食吗。”奥斯古问完就暗怪自己嘴贱,长官不吃,那位一直在房里晕船睡大觉的青年肯定要吃。

离开办公室,他将长官的需求告诉了厨房。

好在厨房大叔多才多艺,啥都会,别说区区一块蛋糕,就算是最古早的满汉全席他都能做出来。

奥斯古放下蛋糕一走,方灼就光着爬出来。

蛋糕上抹了奶油,其中一半是椰丝,另一半是黑巧克力屑,厨房大叔还特意做了块巧克力牌子,上面写着:献给亲爱的少将。

方灼用卫生纸遮住鸟,盘腿坐在盘子上,小手抹了一巴掌奶油,伸出舌头舔起来。

庄续起初还能镇定自若,偶尔抽空看他两眼,很快就无法自已,总是将目光落在那光溜溜小屁股上。

方灼浑然不觉,吃得特别专注,他抓紧卫生纸小裙子站起来,踮起脚摘最上面的巧克力牌。

这种大小的巧克力对于正常体态的他来说,还不够塞牙缝,可现在他就巴掌大,得两只手抱住才行。

在黑巧克力的衬托下,那具光溜溜的身体显得越发白皙,男人的眼神暗沉,一个没忍住,手指戳了过去。

方灼被戳得一个趔趄,差点一头栽到蛋糕的奶油上。

他扭过头,愤怒的瞪大眼睛,“你几个意思?”

庄续笑了下,垂下眼继续缝衣服。

方灼撇了下嘴,伸出舌头开始舔“少将”,庄续一抬头几看见这一幕,口干舌燥,仿佛被舔的是他本人。

庄续手里的小衣服终于完成,“好吃吗?”

“好吃。”方灼说完忍不住又舔了一口。

拥有这样手艺的厨师,在星际绝对是瑰宝。

看着青年一伸一缩的粉嫩舌头,庄续喉头微动,声音变得沙哑,“喂我吃一口。”

方灼惊讶的瞪大眼睛,什么毛病?

他抿了下嘴,吃力的举起巧克力,眼睁睁看着男人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咬掉了十分之九,灼热的嘴唇还抿了下他的手。

“庄续!”方灼气疯了,正准备发飙,触及到男人危险的眼神顿时警铃大作,卧槽,我这么小都不放过吗!

庄续从贴身的内袋里掏出那条金色的链子,方灼把巧克力一扔,拔腿就跑。

细链子在男人的手里似乎有了生命,一下子就把小家伙的腰给缠住,将人拽了回去。

这种方式的捆绑只会方灼他恐惧,硬不起来,男人似乎知道这点,将链子解开,捏着他的一只小手,动作很轻柔的绕圈。

“你把我放开。”方灼脸涨得通红,麻痹的什么烂趣味,改,必须让他改!

庄续说:“这是惩罚。”

“惩罚个屁!你那天晚上做了一夜!”

对方非人的耐力,实在让人后怕,难道是因为融合了异族基因的缘故?现在基因不稳定都强成这样,以后彻底修复,会恐怖成什么样!

庄续神色淡然,“根据星际统一法,任何罪行的追诉时效为50年。”

方灼:“……”

行啊,你可以,方灼无话辩驳,任凭男人戳戳他的肚皮,给他套上小衣服。

有了衣服的遮掩,方灼依旧没有安全感,他的身体很难受,不听话的小鸟一直想要冲破笼子,最好是淋个雨,被滋润一下。

庄续按住他的另一只手,眼神幽深得可怕。

方灼夹着腿,心里跑出无数只草泥马,恨不得一只一只吐到男人脸上。

他算是知道了,一次欲求不满,就算是补上十次,还是欲求不满。

青年的脸涨得通红,乌溜溜的小眼睛已经湿润,咬着嘴唇,可怜巴巴地望着。

庄续心软了,指尖揉了下他的小脑袋,“要听话,懂吗?”

方灼拼命点头,手腕上一松,小鸟立刻蔫了,这体质真够可以的,全星际绝对都找不出第二个……

星舰一直在加速行驶,不到七天就抵达了一号矿星。

其余两个星系见到巨型星舰,立刻拉响警报,齐齐出动,将所有炮火对准矿星。

矿星上的民众也好不到哪儿去,摆摊的、逛街的、约会的,一下子全躲回了家里,就连扛把子涛哥都龟缩进了自家别墅的地下防空洞。

刚一降落,方灼就下了星舰,朝着大本营跑。

弟兄们一个一个全躲在房间里,有人哭哭啼啼,也有人骂骂咧咧,只有赵七最冷静。

“别吵了!瞧瞧你们一个两个怂得,老大要是看见该多失望!”

一提老大,大家的情绪更糟。

“也不知道老大现在是个啥情况,今早涛哥不是让人来传话,说克里斯家族叛变了吗。”

“叛得好,妈了个巴子,我要投身克里斯家族,跟他们一起干。”

“你想多了,我们就是炮灰命。”

“炮灰还算好的,好歹还留下点渣。”

这一下,全场肃静。

如今的武器已经先进到令人发指的地步,一炮火轰过来,被说是人了,土地也能夷为平地,连点碎石都不剩。

大家抱在一起瑟瑟发抖,相互告别。

方灼从一楼跑到三楼,又从三楼跑到地下室,终于听到了点动静。

近乡情怯,他有点紧张,以至于每一步都走地非常缓慢且沉重。

他不知道自己的脚步给屋子里的人造成了多大的恐慌,有些胆小的,当场晕死过去。

“来了来了!敌人来了!”

“我们死定了!”

“真希望下辈子,我们还能当兄弟。”

他们绝望的闭上眼睛,尤其是在听见“砰”地一声后,全身的汗毛都立起来了。

“兄弟们,你们老大我回来了!”方灼张开手臂,想跟大家来个热情拥抱。

缩成一团的小弟们猛地睁开眼睛,一时间难以置信。

最终还是赵七先反应过来,抢下了方灼的首抱。

一米八的汉子,抱着自家老大呜呜哭起来,这是只有再见到最亲的人,才会表现出脆弱。

方灼怕拍他的后背安慰,“不怕不怕,来的是你们庄哥。”

小弟们一听,一下子跳了起来,大声欢呼。

庄哥是谁,克里斯家族的继承人,虽说现在军团的最高统帅仍旧是克里斯将军,但大多数时候都是由庄哥在带领。

老大说得对,跟着庄哥不但有肉吃,说不定还能跟着打仗呢。

他们这些曾经被人视为蟑螂的人,终于也有了为国效力的机会。

庄续下了星舰,便带人前往星系边缘,与其余两个星系的边界防卫负责人密谈。

具体谈了什么,下面的人不知道,只知道半天以后,两个星系收起了炮火,撤退了。

这么一大批人,必须找个安置点,方灼让兄弟们挤一挤,腾出了一半的空间给士兵,但还是有很大一部分士兵没有地方,只能临时在院子里和外面搭帐篷。

方灼寻思着,是不是得搞个基地啊。

院子里坐着两堆人,你望我,我望你,正在吹牛。

庄续摘掉帽子走进来,就看这军民一家亲的画面,方灼也正巧一副若有所思,从正对面走来。

小弟们知道现在的庄哥巨牛逼,嘴一个比一个甜,齐齐喊道:“嫂子好。”

士兵们的嘴也甜,同一时间朝着方灼喊道:“大嫂好。”

喊完双方一愣,发现叫的不是同一个人以后,刷的一下从地上站起来。

剑拔弩张,非要争个你死我活。

方灼看了眼对面的男人,决定退一步海阔天空,“大家统一一下,我才是你们嫂子。”

“不过,能叫大哥最好,毕竟我也要面子的。”

第34章:我老攻是星际霸主12

“嫂、嫂子?”

右手边的小弟们目光呆滞的,反应不过来。

老大虽然长得不够威武,但身上总有一种“不用动手,老子光是说话就能吓死你”的气势,贼厉害,被压什么的,应该不可能吧?

可是将两人放一起对比,很明显庄哥气势更骇人,个子更高,身材更加强健,就连腿都比老大的长。

不对劲,大家伙又将目光落回到自家老大身上。

短短几个月不见,老大的面色红润了不少呢。

这一瞬间,大家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

最后,他们派出了代言人赵七。

赵七顶着众人的压力上前,扫了眼对面那群的站姿笔挺的士兵,压低声音,“那什么,不管怎么样,你永远是我们的大哥。”

这话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方灼有点不能接受,他其实有个小算盘,希望自己的坦诚大度能给大家造成一种错觉,他只是顾忌少将的颜面。

说白了,就是宠老婆。

然而兄弟伙们只会打直球,根本接收不到他的深层含义。

方灼说:“真是好兄弟。”

赵七摇了摇头,非常诚恳,“只要你开心就好。”

方灼回给他一个复杂的眼神,哥们你不懂,我不开心,我也想试试在上面的滋味啊,让你们庄哥尝尝被炮轰上天的酸爽。

刚想完,庄续的眼神就飞了过来。

夹杂着冰冷的锋芒,像把锋锐的刀,方灼一阵心虚,仿佛对方能听见他心里的声音。

是错觉吧?

赵七看着突然弓腰驼背,似乎在害怕的老大,十分不解,同样也弓下腰,“老大你怎么啦?”

方灼立刻两手插兜,腰背挺直,下巴高高昂起,“没事。”

他咂咂嘴,满不在乎的说:“不管怎么样,大嫂不过是个称谓,如今特殊时期,大家要拧成一股绳,别因为这种破事闹矛盾。”

哪怕老大真的是被压的那个,兄弟们也没觉得多丧气,毕竟谁上谁下人家两口子的事儿。

更何况,换个角度思考,他们是能“征服少将的男人的手下”,这头衔又长又厉害。

赵七突然像被打了鸡血,情绪高昂,“老大,还是你厉害,佩服佩服。”

这头。

士兵们不知道对面的人怎么了,只知道那群小混混的小头头跟嫂子说了两句话,然后就突然激动起来,还一脸佩服。

然后他走回自己阵营,跟旁边的人接头交耳,旁边的人又跟下一个人接头交耳。

他们一个接一个,很快对面那群人就从最初的震惊,变为了了然,最终看向大嫂的眼神全是崇拜。

完全看不懂这是什么操作。

方灼清了清嗓子,对兄弟们说:“时间不早了,大家早点休息,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干。”

兄弟们今天情绪波动太大,的确很累,听话的拍拍屁股站起来,往楼里走。

士兵们也训练有素的往楼里走,两股人流,一股是清一色的绿,一股是五彩缤纷。

乍一看,还挺有意思。

方灼走在后面,看了眼跟在背后的男人,撇了下嘴,刚刚可是为他挣够了面子,连点表示都没有。

还没来得及开口邀功,庄续莫名其妙下来了一句,“失望吗?”

失望什么?方灼茫然疑惑,他进了房间,刚要关门,一条长腿伸进来,门被卡住了。

他背后,一群小弟扒着门框,大摇大摆的偷看。住在走廊后半截的士兵们,也在扒着门偷看。

大家的好奇心今晚空前膨胀。

庄续力气大,稍微把门一推,侧身挤了进去,反手合上。

几次下来,方灼深刻地认识到这人不能撩,一撩就要深入交流。

况且今天的八小时在飞船上就已经赚够,他实在不想晚上的八小时还要黏在一起。

方灼说:“我让老七给你安排了单独的宿舍。”

庄续说:“我就住你这间。”

方灼说:“你那些兵,个个都是单身狗,你这么公然洒狗粮很容易动摇军心。”

庄续用力把他抵到墙上,意味明显,“你想多了。”

方灼伸手扣住门,想跑,“作为大嫂,为弟兄们考虑是我应该做的。”

“你对自己的定位很清晰,不过我认为,有必要再加深一下。”

“够深了,真的不需要。”

庄续不知道想到什么,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嘴唇勾出个很浅的弧度,咬着他的耳朵说:“黑洞天使是什么?”

卧槽,这种骚话你也知道!

方灼很快就从难以置信中回神,一本正经的解释:“你以为黑洞里只有巨大的质量和吸引力吗,那你就大错特错了,里面住着一个王,他的名字叫天使。简称黑洞天使。”

庄续一言不发。

方灼紧张得想咬指甲,他在害怕,部队里都是男人,男人凑在一起就喜欢讲荤话,交流交流心得体验,庄续一定是听了那么一耳朵。

庄宝宝学坏了,不过看样子,还能再拯救一下。

方灼用力抓住男人的手臂,“你还是跟我睡吧。”继续混大集体,只会越学越坏。

庄续本就没打算走,顺从的跟着青年走到床边,给他放了半晚的木床唱歌。

方灼在吱吱呀呀的歌声中做了个奇特的梦,梦到他被火箭炮轰得个半死,爬起来又继续被轰,周而复始,循环往复。

庄续看着趴在胸口睡着的小家伙,眼睛半阖,在出神。

青年就像是有某种魔力,只要一碰上他就无法克制自己,想要让他哭,想把他弄坏,却又舍不得,总想让他的身体紧紧缠在自己身上。

他是一个很难被打动的人,青年是个特例,像个bug,能戳到他的软肋,让他卸下防备。

这种感觉并不讨厌,甚至有时候他觉得很享受。

庄续用手指拨弄着小家伙的脑袋,粉色的嘴唇微张,能看到一点粉色的舌尖,方灼光屁股一撅,抱住了男人的手蹭了蹭,睡得比猪沉。

男人的大手像被子,虚拢着将小家伙盖住,他闭上眼睛,将精神力释放出去,感知范围又增加了。

精神毒剂就连研发者本人都无解,但奇迹就是发生了,他能明显的感知到自己的精神核正在修复,如果他猜得没错,精神力等级也提高了。

他暂时无法确定,这现象究竟是好是坏。

帝国的天变了,矿星的天自然也跟着变了。

第二天一大早,民众们就汇集在一起,士兵们走到哪儿,他们就跟到哪儿,直到来到城区外的戈壁。

那地方,有个大型机器正在挖建地基,不多时,超高速信号塔搭建完成,信号塔控制室里,操作台上的灯点亮的那一刻,矿星上的所有通讯器自动联上了星网。

而最令人惊讶的是,来自外星系的信号检测屏障没有了。

一位被逼无奈,忍气吞声离家的男人,立刻打开通讯器,跟远在光年之外的亲人通电话。

视频很清晰,信号没有突然中断,看着里面女儿纯真可爱的脸,男人的眼眶当场通红。

或许有一天,他可以洗刷掉身上那些莫名的罪名,和亲人团聚。

或许有一天,他也可以像很多父亲一样,带着女儿去逛动物园,给她买冰激凌,这些再稀松平常,却曾经是他梦寐以求的事情,也能够成为现实。

涛哥也在哭,还好当初站对了队伍,他坚信,克里斯家族退守矿星,只是在养精蓄锐。

他想了想,决定把自己的独栋小洋楼贡献出来。

庄续说:“不用。”

涛哥竭力劝说,“您贵为一军之首,怎么能住这种地方呢,况且你们房间连个浴室都没有,总有些不便吧。”

庄续不在乎,以前战事吃紧,有时候连帐篷都没有,直接合衣躺在野外,不能及时洗澡算什么。

更何况,他还挺喜欢自己的东西黏在青年身上,让他满身都是自己的味道。

方灼在外面跟士兵和弟兄们一起扩建大本营,突然屁股一凉。

回头看了眼,庄续正站在远处跟涛哥说话,眼睛却直直盯着自己方向。

他夹紧屁股移到赵七身后,小声说:“我感觉到一阵阴风。”

赵七莫名其妙,左右看了眼,贴着方灼的耳朵说,“你最近是不是干得太多,肾虚了?我听老医生说,肾虚的人总是忽冷忽热,还会尿频尿急。”

远处,看着两个贴在一起咬耳朵的人,庄续的眉头皱起来。

涛哥劝说到一半,还以为自己招人烦了,吓得手脚都在抖,赶紧闭上嘴巴溜了。

赵七话说的好好的,突然打了个激灵,也觉得有点阴风。

回头一看,远远对上一双蓝色的眼睛,就跟要杀了他差不多。猛地福至心灵,他迅速闪到一旁,那阵寒气果然没了。

他隔着一条手臂的距离,拍了拍方灼的肩膀,“你保重。”

方灼白了他一眼,“毛病。”

赵七用下巴指着从大门走进来的奥古斯说:“那位才是有毛病。”

烈日下,奥斯古穿着板正的军装,把扣子扣得严严实实,从两人面前经过时,走路都带着一股热风。

他走到庄续面前报告,说实验室初步落成,博士让他过去,进行定期检测。

克里斯军团撤离,几乎把整个军部都给搬空了,别说是区区实验室,就是要在矿星建立一个全新的军事基地都完全没问题。

更何况,在地底下,已经有一个秘密基地。

二十年前的内战起因和这次类似,皇帝认为某将军拥兵自重,对方刚刚大胜归来,他就要卸磨杀驴。

结果对方是个硬茬,拼死和他干上了,然后被扣上了叛国的标签。

辛辛苦苦开疆扩土回来的士兵们,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突然成了众矢之的,要被皇帝派兵赶尽杀绝。

最终是克里斯家军团的人仁慈,放过了他们,并且暗中接应帮助,让他们活着逃到了一号矿星。

要不是后来战事吃紧,克里斯家族恐怕已经因此遭到迁怒,早就被灭了。

内战以后的皇帝,统治越来越疯狂,每年都会定下一个掠夺计划。

如今整个银河系已经被殖民了大半,他将除人类以外的所有生物统称为异族,其中外形较丑陋的物种,甚至遭到奴役和屠杀。

当克里斯家族第一个站出来的反对的时候,庄续就开始借着星际走私犯的手,往矿星运送装备,一点一点的,将这个地方发展成为为了秘密军事基地,同时也是克里斯家唯一的退路。

方灼听完这个故事特别感慨。

任何一个时代的皇帝大概都是这样,绝不容许有任何逾越,否则管你是天王老子,还是玉皇大帝,都得死。

他对面,坐着鸡店老板娘。

大概是克里斯军团到了,老板娘不需要再伪装,这次脸上没化妆,干干净净。

讲故事中,她被勾起回忆,想起了不能团聚的家人,现在很难过。

方灼同样难过。

他的思乡之情也被勾了出来,就像是泄闸的洪水,怎么都堵不住,“别难过,相信我们都会回家的。”

正在和博士一起看有关精神力检测报告的男人,猛然扭头看过来,“你刚刚说什么?”

方灼想撕了自己的嘴,紧张的抠着屁股下的板凳,“没什么啊,我就是安慰一下这位同志。”

庄续眯起眼,在探究,方灼浑身僵硬,脑子里一片空白。

“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博士突然喊出来,挽救了就要石化的青年。

庄续问他,“数据有问题?”

博士的手指抖得很厉害,难以置信地自言自语,“您的,您的精神力竟然恢复到了C级,我还以为上次的检测报告已经是奇迹了,结、结果……”

他已经激动得说不出话来了,满脑子都是天哪天哪天哪。

方灼嘴角翘得老高,朋友们,不用惊讶,没错,就是我干的。

庄续眼底闪烁着光,又稍纵即逝。

博士有个大胆的猜测,“少将,我猜测您的精神力等级提升,说不定和精神核的自我修复有关。这会不会和您体内的异种基因……”

话到一半,又否定了这个猜想。

他对庄续的基因构成,和身体状况太了解了。如果不明基因真的能段促使身体修复,为什么在过去的二十多年里,少将的身体越来越差。

并且,刚刚拿到的基因报告显示,各项数据并没有起色。

方灼等了半天,没等到下文,追问:“博士您想说什么?”

现在全矿星都知道,以前的西街混混头子,和克里斯家族的少将好了。

博士相信庄续的眼光,只是略微犹豫了下,就把自己的心中所想说了一遍。

方灼愣住,他还以为多让男人喝点他的口水,或者菊花水,基因就能得到修复呢,原来是他想差了么。

总不会要让他躺上床,当小白鼠吧!

方灼的眼睛充斥着恐惧,想拔腿就跑,男人的手突然落下来,揉了揉他的头发,“在想什么?”

那只手宽厚有力,总是很温暖,方灼惶恐的心又安静下来。

他头顶在男人的掌心蹭了下,“没什么。”心里却犹豫,该不该将自己曝光。

按理说,愿意跟男人撤离的,都是克里斯家族的死忠,可这世界上谁没有点私心,尤其是有些科学家,一旦发起疯来,能把世界都给炸了。

可是庄续必须救,他自己又不会搞实验研究。

方灼:“博士我……”

庄续突然蒙住了青年的嘴,顺势把人拽了起来。

博士疑惑,“什么?”

青年唔唔几声,又眨了眨眼,意思是我可以当你的小白鼠,可惜博士智商有限,无法领会。

庄续把他半抱起来,用手臂夹着往外带,方灼的脚踢来踢去,挣扎得很厉害,不小心把一旁的架子给踢到了。

各种颜色的药剂滚了一地。

方灼这下子不动了,目光死死盯着地上的黑色药剂,这么看都觉得很眼熟。

哦,想起来了,这他妈不是当初男人逼他喝的那东西吗!

每天事情多如毛,加上喝完以后屁反应没有,他竟然把这事给忘了!

这一瞬间,方灼的眼珠子都差点瞪出来。

庄续也想起什么,心虚的把人放下,“这就是种普通营养剂。”

“我当初就是吓唬你。”

“真是谢谢你了,我当时真的吓得半死呢。”方灼冷笑,然后用吃奶的劲儿把脸都给憋红,装出一副气到爆炸的样子。

“当初那种情况,我……”

男人的话还没说完,方灼就背过身去,拿屁股对着他,然后飞快用手指,在博士眼下的地面写了一串号码。

回去的路上,青年一言不发,嘴巴紧紧抿着,尤其是快要到大本营的时候,腿迈得飞快。

庄续神情凝重的跟在后面,心里像悬在半空落不到实处,发慌得厉害。

这是他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束手无策。

正在扩建大本营的小弟和士兵见到两人一前一后的进来,都有点懵。

赵七碰了下奥斯古的胳膊,“这俩什么情况,吵架了?”

奥斯古板着脸,“不知道。”

赵七又说:“我猜一定是庄哥惹我们老大生气了,紧紧追在后面的样子,啧,没法形容,就感觉有那么点可怜。”

奥斯古的脸上有很微妙的波动,说的话和之前一样,“不知道。”

赵七呵呵呵,“兄弟,别不承认,就刚刚那样儿,用屁股想也知道,他们俩究竟是谁征服了谁。”

老大说得对,嫂子就是个称谓,谁能骑在另一个人脑袋上作威作福,拉屎撒尿才是最牛逼的。

第35章:我老攻是星际霸主13

方灼佯装生气不过是想分散男人的注意力,借机跟博士透露自己的通讯器号码。

但他做事向来有始有终,自己演的戏,死也要圆回去。

所以他一边走一边掐自己,短袖里的胳膊青了一大块,痛的眼眶都了,配上他怒气冲冲的表情,还挺能唬人。

反正他们现在是男男朋友嘛,发发脾气也是可以的,还能适当促进关系。

大本营正在扩建,进进出出的人很多,方灼特意找了个人少的角落,抱着胳膊转过身。

“你还记得我当初是怎么对我的么?”

庄续略微一思索,发现记忆像一条线,只需要他握住其中一头,轻轻一拽,所有的过程和细节,都会非常清晰的展现在脑海中,就连青年的每一个表情,他都记得异常清楚。

方灼哼哼,皱起眉头开始细数罪状,“你逼我喝那东西就不说了,反正是营养液,可你还揍我,还给我脖子上套圈,哦,还有呢……”

还有什么?他突然想不起来了。

旁边恰好有士兵经过,说道:“咱们动作得加紧,要不今晚还得打地铺。”

方灼想起来了,非常愤怒,“你居然让我打地铺!”

本来是演戏,说到这个,他是真的生气了。

地上那么硬,睡着了没感觉,但第二天早上起来总是腰酸背痛,坐个凳子都感觉尾椎骨在痛。

察觉到青年情绪变化,庄续开口,“我都记得。”

方灼深吸口气,“你没什么要说的?”

庄续嘴角抿着,并不觉得自己有错,当时那种情况,要不是青年吃软怕硬,态度良好,换做其他人,他只会更加手狠。

庄续说:“抱歉。”

男人痛快得令人惊讶,方灼突然感觉自己这么逗一个耿直老实人,有点太不是东西了。

他一脸为勉为其难的走过去,抱住男人,拍拍他的后背,“好了好了,我原谅你啦。”

青年的身体更为瘦削,比庄续略微矮一头,身上有种柠檬的清香味,他胳膊一抬,就能把人整个圈住。

阳光从他们的头顶撒下来,像是给他们罩了一层光晕,经过的士兵和小弟,在这一刻,同时闻到了恋爱的酸臭味。

小弟站在远处,一脸坏笑的朝着老大挤眉弄眼。

方老大凶狠地瞪他,脸颊发烫,抓了抓男人后背的衣服,提醒他快松手。

庄续放开他时,脸上那丝罕见的懊恼已经没有了,变回了严肃的面孔,“我们说回之前。”

“你不愿意告诉我的事情,我不会追问,但我希望你不要因为我,而把自己置于险地,明白吗。”

方灼被爱恋的酸臭味熏得有点发蒙,“嗯?”

庄续说:“你身上的秘密,足以让所有人疯狂,这点你比我更清楚。”

方灼这下彻底清醒了,这人是他肚子里的虫么,“你怎么知道我之前的想法?!”

男人的眼神飘了下,淡声说:“猜的。”

也是,没有过人的洞察力和观察力,怎么当上级,方灼没有多想,特别佩服,“你真厉害。”

庄续说:“我还能更厉害。”

“少将,你说骚话的时候特别吓人,真的。”方灼瞄了眼男人下面,真的已经够厉害了,再厉害下去,打桩机就成精了。

他按住男人的肩膀,语重心长说:“别总想着超越自己,你现在就很好,稳住。”

庄续看了眼那只放在自己肩头的手,额角抽了下,方灼机警地拿开,笑嘻嘻的跑了。

一走远,他的脸色就沉重下来。

他的记忆力的确不怎么好,但被人逼着喝下来历不明的东西,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换了别人早就哭天喊地了,肯定要时时刻刻担心自己会不会毒发身亡。

而他竟然直接给忘了,不但如此,就连刚来时的发生的一些小事也变得模糊,必须要有提示才能想起。

譬如刚才。

方灼在心里呼唤,“阿三哥,我怀疑我脑子有问题。”

通讯器很快震动,【你没有。】

方灼:“我有,真的。”

说着又想起什么,“穿越时空壁障不会对我脑子有影响吧?”

233沉默了下,【你现在是灵魂状态,没有脑子,不过会对灵魂力有一定影响。】

方灼心梗,“什么影响?”

233:【健忘、嗜睡、注意力下降,也可能出现痴呆症状。】

方灼:“哥,你真的不是在逗我???我他妈都痴呆了,怎么完成任务!”

233:【我会想办法在下个世界帮你修复,等再多一两个世界,我的能量储存更多,就能避免这些问题。】

只要别一直痴呆就行,方灼松了口气,顺嘴送给阿三哥一个么么哒,然后就看见通讯器死机了。

系统死得很彻底,怎么戳都没有重新启动。

方灼啧啧啧,没想到阿三哥这么害羞,这系统当初设计就是拟人吧。

坏心情来得快,去得也快,他笑着摇了摇头,转弯时余光瞟到身后的男人,吓了一跳。

庄续的眉头几乎拧成了一股绳,目光复杂难辨,脸色就更难看了。

他腿长步子大,不过眨眼间,就站到了青年面前。

方灼心虚,“你怎么也走这边。”

庄续质问,“你刚刚在跟谁说话。”

两个人同时开口。

方灼心脏乱蹦,指着通讯器说:“我在玩儿养成游戏,跟宠物宝宝说话呢。”

233瞬间复活,变成了一只嗷嗷待哺的黄色毛球。

毛球张大嘴巴等投喂,发出奶声奶气,又机械僵硬的电子音,“粑粑,还要吃,还要吃。”

庄续只是淡淡瞥了一眼愚蠢的界面,解释道:“我去看看后面的施工进度。”

说话时,男人鹰隼般的眼神一直钉在青年脸上,仿佛能把那张脸皮给戳穿。

方灼不明白怎么刚刚还好好的男人,突然变得这么可怕,演技都快要维持不下去了。

其实不止这一次,最近好几次,他都有这种被野兽盯上的错觉。

看着吓得快要发抖的青年,庄续身上的气势一收,“你在怕我?”

方灼连连摇头,“没有没有,我爱你都来不急呢哈哈哈哈。”

他摆出一副尿急的样子,借口尿遁了。

庄续看着青年离开的方向,下颚的线条绷得很紧,别说方灼,就是在战场上见过无数厮杀的士兵,这会儿也是退避三尺,生怕被男人身上令人窒息的气压波及到。

他闭了闭眼,收回放在青年身上的精神力,垂眸思索。

穿越、世界、时空壁障,这三个词语分开他全都明白,组合在一起就费解了。

宇宙博大浩瀚,甚至还存在着其他纬度空间,庄续猜测,方灼大概是来自黑洞另一头,更高文明的人形生物。

如果是这样,他身上的一切谜团都能得到合理的解答。

庄续垂下眼,揣在口袋里的手猛的握紧,眼底戾气横生。

不管是哪个世界的人,招惹了他就别指望能跑得掉。

方灼跑了老远,那种被窥伺的感觉都还在,他有种错觉,自己背上似乎黏了一双眼睛,反手一摸,背上又什么都没有。

真是见鬼了。

摇了摇头,坐到一个树荫下面,等着博士的讯息。

据他所知,博士已经为克里斯家族工作了将近三十年,如今又义不容辞的跟来矿星,应该是一个能信得过的人。

很快,他消息来了。

博士:您有什么事吗?

方灼抿紧嘴角,有点紧张,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有一个人知道,就会有第二个人知道,况且为庄续做基因实验的是一整个科学团队,不止博士一人。

他必须做好身份被所有人知道的准备,说不定,还会把当年屠杀的背后主使给钓出来。

他拍了拍胸口,平复情绪,打了一行字,又一个字一个字删掉,最终只回复了简短的一句:

明天上午三点,到东街第三条巷口。

地下实验室里,博士神情很严肃,他现在怀疑,青年可能是皇帝派来的人。否则无缘无故,为什么要背着少将给他留下联络方式。

一定是想破坏基因实验,阻挠少将身体恢复。

博士越想越肯定,在心里痛骂方灼太恶毒。

这头,方灼还不知道自己被扣上了新标签,正带着弟兄们前往涛哥家,打算将他贡献出来的物资搬到大本营去。

涛哥统治矿星这么多年,累积了很多家底,粮食、酒水、棉被、营养液,整整齐齐堆满了一个整个地库。

杂七杂八凑在一起,能抵上部队半个月的供给。

看着一行人把自己东西搬空,涛哥一点不心疼,搓着手笑呵呵,“嫂子,这些都是我该做的,只希望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别计较以前的那些事。”

青年脾气很倔,一来就叱咤西街,跳得不行,涛哥当初带手下,好几次都把人群殴得半死不活。

这远的不说了,就说最近的吧,几个月前他可是把人的老婆本给抢了,还倒霉催的当着少将的面!

真他妈后悔,这么一算,他已经在作死的道路上狂奔了这么久。

方灼故意默不作声,把人吓得够呛以后,才大度的摆摆手,“过去的事情就算了,以后大家和平相处。”

涛哥几乎要热泪盈眶,连连点头说是,正想再奉承两句,下属跑了进来。

“克里斯少将来了。”

紧接着一道人影阔步迈进来,直逼到方灼面前。

庄续现在的精神感知力范围有限,察觉到青年不在基地,怒火和不安开始躁动。

如今在这里找到人,眉宇间的阴郁平复,“下次出去跟我说一声。”

方灼眨了眨眼,他才离开基地不到半个小时,男人谈爱恋爱都这么粘人吗?

“好,我知道了。”

庄续盯着青年的眼睛看了片刻,决定还是要把人关起来,或者随身携带才行。

一回到基顶,方灼就被拎回房间,眼睁睁看着房门在眼前被合上,反锁。

他淡定不了了,白日氵壬宣要不得,“改日行不行,今天还有很多事情没忙呢。”

庄续从枕头下拿出那套小衣服,“变小,穿上。”

“你说什么?”方灼掏了掏耳朵,以为听错了。

庄续又重复了一遍,方灼面色苍白,咬牙切齿,“你禽兽。”

“我不干别的。”庄续想问,我在你心里为什么会那么不堪,他头痛的捏着鼻梁,“这段时间你必须待在我眼皮子底下。”

这人心口不一,他不放心。

方灼不干,庄续的目光变得危险,“要么你自己变小,要么我帮你。”

方灼:“……”

男人亲自出手,就不是变小那么简单了,他会直接把他吸干,搞到缩水。

方灼愤愤瞪他一眼,好好站在原地的人一下子就没了,庄续蹲下,把人从衣服堆里捡起来,给他套上衣服。

然后拿出了随身携带金色细链,绑住方灼的腰,然后将链子另一头,系在自己军服纽扣上。

方灼无语,这下子这他妈成了迷你挂件,呵呵呵。

一整个下午,小弟们都没见到老大,一问庄哥才知道,原来是早早就躺下了。

不用猜也知道两人究竟干了什么。

大家尴尬的咳咳,相互招呼,“吃饭吃饭。”

方灼托着腮,不高兴的坐在男人的兜里,闻着香味吞口水。

现在的集体伙食由星舰上的大厨负责,菜品还是以前的那些菜品,味道却好了十万八千里。

庄续心情不错,眼底都浮着笑意,偶尔还把手伸进口袋,不知道在那儿拨弄什么。

众人眼观鼻鼻观心,大气都不敢喘。

庄续打的结很特殊,怎么都弄不开,就连当天晚上睡觉都没把他松开。

方灼当了将近二十四小时的挂件男朋友,第二天下午,快三点的时候,终于成功出逃。

他趁着庄续和人确定工事设计的时候,从链子里挣脱出来。

也是他运气好,恰好有一个只负责巡逻的电子眼经过,他纵身一跃,正好趴到上面。

电子眼的造型类似现实世界的无人机,方灼必须要死死抓着,才不会被风吹下去。

找了个合适的时机,他松开手跳到一棵树上,顺着滑下去,落到一栋房子的后院里。

他左右观察了很久,确定附近没有人,也没有监控后,才恢复体态,穿上主人家晾在院子里的衣服。

临走时,用树枝留了言,说一定会归还。

博士按照约定来到巷口,却迟迟不见人来。

他看了眼手表,又等了大概十几分钟,正准备打道回府,突然听见有人叫自己。

他回头一看,青年穿着不合身的衣裤,打着光脚跑过来。

方灼连气都没来得及喘,急急说道:“我能救他。”

预想中的陷害少将的威逼利诱并没有发生,博士愣了下,“你说你能救他?你指的是……”

“艾伦。”方灼担心庄续恐怕已经发现自己跑了,着急的拽住博士往红灯区方向走,“我们先回实验室。”

地下实验室的人见到青年和博士一起下来,有些吃惊,紧接着就听见青年说:“麻烦大家暂时出去一下,我有话想和博士单独说。”

如果不出意外,这就是未来的少将夫人,谁也不敢有半句异议,很快偌大的实验室里,就只剩下两人。

方灼走到实验台前,拿起一根针筒。

博士还以为他要袭击自己,求救的嘴已经张开,却看见对方把针头扎进自己的手臂,迅速抽了一管血。

方灼把针筒递给他,“把我的基因和庄续的对比一下,你就明白了。”

眼前的人就像是一阵飓风,没有给人任何反应的时间,博士接过针筒的时候,整个人都有点懵。

他如同被按下指令开关的机器人,机械地走到设备前,准备做血液和基因分析。

砰地一声巨响,实验室的门被用力踹开,四面的玻璃墙面随之晃动。

庄续脸色铁青的走进来,看到方灼的那一刻,他眼里的怒火,几乎要把整座实验室给点燃。

“为什么不听话。”男人步步逼近,夹裹着凶悍的戾气,好像下一秒就要把人给掐死。

方灼第一次见到男人如此恐怖的一面,忘了反应,直到下巴被对方用力掐住。

“嗯?为什么不听话?”庄续的声音压低,隐藏着极致的愤怒。

他不过是稍没留神,这人就跑了,恐慌和愤怒,像只巨手攥住他的心脏。

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关起来,把他关起来,或者拧断他的手脚,让他一辈子都只能依附于我。

实验室内的气氛凝固的吓人。

上一次少将情绪失控是什么时候?对了,是上将夫人去世的时候。

想起当初的情形,博士握着那管血,瑟瑟发抖。

庄续把手摊到他面前,“给我。”

方灼也看向博士,“别给他。”

庄续掐着青年的手指在用力,咬牙切齿的喊他的名字,“宋岩。”

“我在救你!”方灼跟他对视。

博士听到这句低吼,终于从自己颤抖的恐惧中找回一丝理智。

他虽然口头说要竭尽全力救人,但随着时间流逝,他对自己越来越没有信心,毕竟二十几年了,一直毫无突破。

他硬着头皮说:“如果少将夫人的血真的有用,我们不妨一试。”

少将夫人是什么鬼啊,方灼的重点一下子就歪了,嘀嘀咕咕,“明明连未婚夫都还不是。”

庄续不为所动,重复说:“把针筒给我。”

博士看了眼方灼,见对方给朝自己摇头,微胖的身体一扭,拔腿就跑。

庄续松开手,要去追,方灼从后面扑上去抱住他,又往上一爬,两条腿紧紧夹住男人精瘦的腰,一口咬住他的耳朵,“你不许去。”

方老大进入耍赖模式,一般人扛不住。

庄续反手想把他抓下来,方灼干脆伸出舌头一舔。

男人的情绪本来就激动,突然遭遇青年的第一次主动撩拨,当场就硬,浑身紧绷的站在原地,没再反手去抓背上的人。

“下来!”庄续低喝。

方灼在他背上扭来扭去,“我不。”

他紧紧抱住男人的脖子,“我都不怕你怕什么,更何况现在是关键时期,如果你在战场上突然倒下了,矿星的居民、克里斯军团的士兵,还有我,我们要怎么办?”

庄续一言不发,方灼发现他的额角没有之前绷得那么紧了。

亲昵的用脸颊蹭了蹭男人的鬓角,用诱哄的声音说:“我不怕别人知道,我只想你好好活着,我还想当少将夫人呢。”

心脏激烈撞击着胸腔,庄续难耐的吞咽,呼吸越来越重,浑身的血液因为这句话而沸腾。

感觉到男人体温升高,方灼伸脖子往下一看,火箭已经点火,随时可以发射了。

第36章:我老攻是星际霸主14

方灼看了眼四周环境,不太适合火箭发射呢,不过他现在倒是想看看任务进度。

刚刚那一发也算是变相求婚了,男人这么激动,可见效果相当不错。

庄续最终还是把人从背上弄下来,看了眼青年脏兮兮的脚丫子,架着他的腋下,把人放到试验台上,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博士攥着针筒缩在办公桌底下,已经闻到了血雨腥风,听见脚步声,整个人都狠狠抖了下。

透过明亮的玻璃,方灼看见了博士从办公桌底下钻出来,脸色惨白。

他听不见两人的对话,只知道庄续刚一出门,博士就腿软的跌坐到椅子上,嘴唇哆嗦,一脸惊吓过度的表情。

“过来。”庄续把手伸过去。

方灼看着那只手,准备下地,手腕一紧被拽了过去,屁股被托起,两条腿本能的挂靠到男人腰上。

庄续就跟抱小孩似的,抱着青年离开了实验室。

大本营里气氛不太好,他们的老大丢了,庄哥带兵出去找的时候,表情非常恐怖。哎,不知道这会儿找到人没有。

“找到了,找到了!”站大门口望风的小弟跌跌撞撞跑进来,喘了口气,“老大是被少将给抱进来的。”

赵七的第一反应就是,老大受伤了。

大家一窝蜂跑出去,定睛一看,他们家老大好着呢,穿着一身松垮的花衣裳,两条腿挂在男人身上,悠闲地上下晃。

全身上下,除了脚脏了点,没有一点磕碰。

赵七挥挥手,“都散了,人小两口玩儿你追我赶的小游戏呢,就别凑热闹了。”

小弟们捂着嘴坏笑,一个接一个的回了房间。

这晚上庄续什么也没做,愣是把火给憋灭了,他把方灼抱得很紧,手掌覆在他的手背上,扣住下面的手指。

“疼吗?”黑暗中,庄续突然开口。

方灼反应了半天,“不疼啊。”而且抽完血一点事没有,连点痕迹都不留。

庄续没说话,额头顶抵住青年的后脑勺,张嘴叼住一块白嫩的皮肉。

方灼“嘶”了一声,忍不住抱怨,“你怎么跟……”

在那个名字出口前,他及时刹住口。

是错觉吧,周猝是另一个世界的人,两人这种相似的坏毛病,应该是凑巧。

庄续牙齿用力,舌尖舔过那块皮肤,沉声问:“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方灼心虚,脑子里瞬间放空,等男人释放精神力探知的时候,里面一片空白。

青年的意识很干净,也很温和,没有一点杂质,带着一点阳光的温暖,让人很舒服。

等到怀里的人呼吸平缓,睡成了猪,庄续的直起身,低头亲了亲他的脸颊。

“我好像比想象的更喜欢你。”修长的手指在青年脸上划过,又轻轻捏住。

方灼反手就是一巴掌过去,被庄续一把握住,他盯着那只手看了很久,放到嘴边咬了一口,扣紧了放到枕头边,安静闭上了眼睛。

矿星的黎明要比别的星球来得更早。

方灼醒来的时候,旁边的位置已经凉透,取过通讯器查询任务进度。

【剧情线:2颗星。】

【感情线:4颗星。】

【外挂传输已完成80】

看到感情线,方灼满意地点头,目光落回剧情线,又开始发愁。

庄续已经踹开了暴君皇帝,全新的基地也即将落成,也算是自立为王,达到了小膏朝吧,可从整体剧情来看,还没发展到一半。

照这样,就算是后期兵力扩充,得到更多支持,甚至把皇帝干掉,也顶多只是再多拿两颗星?

那最后一颗会是什么?

想不通啊。

就在这时,整个地面突然震动起来,天花板上的灯泡大幅度左右摇摆,桌上的一些小东西也滚到了地上。

方灼跳下床跑出去,仰头看天。

穹顶之上正在交战。

又一架帝国军的中型战舰被击落下来,坠地的瞬间,轰然爆炸,使得整片大地都在颤动。

矿星的新基地还未彻底落成,没办法做到完全拦截攻击,有些余弹直接落到了地面,居民们尖叫着抱头逃窜。

方灼第一次亲历战争,不知所措,跟他一起赶出来的兄弟们也懵在原地。

鸡店老板娘从混乱的人群中跑过来,见青年完好无损,松了口气,“您没事就好,少将让我带所有人先躲到地下防空洞里。”

方灼看向四周的惊慌的人,脸色不太好,“以皇帝的兵力应该不可能攻破矿星外围的防线,就究竟怎么回事。”

他们从首都星突围撤走的时候,皇帝的兵力并没有这么多。

老板娘说:“皇帝发疯了,他不顾后果,竟然集结了所有驻守边界的兵力!”

“什么?”方灼被皇帝的智商给震惊了,“没有边防,万一其他星系攻打过来怎么办?”

这完全是脱了盔甲,等着敌人来揍。

“他就是个疯子,联邦迟早要毁在他手里。”老板娘神情沉重,目光悲伤,好像已经看到了帝国覆灭的场景。

方灼摇了摇头,“不会的。”庄续肯定会打败他,走上宇宙巅峰。

当所有污泥被剥开的那一刻,帝国也将迎来新的曙光。

战事并没有持续太久,当晚霞烧红天边的时候,双方再次停战,相互对峙,谁也没有退守的打算。

地面得到了短暂的平静,为了安全,大家回到地面拿了些吃的喝的,又返回了防空洞。

等所有人都睡下,方灼溜达去了实验室,里面灯火通明,还有人在做研究。

科学家们的专注力是很可怕的,外面天翻地覆,博士稳如泰山,一双眼睛炯炯地盯着培养皿中的两个血样,一旁的电脑上,各种公式和数据不断跳动。

方灼揉了揉看花的眼睛,走到博士背后,也不知过了多久,他突然站直,中邪似的不停自言自语,随后又疾步走到电脑前,将一些新数据敲打出来,这才看向方灼。

“我能取一点您的造血干细胞可以吗?”

方灼说:“好啊。”

博士抽取时的动作小心翼翼,并且请求方灼,能不能不要把这件事情告诉庄续。

“少将对上次抽血的事已经非常不满了……”回想起当时被警告威胁的情景,博士就忍不住浑身发抖。

方灼看他抖得实在可怜,诚恳地保证,“放心,我不会跟告诉他。”

——

庄续一直留守前线,甚至亲自驾驶机甲出战,战士们为此士气鼓舞,战斗的时候仿佛有使不完的力气。

他刚从机甲上下来,奥斯古就拿来一份刚破译出的秘密电,“这是刚刚收到的,来自您的父亲,克里斯上将。”

上面只有简短的两个字,“开战。”

庄续随手把汗湿的头发往后一扒,用通讯器下发指令,发起主动攻击。

数公里外,是一架同样恢弘的星舰,皇帝陛下亲临。

雍容的男人脸色不好,嘴唇毫无血色,眼里暴戾的情绪溢了出来,“这群蝼蚁竟敢反抗我,我一定要让他们尝到应有的代价。”

新上任的侍从官,连呼吸都是小小声,生怕惹怒了尊贵的陛下。

克里斯家族的叛离,就像是撕掉了皇帝陛下的面具,脾气越发喜怒无常,在这位侍从官之前,已经死了三个,他很害怕自己会成为第四个。

下面坐着除去克里斯上将以外,另外的十一位元老会成员。

“陛下,不能再打了。星系边防已经撤离四天,如果其他星系来犯……”

“你懂什么,如果这个时候不除掉克里斯家,等他发展壮大,帝国才真的危险!”

“克里斯家并没有叛离之意,要不是……”

“你是想说这一切都是陛下逼迫的吗?”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还是赞成和谈。”

下面的人吵成一团。

攻打前,大家想的是,矿星那种不毛之地,即便是克里斯家搬空了军部,也不可能抵挡多久,因为他们没有后续兵力和火力。

现在看来,恰好相反,矿星不长粮食和植被,它只长炮弹和飞船,搞不好还有巨型航舰。

各种军备武器,源源不断的,从那片贫瘠的土地被运送而来。

皇帝的情绪此刻已经平复,慢悠悠的敲着扶手,“和谈?不可能,我要他死。”

克里斯家族是扎在他心上的钉子,扎久了是会化脓溃烂,甚至影响性命的,必须拔掉。

众位元老们顿时都沉默了。

皇帝的目光扫过众人,耐心渐失,就在他情绪要失控的那一瞬间,士兵匆匆进来。

“陛下,刚刚收到最新消息,塔卡星系正在向着帝国全速前进!”

“什么?!”一位元老惊恐的喊出声,“这不可能,我们双方是有协议的。”

提议和谈的元老冷笑,“当初的和平协议是由克里斯上将去谈的。”

“……”

“……”

克里斯上将外交能力出众,半数以上的和平协议,都是经他亲自谈判。既然能说服对方和帝国和平共处,自然也能说服对方与帝国为敌。

这没毛病,众人哑口无言。

皇帝气得一把掀翻了会议桌啊,狰狞的喘息。

他在原地站了会儿,突然夸张地笑起来,“以为联合一个小星系就能击垮我,愚蠢。游戏才正式开始……”

元老们面面相觑,“您的意思是?”

皇帝掀起眼皮,眼珠子充血,“皇家私人实验室一直在做一项研究,可以大幅度提高普通人的作战能力和身体素质。目前成果初现,我想这对整个帝国来说,是个巨大的惊喜。”

看着他癫狂的眼神,众人只有惊吓,没有惊喜。

经过商议,最终皇帝还是将部分兵力派回了星系边缘。

塔卡星系并没有交战的意思,像在玩猫鼠游戏,一见到赶来的帝国星舰,他们立刻退回了自己的边界。一旦帝国边防有撤走的意思,他们立刻又向前推进。

进进退退,玩得特别开心。

另一边,克里斯军团也在全力进攻,渐渐将帝国军队逼出了矿星领域。

天上的小黑点少了一半,居民们欢呼的跑了出来。

登陆飞船落地,庄续率先走出来,背后跟着运送伤员的士兵。

刚刚还愉悦的气氛被浇了盆凉水,他们有些人上前帮忙,有些人回家取医药准备帮忙,没一个人闲着,就连整天插科打诨的小混混们,也在技术兵的指导下,帮忙做些基础检修。

看着这些画面,方灼感叹,“真和谐啊。”

庄续从后方走来,大手落在青年的头顶,柔软的发丝带着些许体温,让人爱不释手。

男人的目光很灼热,想抱一抱青年。

只有亲历战争的士兵才知道,这场仗赢得并不轻松,帝国的兵力比他们多了四成,要不是塔卡星系合作,结局未必如现在这样。

好几次不得不后退的时候,他都在想,死前要是能抱一抱他就好了,哪怕只有一秒。

方灼用头顶蹭着男人的掌心,眼睛里笑盈盈的,等外挂就要传输完毕,你肯定更加厉害,说不定一个人就能抵挡千军万马。

想到那吊炸天的画面,方灼心情很好,毫不吝啬地表扬,“这场仗干得真漂亮。”

庄续勾了勾唇,贴着他的耳朵说话。

两秒后,方灼脸红了,两分钟后,两人回了房间,一起体验火箭升空。

这种特殊火箭的外部隔热层质量很好,将火箭包裹得很紧,高速和高温完全影响不了它,反而促进了火箭的速度。

火箭突破大气层的那一刻,方灼的脑子里炸开了白光,眼前一黑,他连忙掐了把大腿,强迫自己保持清醒,手指死死抓着男人的腰。

“别走,陪我躺会儿。”

庄续在他额头亲了一口,然后是鼻尖和嘴巴,“我还有会要开。”

军情紧急,外挂传输同样紧急,想了想,还是变身吧。

庄续对恋人偶尔爆棚的粘人习以为常,他穿好制服,把人捧起来,放进胸口的衬衣口袋里,然后又套了件外套。

巨大的心跳声萦绕在耳,方灼睡得迷迷糊糊,觉得很吵,在口袋里翻了个身。

临时会议室内,所有人都看到少将胸口的有一团东西在扭动。

庄续面无表情,屈指扣了扣桌面,“报告一下伤员状况。”

军医回过神,报了一串数字,目光不受控制的又移到了长官胸口。

那地方鼓起一个小包,现在没有动,很安静。

大家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敢肯定,绝对是个活的。

庄续的目光陡然凌厉,会议室内气温骤降,所有人都感觉到了刺骨的寒意,不敢再开小差,开始有条不紊的报告各方面情况。

桌底下,军医踹了一脚奥斯古,用眼神问:是什么?

奥斯古把脚移开,同志,我也很好奇,长官不但有了做小衣服的爱好,看样子,现在又养起了小宠物。

大概是恋爱以后,心变得柔软了吧。

方灼在庄续身上还没赖够8小时,警报再次拉响。

庄续上前线前,把他从口袋里拿出来,发现青年的脸色很难看,五官痛苦地皱在一起,正用小手捂着耳朵。

感觉到亮光,方灼睁开眼睛,伸手攥住男人的袖口,“我好疼。”

脑子里有一种尖锐的鸣响,刺得他头要炸了。

“我带你去找博士。”庄续小心翼翼的捧着,脸上布满寒霜。

方灼摇了摇头,他感觉到脑子里的鸣响声音递减,疼痛开始减轻,不过须臾,就彻底消失了。

他仔细回忆,那声音非常急促,像某种警告。

他仰头看了眼天空,突然说:“我跟你一起去。”

心里有种莫名的渴望,仿佛穹顶之上,有什么重要的人或东西,正在等他。

——

帝国利用跃迁,送来了一批后备兵,再次对防线发动了攻击。

这批后备兵攻势非常猛,他们像是没有感知,心里只有目标和杀戮机器人,驾驶着机甲不要命似的发动攻击。

更可怕的是,军医们发现,这些人受伤后,伤口会以惊人的速度,自我修复。而后继续奔赴战场。

皇帝坐在光屏前,勾着嘴唇,用一种欣赏的目光观战。

他身后,站着一名白大褂的科研人员。

“这些士兵的基因等级过低,注射过基因改造剂后,基因会短暂与异种基因融合,这段时间内他们的身体状态会处于巅峰,但维持时间不长,三小时一到,他们会立即死亡。”

“死亡”两个字触及到了皇帝的神经,研究员连忙说:“陛下请放心,异种基因段对寿命的影响与基因等级相关。像您这样足够优秀的基因,即便暂时无法完美融合,您依旧还有很长时间。”

皇帝说:“还有多久。”

研究员咽了咽口水,“五、五年。”

皇帝合上眼皮,克制住嗜血的冲动,五年的时候太短了,完全无法实现他的理想抱负。

当初要不是艾伦克里斯与异种基因融合完美,他也不至于去改造自己的基因。

起初,他的体能和自我修复力的确得到了大幅提升,但随着艾伦克里斯的基因出现问题,他的问题也出现了。

那个该死的种族,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竟然可以随意修改自己的基因,拟态成其他物种!

研究员每次抽取血液,他们就以惊人的速度变化成老鼠、猫、狗,甚至是鸟或者昆虫……等等。

在他们拟态情况下收集的身体样本,检测出的基因数据,与所拟态的物种一模一样,根本不是异族的原生基因,以至于整整二十年过去了,研究依旧毫无进展,真的非常崩溃。

要不是皇帝拿刀架在他们脖子上,研究员们在就走人不干了。

想起这件事,皇帝头痛欲裂,“还有几个活的?”

“还剩四个。”

想起剩余几个异族人的状态,研究员嘴角下压,“不过刚刚登陆星舰时,我发现他们的情绪有变化。”

皇帝问:“什么变化?”

“脑电波活跃异常。”研究院思忖片刻,找到一个自认为比较贴切的形容,“像在做某种特殊的沟通。”

第37章:我老攻是星际霸主15

方灼坐在庄续的口袋里,跟着一起登上星舰。

男人的手插在裤兜里,手掌虚握,像是一个安全温暖的摇篮,把他包裹起来。

没安分多久,方灼就蹬着那只手往上爬,两手抓着裤兜边沿,露出一双眼睛,严肃地望向正前方的巨大光屏的战况。

星舰外战况激烈,炮火轰鸣,硝烟弥漫,到处都是漂浮着飞船和机甲的残骸,双方谁也不愿退守,相互对峙、搏斗,不死不休。

奥斯古跟随庄续上了很多次战场,也是头一次遇到这样的战况,实在是这批刚刚派出来的士兵太过强悍,“这样自杀式的攻击方式太疯狂了,他们根本不怕死。”

庄续神情冷冽,“这个世界上没有不怕死的人,除非有比死亡更令他们恐惧,或者比死亡能让他们依仗的东西。”

求生欲是本能,对死亡的恐惧也是。

奥斯古说:“要不住抓一个瞧瞧?”

方灼在他看不到的地方,赞同的拍手,他也很好奇,这些人脑子里是不是装满了皇帝的洗脑水。

否则怎么会不顾家乡的亲人,为了个战争狂傻逼皇帝,这样不要命。

他看了眼男人手腕上的通讯器,传输时间够了,他落回口袋底部,拍了拍男人的手指。

对方的手指动了下,方灼便在他手心写字,说自己要变回去。庄续低声跟下属交代了一句,转身走进就近的休息室,又很快出来。

不多时,一个衣着干净,清爽精神的年轻人就从休息室内走出来。

士兵们事先已经知道少将把嫂子带上星舰,纷纷喊道:“嫂子好。”

方灼点点头,前往指挥室,走到一半时,那种尖锐的鸣响又来了,就像把电钻,不停的钻着他的脑仁,身上软绵绵的一点力气也没有,只能靠着墙滑坐到地上。

“嫂子你没事吧?!”路过的士兵把他扶起来,又让旁边战友赶紧去把少将叫过来。

方灼紧咬着牙,死死抓扯头发,太疼了,真的太他妈疼了,为什么这样。

是生病了吗?

他闭上眼睛,想在传承记忆中寻找答案,传承记忆的内容太过冗杂,从吃喝拉撒,到怎么搞事,包含了异族一生中的所有细节。

好半天,方灼才知道,这种能把人折磨疯掉的鸣响是异族特有的沟通方式,只有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下,才会发出的一种声波。

这是有人在警告他,附近有危险。

疼痛消失,方灼猛地站起来,他拨开人群跑出去,每一道门,每一扇窗,甚至是最不可能躲藏的能量储存室,他全都打开找了一遍。

没有他要找的人。

庄续接到下属消息赶来的时候,青年正失魂落魄的坐在仓储室的地上,他手指紧紧掐着大腿,两眼发直的盯住地面,整个人身上都散发着沮丧的气息。

“怎么了?”男人摸了摸他的脸,湿哒哒的,全是汗水。

方灼摇了摇头,手指收紧,声音嘶哑,“我感觉到附近有族人。”

“族人?”庄续眉头拧起来,这是青年第一次谈及与自己身份相关的东西。

方灼现在满脑子都是鲜血和火焰交织的恐怖画面,他还清晰的记得梦里,那些痛苦挣扎的人,记得原主父亲诀别时的亲吻,害怕让他的身体不可抑制的颤抖。

“我以为他们都被烧死了,跟着那颗星球一起消失了。”他说着突然仰起脸,用力抓住男人的袖子,“可是刚刚我听见了!听见他们在警告我,让我赶快离开!我敢肯定,他们一定就在附近。”

“冷静点,你冷静点。”庄续把他颤抖的身体拥进怀里,“我会帮你一起找到他们。”

“少将,有情况!”

士兵突然冲进来,语无伦次,“那些士兵,他、他们疯了,相互碰撞,他,他们……”

庄续眉心皱了皱,不放心方灼单独一个人,把他一起带去了指挥室。

光屏上,一些正在与克里斯军团搏斗的机甲和战斗机突然停止攻击,直直坠落下去!

起初大家以为这是什么新战术,非常警惕,甚至不敢冒然追击,直到看见其中两袈下坠的战斗机碰撞到了一起,他们才知道,这根本不是狗屁战术。

“难道是战斗机失控了?”

“不可能,每架战斗机派遣之前都会经过安全扫描,确定无任何问题才能出战。”

“看,那两个机甲也撞到了一起!”

“这他妈究竟什么情况!”

皇帝的部队,一架双人机甲内,两个士兵正在协调操作。

突然,其中一个人抽搐了下,噗的一声喷出口血,紧跟着就失去了意识。

他旁边的战友愣住,翻身跳进另一个操作仓,看着面如死灰的人,他颤抖的把手伸过去,已经没有呼吸了。

死了。

耳边炸开一声巨响。

他扭头看向窗外,恰好不远处的一袈战斗机,像只没头苍蝇,直直朝着自己人撞过去。这样的的情况,接二连三的发生。

士兵浑身发寒,难道那些人也和身旁的战友一样,突然猝死了吗?

怎么会呢?!

他们的身体被注射了基因改造剂后,无比强悍。

无论是体内奔腾的血液,还是身体可怕的修复力,都在无声的告诉他们,强大终于不再是优秀基因人种的专属,普通人也可以变很强。

况且尊贵的皇帝陛下向他们承诺过,注射的基因改造剂不会有任何问题,还许诺等他们胜利归来,会亲自为他们颁发胜利勋章。

可眼前的一切告诉他,这和皇帝当初的承诺相悖。

他立即拿起通讯器,想向指挥室传达情况,突然一股血腥涌上来,心脏以一种可怕的速度跳动。

士兵的手死死握住通讯器,艰难地张开嘴,“改、改造剂……”

剩下的话,随着他停止的生命一起,永远消失了。

看到第一批人陆续死亡,皇帝立刻下令让研究员配出更多的改造剂,准备给下一批出战人员注射。

一条条活生生的性命就这样没了,只要不是铁石心肠,都会有所动容。

有位研究员鼓足勇气想要阻止,“陛下,那些可都是活生生的人!您不能……”

“任何一场战争的胜利都是靠血肉堆砌的。”皇帝冷冽打断他,“我和帝国人民会为他们感到骄傲的。”

这一刻,所有人都感觉到有一股寒冷,如同来自地狱的手,死死攥住了他们的心脏。

见研究员们站着不动,皇帝直接叫来了自己的亲卫队,亲卫队被他分成两拨,一拨用抢挨个指着研究员的脑袋,逼迫他们继续试配,另一拨人负责将配好的拿去给士兵注射。

等候被注射的士兵根本不知道自己即将面临什么,每一个人都沉浸在变强的新兴奋与喜悦中。

第一个士兵被注射完毕后,立刻整装出战。

他是联邦军校一名优秀的机甲作战系毕业生,今天是第一次走上战场,改造剂被注入以后,他感觉浑身有使不完的力气,精神极度亢奋,近乎偏执的追击目标。

但很快,他就发现自己中了对方的圈套,被两袈机甲左右夹击,强行带上了克里斯军团的星舰。

“叛徒!”

帝国士兵仇恨的看着将自己拽出去男人,这个人曾经是他最敬重的军人,如今他是帝国的耻辱。

庄续对此没有任何表示,松开手,让人把他押进刑讯室。

刑讯室内有一面巨大的屏幕,正在播放之前的画面,士兵看着那一个个坠入宇宙深渊的战友,茫然、无措、震惊。

很快,有人抬进来一具尸体,他认得这个人,这是三小时前,被注射改造剂后出战的第一批战士。

他的身上没有任何伤,但毫无起伏的胸口告诉他,这人的确已经死了。

帝国士兵咬牙切齿,两眼通红,“你们对他做了什么?!”

庄续漠然的开口,“我们并没有对他做什么。”丢过去一份尸检报告,“我想知道你们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尸检报告上明确说道,死于心梗和窒息。

士兵难以置信的捏着报告,“你想说这个士兵是在作战过程中突然猝死了,所以战斗机和机甲才会坠落吗?简直是笑话!”

奥斯古对他的态度非常不满,直接把回放的视频改为即时战况。

很快,年轻的士兵脸色苍白下来,备受打击的呢喃,“不可能的,陛下明明说……”

庄续上前一步,揪住他的领口,“他对你们做了什么?”

“他给我们注射了基因改造剂,能大幅度提高我们的身体机能。”士兵看着地上的死去的人,难以接受的不断摇头,“这种改造剂明明能让我们的身体拥有超强的修复力,怎么会突然猝死呢,怎么会呢……”

皇帝的承诺没有错,他们的确变强了,但也欺瞒了他们注射后的可怕后果。

庄续沉下声,“他还给多少人注射过。”

“加上我们这批,一共两千,还有三千人正在等待被注射……”士兵说突然摸向胸口,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感觉他的心跳正在一点点的微弱。

这个数字让在场的所有人倒吸了口凉气。

五千人是什么概念?整个矿星,除去后来进驻的部队,统共都才三千人不到!

庄续命令道:“把尸体和这个士兵送回地面的地下实验室。”

知道事情严峻,下属不敢有任何懈怠,立刻将人送上了登陆仓。

登陆仓抵达前,博士就已经接到消息,实验室内一切设备准备就绪,人一到,他就安排手下的人给一人一尸抽血,做检验。

很快,结果出来了。

这些人身上竟然也有异种基因!

与少将的情况不同的是,他们体内的细胞非常活跃,新陈代谢竟然是普通的人四百多倍!

这代表什么?代表这些的生命正在飞速流逝。

庄续收到消息,当场砸坏了对面的屏幕,会议室内谁也没吭声,他们死死攥着拳头,眼眶通红。

那个高高在上,穿着高贵外衣的皇帝陛下,究竟是怎么样丧心病狂的人!

同时被一同送上来的,还有一支装着透明液体的注射器。

这是博士用方灼的血清做出来的试剂,由于情况紧急,目前就连小白鼠试验都尚未做过,效果无法确定。

选择权在庄续自己身上。

身在战场,非死即伤,而他现目前的愈合能力连普通人都不如,一旦受伤,很可能会血流不止。

庄续握紧注射器,做了决定,“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进来。”

基因改造是很痛苦的时间,那种皮肉被撕裂,浑身血液都在倒流的感觉,他至今记忆犹新。他不想因为自己的状况动摇军心,也不想让人看到自己的狼狈。

方灼小尾巴一样,在舱门合上的前一秒,猫着腰钻了进去,不等对方说话,他抢先说:“我要守着你。”

庄续皱了下眉。

方灼干脆一屁股坐到床边,一副你不许我就耍赖到底的样子。

庄续拿他没办法,默许。

银色的针头扎入血管,透明的液体被注入,一个呼吸间,就随着血液遍布全身。

啪嗒一声,针管掉到地上。

庄续直挺挺倒在了地上,身上的每一根脉络都在明显鼓动,他的意识越来越模糊,在最后一刻跟方灼说:“除非我死,否认别让任何人进来。”

“好。”方灼想伸手抓他,给他点力量,被男人躲开了。

“你也躲起来,我怕吓着你。”庄续说完这句,就彻底失去了意识。

方灼没躲,一直守着。

庄续的情况非常诡异,浑身的通红,身上凭空裂开了许多小口,那些小口又以惊人的速度愈合。他痛苦的死咬着牙关,鲜血顺着嘴角流出来。

方灼掐着他的两腮,看向他的口腔,血糊糊的一片,也不知道是不是把舌头咬到了。

想了想,直接把胳膊搁到男人嘴里,念念叨叨,“别咬自己,咬这个。”刚说完,就被狠狠咬住了。

温热的鲜血从被刺破的皮肉流出来,灌满了男人的口腔。

方灼疼的龇牙咧嘴,不停的呼叫系统,想要分散一些注意力,“他没事吧?”

233:【没事,细胞重组,熬过去就好了。】

方灼多嘴问了一句,“熬不过去呢?”

233:【化成一团血水吧。】

方灼摸摸男人的额头和脸颊,“听到吗,你可一定要熬过去,不能死,否则连个全尸都没有。”

也不知道庄续是不是真听到他的话,咬住青年胳膊的牙齿微微松了一些,脸上的表情依旧痛苦,却多一分克制。

方灼一边给男人擦汗,一边问,“外挂还差多少传输完毕?”

233:【还差2。】

方灼默默算了下,掐着男人通红的脸颊扯了扯,“大兄弟,要挺住啊,等你一觉醒来,就是宇宙第一了。”

庄续的意识陷入一片黑暗中,少年的唠叨像是一个指明灯,一直在引导着他走向出口。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于看到了一抹明亮的光芒,他走近,伸手触一碰,光芒瞬间放大,将他牢牢的包裹住。

脑海里渐渐浮现出很多场景,青年温和的眉眼,宇宙激烈的厮杀,突然失控坠毁的机甲,还有坐在王位上,正在和诸位元老发火的皇帝。

直觉告诉他,这些画面都是正在发生的,他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力成倍扩充,精神丝变得更为坚韧强大。

奥斯古在门外不停徘徊,心中忐忑,他的通讯器一直在响,是克里斯上将的来电,但他不敢接。

因为上将的宝贝儿子生死不明。

通讯器的来电提示音停止了,但很快又发来一条信息,同样来自克里斯上将,命令他立即回电,否则以违纪处置。

奥斯古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接起来,“您好,上将。”

奥斯古上将神情威严,“为什么艾伦的通讯器无法接通。”

奥斯古支支吾吾,不敢告知实情。

“说话!”屏幕里的中年男人一声怒吼,奥斯古就把事情全抖落了出来。

克里斯上将震怒,“胡闹!没有经过试验的改造剂也敢随意使用!他不要命了!”

奥斯古也很无奈,他猜测长官之所以那么痛快的注射,一定有血清来自于嫂子的缘故。

注射以后,就成了你总有我,我中有你,听起来多浪漫。

奥斯古在神游,上将在发火,“他现在状况如何?马上把通讯器拿给他,我要当面跟他……”

话到一半,突然卡了。

庄续不知何时拉开门,突然把手伸向通讯器,直接点了“挂断”。

“用简讯告知上将,有话打完仗再说。”庄续神情冷冽,却在回头面对方灼的那一刻,柔和下来。

他用手指摩挲着青年已经愈合的手臂,用力将人抱住,“等我回来。”

望着已经走远的长官,奥斯古摸了摸下巴,那背影高大强劲,散发的气场好像更强了。

战况不过须臾就由平手扭转为压制,帝国的士兵仿佛突然中了邪,把战斗机和机甲全开了回去。

无论皇帝如何下命令,他们都一脸呆滞的停在原地。

经由研究员一一检测才知道,士兵们的脑电波竟然毫无反应,像是沉入某种无法走出的境地。毫无疑问,这是被人给控制了,可究竟是谁竟然拥有这样恐怖的精神力,能在瞬息之间,控制住如此多的士兵。

皇帝听完研究员的解释,只觉得好笑,这世界上根本不可能有如此强大的精神力。

他愤怒的咆哮,把能砸的东西砸了个遍,“我不管是什么原因,我要你们立刻解决问题,否则一个也别想活!”

下面的一干众人瑟瑟发抖,束手无策。

之前主战的元老站出来说:“陛下,不如和谈吧。”

之前原本主张和谈的元老却冷笑,“晚了。”

话音刚落,星舰猛烈的晃动,头顶想起巨大的警报声,是与其余星舰对接的提示。

很快,会议室内的所有人都被士兵围住了。

皇帝心里不甘、愤怒,还没来得及发泄,就被扔进了禁闭室。

年轻俊美的少将站在禁闭室外,与皇帝对视。

起初皇帝还能维持住表面的平静,但随着时间推移,他越来越无法克制自己,对方的淡然的眼睛,就像是一面镜子,照出了他丑陋与狼狈。

就在他即将爆发之际,一名相貌清秀的青年走了进来。

两艘星舰对接以后,那种压在心底的莫名渴望越来越强烈,他立刻跟着奥斯古赶了过来。

可整整半个多小时过去了,他和士兵们一起,几乎将整艘星舰翻了个底朝天,唯一没找过的地方,就是星舰底仓。

方灼看着皇帝,“把底仓的密码告诉我。”

这是他们唯一没有进入的地方,也是星舰的能量舱,辐射很强。

技术兵说底仓安装了自毁系统,如果强行破入,躲在里面的人会受到伤害,就连整艘星舰都会一起爆炸。

皇帝没理会方灼,而是看向庄续,“你以为打败了我,杀了我,就能坐上我的位置吗?你对于全国人民来说,是个叛徒,没有人会支持你。”

庄续讥诮地说:“我从未有要想过要你的位置,更没有想过杀你。我会把你交给星际法庭,由他们来裁决,而你殖民过的星系,帝国将全部归还主权,不但如此,帝国还将永久取缔帝王制,重回总统选举制。”

“艾伦克里斯!”皇帝发疯似的用拳头砸面前的玻璃,“这是我的帝国,是我花了数年开垦出的疆土,是我最美杰作!你敢!”

庄续走近,盯着皇帝赤红的双眼轻笑,“我没什么不敢的。”

他按开禁闭室的门走进去,每一步都走得很沉稳,却蕴藏着巨大的威慑力,对危险的感知,让皇帝不断后退。

庄续就像是在逗弄一只老鼠,直到将人逼到角落,才将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掐住了皇帝的脖子。

皇帝想要反抗,感觉到脖子上的那五根手指用力一收,阻断了他的生路。

“说,密码是什么。”庄续的眼底布满了阴翳,杀意渐起。

皇帝想咧嘴讥讽,话还没出口,胸腔就被窒息感占据。

最终还是对死亡的恐惧,让他妥协了。

方灼拿到密码,跟士兵一起穿上防护服进入舱底,门移开,里面的研究员们就如同受到惊吓的小动物,全都抱紧了缩在墙角。

而他们的正好对面,有个玻璃房间,里面有四个人。

他们光溜溜的蜷缩在地上,用手臂紧紧抱着自己,常年生活在迫害中,让他们对外界的一切都产生了恐惧,一看见士兵靠近,就发出刺耳的尖叫。

方灼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拽住想再次上前的士兵,“我去吧。”

大概是知道方灼就上之前他们拼命警告的族人,四个人在和他对视和反复确认以后,渐渐放松下来。

方灼将他们接到了克里斯军团的星舰,又为他们安排好饮食起居才离开。

休整了一夜,几个人的情绪终于平复了一些,方灼问起当年的事情。

这是一个典型的农夫与蛇的故事。

皇帝在继位之前,曾如许多人一样想要踏遍宇宙的每一块土地,有次不幸遇上离子风暴,意外受伤,坠落到一个非常偏远的星球。

星球上的异族知道自己族类特殊,担心招来灾祸,所以常年不与其他星球联络,过着近乎隐世的生活。

他们出于好心救了皇帝,却不想引来灭族之灾。

皇帝被救后发现了这个种族的特别,这些生物明明拥有普通人类的外表,却有着普通人类所没有的惊人天赋。

他羡慕、嫉妒,想要占为己有。

于是他记下坐标,在回到首都星的第一时间,编造谎言,告诉亲卫队,自己遭到一个可怕的民族的伤害,九死一生才逃出来。

亲卫队是由皇帝亲手打磨出的刀剑,对他的话深信不疑,他们用了半个月的时间,抵达并将那颗星球夷为平地,最后按照皇帝的吩咐,带了二十个年龄、性别不一的活人回来。

异族人的寿命很长,这二十个人里,大部分是死于自杀,凶器是一把名为绝望的刀。

这四个族人虽然被救了出来,他们的心却枯萎了,家没了,亲人没了,整个族群只剩下五个人。

方灼说:“我们以后就是彼此的亲人。”

这个故事太压抑了,方灼心里憋闷了一整天,等晚上男人回来,立刻述给给他,“为什么会有这样恶毒的人。”

他现在恨不得把那个恩将仇报的杂碎弄死。

庄续把他抱到腿上,“想报仇吗?”

方灼把脑袋靠在男人的肩上,“我想让他生不如死。”

几天后,皇帝被送上了星际法庭,庭审的最终判决是终生监禁。

被送往监禁星球前,庄续去见了他一面,不知道两人在里面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他离开后不久,皇帝就疯了。

他对着空气叫骂,用头去撞墙,把椅子的腿弄折了,往自己肚子上插,每天都把自己弄得伤痕累累。

然而无论受多重的伤,他都死不了,第二天醒来,他身上的伤口完好无损,然后继续发疯,伤害自己,陷入一个可怕的死循环内。

皇帝屠戮他族,迫害帝国军人,私下做活体实验等罪行被纰漏以后,民众哗然抗议。

帝国摒弃皇权专制,进入了全新的篇章。

与此同时,帝国最年轻的少将要结婚了。

方灼郁闷的捧着通讯器,“为什么我还没走?”

233:【因为两条任务线都没有满。】

剧情线和感情线全都停在了四颗星,死都不动,简直有毒。

方灼:“要是到我死,这两颗星都没搞到手怎么办?”

233:【异族人的寿命很长,你有足够的时间,安心等待,继续努力。】

这一努力,方灼就努力了六十多年。

星历3465年,是庄续辞去上将职务的第三十年,此时的他已经90多岁,这个岁数对于如今的人类来说,算是中年,他的皮肤白皙光滑,五官精致俊美。

不知是基因的缘故,还是时光格外偏爱,男人脸上没有被留任何岁月的痕迹。

这一年的年末,他和方灼终于来到了浩瀚的宇宙边缘,站在五彩的星云下,剧情线的第五颗星星亮了。

方灼激动得热泪盈眶,“我没想到,你最想要的人生,竟然是浪迹宇宙。”

庄续从后背抱着他,“确切的说,是和你一起。”

屁。

方灼不相信,因为感情线的星星没亮,只是这次他不再急躁,与其日夜期盼,数着日子的等待,不如好好享受当下。

庄续163岁那年,一天下午,他在院子里为爱人摘自己亲手种的玫瑰花。

手指被尖刺破了皮,他低头擦拭血迹的那一瞬间,一头栽倒地上,手里却紧紧握着那枝带刺的火红玫瑰。

模糊的视野里,他看到方灼焦急的朝自己跑来,他的声音清润爽朗,总能让他心情愉悦,可惜此刻,甚至以后,他都听不见了。

身体的各项机能已经到了极限,年轻的外表又如何,内里的苍老是无法掩盖的。

因为基因的缘故,他已经比普通人多活了二十年,可是不够,他很贪心,他还想陪方灼更久。

“别走。”他抓着方灼的手。

方灼跪在上,把耳朵贴在男人的胸口,心跳很微弱,像是离开的脚步。

庄续抚摸着青年的脸颊,声音沙哑又低沉,“真想带着你一起走。”

“我是不是很混蛋。”

“不是。”方灼摇头,握了握男人的手,“我去叫医生。”

庄续扣住他不放,“我的时间到了。”

方灼抱着他,把头埋进男人温暖的颈项,耳边响起他沙哑模糊的声音,“我死后,你不要爱上别的人。”

“不会的。”方灼摸了摸他的脸,“你死了,我会陪你一起死。”

庄续的手一点点松开,顺着方灼的胳膊往上,落在了他的年轻的脸上,他要把这张脸刻入灵魂,下辈子好早一点找到他。

方灼的紧咬着牙关,妈的,生离死别真的能让人折寿。

男人仰起头,在他耳边亲吻,说了三个字。

方灼身体一僵,扁了扁嘴,“阿三哥,我想哭。”

233:【哭吧。】

方灼的眼睛说湿就湿,滚烫的泪水涌出来,砸到男人脸上。

通讯器震动了一下,方灼看向屏幕,感情线满了。

他抹了把眼泪,用手指戳了戳男人脸,“小气,一颗星星而已,拖了整整这么多年才给我。”

俯下身,抱了抱男人逐渐冰凉的身体。

“庄续。”

“谢谢你陪我走过这个世界。”

——

这次任务结束,方灼被送到了中继站,233说他需要调整情绪,特意申请让他休息一周。

四周白茫茫一片,连个鬼影子都没有,不用调整情绪,他怕是就已经被逼疯了。

于是他只休了两天,就求着233帮他销假,提前进入了下个世界。

“赵医生,别睡啦,院长叫你呢。”

方灼伸手想赶蚊子,突然意识到什么,他猛地睁开眼,看到对面坐了一排白大褂。

白大褂们有些板着脸,有些正在冲他挤眉弄眼,提醒他看向首座。

首座上坐着一名戴眼镜的老人,六十来岁,发福得厉害。

见方灼望向自己,院长再次开口,“你能理解就好,这次只是临时借调,并不是让你长期留职第五医院,半年时间就能回来。”

方灼一头雾水,望向天花板回忆前情。

原主叫赵嘉一,目前是这个医院的神经科医生,性格包子,是个老好人,但凡别人提的要求,他从来不拒绝。

这不,院长只是刚开了个口,他就主动把话接过去,答应被调派。

院长对于他的合作很满意,想了想又加上一句,“好好表现,院里会额外给你一些补助。”

“谢谢院长。”方灼低着头,老老实实回办公室。原主东西不多,他随便收拾了几样东西,就直奔第五医院。

出租车司机听说他去第五医院,眼神很怪异。

很快,方灼就知道为什么怪了,因为这是一家精神病医院。

其实精神病医院里有很多科室,譬如神经内科、精神康复科、心理咨询与治疗等等,并非像电影里那样,关的全是神经病。

目前来说,方灼还是非常乐观的。

第五医院面积比人民医院小很多,楼也是破破旧旧的,花园里的树木长得非常繁茂,应该有不少年了。

一楼大厅内,两个接待人员嗑着瓜子看剧,见有人进来,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就继续把头低了下去。

方灼:“……”

这种医院到现在都没垮,也是奇迹。

抬头看了眼电梯方向,等没亮,应该是坏了,他阔步往楼上走,很快就听到一阵喧闹。

脚刚踩上二楼,一个人突然蹿了出来,把手上的东西怼到了他嘴里。

方灼把那东西拿掉一看,妈的居然是只奶瓶,里面装着很稀的米糊糊。

他呸呸两声,把奶瓶搁到手边的柜子上,望着前方大厅里的盛况,彻底傻了眼。

一个个穿着条纹病号服的人,正嘻嘻哈哈的跑来跑去,几个医务人员,正被按在地上画大花脸。

看到突然出现的年轻人,他们开始疯狂喊救命,“救命,救命啊,快来救救我们。”

这句话像是信号弹,大厅里的所有人都停下动作望了过来,那一双双眼睛冒着绿光,是饥渴和兴奋,俨然是找到了新鲜玩具。

方灼害怕地后退,拔腿就跑,“阿三哥,打个商量,能换个世界么?”

刚来就这么刺激,不带这么玩儿的!

第38章:小狼狗总是追我01

未免病人跑出去,医院的前后大门已经挂锁。

方灼夺命狂奔到门口,踩着铁门往上爬,被一只手给拽了下去,摔得四脚朝天。

病人流着哈喇子,叼着让人熟悉的奶瓶,抱着方灼一个劲儿的喊粑粑。方灼抬起膝盖用力一顶,手脚并用的爬起来。

“小伙子,这边这边!”

方灼听见有人在叫他,连人都顾不上看清,就飞快冲了过去,合上门的那一瞬间,一群病人蜂拥而至,将小小的门房围得密不透风。

“你是今天刚来的?”

说话的是位穿保安服的大叔,五十多岁,皮肤黝黑,看方灼的眼神很激动,还藏着隐隐期盼。

方灼头皮发麻,“怎、怎么了?”

大叔说:“咱们这儿环境特殊,没人愿意调过来帮忙,你是这么久以来的头一个。”

方灼:“……”

直觉说,这是一个深坑,爬不出去了。

大叔对方灼的内心一无所知,握住他的手上下摇,“你是个好人。”

大叔,我不是啊,我他妈现在就想走!方灼不好意思的说:“哪里哪里,反正都是看病救人,在哪家医院都一样。”

大叔没想到如今时代,还有愿意这样奉献的年轻人,激动得说不话来。

好像演过了呢,方灼嘴角抽抽,尴尬地挠了挠头,扯开话题,“这医院怎么回事?这些病人怎么都跑出来了?”

大叔的脸色变了,咬牙切齿,“多半又是那小子!”

“谁?”

大叔非常气愤,“咱们医院住院部六楼住着一位大少爷,吃多了闲的没事就爱作妖,今天病房的电子锁突然全面瘫痪,病人就都跑了出来,肯定又是他干的。”

方灼纳闷,“少爷?”

大叔抬手一指,“喏,就他,正看着咱们呢。”

方灼顺着往上一看,有个人正站在住院部六楼的窗口,面向他们的方向。

因为距离远,看不清五官,只能初步判定是个皮肤很白,身材高瘦的年轻人,他身上没有穿条纹病号服,而是白衬衣。

原主有点近视,方灼眯了眯眼睛,低头掏出眼镜戴上,窗口的人不见了。

方灼又摘下眼镜,“他什么情况?”

“我就是个看门的,也不太懂这个,就是听说好像有报社倾向,很危险。”

“怎么危险了?”

大叔开始倒故事,“他来咱们医院三年了,从来没说过一句话,正常人怕是早就憋死了。”

方灼有点失望,“就这?”

大爷不知道想起什么,抖了下,苍白着脸说:“哪能啊,可怕的在后面。有次他后妈来看他,也不知道这小子从哪儿掏出把刀,差点把他后妈肚子给破开。当时那房间房门被反锁,那女人吓得差点从窗户跳下去!后来还是医生赶到,强行把人按回床上,给注射了镇定剂……你猜第二天怎么着?”

方灼被气氛带动,紧张追问,“怎么着?”

“第二天,院长查房,发现那小子不见了!找了一圈才发现他竟然就坐在院长办公室,见我们找到,他什么也没说,直接就回了病房,就跟故意逗人玩儿似的。哦,对了,他留张纸条,说下次谁再敢动他,就弄死谁。”

“这有什么可怕的。”方灼说,顶多算是有个性吧。

大爷摇了摇头:“医院里那么多监控,没有一个拍到了他的行迹,而院长办公室的门是密码和指纹双重锁,他愣是把门打开,走了进去,而且门锁没有任何被破坏的痕迹。这还不够可怕?”

方灼刚刚逃跑的时候扫过几眼,监控器全是全景监控。

这类监控的覆盖面积是四百米,除非这个人有很高的空间计算和心算能力,可以准确的计算出每个监控之间的盲点,并在脑内画出一条完美路线图。

方灼:“……”

真要是这样,就牛逼了,还住什么精神病院,应该直接上天才对。

他说:“估计是有监控恰好坏了,没拍全吧。”

大叔很坚定,“不可能,因为前一天医院才刚刚做了检修。不过院长门口的监控拍到了他,他故意对着镜头这样笑。”

大叔努力模仿出一个表情,皮笑肉不笑,眼神阴森,真的很可怕,也有点眼熟。

方灼想了想,想不起来,估计是健忘的毛病又犯了。

大批精神病人被引开以后,医生们得到了喘息的机会,花了将近两个小时,将病人们陆陆续续关回了病房。

院长有点焦虑,怕把新来的人给吓跑了,把方灼带进办公室后,亲自泡了杯热茶,“赵医生,今天的事情纯属意外,你没受惊吧?”

方灼淡定的摇头,“没有。”

院长观察了一瞬,确定他没说假话,“没有就好,其实你是我特意要过来的。我跟你们院长打听了个遍,你们院就属你脾气最好。你也知道,咱们这里的病人特殊,必须要有足够的耐心才能胜任。”

“……”方灼挤出微笑,“我真是谢谢您了院长。”

院长只听出了真诚,没听出愤然,摆摆手说,“来,我带你去看办公室。”

原主之前医院的精神病科形同虚设,每个月前来挂号就诊的人不超过十个,其中有一半是挂错的,另一半纯粹是瞎几把想,对自己有误解。

于是他成了万能砖,哪里需要哪里搬。

原主是个老实人不错,可谁没点脾气,每天被人呼来喝去,时间长了总有怨言。这怨言变成了牛角尖,使劲儿往心里钻,最终在院长提出要调走他的时候,气得猝死了。

方灼摇了摇头,不知道有什么好气的,看了看窗外的绿茵,再看看蓝天白云,这办公的可比你之前那间好太多了。

院长笑着问,“还满意吧。”

方灼说:“满意,风景好空气也清新,比市区好多了。”

“那是,市区车流多空气差,跟咱们这儿没法比。”院长说完又眉飞色舞的把医院夸了一通,说让方灼把这地方当成家。

方灼能说啥,只能笑着说:“好的,院长。”

院长觉得这个年轻人很靠谱,“赵医生,那咱们现在先去熟悉一下?”

方灼立刻摆出一张专业的面孔,“您带路。”

院长一边走,一边介绍大致情况,第五医院就三栋大楼,一栋门诊,一栋住院部,还有一栋是别人捐的,正在修。

捐赠人是那位少爷他爹,目的是为了让儿子在精神病院能过的舒坦点。

方灼无法理解,“既然这么不放心,干嘛不接回去自己照顾?”

医院的环境再好,也比不上家里吧,每天睁眼就是四面白墙和各种精神病人,没病也会整出病。

院长摇了摇头,“有钱人的世界咱们不懂。”

院长突然停下,方灼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是一个大的活动室,里面大概有十几个小孩,正安静地画画。

那些白纸上,有长手长脚的外星人、扭曲的黑色面孔、火红的太阳,还有一些画的是是人,大人小孩手拉手,或者一家三四五口站在一栋房子前。

他们的想象力很丰富,色彩搭配很惊艳,每个都是小艺术家。

方灼说:“这些是自闭症患者?”

院长说:“是的,每周三的上午八点,他们的父母会把他们送过来。”

里面负责看管的是位女医生,年轻漂亮,笑容温和,“院长,这位是?”

“这是赵嘉一,赵医生,刚刚到。”

女医生点点头,跟方灼握了个手,又扭头去问院长,“刚刚我听见外面吵吵闹闹的,怎么回事?”

“住院部的电子门系统突然全面瘫痪,病人全跑出来了。还好这栋楼电缆和网络独立,门打不开。”

院长说着说着,就想起曾经遭受的威胁,赶紧告诫方灼:“住院部六楼的668号病房,只有一个病人,叫陆减,患有情感冷漠症,厌恶任何的肢体接触。”

厌恶肢体接触可能是洁癖,而情感冷漠症在正常情况下,并不会伤害他人。

方灼皱起眉,“他对外有严重的病态反应?”

院长思忖片刻,“住院的这三年倒是没有,不过被送来时,他父亲告知我们,陆减的危险性很高,有施虐行为,但他并没有细说,大概是怕我们走漏出去,影响到陆家的形象。”

方灼皱眉,“您的意思是,那个陆家?”

院长点头,“就是那个,所以陆减在我们这里救治的事情,必须要保密。”

方灼给嘴巴拉上拉链,暗叹这该不会又是什么豪门秘辛吧,“院长,我能去看看他吗?”

院长抬手看了眼时间,“恐怕不行,我两点要去市卫生部开会,咱们这儿人手紧缺,其他医生也没时间带你参观。”

方灼说:“我自己去就行,您放心,我不会靠近他。”

院长同意了,又反复叮嘱了几句才走。

方灼没有直接去住院部六楼,而是先回了自己办公室。

按照前两个世界的套路,主角都有颜有钱有背景,还有扑朔迷离的人生,并且和他能产生一定关联,只要顺着命运走,就一定能遇到。

譬如上个世界,老七带他去买奴隶,结果一买一个准。

方灼觉得这不是巧合,应该是系统安排,所以他顺势同意借调,“阿三哥,你说男主是陆减吗?”

233这次捡了大便宜,因为原主是个手机控,一有新款砸锅卖铁也要入,现目前这个刚买了不到一周。

它这会儿心情不错,【任何人都有可能。】

方灼戳戳手机,“别啊兄弟,你这么善良可爱,顺便给个范围呗。”

233很坚定:【这违反规定。】

方灼继续戳屏幕,“咱俩谁跟谁,规定算个屁。”

233整个手机都开始发烫,方灼把手指挪开,很快就看见一条新消息:

【目标距离你只有1300米。】

方灼嘿嘿两声,“么么哒。”

这么看来,陆减的嫌疑确实很大,没想到这地方还真来对了。

方灼说干就干,当即穿上白大褂,拿上通用房卡,直奔住院部。

住院部大楼里,每个病房门都关得死死的,值班台里,两个护士正在相互擦药。

见到方灼进来,两人都愣了下,其中一人问:“你是?”

方灼笑着说:“我是今天新来的精神科医生,我姓赵,赵嘉一。”

其中一个护士扔掉棉签,站起来,“想起来了,今上午院长提过你,赵医生来住院部有事吗?”

方灼把手揣进白大褂的大口袋里,“我想去看看陆减。”

护士脸色大变,“不能看不能看!”

方灼纳闷,“怎么不能看?院长同意的。”

护士急急忙忙的解释:“陆少爷今天本来就心情不太好,要是知道有人来围观,肯定更生气,到时候万一他又把病人都放出来,今晚大家都不用睡了。”

方灼:“……”这位陆少爷好调皮啊。

不过情感冷漠症的人大都面部呆板,不管有没有内心戏,都不会有任何表现。

“你们是怎么看出他心情不好的?”

护士说:“陆少爷心情好的时候,会望着天空发呆。心情不好的时候,会盯着墙壁发呆。”

方灼想象了下那画面……

怎么办,突然觉得有点萌。

方灼咳咳,“我就扒着门框偷偷看一眼就走。”

护士抿了下嘴,仍不放心,“那你千万别出声。”

方灼举手保证,得到首肯后才在护士忧虑的眼神中,进了电梯。

六楼的病人很安静,方灼透过窗户往病房里一看,四个病人站成排,后一个搭着前一个的肩,正房间里绕圈跳。

方灼被这僵尸跳吓得不轻,摸了摸胳膊,掉头就走。

走廊尽头,右手边的两个病房打通合成一间,里面各种家具齐全,看着不像病房,更像是个套间。

他两手趴在门上看了半天,没看见人。

“难道是在上厕所?”方灼踮起脚,将耳朵贴在玻璃上,祈祷能听到一点水声。

听着听着,眼皮子一耷拉,突然犯起困来。

方灼用力往大腿上掐了一下,摇摇头,觉醒了,他的手揣进兜里,摸到房卡,究竟是开还是不开呢?

门房大叔和院长的话,让他对这个男人有畏惧。

深吸口气,还是把门卡贴到电子锁上。

滴滴,门开了。

陆减不在房间,右手边的卫生间里也没有水声,周围安静得诡异,仿佛空气都是静止的。

方灼感觉一股寒气顺着脚踝往上窜。

他转身欲走,刚迈出一条腿,眼前猛地一黑,人就直直倒在了地上。

兜里,233不停的震动,方灼感觉不到,他完全陷入了深度睡眠,对外部的感知为零。

自然也就不知道,有个人正在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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