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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穿之向死而生(四)+番外——莫重九

第151章:洪荒战记·十二

闇翊站在莫音和面前,就那么几日,什么时候又多出了这么一个人?

莫音和敏锐地感知到了闇翊话语中的不满,却不知这不满从何而来。就在此时,秦楚牵住了莫音和的手,闇翊见此,不满更是涌上心头,莫音和却无暇关注闇翊的不满,他回头看着秦楚,只见秦楚静静看着闇翊。他的眼神中没有不满,但却带着一种莫音和说不清的情绪。

面对闇翊的质问,莫音和不知该如何回答闇翊,回答说这是你的老相好吗?

莫音和心想魔帝闇翊就是一眼相中涟默的,此时若是将涟默托付给他也并无不妥,就现在这情况来看,闇翊似乎挺关心他的。

莫音和侧身将涟默的身影让了出来,说道:“正巧,这名人族似乎与天魔界有所牵扯,不如你带他回天魔界吧。”说罢,莫音和不欲多留,转身欲要离开。闇翊见此怎会让莫音和就如此离开,灵力运转之间便来到莫音和身前阻挡莫音和前进的步伐。

莫音和抬首看着闇翊,不知此举何解?是还想要封印他一次吗?

莫音和不欲听闇翊解释,也知晓闇翊岂会给出什么解释,运起莲金骨玉将秦楚牢牢护在身后,火莲于掌心燃起,即使是闇翊也不敢直面莫音和此时锋芒。

闇翊不欲与文祭阒刀剑相对,却又不知该如何和他交流,只得下意识问出:“你要去哪里?”

莫音和看着闇翊,眉眼之中带着些许未解与嘲弄:“我去何方,与你何干?”

听此嘲弄语气,闇翊明白文祭阒去何方与自己的确无关,但闇翊却感觉到哪里都不对,他几乎是控制不住地嘲弄回文祭阒:“本帝一缕魂魄就在你身边,我自是要跟在你身边。”

莫音和欲走,却突然停住了脚步,握紧了秦楚的手,忽而转身,眉目之中满是冷厉。又是这样的目光,为什么面对自己的时候,文祭阒永远都是这样的目光?可仔细想想,为什么不会是这样的目光呢?正是有这样的目光,说明他就是那个文祭阒。

千年之争,封印之仇,文祭阒用这样的目光看着他,他觉得并无不对。就是那一方被他生生敲碎的钟,此时又停留在原地。它不曾变动过,变动过的是自己。他不知道自己对文祭阒什么感觉,因为他是不完整的,他有一部分,落在文祭阒那里了。而今,他想拿回来了。

莫音和不知心头这大起大落是何种感受,第一反应却是将秦楚牢牢护在身后,似乎怕闇翊暴起来与他抢夺秦楚一样。

闇翊见此眼神一沉,又是这样。明明那个小孩与他本就是一体,可是为什么面对他和那小孩完全不一样呢?

一切因涟默身份而起,最终却都与涟默无关。涟默浑身湿透,静静看着眼前所发生的一切。涟默都以为他们俩都要开始争斗时,却见他们俩同时转身不再继续之前的话题,同时转身看向了自己。

涟默不知道他们俩人之间有什么样奇怪的默契,似乎就将那一切都忘记了一样,然后他就成为了两个人之间的平衡点,他们二人带他去见了一个天灵界大名鼎鼎的人——笔天下。

……

笔天下正在书库翻阅着古时传说历史,正在焦头烂额之际,却闻笔仙阁有人到来,一时间头更大了。人皇交代下来的事情很是难办,一边是天帝,一边是人皇和神袛后族,笔天下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找到些什么东西来。

“诶呀,不见人不见人,快走快……”笔天下很是不耐,皱着眉拧着鼻走出书库欲要赶人,在看见来人之时却忽然噤声。

天帝与神袛后族决裂此等事情都能发生,魔帝与神袛后族在一起,似乎也没有什么地方不对吧?笔天下很是怀疑自己的眼睛,可是两人之后还跟着一个人是怎么回事?

莫音和倒是一点都不和笔天下客气,他回望笔天下狐疑眼神,笔天下便立即移开了眼睛,不敢再直视莫音和。这一转眉却显得有些许心虚,似乎很是有所亏欠的模样。闇翊根本不知道他们俩之间有什么过往,但是见此如此默契,闇翊心中更是不舒服,为什么文祭阒在哪儿都有他不知道的过往。

笔天下见闇翊黑着一张脸,又想起文祭阒曾经和他说过的事情,又看到了他们身后跟着那人,正是一介人族。所有的一切全数对上,笔天下见三人模样觉得自己已然知道了全数的过往,便叹气打算陪文祭阒做戏,这是他欠文祭阒的。他觉得此次应该就是来问这人族身体该如何治,这一次定是不能让魔帝会错意了。

还未等闇翊出声询问,笔天下便把目光投向了文祭阒。

莫音和见笔天下一副了然模样,就知道他定是将一切都想成了上一世时候发生过的那些事,但其实,今日他们来要问的不是这个。

莫音和无意识之中收紧了握住秦楚的手,笔天下注意到他不自然的动作,才在他的身后看到了藏在了莫音和身后的秦楚。不,不应该说是秦楚,而是秦楚的一魄。

无需闇翊解释,莫音和就知道,这一魄乃是非毒一魄。

明明是同一个灵魂,但是闇翊看着他眼神中之后困惑与占有,并无爱意,而他所以为的秦楚只是残魄,但是里面却是对莫音和淳淳的信任与爱意。这让莫音和该怎么选择?只有魂魄双全的才是他的秦楚,可是他要该怎样才能放开现在所牵着的手呢?

笔天下现在算是明白了,敢情这一次来找他是因为这个小孩,可是看他和闇翊迟迟不开口的样子,也不知道他们想知道什么。虽然现在要做之事很是要紧,可是对于文祭阒的亏欠感占了上风,笔天下难得没有暴躁地催促他们,而是一直等着他们说话。

闇翊见莫音和低垂眉眼不欲说话模样,便只得自己开口。开口前闇翊看了身后跟着的涟默一眼,涟默便自觉地出了笔仙阁。他身上还带着潮气,而笔仙阁在山顶,出门定是极冷的,但涟默也没开口要求什么。他看的很明白,此时此刻,不是他该说话的时候。

就在涟默欲要走出笔仙阁出去吹冷风之时,一件锦衣落在了他的头上,盖住了他满身寒意的身体。

涟默惊讶回望,却只见文祭阒收回的手。他并未看他,只是这么随后给了他一件衣服。抬手虽是施舍,却从小能见良善,这就是高不可攀的神袛后族的善意吗?

锦衣覆身,涟默一句“多谢”还未出口,便看见了那黑衣男人看来的冷漠目光,其中不满不知道是因为身上这件锦衣还是他的停留,涟默只得转身出门,一句多谢轻轻卡在喉咙间,只得喃喃说着他自己都难能听见的道谢,但不知为何,涟默觉得那神袛后族应是听见了。

闇翊看着碍事之人离开笔仙阁,才又臭着一张脸,十分不情愿地对笔天下说起来龙去脉。若不是那非毒一魄化为人形还有了灵智,否则他自己就能收回这一魄。而今若是强行收回那一魄,定是要从文祭阒手中抢夺来的。虽然是自己的一魄,但闇翊觉得若是从文祭阒手中抢回那一魄,文祭阒说不定会倾尽全力阻止他,甚至不惜舍命护住那一魄。想到此闇翊更是心中不舒服。那一魄本就是他的,为何却似乎成了他文祭阒的私有物一样,就连回收一个魂魄都要看他脸色。

笔天下看着闇翊黑着一张脸粗略讲述着他分离魂魄的事情,再看那小孩黑沉又无神的双眼,笔天下就明白,时间过得太久,闇翊那一魄已然自己生出了灵智,还遇到了文祭阒。看样子他们俩的关系匪浅,想要轻易就分开他们可不是什么易事。但是魂魄已然有了自己的神智,此时要收回那一魄谈何容易。如果不是强行收服的话,那么只能让那一魄自愿回归,可是看他和文祭阒那般亲密模样,他舍不舍得文祭阒不说,文祭阒舍不舍得他就是个大问题。若是文祭阒不交还那一魄,闇翊也的确奈文祭阒不得。

这一件事,难办,难办!

但是闇翊魂魄不齐也不是个长久之事。他的魂魄已然不齐万年,若是再这样下去,他自己的主魂就会受不了,再加上现在也不知道钧灏到底想要做什么,若是钧灏真的有心称霸四界,那么像闇翊这样的战力是必不可少的。人皇玄季本就不善于武道,再加一个妖皇也不是一个能战之辈,那么能够牵制住钧灏的只有文祭阒和闇翊,可是就为了这件事不和的话,那么四界若是真的出事,那么光明又会在何方?

听到笔天下支支吾吾将解决之法说出来,莫音和不住闭上了眼睛。

秦楚的魂魄分裂,唯独全心爱着他的那一魄被分离出来。他转身看向闇翊,闇翊从未见过文祭阒的眼是那么的凉薄。

莫音和知道秦楚没有记忆,但是分裂魂魄的人也的确是他。这么多个世界的寻找,莫音和却得来一个魂魄分裂的消息,这怎能让莫音和不难过。即使秦楚没有记忆,那么为了强大,这辈子他都不想要有牵挂一个人的感觉,是潜意识里都没有他了吗?

无理取闹,无理取闹!莫音和心中痛斥自己,但眼神中明晃晃的痛楚却如同一把利剑狠狠插入闇翊的心口之中。

当年他封印文祭阒的时候,他是不是也是这样的痛?

闇翊看见了文祭阒眼中的失望与痛楚,却不知道他在失望什么,是失望那魂魄的回归吗?可是他又在悲痛什么?是因为那魂魄……

“你为什么要分离你的魂魄呢?”莫音和低声问道。

“是不想要我了么?”分离魂魄之后,灵魂波动不全,所以即使闇翊就在他身边他还是没有察觉到他就是秦楚。初来这个世界时候,应该那时分离魂魄的弊端还没有显现出来,所以莫音和才能感觉到秦楚的存在,待到破除封印之后,秦楚的魂魄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悄然变化,莫音和便再也分辨不出了。

若是魂魄已然改变,那应该怎样找到他呢?

莫音和不知道,若是有朝一日秦楚的魂魄改变,他应该怎样找到他。

闇翊心如刀绞,想上前拉住文祭阒,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能说什么。他就静静站在原地,虽不明文祭阒所言是何种意思,却莫名恐慌。

若是有朝一日,敲钟人厌了怎么办?敲钟人若是离去,是不是便不会再有那般动人的心音传出了?

闇翊从来没有想过这种情况。

第152章:洪荒战记·十三

莫音和牵着非毒站在笔仙阁外面,看着外面飘过的流云。因为不是完整的秦楚,称呼他为秦楚也并不太对,莫音和只能心中叫他秦楚。

他的懵懂也能解释得清楚了。是莫音和自己大意了,没有想过去检测一下他的魂魄,否则就不至于被闇翊的一番话给激得神智尽失。那时莫音和是真的感觉到很累了,但还没想到放弃,只是很难过,不明白秦楚怎会真的割裂自己的魂魄。

阿胖在一旁用尾巴圈住莫音和的手腕,似想要分担莫音和一部分的难受,除了陪在莫音和身边却不知道该作何法。

莫音和没有回应阿胖,但他知道阿胖明白他在想什么。

不知站在这里看这流云多久,莫音和才蹲下,直视着非毒的眼睛。

他问:“你会一直记得我吗?”

非毒自然是不会回答的,但是他看着莫音和的双眼已然告诉莫音和,他永远都不会忘记他。

又问:“你会一直爱着我吗?”

那一双沉黑眼睛此时变得异常的温柔,莫音和便明白了他的回答。

莫音和知道,这就是秦楚的答案。

他没有问非毒是否愿意回归,他也知道非毒的答案是什么。非毒已然有了自己的神智,他知道自己想见乃是一个完整的秦楚,而非只是秦楚爱他的这一魄。他是这么深沉,却又是不完整的。不知为何,莫音和知道,非毒知道他所想,所以决定成全他。

看着非毒温柔双眼,莫音和鼻尖一酸,心头万般不舍。明明都是他,这人却是如此折磨他,他真的很想打秦楚一顿以消心头之恨。

莫音和看着非毒的眼睛,轻轻吻住他的眼帘,随后移到鼻尖,最后轻轻一吻落在非毒的唇上。

这一吻不带丝毫欲念,也不带一点情意,只是蜻蜓点水的疑问,却吻到莫音和的神魂之中去。这一轻轻一触,说不清的爱意如同抽丝将他包裹。

非毒自己离开了莫音和的唇,他的手拂过莫音和的眉眼,随后在莫音和的惊异之中,竟是对莫音和微微一笑,然后手指拂过莫音和的眼睛,将他眼眶之中的泪光拭去,随后便走向了在他们身后一直等待着的闇翊,没有再回头。

莫音和不敢再看那渐渐远去的一大一小,手触地,那冰冷凉意却是驱散不了心中的莫名痛楚。

笔天下走近莫音和,看着他这副模样,不知该说什么来安慰他,只得巴巴解释道:“你别这么难过了,他们其实就是一个人,待到魂魄融合以后,闇翊魔帝应该还会带有一部分非毒的性格,他们本就是一个人。”

莫音和摇头,不知是在否决什么。

笔天下不再苍白安慰。非毒只是一魄,闇翊却还剩下三魂六魄。非毒被吞噬以后,能够残留什么很是难说,甚至是什么都不残留都是有可能的,但……他不忍将这个结论告诉文祭阒。其实他从未想过文祭阒有朝一日会全心全意爱上一个残魂,更没有想到这残魂用尽所有魂魄只为了文祭阒。

这真是,造化弄人啊……

闇翊与文祭阒本就是冤家,待到熔魂完成,那个闇翊还会留有几分非毒的感情亦或是记忆,都是未知。但笔天下知道,留下的可能性,太小了。

良久,莫音和站起身来。说不难过是假的,但是继续下去也是不行的。莫音和相信,无论熔魂到底怎样,他一定会记得他的。

将涟默拉到笔仙阁内,闇翊去熔魂了,涟默这边的事情也是重大,说不定能找出天地做派改变的原因。

莫音和运起火莲之力为涟默驱散经脉之中已然侵入的阴气,待到阴气被清理的七七八八涟默一直泛紫的嘴唇才渐渐恢复成常色。

笔天下已然听闻涟默的名字,看他状态已然恢复七八,迫不及待就问到:“你叫涟默,你和那个默涟是什么关系啊?你们难道是兄弟吗?”

笔天下倒是猜得高兴,但莫音和知道绝对不会是兄弟,但涟默与默涟一定是有着不浅的渊源的。

涟默不知道他们问这问题的意义何在,毕竟他只是人界一个小小人族,修炼一二,却并没有多少能耐,但是他们却如此执着于他的身份。神袛后族见他第一眼就问他和默涟何种关系,而今面对这仙人,又是同样的问题。

笔天下见涟默似是很不想说的样子,顿时急了。虽然默涟只是天帝身边人,但是现在能多一个突破点总是好的。笔天下正要催促涟默,却被莫音和阻止了,他看出了,涟默似是很不想谈论默涟的事情,那么强来是没有用的,攻心最是有效。

莫音和身为巡游者,有旁人不知晓的内幕,于是便大胆猜测道:“默涟,是不是就是你自己?”

涟默本不想回答那个问题,却不想莫音和却是如此问他。他浑身一颤,立即抬头看向莫音和,眼中充满了不可置信和恐惧,莫音和便知道,他猜对了。

这个世界的侵入者就是涟默自己,至于具体的细节,莫音和就不可能都知晓了,那些细节,只有涟默才能告诉他们。

涟默沉默半响,明白其实他们什么都明白,只是需要自己细细说出前因后果,最终还是开口了。

“三百年前的一天,有人找到了我,他和我一模一样,说他是默涟,是我的双子兄弟。最开始我是不信的,但是我们真的太像了,最后我还是相信了他。我为此开心了很久,觉得修行路上终于不再孤单了。然后有一日,他唤我去到之前那个阴泉边,说是有什么宝贝在阴泉中,被阴气掩盖而无人得知里面有宝贝。我们相处良久,我自是信他的,于是便随他一起下了那阴泉,却不知……”却不知就被封印在阴泉之底整整三百年。

没有人问涟默问题,涟默似是松了一口气。他才苏醒,很是疲于应付各种问题,他继续说道:“封印之前他告诉我说,他其实就是我,我就是他。时空错乱,他回到了过去,即现在。他说一个世界不需要两个涟默。既然已经有了涟默,那么他就是默涟。他从头再来,这一次绝不会与未来一样。我不明白他说的什么,只知道他就是我,然后我就被封印了。”

莫音和听完,知晓这个世界的入侵者果然就是这个知道世界线的未来涟默。将自己的名字变为默涟,看来他的野心不小,定是要不择手段获得他没有的得到的。可是这与天帝行为异常又有什么联系呢?即使默涟多活了几年,可不会有能够与钧灏抗衡的实力,那么默涟若是真的控制住了钧灏,那么靠的是什么呢?

难道还是爱不成?钧灏可不像是个为了爱能够交付一切的人。他所做的所有事都是有所保留的,即使是他的爱也是有所保留的。

所以,应该变数并不只是默涟一个人,在暗处,还有莫音和所没有见过的一个人在操纵一切。这个人要么就是钧灏,要么就是操纵着默涟的那个人。

世界规则依旧完整,所以那个人所布下的局要么就是还没展开,要么就是一旦展开,就要一举毁灭世界。若是这个世界有一个像容思危那样的入侵者,莫音和更倾向于后者,一旦他们露出尾巴,就是收尾的时候。莫音和能感觉出来,上个世界容思危只是在试探他和秦楚,并没有真的存心要毁灭世界,又或者说,他不敢冒险试试能不能一次解决掉自己和秦楚。

正在莫音和思索着,却忽听一声龙吟响彻天际。这龙吟之声很是熟悉,可不就是当时极东之海所听见的龙啸?钧灏知道他们在这里了吗?

莫音和不欲冒险让笔天下出去独自面对那金龙或者随金龙一起前来的钧灏,便直接掐诀,对笔天下说道:“带着涟默去找人皇,他在八音境。我只能将你传送至千里之外,立即走,不要管这里的事情,不要回头。”说罢,莫音和根本不给笔天下开口辩驳的机会,用捆仙索将涟默与笔天下的手紧紧束缚在一起就将他们传送走。

一个传送阵短时间内只能使用一次,莫音和将他们送走以后,就意味着他又要面对所来金龙。

闇翊带着非毒去熔魂,所在之地很是绝密,无人会打扰,莫音和自然也就没有后顾之忧了。

送走笔天下好涟默之后,莫音和整理好衣着,转身面对笔仙阁的门口,等着钧灏到来。

一身白衣,眉角每一分毫都在诉说着骄傲,唇角是一抹凉薄微笑,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嘲弄。而在他身后,则是一条小小金龙上下悬浮着,颇有几分护卫之势。还只是一只小小金龙,却已经有了那份威势。

天帝钧灏一进入笔仙阁,就见文祭阒此等模样。

钧灏嗤笑一声:“本帝猜测你就在此地,不想你竟然送走了笔天下都不自己离去。”钧灏此话暗讽文祭阒就是个自私自利的小人。其实莫音和并不否认他的这话。但是此时不知涟默与默涟之间到底是有怎样的联系,许多事情还得靠笔天下去查,莫音和自然是要先保他们的。

“毕竟神袛后族不老不死,笔天下要是落在你手里,岂不是断了这洪荒的记忆传承。”笔天下那个脑袋里记载的往事,可是洪荒一大财富,岂能让钧灏说灭就灭。

钧灏摇头嗤笑,似是在嘲笑文祭阒的天真。

他喃喃道:“真不知,为何你这样的人却是神袛后族。上天何等不公,让你此般一步成神,不老不死。”

莫音和心下因钧灏之言很是疑惑,面上却一分不显。钧灏此话何意?他虽是神袛后族,可是他并不是不老不死的,也并非是神,真要算,也不过是一介留着神袛之血的凡夫俗子罢了,更何况什么一步成神。四界的目标都是成神,若是他已经成神,此时又怎可能逗留四界。

虽然莫音和脸上没有显露出半分疑惑,钧灏却明白他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更是嘲弄一笑。身负神袛之血,却只知道那根本不可能会到来的责任,不知道神袛之血到底有着怎样的含义。

神袛后族?真是笑话,愚昧堪比凡人。

第153章:洪荒战记·十四

莫音和不知道钧灏在笑什么,只知道世界线是个大猪蹄子,并没有给他神袛后族的详细介绍。毕竟涟默得到的神袛后族的身体是强取豪夺,不是文祭阒自愿给予的,自然是什么也不会告诉他,所以莫音和也就只知道神袛后族身上所承担的四界天劫的责任,不知其他。但说实话文祭阒自己知不知道钧灏所说之事,莫音和也保持怀疑。

“堂堂天帝,说话就是喜欢说一半留一半?你不愿解释我无所谓,起码把金鳞一族之事解释清楚吧。”

莫音和激将钧灏,他隐约觉得钧灏定是也看上了神袛后族的躯壳,定是不会将那个秘密告诉自己,那么趁机明白极东之海发生了什么,也极有益处。却不想钧灏根本不买账,但笑不语。

莫音和知道自己的想法该是被钧灏看透了。莫音和不奇怪,若是钧灏真的中了他的激将法,他才会奇怪堂堂天界主宰,真的会被两三句话给挑拨起来。

不愿说莫音和也没有办法,离开此地才是主要任务,却不想此时钧灏又开口了。

“你还是这么天真,总是觉得自己能够掌握一切局面。”钧灏突然开口。此番话说得没头没尾,他是在说文祭阒的性格吗?

“莫音和……”

莫音和呼吸一凛,阿胖也是浑身紧绷,直直看着钧灏。

“你猜默涟是怎么来到这个世界的?是我打开的时间通道,这可耗费了我不少的力气呢。”钧灏没有管莫音和是什么反应,继续说道。

“这可不冤,你猜猜,到底默涟是涟默,还是涟默是涟默?”

此话一出,莫音和便明白了。

涟默和默涟,两个人本就是一人。默涟手段不俗,涟默又怎么可能是省油的灯。

笔天下!

“你反应过来了?没错,涟默现在可是和笔天下在一起,应该也是你亲手送他们去的吧?”钧灏虽是疑问,却是一副笃定的模样,看样子是已经猜到莫音和肯定是把涟默和笔天下一起送走了。

莫音和身形一动,钧灏却是将莫音和所有的出路都给堵死。

“怎么,想去救笔天下了?这是没用的,涟默你以为还是那个孱弱的人族吗?你们怎么一个个,都这么小看了他的野心呢?”

莫音和沉默不语,这样子似乎惹恼了钧灏。钧灏笑着说着,渐渐却失去了笑意,眼中却只剩一片恼怒与嘲弄:“你来得比我晚,我可是从来到这里就开始寻找秦楚了。你把他藏到哪里去了?他还那么小,看来是我来的时候他还没有来到,不然你就要和秦楚永远的告别了。”

莫音和知道,眼前这个钧灏,就是以前的那个容思危。他竟然又跟着他们来到同一个世界了。他来到这里,就是为了杀掉秦楚吗?

但有一点钧灏说错了,秦楚是最早来到这个世界的,他们都没有感觉到他的灵魂只是因为他将他的灵魂分裂了而已,时间越长,灵魂波动慢慢变化,便不复曾经模样。

“你和他到底什么仇,这么穷追不舍地要杀他。”莫音和问出这一句话,还以为钧灏会嘲笑他,却不想钧灏却似乎忽然被这一句话给惹恼了。他脸上再无笑意,只剩下了一片愤怒。

“我为什么要杀他?你不知道吗?你问这话是在嘲讽我吗?”钧灏一步逼近莫音和,却被莫音和撑起的莲金骨玉屏障给挡住。这一挡没有继续激怒钧灏,却似乎让他冷静下来了。

钧灏后退一步,不再逼迫莫音和,脸上又带上了天帝那一副悲天悯人的假笑。

“莫音和,你和秦楚就非要这么纠缠不休吗?”钧灏低声问道,似乎之前的所有怒气嘲弄都是错觉。

莫音和皱眉,这个人似乎知道他和秦楚的过往,可是他根本不记得有这么一个人曾经出现在生命中。他才成为巡游者,见过的入侵者毁灭者几乎都被秦楚灭杀了,只有眼前这个,接二连三的出现,还总是再说一些听不懂的话。

在看到莫音和微微皱眉模样,钧灏闭眼深吸一口气:“你是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莫音和不欲回答钧灏的问题,钧灏却已经知道了莫音和的答案,他什么都不记得了。

“没关系,不记得也是好事,这代表什么都可以重新开始了。”这一句话不像是对莫音和说的,更像是对自己说的。

莫音和没有打断他,可却不觉得什么都可以重新开始。他和秦楚早已开始,却还未想过结局。所以,不会有新的开始。

莫音和的想法似乎又是再一次被钧灏知悉,他此次眼中再也没有了怒意,只剩下了一片疯狂。

察觉到他变化的莫音和想也未想就将阿胖收回到芥子空间中。接下来可能要有一场恶战,莫音和不欲让阿胖成为自己的弱点。一旦阿胖被捉,莫音和不可能扔下阿胖自己离开。

除了面对自己不设防的人,莫音和不喜欢被动。

火莲既出,焚尽万物。

火莲在莫音和身后凝聚成型,身处一片火海之中,笔仙阁几乎瞬息之间就化为了灰烬。

离开了笔仙阁的遮挡,在外盘住整座山的金龙蓦地出现在眼前,还有金龙身边还有一身青色长袍的涟默,正站在金龙头顶,好一副气派模样。

三对一?莫音和可没这个自信一定能打得过。

没有听见一声招呼,雷光便在身边亮起。莫音和撑起莲金骨玉,只见眼前一片明亮,不见屏障之外的环境,便知道涟默和钧灏定是会趁机攻上来。莫音和便运起灵气仰身跳下这山。

景色快速从眼前掠过,莫音和没有动用灵力让自己腾飞起来,而是就这样自由下坠着。

就在另一道雷光来到身前之时,莫音和忽而脚踏笔山,向着西方疾驰而去。

他本就不欲多停留,离开才是首选。并且笔天下此时生死未知,若是有可能,莫音和自然是要救他。笔天下此人虽知识渊博,却耐不住就是个秀才,动手不行。涟默一人收拾他足够了,只能期盼笔天下有身为秀才的自觉,身上常备一些能够自保的灵器。

莫音和的意图钧灏岂会不知,当即追来,涟默也乘着金龙乘势追来。想来他也没想过堂堂神袛后族说逃就逃吧。他是从未来来的人,自然知道文祭阒是何等的宁死不屈,该也没想到换了芯子的文祭阒如此之怂。

可钧灏怎会随随便便就放过莫音和,莫音和才走两步,钧灏便追了过来。莫音和知道随便是不能甩钧灏的,也没想过自己随便一晃就能避开钧灏,此时涟默也骑着金龙而来。堂堂金鳞一族何等风光,却怎想有朝一日成为凡人坐骑。

现在莫音和自救都难,更何况是救人。

在莫音和走过的所有地方都留下了一串火莲,钧灏无奈只得消耗更多的心神避开火莲,免得被火莲伤到。火莲燃身,神魂具伤,不是轻易碰得的。莫音和因见到笔天下的缘故,将自己的灵魂波动掩饰得很好,所以待到看到莫音和能够燃起火莲之时,他才确定这人就是莫音和。凭借原本文祭阒的实力想要点燃体内的火莲,除非是面对四界天劫。再加上钧灏特地从未来接来了默涟,更是知晓了许多人的性格,更是一眼便看出了文祭阒的不同。

天大地大,秦楚不在身边,莫音和却不知道自己还能去向何地。文祭阒身为神袛后族,也并无自己能后长居之地。他就是个漂泊的旅人,但其实莫音和又何尝不是。没有了秦楚,天大地大,竟没有一个他能回去的地方。

当年秦楚没有遇到他之前是不是也是这样,不知归处?

燃起火莲,莫音和抽出魂内军刀,没有丝毫犹豫就迎向钧灏。钧灏似乎没有想到莫音和竟然忽然放弃遁走,转身直接攻向他。

又是那把刀,钧灏认得那把刀,在上一个世界里。那把刀就这样毫不犹豫地横向他的脖颈,一如既往。

这刀来得又快又狠,再一次向着他的脖颈而来,一如既往。莫音和假装没有看到他眸中那两分怀念。莫音和这一次不觉得钧灏认错了人,但是他知道,他既然不喜欢钧灏,那就更不会喜欢他早已记不起来的过去。

过去既然已经遗忘,那就无需找回了。秦楚也同样,若是秦楚一辈子都记不起来,那些过往他来背负就好,他会努力与秦楚过好每一次未来。

每一刀都带着决绝,眉角染满了锋利。就连呼吸都可以化为刀刃,冷得令人心悸。

即使什么都记不起来了,你还是会这样对我。钧灏心中这样想着,看着莫音和的眸子却变得越来越冷,充满了欲要毁灭与愤怒。这就是他破坏一个又一个世界的乐趣。得不到就毁掉,这个道理如此简单,但心存善念的人永远都做不到。

他们总是这样妇人之仁,最终将自己钉死在别人的目光之中。

莫音和不知钧灏所想,但他感觉到了钧灏身上溢出的毁灭气息。

只有三息时间,默涟便带着金龙攻了过来。虽然军刀对默涟也有用,但是对于金龙却是无用的,可默涟却常常藏身于金龙之后。

想到此处,莫音和眸色一边,回首看了钧灏一眼,对他无声说了一句话。

钧灏只见口型不听声音,火莲便再次燃起。天道真是不公,它对莫音和总是如此偏爱。面对火莲之力,他这样的毁灭者最是讨厌。他每一次积攒灵魂力量都不易,更何况还好被火莲这样能够灼烧灵魂的力量给伤害。

这一次他面对的是铺天盖地的火莲之火,无奈只得闪避,但他知道,运用这么多火莲之力,莫音和也定是个会疲乏的,待到火莲散去,想要活捉莫音和不算难事。此时脑中一弦似乎脸上,琴音奏起,他才反应过来莫音和口型所说什么。

他说的是——“你输了”。不,我怎么可能输呢?钧灏皱眉大怒,他怎么可能又输了呢?这一次可是已经做好了准备!

火莲散去,却见莫音和手中军刀直直斩向金龙与默涟,金龙却是不闪不避,闭着眼睛似乎是认命的样子,无论默涟怎么催促鞭打都不奏效。此时军刀已经抵在脖颈之上,钧灏只得好好看着。

那军刀,是灵魂之刀……

第154章:洪荒战记·十五

钧灏已然来不及救金龙亦或者默涟,瞬息之间却想不通他哪里输了。金龙若死了,还是神袛后族杀的,那莫音和身上的臭名更是洗刷不掉,而默涟死了于他已然无碍,走到这一步他已经不需要默涟了,他根本没有输,怎么会输呢?

巨龙闭眼,毫不抵抗,明明刀刃已然在前,却感觉不到疼痛与血流。他能够感觉到那刀刃之上传来的冰冷气息,虽然丝毫没有灵气,但其蜂鸣如同刀刃扎在神魂之中,这种感觉可不是凡兵能够做到的。若是他的死能够使得金鳞一族有所转机,他愿意。

可是疼痛迟迟没有传来,身后却是有暖流留下。

巨龙敏锐地发现,那是人族的血液。

默涟?

巨龙睁眼,却见默涟尸身无力地向着地面坠去,满眼都是不可置信。其实现在他也是。明明从他的脖颈劈过,为何只有默涟死亡?

钧灏看着莫音和手中军刀,冷笑一声:“只能斩错世之人?主神可真是大方,给你这样一柄可以弑神的刀。”

莫音和怎会不知钧灏所言何意。

“可惜了你一番好意,只是我不是个忘恩负义之人,也不是个极有野心之人。”莫音和此话暗讽钧灏,不过莫音和也的确如此想的。若不是主神,又岂会有他和秦楚的今日。

不过钧灏所猜不假,为了挡住他灭杀默涟,莫音和的确已经快要体力不支。可是莫音和又岂会是一个要和敌人同归于尽的人?在决定灭杀默涟之前,莫音和感觉到了秦楚的灵魂波动,应该是闇翊已经熔魂完毕,三魂七魄全数归位。这么快的时间,只能说两者都非常配合。

莫音和不指望人皇妖皇他们能够察觉不对来救他,莫音和只相信秦楚。他相信熔魂以后的闇翊,不会忘记他和非毒所经历的那些事情。

虽然钧灏是入侵者,对秦楚的灵魂波动也很是熟悉,但莫音和知道,在秦楚灵魂波动传来的那一瞬间,最先感知到的肯定是他。

莫音和隔空传音对金龙说:“我牵制住钧灏,你立即去救笔天下,随后去找来人皇,他定能有办法解决金鳞一族之事。”说罢莫音和便与钧灏再战一起。

秦楚,你可得来啊。若是真的失手被钧灏抓住,莫音和只能选择自己灵魂脱离这个世界。钧灏是一个极其有经验的入侵者,他定是有方法能够固定甚至是囚禁神魂的。莫音和明显能够感觉得到,钧灏若是能抓住他定是不会杀他的,那么为了逃离,莫音和只能选择神魂脱离世界。可是只留下一个秦楚在这,莫音和又怎能不担心秦楚安危。钧灏此人若是抓住自己应是无事,若是认出秦楚,定是要拼尽全力将他击杀。

莫音和渐渐体力不知,却还是在兀自强撑。火莲燃起的速度越来越慢,也越来越小,但却依旧还是不愿意就此罢手。

钧灏所为也没有丝毫因为莫音和体力不支就有放松的模样,看来也是吃了不少亏的人,明白迟则生变的道理。但莫音和见他还没有歇斯底里不管不顾的样子,就明白他定是没有感知到秦楚的灵魂波动的。

迟则生变固然是真理,却也或许因为两个意志坚定的人而有所改变。

就在莫音和欲要坚持不住之时,天边黑云压近,莫音和不由得松了一口气,秦楚来了。

钧灏似乎也知道事情不妙,趁莫音和由于长时间战斗而心神放松一刻,也不想着要带莫音和离开,长剑在手,直直穿透莫音和的胸腔。

莫音和其实不是很痛,只是很累。红莲之力乃是创世之力,莫音和并非神体,自然不能长时间使用。这一次长时间使用已经使得他的神魂透支,疲乏不已。

莫音和凭着最后一丝余力,生生用手推出长剑,闭眼再次向后倒去,闭眼前只看得见一道黑色灵力直直劈向钧灏天灵盖,顿时如同万马千军过境,压得人难以喘气。

没关系,莫音和闭眼心想。闇翊、秦楚,我是神袛后族,接不住我没关系,不会死的……随后莫音和便神魂陷入一片黑暗,就连自主意识都丝毫不存,如同再次被封印一般,时光流逝再也与他无关。

……

敌人一击必杀的后背与所爱之人下坠的躯壳,你该如何选择?

熔了一魄神魂完整的闇翊比以往更强,强到钧灏以为站在自己身后的人就是秦楚,可通过眼神,钧灏知道那不是。秦楚永不会如此冷漠地看着自己。秦楚看着自己的目光该是如发狂野兽一般的,恨不得撕碎,恨不得怒嚎,却总是把一切压抑在喉咙间,只会发出如困兽一般的可笑呜咽声。似是困兽之号,却不过是个可怜虫罢了。

闇翊读不懂钧灏眼神中那嘲弄的光是什么,但他做出了选择。

他选择了下坠的人。

钧灏冷眼看着闇翊冲向下坠着的莫音和,却并未去追他们,而是仰首大笑着,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似是看到了什么极可笑之事。

闇翊听到了钧灏的笑声,可是他没有回头。天魔界之主,心中该有天下,只可惜他实在太过狭隘。他的眼中只看见了一个人。

眼睛目视前方,只得见一人。心所向之处,也只余一人。那背对着他撞钟的人,而今如此清晰地将面目展示在自己眼前。

他不知道他的名字,但神魂早已告诉他,就是他。

非毒找到了他,主魂也找到了他。他们所怀感情不一样,目的却都是一致。

待到闇翊将莫音和拥在怀中时,也不见钧灏出手。

钧灏在天上站定,仍由风将发丝吹乱几分,也没有丝毫动弹,不见与莫音和对战之时的狂傲。

“闇翊,你可知,他心中有人。”钧灏的声音从远方了而来,嘲弄之意闻者皆知。

“你不知道,那我告诉你,那个人不是你,他叫秦楚。你不过是一具容纳那个魂魄的容器而已。你真是可悲,无论到哪里,无论有无记忆,你都在追寻着他的脚步,他却总是寻你不得。你都不觉得气愤吗?哈哈,我告诉你,他就是这样的人。你永远都在追逐他,你却永远都追寻不到……”钧灏的声音渐渐变小。闇翊觉得这番话,钧灏不是说给自己听的。

若是文祭阒爱的只是这躯壳里的魂魄,那么闇翊才更是欢喜。神魂已全的闇翊已然隐隐察觉到文祭阒体内的那魂魄已然不是原来那个文祭阒。

若是钧灏所说都是真的,那么这个人该是经历了多少来寻找自己?

“我很庆幸他所爱是我魂魄。他经历所有苦难前来寻我,岂有还要让他来找我的道理。只要是他,只要他出现在我的世界,那就由我去找他。”闇翊单手将莫音和困在怀中,感受着他平稳的呼吸,听着他的心跳声,闇翊便明白了他一直所缺是什么,他一直所寻又是什么。

即使我已经遗忘,我也能走向你。

闇翊不知道他和怀中人还有何过往,只知道,他现在就在他的怀中。怀中人身上任由束缚。隔着衣服能够触摸到莲金骨玉,想到这个莲金骨玉是他强行加诸在他身上,让他背负,心中就不住的疼痛。

早在相见第一眼的时候就有所感知,却是生生错过百年,都是他的错。他恨他,他不怨。

空中又传来了钧灏刺耳嘲弄的笑声,随后白芒忽而从他眉心闪现,他大笑着:“我就知道你们又是这样,又是这样。”钧灏垂眼,看不见他脸上神色,但闇翊就是知道,他现在脸上定是一片木然。

钧灏的手轻抚过脸颊,随后冷冷无声一笑,似是在笑自己。

“这一次算你们赢了……”说罢,闇翊感受到了他的神核竟然开始坍塌。

他竟然选择了自爆!

闇翊抽出大半力量立即在此地结成一个结界,可是他和钧灏都是半步神体,虽然略比钧灏强一筹,却也不能完全控制住场面。毕竟这可是一个半步神体的自爆。

瞬息之间,闇翊结成结界,随后便带着莫音和立即离开。

他将莫音和静静环在怀中,将后背对着身后的爆炸,虽然有他大部分灵力做成的结界,但是帝王级别的半步神体选择自爆,方圆千里寸草不生,所有生灵尽数消失。笔天下的笔山是爆炸中心,笔山也已经化为尘土,不再存在。

钧灏选择了自爆之后,天灵界之臣有所感召,随后百万天兵尽数出兵——进攻天魔界。

天帝有诏:若出变故,出兵魔界。

第155章:洪荒战记·十六

待莫音和醒来之时,却不知自己身处何方,周围景物没有一样是眼熟的。

此时,忽然感觉后脖颈被什么搔弄一下,莫音和眨眨眼向侧边看去,却见阿胖正盘在床柱上睡得香甜,而他的尾巴也随着他的呼吸一动一动的,不时扫过侧颈,引发些许痒意。

莫音和见此不由一笑,笑到一般却是僵住。阿胖被自己收纳在芥子空间里,他自己怎么出来的?随后又想到闇翊或许已经熔魂完毕,他们之间灵魂相连,许是因此他能打开自己的芥子空间吧。

想到这,莫音和转身像侧边看去,却不见闇翊身影。这是莫音和第一次醒来之时不见秦楚守在身边,一时觉得新奇,失落也几乎消失,便悄声起床出门去。

走出宫殿门口,却也不见一个侍者,莫音和没有一皱,觉得这有点不像是秦楚的风格。可是他若是被钧灏抓去了,那阿胖又是怎么出来的?阿胖又怎会这样好吃好喝还睡着与自己呆在一起?

莫音和更是觉得奇怪,向四周看去,真是不见一丝人影。

啧,这是什么情况?莫音和不解,他从未在与秦楚相遇后竟还会找不到他的踪迹,他总是像个人形大犬一样,形影不离。

此时,莫音和从未想过的一个情况忽而涌上心头。该不会,非毒的记忆,他一点也没有留下?所以他来根本不是为了自己,而只是为了给老对头钧灏一个打击?这也不是……不无可能。

莫音和此时还乏着,不欲更多思索,只想等待身体恢复或者等有人到来了,再询问也不迟。

莫音和走回房间,心很大的再次睡下了,沉入黑甜梦境。

这一次莫音和所见不再是一片黑暗,他看见了些许事情正在发生,却一片朦胧看不清楚。很多事发生了,很多人路过了,可莫音和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也看不见他们的面貌。这些都是什么?看不清事情,莫音和都无法判别那些事情自己到底有没有经历过。

忽而,所有场景都停住了,只留下了一片黑暗,耳边还有水滴滴答落下的声音。

滴答……滴答……

莫音和顿时觉得自己很是孱弱,就连魂魄都几欲消散的虚弱,随后唇上传来带血的温唇,一触即离,轻的恍如错觉,却顿时让莫音和开始反胃。

这个吻,不是秦楚……

随后,便是撕裂神魂的痛,一点一点将魂魄给撕碎的痛苦,让莫音和低吼着从梦境中醒来。

这一次,才醒来时莫音和便看见了他所念之人。他的魂魄已经很强了,却还没有恢复记忆。

莫音和闭眼冲他命令道:“吻我。”

莫音和闭着眼睛,他看不见这人的神色,却只知道半晌都没有任何唇贴在他的唇上。

许久未动作,莫音和等不及了,就在他欲要睁眼的瞬间,他被狠狠封住口舌,被人侵略城池,片甲不留。

从唇到眉角,到眉心,到鼻梁,再到下颌,一点一点,留下湿热痕迹,莫音和睁眼,将身上之人狠狠按倒在床上,问道:“我是谁?”

闇翊看着莫音和的眼睛,半晌不语。

莫音和的心一点点沉下去,果然,他还是没有想起来。虽然已经很接近了,很接近了,却依旧还是没有想起来。

莫音和不怪他,只是有些许失落罢了。

眼帘之上再次传来温热触感,莫音和感到了闇翊给他的安抚。虽然闇翊还没想起来,但是他却隐隐明白文祭阒所指何事。可是在他昏迷期间,无论他如何回忆,动用了所有的方法,却依旧没能想起些许过往。

莫音和看到了闇翊眼中的歉疚,他迎上,换做他来亲吻着闇翊的眼帘,欲要掩盖住他眼中那抹歉疚。

“你无须歉疚,我会找回你的。”

“若找不回呢?”

“找不回我也只有你了。”

闇翊将莫音和一把落下,将他狠狠压制住,眉眼之中满是笑意。

闇翊不会告诉他他与钧灏之间的那番对话,但是他明白,眼前此人与他有着同样的心情。

这是他此世唯一的宝物,却差点生生错过了。

就在闇翊欲要再进一步之时,莫音和将他拦住。莫音和虽然找回了他,暂时对他的不满还没消除。从离魂到将他封印,要找他算的账可不少。

闇翊自然是明白莫音和想做什么,便欲先下手为强,却不想莫音和眼疾手快,将装睡的阿胖一把拉过横在眼前,不准闇翊再靠近一分。

莫音和一挑眉,唇角勾起得意轻佻一笑:“请魔帝来给我解释解释可好?”

闇翊从未见过文祭阒此般面目,一时觉得新鲜,心下钟音又再次响起,呼啸着责问他,为何还不将他就地正法。

他不是不行,就只是想依着他而已。见他不再是一副冰冷模样,就只想由着他去。只要他在身边,他什么都可以做。

“你想知道什么?”闇翊学着莫音和挑眉一笑,直看得莫音和心中一颤,差点就把阿胖给扯断了。在阿胖的痛呼中,莫音和放松了力道,将脸别向另一边,傲娇道:“什么都想知道,你给小爷好好说,说得好了赏你一两春色。”

闇翊挑眉,恭敬眉眼顺着他的话接道:“那可就先谢过爷了。”

闇翊牵着莫音和的手,他已然躺得太久了,出去走走也不错。

“钧灏自爆了。”闇翊第一句话就让莫音和久不能回神。

“我觉得他可不是一个这么轻易放弃的人。”上一世钧灏忍不住自己跳出来,还和他们对峙三年才无奈离去,这一次怎么走得这么干脆?

“或许是因为他的计划已经不能实现,他便不愿再在这个世间逗留了吧。”闇翊此话差点让莫音和以为他已经恢复记忆,闇翊见莫音和神色,解释道:“他的目的就是称霸四界,或者毁灭四界。虽然不知道身为天帝他为何会有此种想法,但是他不是个愿意东山再起的人。既然已经失败,他就选择了离开。想要让他蛰伏起来东山再起,还不如直接要了他的命。”

莫音和还奇怪为何闇翊这么熟悉钧灏,不过他一直想到入侵者和巡游者的关系去了。在这个世界,他们俩互为敌人千年,钧灏应该早已蛰伏不下去了,才会早早露出马脚。若不是如此,起码以他天帝的身份,要解决掉自己还不算是很难。

“他毁灭四界的方式是什么?”莫音和问道。

“以四族为祭,引来天灾。”莫音和闭眼,果然是这样的手段。

人为灭绝四族,界道无公,天道降责。身为天帝,钧灏最容易灭的族群为——金鳞一族,神袛后族,所以他才将目光投在自己身上。最开始注意到自己,并不是因为自己是莫音和,而是因为自己是神袛后族,一人为一族,身死则族灭。只可惜,人算不如天算,主神让他成了这神袛后族。

难道就是因为自己是神袛后族,所以他就放弃了吗?他和自己到底什么关系?莫音和百思不得其解,从上一个世界到这一个世界,到底是巧合还是他能够追踪自己和秦楚?

莫音和的忧虑闇翊自然是不知道的,闇翊只怕钧灏只是假死,还留有元神在四界。钧灏太过危险,不除掉他,后患无穷。

基本上都交代得差不多了,但是莫音和却察觉似乎有哪里不妥,莫音和直视闇翊眼睛,却没有看出什么,但感觉告诉他,定是还发生了什么。

两人开始比谁看谁的时间长,莫音和完败,但他不管,他问道:“还有什么事情你没说?”

闇翊摇头,但莫音和知道闇翊绝对还有事情还没说。

“你不说我现在就走,我去问玄季。”说到这个,莫音和似乎想到了什么,问道:“笔天下呢?没被涟默弄死吧?”

“托您的福,没死呢。”门外传来郎朗一声,没好气道。一听就是笔天下的声音。

莫音和更奇怪了,他现在和闇翊在一起,笔天下乃是天灵界的人,怎么可能在天魔界。

笔天下看出了莫音和的疑惑,不像闇翊一般要逼问一番才说出解释,还没人问呢就开始巴巴说个不停:“我们现在在凡尘界。还好人皇及时救了我,并且我也不是个毫无手段之人,在那涟默手中保下一命。你可不知道,一开始他都没有露出马脚,痛下杀手那叫一个毫不犹豫,怪不得你……”剩下的话渐渐消失在了闇翊的眼神中。

笔天下看得出闇翊很想知道他接下里的话是什么,可是他不能说。毕竟已然变成了未发生的事情,大家不知道的比较好。

为了躲开闇翊的眼神,笔天下侧身捻了捻胡须,继续道:“天灵界和天魔界开战了,还好我寻到蛛丝马迹交予人皇,人皇与妖皇一起阻止了这一场大战。但是天灵界另有要求。”

这感觉可不妙,莫音和觉得自己是不是又要被针对了。

“他们要求我们交出神袛后族成为新一届的天帝,若是我们不交出你,他们就还是继续进攻天魔界。”说罢,笔天下不着痕迹向莫音和使了眼色,目标直指闇翊,随后又收回眼神,一本正经道:“可惜,有人不让啊。”

前因后果莫音和已经明白了,谁不让他去天灵界当天帝,莫音和也明白了。

闇翊知道此事已经瞒不住莫音和了,只得无奈问道:“你去吗?”

莫音和挑眉:“去啊,为什么不去?”

阿胖钻进了莫音和的怀中,不想再感受外界的冷暖,他受够了他们俩争吵还要将他扯进去的事情了。

笔天下偷偷看着两人,生怕他们会忽然打起来。虽然明白他们关系忽然缓和该是因为非毒的原因,却不想非毒竟然对魔帝影响至此。

莫音和挑衅看着闇翊,转身离开。

闇翊眼神黯下一瞬,压住心中翻腾暴虐的情绪,目送莫音和离开。

但莫音和没有直直离开,他还留下了一句话。

“戒指要好好戴着。”闇翊才发现自己掌心多了一个戒指,样子古朴,却带着温热气息。

闇翊顿时明白了。撞钟人在他的心中刻下了两个词。

从相见就刻下了,只可惜他至今才知道。

夕阳西下,笔天下捻着胡子,双目弯成弦月,看着人影成双,慢慢离去,感叹着千年岁月逝去。

笔天下忽然笑容凝固,下一瞬眉目狰狞。

“我的藏书阁!你们谁来赔!那可是洪荒历史!”

只可惜人已远去,无人应答。

至于洪荒历史,莫音和相信,笔天下自然会笔天下。

第156章:洪荒战记·天帝日常

一肉嘟嘟的小童子在万霞殿前玩耍,一边踩云,一边戏水,还是不是去逗弄守着殿门的一只火麒麟。

每有新的一代天帝出现,麒麟一族就会赠一只与天帝属性相同的麒麟,为天帝守住住所之门。

那小孩自然就是已经学会了化形的阿胖。他常年跟随在莫音和身边,偶尔才会跟着笔天下去游玩四界,所以麒麟自小便和阿胖相熟,与阿胖也成为了很好的朋友。自从莫音和成为天帝,救了被钧灏囚禁的一众小龙崽以后,金鳞一族似乎默认了莫音和将阿胖带走,并不管阿胖到底在哪里生活。

两个小朋友都是神兽一族,自然玩得到一起。虽然麒麟比阿胖长得快得多,但麒麟并没有因为比阿胖高大许多就开始欺负阿胖。阿胖依旧还是在麒麟的头上作威作福。

莫音和自然是能够听见门外笑声的,放下了批阅奏折的笔,也随着阿胖笑了笑。

近千年过去,莫音和自然是想过要走的,却又舍不得一段时光。他总在想,若是待得再久一点,闇翊是不是就会恢复记忆了。可是直到现在,感觉只差临门一脚,却总是不到其位。所以其实他们早就该离去,然后再继续从其他的世界里面汲取能量,但是莫音和没有提过离开。

莫音和至今不知道那一次钧灏对闇翊说过些什么,但是莫音和有种感觉,只要他开口要求,闇翊就会毫不犹豫地和他一起脱离灵魂离开此地。但是莫音和至今未开口对闇翊如此要求,闇翊也从未提过这件事。

总有一日他和秦楚还会相见的,但是对于闇翊来说,只有这一世而已,所以莫音和一直没有开口询问。但是神袛后族与魔帝的寿命太长了。千年对于他们而言不过只是短短时光而已,他们的时间实在是太长了,所以莫音和决定再晚一点,再晚一点……

就在此时,莫音和忽然感觉到手被握住了,随后耳垂传来湿热呼吸。

太过熟悉的气息让莫音和毫无防备,笔从莫音和的手中滑落,在纸上溅出一朵墨花,莫音和却无暇去关注那朵墨花,神魂都被人拿捏在了手里。

脑后的青色发带本就松散束发,此时被人轻轻一拉扯,自是再也束缚不住一头青丝。发带飘舞飞向地上,三千青丝散开,遮住了清俊的半张脸,平添两分不知是真是幻的妩媚。

腰带也在回眸瞬间被人挑落,莫音和不由得扬起唇角一抹嗔怒笑意,似怨似嗔,然后这笑就被尽数吞下了,淹没在了一片深情中。

自从闇翊魂魄完整,他不太像以前那般急躁又高傲,变得越发深不可测,只有在面对莫音和时候才会显出几分不同神色。看着闇翊越来越像秦楚,莫音和心中的痒痒肉一日比一日更加不可耐。

衣裳尽数滑落,急不可耐就连回到大殿都不愿。

奏折面上很是无光,被尽数扫落在地。

屋外的笑声也渐渐地远了,几不可闻。莫音和知道那是阿胖感觉到闇翊来到此地,带着麒麟走远了。

精壮如同雕塑的温热身体展现在眼前,尽管早已看过千万次,可没一次还是会沉溺这美色,移不开眼。

莫音和双眸向上看去,投以来人一个慵懒半睁着的眼神,微微仰首似在等待着……

一个吻。

他们的开始从来都是从一个吻开始,结束都是从一个吻结束……

身为半神之躯,两人每次放纵都不会是一朝一夕的事。明明分离不过半日,每每相见却又像已然多年未见般思念。千年以来,从未有一日腻味。

怎么会腻呢,永远都不会腻的。

莫音和累极了,靠在闇翊的怀里,闇翊将他小心地从桌上抱到偏殿的床上。

闇翊的手指轻轻拂过莫音和的侧脸,轻轻一吻,随即便拥住莫音和,将他牢牢护在怀中,随后便也睡去。

……

在门外,阿胖和麒麟正在偷听墙角呢,却不想里面长久没传来动静。

阿胖奇怪,这不对啊,秦楚大魔王这么弱的吗?

正想着,一个结界忽而弹起,将阿胖给弹出老远,麒麟忙飞过接住阿胖。

“阿胖,你不学好啊。抄个《洪荒经》怎么样?”莫音和话还未落,阿胖便和麒麟跑得远远的了。

这大概就是万霞殿为什么没有天兵守卫的原因吧。

为了维护天灵界和天魔界的关系,今天的天帝依旧很忙呢。
第157章:一线深渊·一

半神之躯,虽会毁灭,但存在依旧恒长。

莫音和从未与闇翊提过要灵魂脱离,但不知怎的,莫音和隐隐感觉闇翊知道他们之间曾经有一段过往。与恒长的生命相比,他们才经历过约莫三千年未到,闇翊便提出要和他一起沉睡。

“沉睡”真的是沉睡吗?其实不是。虽然闇翊的记忆并没有恢复,但是他却在邀请莫音和共拥死亡。对于莫音和而言,那是新的一个世界,对于秦楚而言,是更靠近恢复记忆,唯独对于闇翊而言,一切都是结束。他不记得过去,也不知晓而来,却毅然决然选择了那么没有闇翊存在的未来。

莫音和没有答应闇翊所求,闇翊却是先一步离开。

莫音和再一次体会到闇翊的狠心。

从一开始的分魂也是,现在的离开也是。每每自己都无法决定时,闇翊总是这么自作主张地帮他做出了选择,甚至都不给他一点讨价还价的机会。

这个闇翊,真是讨厌。

莫音和看着躺在身边的闇翊,这一次莫音和没有拥住闇翊,而是依偎在他的怀中,将他的手环在自己的腰上。将头倚靠在闇翊已经失了心跳的怀中,莫音和也随着闇翊陷入沉眠。

这一眠,便是永黯。

这一世,仍是合葬。

他们的墓乃是十万大山。阿胖帮他们善后,他此时依旧坐在麒麟的后背,看着眼前十万大山。

阿胖挥手,这大山顿时消失在眼前。这将成为一个永不会开放的秘境。

主人离开了,自己也不远了。

阿胖不舍得搂住麒麟的脖颈,有些刺。阿胖细细端详着麒麟,这么多年他一直陪伴着自己,时间流逝得太过悄然,阿胖这一次细细看他才发现他已经长得很高大了,已经不是以前和自己一般大的麒麟了。

阿胖搂住麒麟,用脸蹭蹭他的翎毛,闷闷说道:“莫莫他们要走了,我也要走了。最后剩下你一个人可怎么办?”

麒麟用头蹭蹭阿胖,是以回应、

“天帝已走,我身为麒麟的职责已经结束。你去哪儿,我便去哪儿。”麒麟竟是开口说话了。

麒麟能说话这件事顿时将阿胖的郁闷一扫而光,沉浸在新的惊喜之中。

麒麟的眼睛很温柔。他的责任已经结束,而今他会开始新的责任。

……

莫音和回到了主神空间,环顾四周,阿胖竟是不在身边。莫音和失笑,阿胖已经不是自己的智脑了,自然是不会随着自己的到来而来的。

金鳞一族寿命也很长,所以莫音和觉得自己可以等一等阿胖,想必秦楚定是不会计较的。

莫音和的灵魂已经泛出了柔和的金芒,陷入沉睡的他灵魂凝成一颗光球,渐渐光芒消失,在这无际星空就如同一颗闪烁着微茫的星子。

待到莫音和消化了这千年记忆,灵魂将s级世界的能量尽数消化之后,莫音和才从沉睡之中醒来。此时莫音和已然泛着金芒的灵魂竟是金芒消失,魂体却从透明体变为了半透明体。

莫音和从未知晓原来魂体还能渐渐化为半固体,难道有朝一日他真的能够将灵魂实体化吗?

手中出现了厚厚一本世界之书,里面写满了莫音和走过的世界。

莫音和手先前轻轻一划,世界门出现在眼前。

新的世界,不知道阿胖和秦楚又会是怎样。

失重感侵袭全身,这一次的到来让莫音和尤其的不舒服,一睁眼便是密密麻麻的重影,也不知原主在他来之前在干什么。

待到身体与灵魂契合,莫音和几乎不经大脑就问出:“阿胖,世界线。”可是等待了半晌,阿胖都没有发出声音,身边没有阿胖聒噪的声音,只有一篇寂静。

莫音和慢慢站起身来,甩甩头,指尖抚上眉骨,想要揉开凝聚在眉间的疼痛。随后像是想起什么一样,放下了手。阿胖已经,不会陪在他的身边了。从现在开始,是他一个人的旅程了,旅程的终点,便是秦楚。

啧,莫音和轻叹一声,脑中眩晕并没有好多少,原主是被人暴打了一顿吗?都影响到他的神智了。

莫音和强行振作精神,环视四周,发现所在的地方还不错,虽然床上有些凌乱,头还一跳一跳地疼痛,但是能看的出来原身所在的这个地方装璜十分考究,即使是一个洗脸台,也能看出其不菲的价值。

所以?现在这个情况是?莫音和挑眉,他自是自从醒来就闻到了身上浓浓的酒味。虽说莫音和爱酒,但是闻着身上隔夜的酒味,却也不由地皱了眉。

莫音和起身走向了浴室,他需要好好地洗一个澡,顺带看看自己长啥模样。

走进浴室,看着镜子中的苍白人影,莫音和的手指拂过了长满了胡渣的下颚。即使是如此沧桑的模样,也掩盖不了原身那精致的脸庞。

原身的这一张脸不是严格意义上奶油小生的脸,这张脸被称作俊美一点也不为过,但是却又不仅仅是俊美。在他的眼角,没有任何修饰却隐隐绯红,这一点点不同让这俊美的脸颊沾染了难以言喻的靡色。

然后眼尖的莫音和看到了肩膀上的那微微紫红的印子。莫音和脸色一暗,随后转身。

果不其然,在后腰,大腿都有淡紫色的印记,那些都是经过了时间消磨的痕迹,但是即使已经化为淡紫色,按上去还是会有疼痛感。

莫音和冷哼一声,都已经到这个程度了还有疼痛感,再加上后背并没有抓痕,用脚趾头莫音和都知道发生了什么。

莫音和隐隐觉得有些不妙。接收了原主的记忆,虽然还没来得及看世界线,但莫音和知道马上还有工作要做,快速洗了个战斗澡走出浴室,还正在擦还在滴水的头发时,“叮”一声,莫音和低头,便看见了被自己踢得老远的啤酒罐。

然而这并不是结束,这只是个开始。

一个啤酒罐被莫音和踢了出去,千千万万个啤酒罐开始连环反应。

听着这聒噪刺耳的声音,莫音和本来就在旋转爆炸的头更加疼了起来,与之一起连环反应的是胃也开始作妖。

无奈下,莫音和找到了冰箱,勉强找到了一瓶牛奶,看了看日期还是挺新鲜的,热了热牛奶,泡着他一贯不是很喜欢的燕麦,毕竟这已经是莫音和在这个家里唯一能找到的能够果腹的东西了。

莫音和拿着牛奶燕麦便窝回了还有些许暖意的被窝里,抱着枕头,莫音和开始梳理这个世界的大纲。

原主名为柯黎安,是一个能唱能跳能演的全能艺人,事业的中心是唱歌,而发展到了现在,此时正向着演艺圈进发。

这一次又是一个同性世界,莫音和已经见怪不怪了。同性世界的命中率也是随着时间越来越高了。

在这个世界里,命运之子孟思连与柯黎安曾经是同批的练习生,但是由于柯黎安外形条件加上自身硬件比孟思连要好,所以在公司捧红了柯黎安的时候,孟思连却一直都是不尴不尬,不上不下。后来孟思连似乎也发现了走青春小鲜肉的道路不适合他,最终下定决心尝试影视。却没想,凭借着几个小角色竟是让他的事业慢慢的有了起色,人也终于在娱乐圈有了一席之地。就在孟思连开始奋起时,柯黎安也正准备进军影视界。

那么问题就来了——两个人总是看上同一个角色。

凭借实力孟思连自然是完胜柯黎安,但是柯黎安却耍了不少手段抢了孟思连不少角色,但本身柯黎安自己却没有那个实力去演,导致柯黎安的名字永远离不开花瓶两个字。又因为柯黎安最后面沉迷于花花世界,脸越冷人越傲,多次针对孟思连,屡劝不听。最后忍无可忍的孟思连联合他的爱人开始和柯离安开撕。

说到这里不得不提,孟思连的爱人,三届影帝穆全,中年美大叔一枚。

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开始了。别说是什么进出“酒会”的照片,就是有些少儿不宜的照片都被曝光出来了不少。

莫音和大汗,原身真是厉害了,其貌不扬啊。看似生人勿进,其实为了达到目的却是能够不择手段。莫音和细细的数了数那个大纲里列举出来和柯黎安有染的人,简直有些……太过于丧病了。

真实的男主借着恶毒男配上位的故事。

但还好,这一切都还没有开始。这个时候柯黎安才正打算进军影视圈,此前唯一演过的东西就是MV,真实演技暂时还没有曝光在公众眼睛之中,莫音和觉得自己还是能够再拯救一下原身扭曲的三观和未来的歧路的。

说到金主,其实柯黎安背后也有一个大金主,但只是陪聊陪喝酒陪玩陪闹不陪睡。

柯黎安的大金主也有自己的爱的人,不用脑子想莫音和都知道,作为一个默默的炮灰攻,柯黎安的大金主自然是一眼就相中了孟思连的。在柯黎安没有与孟思连对立上时,只要不过分,柯黎安想要什么大金主都会满足他,直到他提出要求要对付抹黑孟思连。

柯黎安此时因为对孟思连耍手段,已经被分手了。一夜宿醉,胃痛难忍,一切都是由此而起。

大金主个性冷漠但是却是个不缺钱的主儿。在柯黎安身上向来舍得花钱。世界线中的柯黎安爱着大金主的钱财权利和不可多得的俊美相貌。但其实从记忆中来看,柯黎安是真的喜欢他的大金主了。虽然莫音和不知道这份喜欢中真心有多少,但是柯黎安不多的感情,的确是都系在了金主的身上。

柯黎安在后期也不是自愿在那些人的床上辗转的,毕竟柯黎安外貌俊美,嗓子虽算不上天籁却也在调上,足够他在娱乐圈里闯荡了。这有的是想要捧他的人,他又何必自甘堕落呢?

莫音和双眼颜色似乎更沉了,光华流转如上好的墨玉一般,看似柔和圆润,却是冰冷无比。

一切的开始是因为柯黎安被爆出了被男粉丝猥亵的新闻,自那以后,众多有钱人都打上了柯黎安的主意。至于那个男粉丝,那件事是真的,那个男粉是个疯狂恋慕着柯黎安的跟踪狂,在一次柯黎安宿醉之时趁人之危。这件事一时间被大肆报道,虽然随后柯黎安的团队出来澄清,但是有人自然有自己的渠道知晓此事真假。

从那以后,柯黎安就变得很是廉价了。

莫音和抚摸着自己身上那些斑斑点点的痕迹,觉得更是奇怪。男粉丝起码要等到半年以后才会出现,那么这些都是大金主留下的?世界线里不是说大金主和柯离安没有任何的肢体接触吗?那这些东西算什么?

世界线不会出错,所以在这个世界,有些地方出了错误。是秦楚已然觉醒了,还是入侵者更早的暴露了?

莫音和不禁陷入了沉思,闭上眼精神力与智脑连接,进入到了这个世界的网络里,无数的数据从眼前掠过。

……

第二日,被胃痛折磨了一宿的莫音和这才有些睡意的时候,他的门便被人拍得砰砰作响。

当莫音和开门时,他的经纪人简直急的想要抽莫音和了。今日是《归途》的试镜,他竟然一副才睡醒的模样。看他这种精神状态经纪人急得都快上火了。莫音和看着他的经纪人,决定不告诉他还没来得及睡这件事。

莫音和一点儿也不急,洗了个澡换了套少骚包点的衣服才坐上了保姆车火急火燎地向着片场而去。

不怪经纪人这么着急,这一次的试镜是公司花了大力气争取来的。《归途》讲的是抗战时候的一部电影,属于半写实半架空的历史。说的是两个少年玩伴为了国家走上不同的道路最终回到起点的故事。

这个故事很感人,寓意也很深,但是也改变不了商业电影的实质,所以也需要一些有颜的人来提高整部剧的颜值。整部电影的男一男二是不用想了,这两个角色都是影帝来演,而他和孟思连一起竞争的是里面的男三。

这部电影的男三是个军阀,这个军阀与男二是好友,最终死在了保家卫国的战场上,死后所有的资产尽数转移给了男二,这才让男二有了资本来反抗当时的侵略。可谓是一个为了男二肯两肋插刀的·真·尽心尽力·好基友。

这个角色所占戏份并不多,当时是已经内定给了柯黎安,但是由于柯黎安实在是演不出来军阀那种霸道、不可一世的感觉,即使长相十分符合导演对这个角色的要求,可是柯离安实在是找不到感觉,最终导演拍板定音,即使是得罪了柯黎安身后的大金主也让孟思连接下了这个角色。否则凭借莫音和所在娱乐公司还没有这么大的影响力让著名导演破例看一个没有出演过任何作品的歌手试镜的。

但谁知道那个时候柯黎安早已经和他的大金主分道扬镳了,更何况他的大金主比起柯黎安更加在乎孟思连,所以事后根本不在乎,甚至还因为孟思连获得了这个角色而帮孟思连庆祝。

这件事情就是所有事情的导火索。

从看见了他的大金主和孟思连一起用餐后,柯离安便开始处处针对孟思连。

莫音和坐在保姆车上,神色晦暗不明。

不知为何,经纪人心头一跳。

柯黎安本就是空有外貌而气势不足的人,人设也因此主打冰山男神,可是换了芯儿以后,他眉眼间的那份妩媚全数消失,本来就是十分俊美的相貌,如今却褪下了那几分逼人的骄傲锐气,多了几分道不清的深沉。

看着这样的莫音和,经纪人不由得心里一跳,可是明明莫音和什么都没有做。

经纪人心下一紧,他怎么觉得,一直很好懂的柯黎安,他却是看不懂了。

第158章:一线深渊·二

来到片场,孟思连已经化完了妆正准备试镜,忽视了孟思连探究的目光,莫音和甚至无意去分析那目光里含有怎样的情绪,也无心关注孟思连试镜时候表现得多么出彩。

因为这个角色,只能是他的。站在更大的舞台上,才能看得见更多的人,更快找到他心心念念之人。

莫音和早已看过剧本,军阀的台词其实并不多,而且大多都是与男二的对手戏。为数不多的单人场景只有两个。所以这个角色的确是很考验表演功底的。可是说道表演,莫音和自认是不会输的。

其中一幕,军阀坐在太师椅上俯睨众生;另外一幕,军阀含笑看到最后一个敌人死亡,最后狂笑着倒地再也没有起来的。

这两个场景就是这个角色的灵魂。

莫音和化好妆,换好衣服的时候孟思连刚好完成了试镜。莫音和对孟思连微微点头就进入到了试镜所在的屋子内。

屋子里除了本片的导演陈导,已定男二影帝穆全还有这部电影的制片人和编剧外,没有多余的人。而他们的面前,除了一把有扶手的椅子以外,什么也没有。

莫音和虽然从这些人精的脸色上看不出什么情绪,但莫音和知道,影帝穆全对孟思连是相当满意的,而他们的交集也正是从这部电影开始的。

莫音和对他们点点头,装作没有看到导演与编剧眼中闪过的不耐。倒是穆全,从始至终表情眼神分毫未变。要不是有世界线,一时之间想要明白他的想法也是不易。

莫音和没有在意他们的态度,导演要求莫音和表演军阀刚开始出现时的那幅俾睨众生的模样。这一场景中,军阀的身后站着万千军队,而他的身前,是前来挑衅的敌人。

陈导看着莫音和这副笑眯眯的模样,当下不仅失望,而且有些恼怒。作为一个军阀难道是能够这样笑的吗?况且难道都不知道在演戏前面要调整情绪以入戏吗?他此时面对的是敌人而不是自己要糖的小侄子!

陈导的脸色越发难看,几乎已经拍板要孟思连来演这个角色,随便将这个小歌手给打发了。陈导的脾气很差,若不是因为对方背后有人,否则他早已经开骂了。

而穆全则是饶有兴味地看着莫音和。

莫音和走向那个凳子,背对着他们。

莫音和转身便隐没了笑意,眼角都透露出了厉光。

从始至终,穆全的表情虽说滴水不漏,但其实有一样东西是显而易见的,那就是穆全的漫不经心。穆全看着莫音和的眼神不带分毫情绪,可是里面却也没有多少认真。可是他看着莫音和的背影时,他眸光一闪。只见莫音和原本松松垮垮的步子忽然变得有力而霸气。一步一步,踏在地上,那声响却似敲在心里。

剧中要的不就是一个杀伐果敢的军阀么?莫音和只会比剧中的这个更厉害,更血腥,更强大。

原本觉得穿在身上有些不伦不类的军装,此时却似乎天生为他而作。

莫音和走向椅子,明明只有几步路,却感觉他走了很久,但步伐却又是那样的坚定而有力。仿佛他足下所踏的不是路,而是层层尸骨。

此时穆全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莫音和转身过来的时候是什么模样。

莫音和站在了椅子前,露出一个轻蔑的表情,没有人能够看见他脸上的神情。

虽然没有看见这个眼神,但是穆全甚至就连对电影只有些许了解的制片人都感觉到了莫音和对待那个椅子的轻蔑,堂堂一代军阀竟然只能坐这样的破椅子。

轻蔑、强大、骄傲得不可一世。

明明他没有回头,但是这里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他的轻蔑。对于他们对他这样待遇的轻蔑与不屑。

过了一会儿莫音和才缓缓转身徐徐坐下,翘起的腿交叠着,一手放在膝上一手杵着下颚。

身体在这样的情况下是微微倾斜的,几缕发丝垂下在眼边,那双犀利的眼睛被遮挡了几许。

原本该是多情而柔和的桃花眼,那眼角甚至有些太过瑰丽,但此时却只泛着阵阵不屑,那里面的冷光似乎要噬人心魄,让人不敢直视,逼得人莫名心虚。

明明他只有一个人,却仿佛身后有千军万马般张狂,使得四个人的气势不由得矮了一截。

他只有一个人坐在椅子上,但众人却感觉已经嗅到了从他身上散发出的血腥气,感觉刀光已经开始闪烁,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一样,几乎下一秒就要扑来面前。

此时陈导已经呆了,或者说,他被莫音和震慑到了。

忽然,穆全站起身来,这让其余三人回过神来,看向那不可一世的人,顿时间眼神有些惊艳,还有些后怕。他们都是混迹娱乐圈多年的老人物了,今日却被个从没演过戏的小生震慑住。他们面对他,似乎不是在面对一个演员,而是一个真正的军人,让人只注意到了他那强大的气势,之后才对他那俊美无双的容颜后知后觉。

穆全慢慢走近莫音和,莫音和既没有抬头看,也没有改变目光,然而唇角的笑容却更加轻蔑,这是军阀与落难军人的第一次见面。

莫音和连看也没有看穆全,那是不可一世的强悍与彻底的忽视。

穆全此时所散发的气势不比莫音和低,而莫音和的无动于衷足够显示他是一个多么强大的男人。

穆全走得越来越近,莫音和此时终于动了。然而他却是向后一靠,说道:“滚。”没有表情,甚至是没有语调的一句话,却让人心中一颤,让人毫不怀疑若是来人没有照做,他会把他打成筛子。

来人轻轻一笑,俯下身去,将莫音和困在椅子里。一个人站着,一个人坐着,按理来说坐着的人气势应该更弱才是,但是此时完全不是这样的。

忽然,莫音和就抬头了。并不算突兀,但穆全却觉得那眼神如刀般锋利,似乎都能感受到刮骨的疼痛。

军阀露出一个似笑而非笑的表情,看着军人的眼神中带着轻蔑和可怜,仿佛在看着一个已经死掉的人一般。

“我说,滚。”依旧是没有语调的,简单的语句。但是比之刚才更加让人有种毛骨悚然的可怕之感,原本觉得军阀似乎是在看一个已死之人般的冷漠,但其实不是的。军阀已经有些愠怒,那双眼睛中的可怜背后藏着的是被违背了意愿后的愠怒。

这里是他的国,他是这里的王。他的话,不允许被违抗。

突然之间,莫音和动作了。他拉住了穆全的领子,将拉向自己,似乎下一秒就要置他于死地。这个动作太突然,不仅仅是陈导他们,就连穆全自己都被吓到了,但是顷刻之间却又恢复了平静,但是就是这么点破绽却让他的气势陡然比莫音和矮了一截。

桃花眼微微眯起,此时里面不再是轻蔑,而是毫不掩饰的冷光,如狼的眸子般狠戾,“我说,滚开,听不懂吗?”

强大的气势扑面而来,穆全此时不得不承认对方竟然在气势上压过自己。当莫音和说滚开的时候,穆全感到了自己后背忽然而来的战栗,从后背向着四肢百骸延伸,似乎自己要是要不让开,那么对方一定会在下一秒毫不犹豫地扭断自己的脖子一样。

此时明明是在对戏,但是穆全却感受到了来自身体本能的战栗。他的直觉告诉他,赶快离开,这个人太危险。

当下穆全已经有些撑不住了,爽朗一笑后便打破此时严肃的气氛。

莫音和看了穆全一眼,收了气势,对他微微展颜,给了他一个台阶。

这一笑声再次把陈导他们的魂儿给勾了回来,这可是第二次了。他们看着莫音和的眼神有些复杂。

原本上面怎么说的?

“因为是歌手你们多担待一点儿,要是还可以的话这个角儿就让他接了吧。”

……

莫音和看着他们欲言又止,像是吃到了苦瓜一样的表情,却是知道这件事情成了一半了。

陈导看着莫音和的眼神不复之前的那种轻视,而是变成了狂热。若是对方不是本色出演而是真正的表演,那么还需要唱歌做什么啊?光是演戏就能够让他红遍半边天。

而编剧则是被穆全和他的这一场即兴演出给惊讶到了,这几幕比剧本更加出彩,也更加的震撼。突出了军阀的那种去剽悍与军人的无畏。编剧此时已经完全沉浸在了他所构思的世界里,努力想要将刚才眼前的那几幕替换到剧本中。

穆全走回了自己的座位,而陈导则是干咳一声,说道:“嗯,很不错。还有最后一幕。”

最后一幕是军阀一人独立最终倒下的一场戏。然而莫音和又一次不按常理出牌。

莫音和站了起来,但气势却忽然就柔和了下来,看着面前一片空白,但莫音和的眼里却是透露出一种柔和的味道。这不像原剧本里的那样,陈导才皱皱眉,却看见莫音和想要笑,最终却只能露出一个惨淡的笑。

那笑里包含着遗憾,包含着哀婉,甚至有些欣慰。

在遗憾什么?为什么感到悲哀?又为什么感到欣慰?

忽然,莫音和向后直直倒去,坐在了椅子上。不复之前不可一世的模样,而是颓然的,就像是千层大厦轰然倒塌般,虽然只是一个人倒下了,却感觉好像天塌了一样。

非常颓然,但眉眼都带着疲惫的莫音和却是一直在努力的挺直腰杆,笔直得像一把枪,宁折不弯。

看到这一幕,首先感受到的是那颓然的气势,仿佛天地崩塌,也仿佛战场上最后的厮杀。再次,看到的是那抹笑,配合着那双闭着的桃花眼才知道原来那么无情的双眸此时也能显得柔和多情。然后看到的,是那笔直的腰肢,即使万物失色,天崩地裂,那背脊也似乎能够抗住天,顶住地。

而最后,才发现,这个人早已没了生息。

天地黯然失色。

第159章:一线深渊·三

莫音和出来的时候,经纪人连忙迎上去:“怎么样?有把握吗?”

然而莫音和只是笑笑没有说话,经纪人看他的样子了然了。柯黎安人设是冰山男神,但现实生活里冷傲得令人头疼,他这副冷冷淡淡模样应该是挺有把握的。若不然,他定会臭着一张脸。

莫音和出来时,孟思连早就走了。今天他仅仅是来试镜,其实他还有另外一个剧要演。孟思连回想着穆全与陈导的模样,看来还是很满意的。孟思连对于自己能够拿到这个角色还是有信心的。

然而莫音和却是看着角落里一个不明显的人影微微一笑。别说是孟思连拿不到军阀的角色,就连很有可能要孟思连担任的另外一个角色他也不一定能拿到。

莫音和在前走着,没有再看角落里的那人一眼,他的经纪人也连忙跟着莫音和走了。此时是大厅里,也不好得说关于角色的一些言论。

莫音和在车上和经纪人扯着有的没的,想起了角落里的那个男人,他叫冯柯冰。那个人就是一个天生的影帝,天生就是为了做演员的。但是与这惊艳才华相对应的,是他先天身体上的缺陷。

后期与孟思连有一争之力的就剩下了这个冯柯冰。说到这里不得不说冯柯冰的身世。他本就是一个小家族的私生子,所以从小身体没有好好保养才会养出这一副孱弱的身子,若不是如此,此时影坛里或许就不可能会有孟思连上位的机会,就连身为现任影帝的穆全都十分赞叹于冯柯冰的天赋。

由于冯柯冰身体的关系,所以接的剧不多,也大多没有什么劳累的角色,先天的条件决定了冯柯冰再怎么优秀也比不上足够勤奋的孟思连。

但单如此,莫音和又怎么会对冯柯冰另眼相看呢?只因为冯柯冰和柯黎安都是一样的,甚至冯柯冰更惨,他家那个为了孟思连和冯柯冰决裂了,而且还让他看见了他们情意缠绵的样子,让冯柯冰直接心脏病复发住进了医院,之后他便再也没有离开过医院。

莫音和并不对孟思连借着他人上位的做法有什么意见,他只是反感他拿着什么真爱至上来义正严辞地宣扬自己的爱情。

这用完就丢还一副“我爱你但我更爱他”的模样与鳄鱼的眼泪是给谁看的?

柯黎安不干净,孟思连也没好到哪里去。最无辜的就是冯柯冰。

莫音和没有想过要帮冯柯冰报仇。虽然他现在已经是巡游者了,可是毕竟他的目标不是这个。每个人都有选择自己怎样生活,怎样成功的资格,只是莫音和不屑于孟思连的手段罢了。起码,让冯柯冰的下半生,别只在医院里呆着。

莫音和不是好人,他不会将还没有发生的事情尽数算到孟思连的头上。但是若是孟思连执意重复他曾经的道路,莫音和并不介意将他从世界之子的位置上面拉下来。上一世的一念之差已经让莫音和尝到些许苦果了。

莫音和回家休息了一天,让经纪人买了一些药物以备用。通过之前的胃痛莫音和就已经知道柯黎安有着不小的胃病。这身子看着光彩,却已经被大量的工作、酒精和爱而求不得腐蚀地差不多了。

此时莫音和接手了,那么这身体自然也是他的身体,他自要好好对待。他可不似柯黎安一样,仗着年轻瞎折腾那些有的没的。

过了几日,陈导打来电话,《归途》的角色顺利到手了,果然莫音和就是演军阀,但是没有让莫音和想到的是,孟思连还是抓住机会了,拿下了之前莫音和认为冯柯冰会拿到的那个角色,一个孱弱的随军医生。

这接二连三的意外让莫音和有些疑惑,世界大纲里说的最后军医的角色就是冯柯冰演的,怎么会突然又变成了孟思连?

该不会是孟思连和冯柯冰家里面那口子提前搭上了吧?

想到此,莫音和当即打开电脑侵入了孟思连的电脑一点点查看过来他的所有讯息。

莫音和瞳孔一缩,果然已经勾搭上了。

怎么回事?难道这一次的孟思连也不是原装货了?原世界大纲里孟思连是在拍完戏后的庆功宴上才认识了冯柯冰家的渣男,而今竟然提前了。

莫音和神色有些微不虞带着几分探究,难道孟思连是入侵者吗?若是入侵者,这也太没有水平了吧?还是像曾经的盛无极一样只是一个障眼法?真正的入侵者正等着莫音和自己跳出去?

第二日,莫音和拖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来到了《归途》剧组,老规矩,封闭式拍摄,什么时候拍完什么时候放行,所有人一直住在拍摄场地附近的酒店里。

听到导演叫自己的声音,莫音和睁开眼,将挂在椅子上的墨色外套拿在手里穿上。

莫音和身着墨色军装,一个人的气质显得既阴沉而又锋利。没有人觉得这个拥有缱绻桃花眼的男人能够笑,因为他整个人就是一柄刀,寒冷而霸道。此时莫音和还没有入戏。但是不少人在他这样的目光下却是不自主低下头,不敢与他直视。

不是耀眼,而是有些刺眼。他身上的杀伐之气,让他们大气也不敢出。

穆全身着有些破烂的墨绿军装已经站在片场内。

莫音和走过去,穆全一直在行注目礼。

莫音和从头到尾没有看他一样。即使是这个世界的世界之子,莫音和并没有觉得这样的穆全有哪里能够吸引到他。莫音和走过太多的世界,见过太多的人,穆全或许的确足够优秀,可惜莫音和眼中心中,都只有一个人。即使那个人是世间凡尘,也是他心中星辰,无人可掩盖过他的光芒。

莫音和不喜孟思连,对于穆全也并没有什么好感。虽说他只是被孟思连借了势,虽说在这样一个圈子里,成王败寇是最简单的准则。但是,谁让莫音和接手了这一副身体。现在他的身躯内的灵魂,是一个自私强大的灵魂。

锋利的眼神刺得穆全动作一滞,穆全微微蹙眉。又是这样,自己的气势完全撼动不了对方甚至还会被震慑到。

穆全内心是有些复杂的,不知道是满意还是不满意,但是脸上的笑容丝毫未变。在莫音和看来十分狗腿的笑在别人看来却是玉树临风英俊潇洒,但却是用笑脸贴了莫音和的冰山脸。

然而这一幕在其他人眼中却并不奇怪,一旦莫音和入了戏,那么他看谁都是一副不屑的样子,但是出了戏,莫音和依旧还是那个爱笑的大男孩。

其实原来的柯黎安是一个骄傲过头的人,他的确很有资本,有一张漂亮的脸蛋,但这同时也是这圈内最不缺的,无论是天然的还是后天的。

柯黎安本性不坏,只是在该谦虚的时候骄傲,在爱情面前盲目过头。有那般野心,心计却又是不深。为了达到目的可以不择手段,却又不是个做事带脑子的主儿。这样的人就是出头鸟,不打他打谁?莫音和根本不用去分析揣测就知道,柯黎安后期那般凄凉,落井下石的不只有孟思连一个人。只可惜柯黎安狭隘双眼只看得孟思连一个人。

莫音和在前面走着,穆全在后面跟着。

片场外看着的孟思连却是眼神微闪。为什么属于他的东西,全被柯黎安这个家伙夺走了?

莫音和当然感受到了身后的两道目光,一道来自于穆全,一道来自于孟思连。这两个人是什么意思莫音和自然知晓。果然天生一对。

这一场戏就是当初莫音试镜时最能突出军阀性格特征的戏,这里,军阀与落魄军人正式见面,相见先相杀最后才成了好友。

莫音和身在主位,一顶军帽掩盖住了莫音和此时有些阴郁的眼神,但是莫音和光是坐在那里就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当穆全抬头时,看见的就是不可一世的莫音和。

这个地方是军阀的私人练兵场,此时他正坐在高高的看台上,身后站着他的心腹手下,面下是整装待发的军队。

莫音和看着下面黑压压的一片人影,过了很久才站起身来。他只有一个人,却让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出。直到听见了:“今日到此为止。”的声音,不少人才松了一口气,甚至有些人不自觉就觉得自己就是一个等着被阅的军人,听到头儿说好都不由自主松了口气。

就在此时,有人来到莫音和跟前低声对他说了些什么,只见莫音和微微皱了皱眉,眼神微沉,底下才刚刚有些松散的人立马又挺直了腰杆,一副马上就要去打战的模样,但是莫音和只是点了几个人便离开了。

在一边看着的编剧不由得佩服自己的眼光,这一场戏加的太好了!

是的,这一场戏是后面通过讨论商定后加上去的戏,光是为军阀加的戏已经能够让军阀这个角色从高级龙套上升到男三的位置了。

不仅仅是由于莫音和的表现张力十足,还因为导演与编导在里面看到的浓浓的商机。莫音和的表演够精彩,而且后面还加了一些莫音和和穆全的对手戏,这主要就是在迎合大众的口味。最后军阀为国而亡,而那些暧昧不过是一个眼神的交流,或者一个拥抱,最为露骨的就是指间的碰触。这些行为在有的人眼中是爱情,但在不明所以的人眼中或许只是一个值得注意但是并不重要的细节罢了。

……

镜头随着莫音和的动作开始慢慢推进……

这一场戏尤其的顺利,莫音和仅仅NG了两次就过了。导演原本说是请大家宵夜,但是莫音和没有留下来,只是和大家赔罪说下一次请大家吃饭并且对导演请了假之后没有任何停留便离开了。

导演想着莫音和最重要的几场戏都已经拍摄完了,大大方方地允了莫音和一个星期的假期,剩下的后面拍。

莫音和离开的时候并不匆忙,众人只当他是累了想要回家休息了,却不知此时他的大金主,那个已经从他的生活慢慢淡出的人、热情地、威逼利诱轮番上阵地让他去找他。

好吧,其实并没有热情地,也没有任何威逼利诱。只不过柯离安的属性决定了,只要徐乾郢勾勾手,他就会开心跑过去。

第160章:一线深渊·四

坐在车上,莫音和的手无意识地抚摸着手机边沿。

几个小时前的短信,即使无需再次打开手机莫音和也能完完全全地复述出来。

这到底玩的又是哪一出?  不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莫音和看着窗外不断倒退的景色,眉间无一丝担忧之色。

行了约莫一个小时,莫音和来到了一间山间别墅。

莫音和才走到了门口,大门便已经打开了。他不由得挑眉,这是正在看着他呢?那这么说,这一出还是专门等着他呢?

走进别墅,莫音和一眼便看见了正在用餐的人,柯离安一心爱着的大金主,徐乾郢。

也没有等徐乾郢开口邀请,莫音和便慢慢走过去,在徐乾郢身边坐下,嘴边擎着一抹轻笑,看着此时饭后正在慢慢擦拭着嘴唇的徐乾郢。

大概等了他五六分钟,徐乾郢依旧没有看莫音和一眼。两人之间的气氛很是怪异。

一个人似是没有看见有人到来,一个人微笑一直等待。

莫音和一直都很有耐心,也不会因为对方那么几分钟的无视而暴躁。都不是小孩子了,没有谁会惯着谁。而且一来就是这个阵仗,感觉好像有什么事情触到了徐乾郢的底线。

许久,徐乾郢才微微转头看着莫音和,眼神晦暗不明。他拿过了桌上的醒酒器以及两个杯子,徐乾郢给莫音和倒了一杯红酒,右手做请的姿势。

莫音和看了一眼神色不明的徐乾郢,便拿起酒杯端详了一会儿,随后美酒入喉,细细品尝,倒是一点也不怕徐乾郢会在酒里做文章。毕竟徐乾郢的身份,让他根本无需用这样卑劣的手段。他想要一个人消失,那可用的方法到远比在一个人的酒里下毒简单得多。

酒是好酒,人是美人。

就是在这样压抑的情况下,美酒美人,都有些变味了。但这并不妨碍莫音和品酒品美人。无论是美酒还是美人,都醇香得令人心醉不已。

徐乾郢看着莫音和眼睛中丝毫不做作的赞叹,知道他赞叹的是这一杯酒,却没发现莫音和还赞叹了他这个人。

徐乾郢是一个很有味道的人,周身缠绕着醇厚的男人的味道。

眉目英挺,薄唇寡情,这样一幅相貌,若不是那生人勿近的气势,去混娱乐圈已经足够。

人都是感官动物,这倒是让莫音和稍稍理解了为什么柯离安会不顾一切一头栽进徐乾郢这个大坑了。

“祝贺你,拿到了你想要的角色。”徐乾郢执着酒杯的手微微倾斜,明明是祝贺的语句,但却在等着莫音和与他碰杯。

莫音和也不在意,酒杯与他轻轻相触,泛起杯内一片涟漪。

“多谢徐先生,但是这也离不开徐先生的栽培,该是我多谢徐先生才是。”莫音和笑道:并且将酒一饮而尽,以作谢意。

徐先生,一个将两个人的距离拉得十分遥远的名词。明明是情人,却有着那么遥远的距离。

不,莫音和记起来了,他们俩已经分道扬镳了,在徐乾郢遇到了孟思连之后。那么现在,徐乾郢又想做什么?  徐乾郢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不,说男人不太恰当,应该说是一个青年。他看着眼前这个青年,心中却是泛起了一阵细微的波澜。

“这一杯酒,不仅仅是祝贺你拿到你想要的角色,更是想要对你道歉。”徐乾郢不紧不慢,然后拿出了一张银行卡放在莫音和面前。

莫音和低垂的眼没有看那银行卡,但原本还算正常的脸色一下便阴沉起来。为什么要给银行卡?因为之前他们俩成为情人边说好的,徐乾郢不会碰他。

徐乾郢不是没有看到莫音和忽然变灰暗的脸色,但他却不会出声安慰。他的确是个很有原则的人,他说过不会动柯离安,自然是不会动他。既然出了那样的意外,该有的补偿徐乾郢一分都不会少柯离安的。

至于此时青年阴沉的神色,他并没有义务出声安慰什么。他们从一开始就不交换真感情。更何况,他们俩之间的关系结束了,出言安慰只不过是平添麻烦而已。感情对于徐乾郢来说,一直是很麻烦的东西。

他不在乎的人,他自也不会多加关注,省得到时候会错意了,更加麻烦。

莫音和冷笑:“我知道徐先生是什么意思。可是徐先生最终也没有做到最后,只不过是些暧昧痕迹而已。虽然已然越界,但双方都没有拒绝,我自然也不能接收徐先生这番意思。以后,就当做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吧啊。”

徐乾郢看了一眼莫音和,没有强求他一定要收下卡。

他从来都是这般冷漠。他愿意施舍的从不收回,别人拒绝的他也从不强求。

说罢,莫音和便转身离开了。

果不其然,司机没有离开。这司机本就是徐乾郢派来接莫音和的,此时还在,看来徐乾郢从一开始就是想要速战速决。

可是,这却引得莫音和有些微的疑惑。坐上车,莫音和没有告诉司机需要去哪里,司机便自己启动了车。

莫音和微微低垂着头,在黑夜的遮掩下,看不清莫音和的神情,莫音和现在很疑惑。

虽说徐乾郢的行为让莫音和有些疑惑,不过莫音和没有在徐乾郢身上纠结过多。回到家,莫音和便拿起了剧本继续琢磨。

不仅仅是剧本,他需要看的东西更多。自从莫音和拿到了军阀的角色,就注定了这个世界开始偏离。

莫音和的确不想要成为柯离安,只因为柯离安最后不停地在他人榻上辗转,还染上了毐品和A字病。皮肉之苦莫音和全然不惧,可是要他向着拼命糟蹋自己的方向而去,他从来不会答应。

即使将徐乾郢暂时放到一边,可是却也无法就这样放任不管。

莫音和感觉徐乾郢实在是危险。这样的人,莫音和也想知道他有没有可能会是秦楚,或者是一个入侵者。

在世界线里,莫音和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徐乾郢会看上空有外貌的柯黎安,更不知道为什么会心系内心狠毒的孟思连。若是让孟思连知道真正的徐乾郢是个什么样的角色,那么估计他和穆全也不会是什么真爱了。十之八九,他的真爱会变成一直默默无言的徐乾郢。

以至于为什么孟思连利用了徐乾郢,徐乾郢却从未想要报复孟思连,甚至在暗地里偷偷帮助他,这也是莫音和想不通的。

其实很多事情并不是存在即合理。世界线一向是个任性的东西,莫音和早就知道了。

将那种行为解释为真爱,也不是完全无法理解的。毕竟脑子是个好东西,前提是世界线不任性的情况下。

随后莫音和继续细细研读世界线,将每一个出现过的人都熟记在心。就像主神说的,现在要找到秦楚可是个技术活。所以莫音和的想法是让秦楚能够看见他,让入侵者也能看见他。这样的话,秦楚会找上门来,入侵者也会找上门来,一举两得。

正这样想着,门铃忽然就响了。莫音和大惊,该不是真找上门来吧?

想到此,莫音和起身开门,却不见有人站在外面。所以这还是恶作剧?忽然就感觉自己的腿被抱住了,莫音和后背一激灵,正要还腿,却听见震天哭声。

“主人!!我终于找到你啦!你不在身边这个世界好恐怖的啊!”原来是一个约莫五六岁的小孩,一看见莫音和就紧紧抱住了他的腿不松手。

莫音和呆住了,这小孩儿,感觉怎么这么像阿胖。这个世界阿胖又是孤身一人来到的吗?他是怎么找到自己的,也不知道有没有受伤,真怕他半路被人贩子拐了去。

莫音和连忙将小孩拉进家里,端详他半晌,见他哭到抽噎打嗝,只好将他抱起,用自己为数不多的知识来安抚小孩。最终小孩在莫音和怀里抽噎着睡去时,已经几近十一点了。

莫音和看着小孩肉嘟嘟的小脸,果然就是阿胖。

看到阿胖哭得通红的小脸以及一张一合的小嘴巴,莫音和无声地笑笑,将阿胖抱到房间里想让他好好休息。可是一旦莫音和松手,阿胖就有要醒的架势,莫音和只好将阿胖小心翼翼地搂着,自己也跟着躺下,然后怀抱着肉嘟嘟软绵绵的小孩一同睡去了。

次日,莫音和可是犯了难,看着阿胖让自己去忙,自己会好好在家,结果又是一副很是委屈寂寞的表情,莫音和只好把阿胖带到片场。这一带,倒反让片场热闹起来。工作人员闲着没事都会来逗弄逗弄阿胖,阿胖也任由他们逗弄,不哭不闹,还像个小大人似的,说话有条有理。

莫音和看着阿胖自己一个人和片场的人玩的开心,也放心不少了。

此时莫音和才摸着下巴,寻思着阿胖现在就是个黑户,可是得让他有一个堂堂正正的身份才行。

穆全此时走过来,问道:“这是哪家的孩子?”

莫音和想也没有想就冷冷答道:“我家的。”

莫音和没看见穆全忽而变得兴味的神色,一想对啊,把阿胖落在自己户口上好了。

以后,阿胖就是他儿子了。莫音和坏笑。

阿胖正咂着棒棒糖,忽而后脊背一凉就是两声喷嚏,引得众人纷纷关心。

第161章:一线深渊·五

见过了徐乾郢的莫音和也没有浪费难得的休闲时光,在家里钻研钻研剧本,便又赶回了片场,将《归途》最后的片段给补上。这一段时间内,阿胖一直跟着莫音和去片场。他也特别乖,一个人就能坐着等莫音和一下午。

在片场忙活了几天,《归途》的拍摄正式完成,接下来便是后期的工作了。

距离《归途》播出还有一段时间,在这段时间内,莫音和又接到了一个剧本,叫做《金玉满堂》。

《金玉满堂》这也是个商业电影,但是与之前题材不同,也不是什么大家族之间的你争我斗,而是一部捉妖的电影,男主角是一名道号叫做金玉的假道士,是个无赖的三流捉妖师,而杨满堂,这是这部电影里面的女主角,讲的就是这两个人一路上爆笑十分却也是有血有泪的故事。

这一次莫音和接到的,依旧是个配角,不过从男三荣升为男二罢了。

莫音和的手指轻轻敲打着剧本,这个角色是导演看了他在《归途》里面的表现钦点要他演的,是一个叫做喜来的狐狸精,和道士一样是个三流的妖怪,和他们一起经历了悲欢离合。他就是逗比主角身边的配角,无厘头,花花肠子最多,装13好手,但却也是主角最信赖的兄弟,即使他是个妖怪。

原本这一部剧剧本与演员都很不错,但是由于受到了票房冲击,导演也无力进行调整,最后被孟思连主演的另外一部爱情喜剧给打压下来。

莫音和撇撇嘴,就连老天都要他打压打压孟思连的气焰。

之前孟思连的那部爱情喜剧会火一是靠强大的宣传,二是孟思连借了他演了军阀后众人追捧的东风。

莫音和抓住剧本的手微微顿一下,脸上却是粲然一笑。

阿胖抬头便看见了莫音和此时的表情,不由得低头,不忍去看此时莫音和阴测测的模样……

《金玉满堂》是这部电影的导演的好兄弟写出来的剧本,他们两个人在影坛打拼多年,实力与才力都是有的,就是囊中有些羞涩。

对于莫音和来说,能够接到这个小狐狸喜来这个角色的试镜就意味着他已经半只脚踏入了演艺圈,因为郝导演,也就是《金玉满堂》的导演和他兄弟之所以这么落魄和他们两个人的挑剔是脱不开关系的。

这两个人坚决不允许制片人和投资方安插演员进来。每一个演员都必须是他们审核过的才行,因此他们也失去了许多的赞助,这才让他们的电影之路遥遥无期并且前途渺茫。

这一次的主角也是个新晋演员,他没有柯黎安那么吸引人注意,但是身上阳光清新又有些痞痞的味道倒是与电影中的金玉不谋而合。

对于莫音和来说,他对这部电影不仅仅是信心十足,他还要让这部电影彻底打响柯黎安的名字。

至于电影的档期与投资方,档期那就只能大家一起努力努力了,柯离安近两年来的人脉全都是些中看不中用的,而钱?之前徐乾郢给的那么多零花钱,柯离安根本没地方花,他档期太多,即使想买些东西犒劳自己都没那个时间。这些钱留着也就是钱,不如拿来宣传宣传自己。

莫音和眼睛微微眯起,站起身来与经纪人联系,确定好了导演的规定好的试镜日期。

做好这一切的莫音和正打算去热牛奶,忽然停顿一会儿,随即找到郝导演的电话,再次确定日期。

阿胖奶声奶气问道:“莫莫,你这是在怀疑你的经纪人吗?”

莫音和点头,一边纠正道:“叫爸爸,叫什么莫莫。不知道呢还以为我是个变态呢。”

“哦,我才不要呢。”阿胖觉得叫爸爸什么的太羞耻了,远比叫莫莫还羞耻。虽然在外还能叫莫音和的名字,但是一旦四下无人,便又叫“莫莫”。

一大一小正在细细看剧本,但阿胖不再是以前的智脑,而是一个小孩子,还不到十点便趴在莫音和的怀里睡着了。

莫音和趁其不备,捏了捏阿胖的屁股,点头赞叹,这几天的肉没有白喂。怪不得月问秋怎样都放手,死守着阿胖不还给他。

翌日,莫音和的经纪人还在处理通告,忽然莫音和打电话给他说是要出去。刚开始他还没发现什么,忽然发现来到了《金玉满堂》原本定好的外景区时经纪人忽然满头大汗。

莫音和装作不知道为什么般,问道:“你没事儿吧?最近天气不好,注意不要生病啊。”

经纪人连忙应道,然后说什么他记错日子害得莫音和差点错过试镜云云,莫音和没有多说什么,却让经纪人心下一凉,随后心中却又是另一番考量。

来到片场之后莫音和就进了化妆间,花了两小时的妆就只是为了一次试镜。

此时莫音和不再是莫音和,他现在名为喜来。他穿着白色袍子,袍子还算干净。为了达到导演的要求,莫音和不仅换上了衣服,还戴了假发,这让莫音和有些不舒适,但是为了这个角色他忍了。

这一次的试镜共有三个镜头,由本片已定男主李向阳配合。

第一幕,是男主金玉记忆中第一次遇见狐狸喜来的场景。

在人潮汹涌的大街上,金玉拿着自己辛苦几日换来的捉妖钱上了醉花楼,然而才来到醉花楼上却发现一个天仙般的人物,竟是一个白衣翩翩的公子,顿时金玉惊为天人,看着白衣公子的模样该是个有钱人家的公子哥儿。

金玉此人虽说不靠谱,但是看人还是靠谱的,当即决定与这位胡公子成为朋友。金玉也是厚着脸皮和胡喜来吟吟诗,喝喝酒,直到半夜两人因为给不起酒钱被打手们打出了醉花楼时,俩人对视一眼当即分头跑,再次相遇也不过两个时辰后。

两人向着两个方向跑了许久,当金玉放松下来环视一圈忽然发现了当时与自己一同逃跑的人,看了对方许久憋不出一句话,再次打量对方,此时他们二人才发现两个人都是混迹市井的红尘浪子,两个人欲要结交对方都是为了双方兜里的钱。

两人相识,哈哈大笑,在街角活像是两个精神错乱的人,却是由此,两个人一同上路捉妖。

虽说喜来是个妖怪,但他却很少使用他那半吊子的法术,倒是常常随着金玉两个人一起诓骗一下有钱人,然后在能力范围内抓抓为祸一方的小妖怪。大妖怪自有大捉妖师去管,轮不到他们两个上阵。

这一场戏不长,但却极其能够凸显出喜来的性子。喜来本就是一只无拘无束的三流小妖怪,能够化形算作是十分不容易了的,通过前后对比来突出喜来这种装出来的富丽堂皇,与被戳穿后的吊儿郎当。

这也是近年来百用不厌的男神变屌丝梗。

刚开始郝导的确很担心莫音和驾驭不了这样性格之间的忽然转换。

郝导之所以邀请莫音和来试镜,是因为他的圈内好友陈导给他举荐的莫音和,他看了《归途》的一些花絮,承认莫音和的确是他想象中的喜来,但是喜来除却他的好皮相之外却是个屌丝加逗比,就怕莫音和无法拿捏好两者之间的转换。

但是效果远比想象中要好的多,仿佛莫音和就是喜来,喜来就是莫音和。清冷高端大气上档次与低俗搞笑屌丝没节操之间转换十分自然。

就连剩下的都没有让莫音和试,当即这个角色就是莫音和的。因为后面两场戏一个是搞笑的,一个是严肃的,通过第一场,郝导已经能够看出莫音和能够驾驭好这个角色,剩下的也不需要特意的试一遍了。

莫音和对此倒是毫不意外。

对郝导表示感谢后莫音和换了衣服眉眼弯弯,看得出得到这个角色莫音和很高兴。一出门之后,莫音和的表情顿时又变回了面瘫模样,一副生人勿进的样子。

而与莫音和搭戏的李向阳却是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已经走得老远的莫音和的背影。他之所以能够快速适应这个角色,是因为这个角色很多地方与他身上的性格都很相似,但是通过刚才的对戏,李向阳却不知道莫音和到底是性格与喜来很像还是他纯属演得好。

若是后者,李向阳摇摇头,整个演艺界的后生们想要吃口饭也不容易啊。这是完全没把自己当做后生的后生李向阳。

李向阳是个自来熟而的主儿,他明白郝导的意思就是选定柯黎安了。更何况,这一部电影柯黎安也注资了,不要他也不行。李向阳和柯黎安不熟,所以他决定主动和他熟悉一下,以后搭戏好搭一些。

他走近柯黎安,却见他正在给一直在片场外等他的小孩子擦脸。他一直以为这是工作人员的孩子,合着这是柯黎安带来的?他儿子?

李向阳走近柯黎安,说道:“你家孩子?怎么不送去幼儿园?”

莫音和也没想到李向阳会主动和他搭话,他帮阿胖整理衣领,没有立即回答,随后又给阿胖带上一顶小帽子后才说道:“小家伙粘人又闹,放身边放心。”

李向阳看阿胖由着莫音和摆弄,十分乖巧,一点也没有他说的那种又哭又闹的样子。看着阿胖肥嘟嘟红扑扑的小脸,李向阳蹲下压着声音低声问道:“叔叔请你和你爸爸去吃饭好不好呀?”

阿胖下意识就看看了莫音和一眼,见莫音和对他几不可见的微微一笑,随后转头,奶声铿锵有力:“好!”

莫音和心中好笑,为了保持人设却依旧面无表情,象征性对着李向阳一笑,算是答应了一起吃饭的邀请,随即带着阿胖和李向阳一起去吃饭。

阿胖心中比v,虽然不知道秦楚大魔王在哪里,但是若是知道主人和野男人出去吃饭,肯定要遭。

请叫我,助攻小能手,阿胖心中好不得意。

只可惜,他心里的小九九莫音和都看在眼里呢。只可惜,秦楚可能钓不出来,钓出来一堆狗仔。

第162章:一线深渊·六

菜单推开了:“不给吃甜品。”

李向阳看着莫音和的眼神中带着几分意外。以前看新闻报道啊之类的,他一直觉得柯黎安应该不是现在这副样子的。应该是很高傲的,鼻孔朝天不屑于与他这样小透明搭话的大明星。可是现在一看,不仅不是,还蛮体贴的。对一个孩子尚能关心到此地,那对其他人应该也是很细心的。虽然总是冷着一张脸,语气态度也不太好,但是人还是不错的。

阿胖对莫音和做鬼脸,莫音和给了他一个爆炒栗子。

李向阳看他们的互动看得开心不已,于是决定带没有见识的阿胖去涨涨见识,他们仨去吃西餐。

他们吃的西餐店不是很高级,只是普通的西餐店。李向阳还以为柯黎安这种也能算做一线小生的明星会不开心,却没想到柯黎安开心不开心、满意不满意他倒是不知道了。倒是阿胖很是满意,吵着要吃这要吃那的。

他们俩作为公众人物出门还是乔装了一下的,但是还是被人给认出来了。

就在他们身后不远处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里面的人正定定地看着他们二人进入西餐店。

这人正是柯黎安的前金主,徐乾郢。他脸色很是难看,看着柯黎安已经消失的背影,觉得心里不舒服极了。这种症状,自从柯黎安那一日从他们家离开就开始了。

可是徐乾郢知道,自己对柯黎安根本没有感觉。那么这种浑身上下泛起的不适感是怎么回事?他已经和柯黎安结束了关系,那么此时自己的态度又算是什么呢?

想起了那一日柯黎安离开的决绝与满目的阴沉,徐乾郢明白,柯黎安对他自然也是没有多少感情的。所以自己现在是对他有感兴趣了吗?

“老板,我们……”徐乾郢抬手,阻止了助理想要说的话。他知道他的助理想要说什么,可是他徐乾郢本就是说一不二的人。说好了以后再无关系,此时又和他沾染上关系又是怎么回事?

说起这个,过俩日有一个电影的发布会,孟思连约他去看了。原本他想推了,可是他忽然想起那部电影的主角正是柯黎安,那么,去看看又何妨?

次日,果然被莫音和说中了。在这个时代,什么人都可以凑cp。他昨天才是和李向阳的第一次见面,却被他们说成是破镜重圆,还有什么孩子,还有什么未来携手共进。莫音和都佩服这些狗仔的脑洞,他们不去写小说太可惜了。

李向阳和莫音和一致没有去理会传言,象征性地发了一条澄清的消息以后,就再也没有消息了。莫音和觉得这样也好。李向阳这个人可交,这样既炒了热度,也不会给他带来麻烦。

传言随着时间渐渐平息了,这个时代,总是有新的事情在刷着不灭的热度。

虽说已经得到了喜来这个角色,可是因为种种原因,距离《金玉满堂》开拍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行。

在这段时间内,莫音和与郝导已经商量过了,莫音和将作为投资方对《金玉满堂》进行资金的注入。最开始郝导还很犹豫,不过最后还是同意了这一次的合作。

不仅仅是对于《金玉满堂》的投资,莫音和借着世界线给的便利投资了好几个电影,虽说以目前莫音和的实力只能注资一部分,但是利益却都十分可观。并且,这些电影都避开了孟思连。避开了他还有钱赚,莫音和不会放着这样的好事不做的。

虽说有利用世界线作弊之嫌,可是没有背景实力的莫音和只能在钱这方面下功夫。像期货、股票之类直接就不符合人设的,莫音和都弃置了。他需要钱不过是想要走得更高,红得更快,能够尽早看到秦楚而已,不是真的为了当有钱人才赚钱。

莫音和对着镜子整理着衣服。今天是一个正式的场合,但是莫音和却并没有穿西装。一身黑色的毛衣显得很随性而略有些野性。

今天的工作是要为《归途》做宣传,虽说电影还在制作中,但是点火之前先扇风这样火才能烧得旺。对于莫音和来说,《归途》这一把火烧得足够旺才能让后来的《金玉满堂》有更加好的票房。

虽说后期还没有做完,但是预告片已经先行发表了,而这一次宣传是《归途》最大的一次宣传,参演的只要有些戏份的几乎都来宣传了。

不意外的,莫音和见到了穆全和孟思连。看他们两个人之间的互动,看来这两人此时还没有勾搭上的。直到记者都来到跟前,莫音和才忽然想起,此时和孟思连勾搭在一起的好像是冯柯冰的老相好。

莫音和此时已经落座了,在穆全的旁边。看向下面的一个角落,果不其然,不仅仅是冯柯冰家的那口子,连徐乾郢都出现了。

莫音和不着痕迹地撇撇嘴,所有人都喜欢一个人,还是无理由无理智的,真没意思。

徐乾郢则是看着莫音和,面上依旧冷冽,眼中却是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

莫音和移开视线,双手交叠,看起来挺放松的,脸上也带着放松的笑注视面前一大堆的娱记。他们大多数的火力都是集中在男一男二和导演身上的,莫音和只要负责笑就可以了。

回想世界线,曾经孟思连借助了很多人的力量,但他是绝对不敢明目张胆的劈腿的。他的相好们,没有一个是善茬,一个疏忽他便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他们喜欢孟思连不错,但是仅限于孟思连的形象在他们的眼中还完好的时候,仅限于孟思连的全部感情都独属于他们的时候。

况且,这些人的态度便是可以被利用,但是他们却不容别人玩弄他们。

莫音和眼睛微微眯起,没想到孟思连竟然是赶着上来找死。

“柯黎安柯先生,你好,我是xx娱乐。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之前曾传出来说是你得到这个角色纯属于潜规则,对此你有什么看法,这又的确是潜规则吗?”一个女记者忽然发起问题,还不是针对电影亦或者主角,而是一个男三。

整个大堂的声音忽然就低了下来,是个人都知道不是有人刻意安排的就是要利用这个消息炒作。但无论怎样,只要这件事情传出去对于莫音和的名声都是有影响的。

陈导的脸色很不好,但是他却不能明着赶人,若是真的赶了人这不就是侧面证明莫音和走后门事实了么。

所有人都在等着莫音和的回答。陈导只希望柯黎安不要意气用事。

莫音和虽说在神游天外,但是他也不是没有听这些记者在问些什么东西。

莫音和微微一笑:“这个角色的署名是柯黎安,是因为运气加实力。况且,我相信陈导不是那种有人敲门就会让人进屋子的人。您说是吗,陈导?”莫音和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将问题再次引到电影上,然后再把问题丢给陈导。

很多人都看见了陈导阴沉沉的脸,识相的没有再继续就这个问题发问,而那个问问题的记者看起来还是想要抓着这个问题不放,但是别说其他记者凶猛的抢问问题,其他的演员也没有再让那个记者起来问问题。

至于孟思连?他就是来走个过场的,他想回答问题也没人问。

随后的炮火全数指向了穆全与另外一位影帝。

莫音和又恢复了原本那种高深莫测的笑容。

当这一场唇枪舌战终于结束后,所有记者都被留下来观看预告片,而这个预告片则会于第二日全网首映。

莫音和静静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着预告片上一幕幕的场景。

学生时代的主角们笑闹着,转眼就是国仇家恨,两个人走向了不同的命运。得到了军阀帮助的男二与毅然选择了共和党的男主,两个人踏上了全然不同的道路,却是有一样的目的。

两个人一直在奋战,其中还有不少莫音和的特写。

在此之前莫音和也没有看过预告,所以莫音和也没想到最后一幕是他看着面前血流成河的样子,随后向后倒去。所有的一切结束在了他的阖眸微笑中。

即使天边满是血红,即使自己已经战死沙场,但是一个战士最关荣的时刻,却是让敌人一个都回不了家。

镜头慢慢拉近,细细的雪花飞下,那个脸上还沾染着血迹的俊美军阀,却是再也没了呼吸。

大屏幕蓦地尽数变暗。

很多人还沉浸在那一场声嘶力竭,杀伐震天的战争中,但是转眼这一切却都结束了。

敌人被留下了,自己也被留下了。

这就是战争的残酷。

虽然这只是短短四分钟的预告片,但是许多人都感觉到了那种刻入骨子里的冷与恨,一切激昂却在看见军阀倒下时尽数被磨去。

看完预告片他们就知道莫音和到底有没有走了后门。这样出色的表演,与两个影帝之间的对手戏,虽只有短短几秒,却不可谓不精彩。若是整部影片里莫音和都保持着这样的状态,那么他作为一个演员的价值真的已经超越他作为一个歌手的价值。

莫音和可不知道这些记者在想着什么。说他走后门可真是一点虚假都没有。徐乾郢帮他获得了试镜的资格,而他的到来,这让柯黎安不会重蹈覆辙。虽然他的本意并不应该是这样,可他想这样做,那自然的,柯黎安就不会再次失败。

而看完预告片的孟思连心头更是复杂,原本在片场还不怎么觉得,但是真的到了大荧幕上,孟思连才清晰地发现对方的演技竟然真的要比自己好得多。

徐乾郢看着莫音和此时还有着淡笑的侧脸,此时心中很复杂。柯黎安之前到底是故意藏锋,还是被逼急了才潜力无穷?

莫音和趁着光影明灭间瞟了孟思连一眼,看见他那复杂又不忿的神色,此时终于确定了心中的疑惑。孟思连绝对不是原装货。

在世界线里,讲的就是主角一直凭借自己的才华慢慢成为影视圈巅峰的故事,没有涉及到重生或者穿越,而《归途》是柯黎安,也就是莫音和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部作品,所以不会有人在之前知道柯黎安是个会演的还是个不会演的,所以最多就是疑惑或者不解,而不是孟思连这般忿忿模样。

为什么神色复杂不忿?因为抢了你原来属于的东西么?

莫音和微微一笑,回头再不管疑惑的徐乾郢和孟思连。

而此时莫音和恰好没有看见穆全看他的目光,就像是猎豹找到了可口的食物一般的绿油油的眼神。

但是与莫音和一个战线的阿胖此时却也在仔细认真地看着预告片的片花与主角寄语。

……

预告片很短,当预告片播完后,也就意味着这一次的宣传结束了。

当莫音和从小门离开的时候,却看见徐乾郢在门廊处,看样子在等人。

莫音和对他礼貌笑笑,当时徐乾郢对柯黎安说的就是好聚好散,不要揪着以前的过往不放,莫音和自然也就不会像是柯黎安一样缠上去。

莫音和原以为徐乾郢在等孟思连,却没有想到徐乾郢是在等他,莫音和的经纪人一看也没有催促莫音和,转身先行去外面等着莫音和,这种一看起来就是要处理私人事务的场合,他不适合在这里。

莫音和依旧保持着之前礼貌的笑,但徐乾郢看见了那里面的疏离。徐乾郢之所以和他断了关系,不仅仅是因为孟思连,还因为他已经察觉出来柯黎安对他有了感情,但是注定他可以和柯黎安玩玩,但是却无法越界。柯黎安想要的他给不了,也不想给。

徐乾郢隐隐约约能够猜到之前发生了什么事情,所以和柯黎安断了关系。但此时又再次出现在柯黎安面前,是徐乾郢此时有些疑惑了。虽然这份疑惑不过一会儿就已经消散了。徐乾郢对莫音和的改变有自己的猜测,但这无法改变他对他产生了兴趣的事实。

是柯黎安演技足够好,好到之前的爱意都是伪装出来的?亦或者完全相反的,此时柯离安的冷静与疏离都是演出来的?

徐乾郢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去挖掘柯黎安灵魂真正的模样了。徐乾郢从来都是任性之人,更是多变之人。

两人在短短的一路中,并没有说多少话。就像上一次一样,徐乾郢没说什么话来威胁莫音和,也没让他离孟思连远一些,就只是和他走了一路,并且目送他离开。

就在莫音和离开之时,他停下,对徐乾郢说道:“徐先生,我不知道现在我们俩之间算什么。可是我想说的是,我们还是保持一些距离比较好。”说罢,莫音和也没管徐乾郢什么表情,便乘车离开了。

无意?

徐乾郢满脸冷然,却是眉眼之间略有些柔和。

的确是无心无意,他只是忽然之间,觉得柯离安很有趣而已。

第163章:一线深渊·七

发布会后,如莫音和所料,本来就已经十分有人气的柯离安人气直接爆炸,到了此时,已经不知道到底是柯离安带动着《归途》的人气,还是《归途》给了柯离安再起掀起波澜的机会。

随着《归途》预告片的公布,与之铺天盖地的还有一个蓦然崛起的新cp,穆安。

莫音和自然也知道这部电影的公布必定会有粉丝把他和穆全的关系向着不和谐的地方拉去,只是没有想到声势这么浩大。

莫音和对于那些乱配并没有多少好感,但也不会阻挡粉丝们的热情,偶尔还会宠宠粉,发条微博圈一下穆全。

但现在莫音和的注意力并没有放在《归途》或者《金玉满堂》之上,而是放在了眼前这封信上。

信封是大街小巷一块钱一封的信封,信件是从杂质报纸上剪下来的内容。

这已经是第三封信了。

第一封信是演完归途以后与徐乾郢相见时被抓拍到的照片。照片是远距离拍摄的,所以难以确定那人的具体位置,只能知道他大概在哪个方向。

第二封信是与李向阳吃饭时候的照片。这一次的照片更是令人心惊。这一次不是在外面远距离拍摄的,而是在莫音和附近近距离拍摄的。那人就在他的身边,可是他却没有感觉到。

第三封信是今日寄到家里来的。是莫音和和阿胖出去遛弯时候照的。这一次就看不出远近了,但是时间地点变化了多次,看得出来这人跟了他们一路。

这人到底是谁,为何莫音和竟然不知道有人在跟踪他?

而且世界线里的那个极端粉丝怎么着也要在三个月以后才会出现,现在就已经出现了?还是秦楚搞的鬼?

从来到这个世界开始,莫音和就隐隐感觉到了秦楚的存在,却无法确定他的位置,明显秦楚一直都处在一个比较平和的状态之中。这也让莫音和稍微放心一些。若是钧灏又跟着他们来到了这个世界,那么既然他都无法确定秦楚的位置,那么钧灏更是难以确定。

莫音和相信,只要秦楚出现在他眼前,他立即就会认出他来。所以今日莫音和跑了不少片场,参加了不少酒会,美名其曰是给朋友探班或者多认识一些圈内人,其实只是在一圈又一圈的寻找秦楚而已。只是这一次莫音和明明已经有所感知,却总是不能确定秦楚的位置。

最终,莫音和的公司决定报警。

当警察应公司的请求乔装来到莫音和的房子时,莫音和终于知道为什么在圈内总是找不到秦楚了。

来的警察一共有三个,一个老刑警和两个年轻刑警。由于莫音和此时已经是公司的摇钱树,公司老总非常重视莫音和最终能给他们带来的利益,由此动用关系,来的都不是民警。

而那两个年轻警察进屋的一瞬间,莫音和顿时如同浑身被电击过一般,只因为一个人的一眼。

怪不得一直能感觉到他却找不到他,原来他就不是圈内人,而是一名关荣的人民公仆。

“秦队,你过来查查这屋子内是不是有摄像头。”那老刑警在莫音和的房间内勘察一番,竟然叫其中一个年轻人为“秦队”,没想到那个年轻人竟然才是队长,更让莫音和没想到的,他这一世竟然也是姓秦。

莫音和一时怔愣,都忘了给三位警察倒一杯水,只得呆呆抱住阿胖看着他们。

阿胖感觉到了莫音和的僵硬,自然是知道他应该是认出秦楚了,便也仔细端详着面前三人,却还是没有找出秦楚是谁。

良久莫音和才反应过来,而经纪人知道莫音和不怎么会应酬,也怕他出口得罪了人家,便走过去笑着询问道:“秦队长?怎么样?辛苦各位了,不知有没有问题啊?”

老刑警点点头,回应道:“问题大了去了。”说罢还瞄了一眼莫音和,见他走近了便继续道:“这屋子内被人装了监控,看样子差不多应该有一个月了,现在已经没电了,来源不可查。柯大明星,您知道最近有谁进来过屋子内吗?”

莫音和摇摇头。他三个月前成为了柯黎安,其间从没有人来过这里。想到此,莫音和补了一句:“这里只有我和我的经纪人来过,小孩不算的话,从没有外人来过我家。”

老刑警点点头,那个被老刑警称呼为秦队的刑警说话了:“那你这不仅是跟踪,已经是私闯民宅了。我们会彻查这一件事。”他语音铿锵有力,莫名地让人信服,但他看莫音和的双眼之中却满是陌生,就连对自己的一丝丝欣赏或者好奇都没有。

他是恢复记忆了吗?为什么不和自己相认?

莫音和顿时有些许脱力,冷着脸点点头:“有劳了。”

因为此事涉及公众人物的隐私,在公司高层的强烈要求下,这些刑警并没有带莫音和回去录口供,也承诺不会透露出丝毫关于莫音和的个人信息。

莫音和初见秦楚失了神,还以为他恢复了记忆却不愿意与自己相认,现在再仔细想想,那些都是莫音和自己的臆想。秦楚依旧没有恢复记忆。

想通了前因后果的莫音和顿时元气恢复,打电话给公司高层,故意将情况说得更加严重,要求要有一名刑警来对他贴身保护,他信不过那些保镖,还是刑警比较靠谱。话语间有意无意提起秦队,莫音和觉得公司高层应该明白他的意思。

果不其然,第二日,秦大队长就来他这里报道了。

莫音和忽然有一种翻身农民把歌唱的畅快感。即使秦楚失忆了,但是每一次都是秦楚先找到他,而今他却第一次在秦楚之前找到他。莫音和觉得自己终于可以对秦楚展开一系列的追求工作了。

此时什么拍戏,什么录歌,全都被莫音和丢到了身后,满眼只看得见现在正在他家门口,满脸不耐的人身上。

莫音和有点想笑,秦楚这一世很是多变嘛。昨天走流程还一副恭敬正直的模样,怎么今日就开始满脸不耐,就差脸上写着的“怕麻烦”三个字了。

秦队身穿夹克头发也没有好好打理过,虽然不算臭着一张脸,却也没好到哪里去。

莫音和脸上也不算好看,毕竟他是个难伺候的大明星,可是心里却不住的奇怪。他没认错人啊,但是这个真的是他的秦楚吗?细细感知一番,觉得依旧还是他。这个世界已经不是洪荒世界了,也没有什么神秘力量,秦楚难道还分魂了不成?如若不是,这还是莫音和第一次见秦楚对他露出这般不耐模样,即使此时他没有记忆,莫音和也依旧很不爽。

莫音和看了他一眼,侧身让他走进来,末了还往外看了看,确定没有狗仔跟着他。

“你放心吧,知道你们这些大明星都怕狗仔队,我避开了才走进来的。”秦队脱掉外套,毫不客气地就扔在沙发上。

莫音和沉默,阿胖也惊了。

这一世的秦楚,真是不顾个人形象。知道的是个刑警,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里来的流氓呢。

“我叫秦立,从今天起,你的个人安全由我负责,直到我们抓到那个变态,懂?”说罢,秦立便从烟盒里抖出一根烟。

莫音和更是头大,上前从他嘴里把烟给抽出来:“要抽别在屋内抽烟。”

秦立抬头看了一眼,莫音和知道那个目光的含义。他虽然没说话,但是眼睛却在问“你们这些明星私生活有多乱,还怕个抽烟?”

莫音和不管生活有多乱,但是不抽烟一向是他的规矩。不是怕不健康,主要是莫音和不喜欢那股味道,每次闻到都会生理性厌恶,喉头微痒,呼吸都似乎难以正常进行。莫音和也曾检查过是不是身体有碍,但其实每个世界莫音和都会如此。那些都只是因为心理厌恶而出现的反应而已。

见莫音和坚持,秦立从莫音和的手中将烟抢回来,问道:“阳台在哪里?”

莫音和沉默,他是明星,狗仔重点关注的就是阳台。一个陌生男人在他的阳台上抽烟,明天的新闻还要怎么看?

秦立似乎也想到了这一层,不耐地啧了一声,问道:“那卫生间总可以了吧?”

莫音和不做声,勉强算是同意了。毕竟这间屋子有两个卫生间,开着抽风机,这已经是莫音和最后的让步了。

见莫音和不做声,秦立便自己起身去找卫生间,莫音和见他到处乱逛才开口说道:“你以后住在客房,里面有一个独立的卫生间,你要抽烟就在那里抽,开着抽风机,不要开……”

“砰”的一声,莫音和话都没有说完,门就被秦立重重关上,似乎是在宣告自己的不耐以及不想继续听莫音和啰嗦。

莫音和很心累,这个世界的秦楚怎么一点也不沉稳。还说想追他,性格这么差的人,原身也不是个性格好的人,之前还喜欢徐乾郢那种绝世好男人,现在就喜欢上这么一个双面痞子,怎么想都不合理。

莫音和坐在沙发上,头仰着看向天花板。阿胖也学着莫音和的样子摊在沙发上。

“莫莫,我觉得这一次秦楚是个钢铁直男。”

莫音和以手捂面,这还用阿胖告诉他?这一次见他就感觉出来了,这家伙虽然是他的秦楚,可是这一世还需要他先把人给掰弯了。

这是怎么回事啊,灵魂的吸引不应该让他天生就是弯的吗?怎么还要先掰弯谈才能恋爱呢?

莫音和:宝宝心里好苦哇,一万斤蜜糖都好不了。

第164章:一线深渊·八

自从与秦立同居以后,暂时就没有出现过信封事件了,但是这件事并不意味着就此结束了。

休息了几天,《金玉满堂》也开始了拍摄。

这一次的拍摄过程并不像《归途》那样完全封闭,是允许粉丝来探班的,演员也比较自由。但其实来探班的粉丝其实很少,其中大部分还是来探莫音和的班,所以公司更是担心,所以除了秦立全天候贴身跟着莫音和,还有几个人从远处一直在关注莫音和的一举一动,尤其是他和粉丝互动的时候,莫音和觉得那些保镖总是想要冲上来把那些粉丝打倒在地。

此时李向阳正和女主王绯对台词。王绯也是一个演技不错,但是一直没有什么机会能够演到好角色好作品的女孩。

比较重要的三个主演此前唯一比较有名的就只有柯离安,所以一旦拍完戏,莫音和就会去和粉丝聊聊天什么的,每每秦立都十分不愿动,都是莫音和用目光鞭策着他,他才会跟着莫音和一起去见粉丝。

莫音和送别了粉丝,回首便看见了片场内正在与王绯对戏的李向阳。

李向阳虽说还年轻,但莫音和总能在他身上感觉到成熟的气息。不仅仅是他对人对事的样子,甚至他的演技,莫音和都觉得细细琢磨下来,十分耐人寻味。

甚至莫音和可以拍着胸脯说,李向阳的演技比之穆全都不差。

更可贵的,是他的自信。

他对于自己的选择十分有自信,即使此时他只能称作默默无闻,可是他却对于这样的情况毫不心急,处处透露出自信。那种自信却并不令人感到反感。

看来,李向阳也是一个很有故事的人呢。所以为什么在世界线内却找不到他存在过的痕迹呢。本该大放异彩的人,为什么会默默无闻。

不久以后有一部电视剧会找上孟思连演男二。那部电视剧创造了C国点击奇迹。莫音和无心去演什么电视剧,不过,感觉李向阳怎么看与孟思连怎么像。莫音和不介意搭一条线。

将规则给孟思连的气运抢过来,或者将其给另外一个人,让他走过一段完美的人生,一段与孟思连神似的完美人生。

就在莫音和思考着这件事该怎么运作的时候,忽然听见耳侧传来压低了声音的讽刺:“大明星,你变脸的能力真的可以称得上是一流演技了。”

莫音和沉默,不回应秦立的嘲笑。

不知道这一个世界的秦楚是不是脑子被打了,总是喜欢和他唱反调,时不时就和他对上。

若不是莫音和而是原来的柯黎安,那么秦立的主意立马就会实现了,分分钟就能回队里,不再跟着他。可是此时是莫音和,即使这一次秦楚的性格恶劣到莫音和无奈,但是他心里在想什么莫音和自然是知道的。刚开始还和他争论几句,现在莫音和都不管他了。

见莫音和不给他分毫的反应,秦立嗤笑着撇撇嘴,就在抬眸的一瞬间,他看见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从摄影棚侧边走过。黑衣服黑帽子黑口罩,又不是明星,走路还那么猥琐,一看就是有问题的。

秦立撞了撞莫音和的后背,轻声嘲弄道:“我去上个厕所,你可别一不小心就被拐走了。”

还不等莫音和给他反应,他就径直走了。莫音和叹气,他这是请了个祖宗回来。说好的他才是小祖宗,这次的剧本好像不太对。

莫音和也懒得看他去做什么,还记得回来就成了。

……

一个黑衣双手抱在胸前鬼鬼祟祟的人转到小巷子里,看样子是想要抄小路离开这里,却不想早有一匹大尾巴狼在等着他。

秦立站在墙角,嘴角含着一根烟,没有点着,眼神微眯,一副没有睡醒的模样。

黑衣人没有看见他,只是看见眼前突然出现了一双脚,没有多想,向左边跨了一步想要避开这人,却不想这人跟着他一起跨了一步,将他的前路挡住。

黑衣人似是没有想到会有人挡住他的去路,也没有抬头看看是谁,一下就转身向着大路跑去。

秦立是什么人?他早就知道这人心中有鬼,肯定是要跑的,只是没有想到他跑得这么干脆。但这并没有给秦立造成什么困扰,几乎就在黑衣人转身的那一刻,秦立就立即抓住他的肩膀,随后一把拉住他的右臂,瞬息之间就把他拉进了小巷子里,没有惊动任何一个人。

黑衣人似是想要恶人先告状,嚎他两嗓子,却不想一个片状物抵在后脖子上,随后一声音轻轻响起,很是慵懒,却不容置疑:“别动哦,伤到哪里疼的可不是我。这里没有监视,你在这也没人知道。想知道你声音大还是我刀子快,你可以试试。”

黑衣人的心思被瞬间洞穿,他不在敢挣扎了。

秦立用手铐将他牢牢铐住,然后拉开他的衣服,果然在他脖子上看到一台相机。

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态,秦立挺想看看这人到底都拍了些什么让那个大明星焦虑成那样。

秦立看着照片一挑眉,可以啊,这一张张偷拍的,都还挑着大明星好看的模样来拍,丑的一张都没有。秦立挺有兴趣的,一张一张向前看着,还时不时用眼神威胁一下眼前这个眼睛到处乱飘的人。

越向前时间也就越靠前,很多都是他没有来守着这个大明星时候的照片了。他和人吃饭的照片啊,他带着他儿子出门的照片啊之类的。

最后几张秦立忽然停住了翻越的手,眼中的兴味也褪去了。

他现在正在看着的照片是柯黎安正在与一个人激吻。那人可是比他高太多了,怎么看都不像是个女人。那个人将柯黎安几乎整个困在怀里,不留丝毫缝隙。柯黎安也就如此顺遂,抬脸闭着眼睛,没有一丝要反抗的意思。

他被隐没在黑暗里,若不是这段时间与他朝夕相处,否则第一眼还真不一定能够看出这个人就是柯黎安。

秦立皱眉,这柯黎安怎么回事?难道为了上位都不惜雌伏于男人身下吗?

看到这,秦立关上了摄像机,那动作之重,直看得黑衣人心痛,看着眼前这修罗看向自己,只得装作毫不心痛的样子,乖乖等候发落。

秦立把摄像机的内存卡毫不犹豫地拔下来,用手卡住黑衣人的脖颈问道:“你那里还有备份吗?”

黑衣人原本想说没有,却不知为何,看着秦立的双眼说出了实话:“还有。”

秦立凑在他耳边,说道:“回去全部销毁。下次别再让我看见你。”

说完,黑衣人精神变得恍惚,待到他清醒过来时,整个电脑的硬盘都被格式化了。他颓然坐回自己的床上,满目呆滞。

秦立手中握着内存卡,将他捂得热乎乎的。脑子里柯黎安被人压在墙上亲吻的画面一直在脑子里挥之不去。待到回到公寓里了,他还在想着这件事。

莫音和奇怪,怎么出去上个厕所,还上得虚了,肾不好?当然,这话莫音和自然是不会问出来的。就以秦立这种狗性格,他现在明显对自己还没有意思,若是真说出来了,把他气他走了莫音和还真不知道该用什么方法再把他给弄回来。

秦立看着柯黎安,不自觉地又想起那一张照片,瞪了莫音和一眼便进了房间,将门重重砸上,躲回房间里了。

莫音和更是莫名其妙的,只得问阿胖:“怎么,今天想吃啥吗?我给你做。”

阿胖苦着脸,他想吃小蛋糕,但是即使莫音和会做都不给他吃,真是讨厌!阿胖只得恹恹说道:“都行。”

莫音和深觉养孩子的不易。养个阿胖够辛苦了,也不知道月问秋怎么做到的。至于秦立,莫音和懒得管他了,反正他把自己给饿不死就行了。

另一边,秦立回到房间内,不知怎么,那画面就是在脑中挥之不去。房内有电脑,他找了半天翻出来一个读卡器,便开始读卡。

又找到那一张照片,秦立才发现竟然有一段视频。秦立打开视频,拍得正是那一晚,竟然还收音了。啧,自己身为明星身边有没有狗仔都不知道吗?

对,那个黑衣人根本不是什么跟踪狂,就是个想要集齐大量证据来一举成名的狗仔而已。他的照片虽然很多都是关于柯黎安的,但还有其他的人,而且都是大庭广众之下的,很没有什么家居照和隐私照。

秦立点开视频,只见是柯黎安拉住了那个男人,声音断断续续,然后他就被那人按在了墙上。

然后传来那背对屏幕的男人口中模糊的一句话“怎么样都可以吗?”。

男人的这句话没有柯黎安回答,他只是仰头乖乖的任人亲吻,乖巧的不得了。

视频比照片要花得多,所以很多细节动作看不清楚,但是那人将手伸进了衣服里这样大的动作,秦立还是看见了。

待到视频看完,秦立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眉头皱得有多深。

不知看了这些照片多少次,秦立再次看表的时候已经是十点了。啧,就这么几张破照片,秦立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焦虑到了这个地步。以前去执行任务的时候秦立也从未如此焦虑过。

此时肚子响起了咕咕声,秦立才意识自己并没有吃过晚饭。

一出门,秦立就看见柯黎安穿着睡衣半躺在沙发上,他儿子已经在另外一边睡得四仰八叉的,他正起身要把他儿子抱到房间里。

柯黎安应该是才洗过澡的样子,头发还偶有水珠滴下。由于房内只有两个大男人和一个小男孩,所以柯黎安似乎并没有把衣服拉得很紧,而是松松垮垮披在身上,他一抱住小孩,衣服便滑落下大片,他也懒得去拉,就这样香肩半露得在客厅里走着。

待到莫音和把阿胖放回他的房间时,回头就看见倚在门边上的秦立正一瞬不瞬地看着他。

莫音和奇怪,他哪里做错了?

“衣服拉好,别忘记你现在可是在被变态跟踪狂跟踪的明星,你也不想明天你的照片满天飞吧。”说罢只拿着一罐啤酒就回了屋,门框又一次承受了他此生不该承受的重量。

莫音和呆住,他怎么变得更奇怪了。

莫音和嫌弃地将衣服拉起来。这么刻意的勾引他了,他还是不上钩。直男真是难办。

第165章:一线深渊·九

《金玉满堂》的拍摄正在如火如荼的进行中。明面上身为柯黎安助理的秦立有大把的时间看柯黎安在片场拍戏。至于柯黎安真正的助理才是最忙的。又是忙着打点关系,又是忙着给柯黎安端茶送水,只有秦立如大爷一般,好不悠闲。不过他也有自己的事情,就是要帮柯黎安看孩子。还好阿胖比较乖,不会烦秦立,不然阿胖也很担心自己的未来。

直到今日,那一幕还在秦立的脑中萦绕,赶不走,一看到柯黎安那冷冰冰的模样就很烦,就会想到视频里他顺从的眉眼。

那一日算是秦立生命的重大转折,只可惜秦立自己不自知。

片场内正好是李向阳和柯黎安在拍摄他们一同逃跑的样子,柯黎安饰演的那个叫做喜来的狐狸真外向,和平日里那高高在上的柯黎安一点都不像。但即使是秦立这么挑剔的人都不得承认,柯黎安来演狐狸真是该死的合适。

他就是狐狸,男狐狸精。啧,你看看,怎么和男主勾肩搭背的呢?身为一只妖怪不是应该要和人类保持距离吗?秦立不知道自己怎么又烦躁起来了,反正就是很不爽,烟一根接着一根的抽。

阿胖在一旁自是看到了秦立的神色,难道说秦立大直男要觉醒了?莫莫威武啊,这么一个钢铁直男都要给掰弯了。

晚上回到公寓,阿胖寻了空隙悄悄把白日所得告诉莫音和,莫音和也是惊讶。其实他还没展开攻势呢,只是想着润物细无声的来一波,然后再实行一下勾引计划。没想到他还没做啥秦立就自己上钩了。莫音和笑笑,秦楚还是很乖的嘛。

而在房内一如既往很是烦躁的秦立开始上网搜索,才发现自己莫名其妙的进了一个论坛。这论坛很是有些重口,并没有让秦立血脉喷张,看着画面中人,秦立甚至感觉有些恶心。但不知为何,画面映在眼中,脑子里想的却是柯黎安的模样。

电脑上画面在滚动着,秦立眼睛却微斜,明显没有在看着屏幕。待到秦立发现有个小秦立搭起了小帐篷时,电脑早已经黑屏了。

他有些震惊。一是震惊于自己的反应,二是震惊于视频的重口,三是震惊于自己满脑子都是和柯黎安做不可描述之事的画面。

大事不妙。

第二日莫音和起床,却发现秦立不见了,说什么队里有事要回去一趟。莫音和不疑有他,给他发消息下午他要去的颁奖晚会的地址,便带着阿胖出门了。

阿胖按理来说应该是要扔给秦立的,但是他今天不在,莫音和也不放心让阿胖自己一个人在家。如果送阿胖去幼儿园的也不是不行,但是阿胖又不是真正的小孩子,和小孩子呆在一起肯定是不开心的,朋友也大多要去颁奖晚会,于是只好把阿胖带在身边。

因为今晚有直播,所以莫音和便将阿胖托福给了台里,找了一个实习生照顾阿胖。

媒体已经大肆报道过了阿胖的存在,虽大众对他的身份也有诸多猜疑,但是莫音和还是尽量不想让阿胖暴露在公众之下。带去片场已经是莫音和的极限了,他不想让阿胖过多接触那些不友好的外界,尤其是一部分喜欢添油加醋的媒体。

来到颁奖晚会,待到莫音和坐下以后才发现自己身边的人正是徐乾郢。

莫音和惊了,这徐乾郢是狗皮膏药当上瘾了吗?但现在正在直播,莫音和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得礼貌性的寒暄几句,随后便不再开口说话,全程假笑。

秦立对于昨晚的一些画面本就烦躁不已,好不容易躲回了队里,却听见队里唯一的一个小姑娘,一个文书尖叫道:“队长队长!下次你一定要给我要到柯黎安的签名,他真的是太帅了!”

秦立本来就很烦躁,看到小姑娘还提起了他烦恼的源泉,更是烦上加烦,一把躲过小姑娘的手机,严厉说道:“上班时间,好好看文件,看什么手机。”说罢便拿着手机出门了。

那是直播,还在播放着。秦立正要关掉视屏软件,镜头刚好扫过柯黎安,他身边坐着的人他一个都不认识,他对什么娱乐圈不感兴趣。但是秦立没有立即关掉视频,他静静看着屏幕中略过的人影,只是在等待镜头再一次扫过柯黎安。

柯黎安果然是今年的当红小生,虽然这次颁奖典礼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他的作品并没有参选,但是摄影机却给了他好几个镜头。

这一次秦立看清楚了,他身边的那个人。那人秦立也不知道是谁,但他一眼便认出来这人就是那一日与柯黎安接吻的人。这一认知让秦立忽而火上行到头,捏着手机的手一缩,手机发出了一声闷响,似是他再用力一些就能把屏幕给捏碎。

办公室里那小姑娘正抢了另一个人在偷偷摸摸看直播呢,却不想队长忽然回来。她立即把手机藏起,却没有关声音。小姑娘闭着眼睛一副完了的模样,却不想手机被队长无情丢回了桌上,也不管会不会砸坏,随后抓起外套就走了。

办公室内的人都懒得问秦队要去哪里。他向来是这么风风火火。

待到秦立赶到会场的时候,晚会还没有结束。没有邀请函的秦立自然是没有走正门的。不知为何,他不想让柯黎安的助理接他进去。

秦立身手矫健,即使在场有许多专业保镖却还是被秦立钻了空子。

秦立此时身上的慵懒之气全然不存,即使根本没有通行证却无人敢拦。

凭着感觉走到了一处空旷处,忽然有声音传来。秦立立即贴着墙藏身到阴影处。

“徐先生,我觉得你说过的话应该是算数的。”这声音与秦立朝夕相伴如此之久,他岂会认不出来。

“那这算是第二次开始,你觉得如何?”这是另一个男人的声音。不知为何,秦立下意识就觉得这人就是照片里的人。现在是怎么回事?潜规则现场吗?

“我觉得……”声音被拉长,显得很是暧昧。秦立胸腔里心跳漏了一瞬,不知觉中屏息等待着答案。

“不怎么样。”这人说话怎么喜欢大喘气?秦立暴脾气又上来了,很想臭骂柯黎安一顿。

“怎么,我不能满足你吗?”这话让秦立好不容易松下的眉头又紧紧皱起。这人真是上赶着倒贴啊。

“能满足,但我不想要。”柯黎安这人会不会说话啊,满足什么?金钱还是身体?这个认知让秦立不仅仅是皱眉,他甚至想冲进去暴打这狗男男一顿。

“那是怎么?还找了挚爱不成?”那男声话中并无多少嘲弄之意,说出话却直指“戏子无义”一次。

一时间,全然静默。秦立只听得到自己呼吸的声音。

里间传来一声嗤笑:“戏子的爱,你说真实吗?”这可真是不留情面也不留余地的恶毒之言。

柯黎安没有反驳,他只是笑了笑,用徐乾郢从未见过的温柔模样。他眼眸之中似是一汪湖,里面都是温柔的水光。

徐乾郢似是被这个目光刺激到了,他一把将柯黎安按在墙上,然后又是强势一吻。柯黎安看模样似是想要放抗,但最终却什么都没有做。他既不顺从,也不反抗。

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反应,徐乾郢最终停住了动作。

他深深看向莫音和的双眼,什么都没有说便离开了。

莫音和叹气,他这一次是豪赌。说实话,他现在都有些泛恶心了,但是他知道秦立就在外面,他想知道这样能不能刺激到秦立的直男之魂,然后让秦立觉醒一下。莫音和正想着要不要整理一下被徐乾郢拉乱的衣服,出门装作偶遇秦立的模样。

但莫音和还没来记得思考怎么偶遇显得比较欲拒还迎,他就陷入一片黑暗。

毕竟莫音和没想到身为贴身保镖的秦立竟然给了他背后一击痛击。

秦立想都没想就把莫音和给拥在怀里,将他带到一个杂物间内,遇到人就说他胃痛要带他去厕所,一路竟然没有一个人怀疑秦立的身份。

来到杂物间以后秦立混乱的脑子似乎终于恢复了正常的功能,可是现在柯黎安已经被自己打晕扛到这里来了。怎么办,把他丢在这里一切都怪到那个跟踪狂身上吗?但是看着柯黎安温顺的靠在墙边,西装微有一丝凌乱,头发也是,心中有个小人正在蹦蹦跳跳地给自己加戏,脑子里循环播放昨晚脑子里那些不可描述的东西,秦立就知道自己完了。

就在此时,秦立看见柯黎安睫毛微颤,似是要醒来的样子。

秦立见此并不意外,毕竟柯黎安不是罪犯,他下手并不算重。见他欲要睁眼,秦立想都没想就把莫音和的领带给一把扯下来,然后牢牢系在他的脑后,然后想到昨晚所看的视频,鬼使神差就用随身带着的手铐将柯黎安给铐在了架子上。

才做完这一切,柯黎安就醒来了。

其实莫音和早就醒了,但是他不知道秦立到底要做些什么,于是佯装醒来。原本还以为秦立会装作才赶来救了他的样子,却不想秦立直接把他给缚住了。他到底想做什么?莫音和也不打算出声,静静等到秦立动作。

半晌未等来任何动作与声音。

“你……”话未处理便被堵死。

两指搭在下唇细细摸索,讲莫音和为了典礼而涂上的口红晕开,似是唇角一抹咳血。力道由轻到重,直到传来了一丝痛意。莫音和吸了一口凉气。这个小直男是怎么回事?莫音和还没想通秦立怎么忽然进化了,然后衣服就被人给扯开了。

他也不说话,只有手在身上细细摩挲着,游离过每一片肌肤,随后莫音和就感觉到自己被咬了,疼得他痛呼出身,却不想嘴也被秦立的手给捂住了,发不出太大声音来,只剩几声暧昧的呼声,引得秦立的呼吸越来越急促。

莫音和惊了,才一天,秦立到底经历了什么?

虽然秦立是个直男,但是不知是不是因为灵魂还是秦楚那个老流氓的原因,他的没一个动作都恰如其分的挑起了莫音和的那一束火。就连疼痛都刚刚好,疼三分,欲七分。

随后腰后被咬了。如此部位传来的痛痒,莫音和又是倒吸一口凉气。

可是秦立这家伙无论咬哪里都不碰莫音和的唇,这让莫音和很是委屈。也不知是痛还是委屈,莫音和无意识中泪水打湿了领带。

秦立察觉到莫音和状态,顿时似是心意想通版,抬首便轻轻吻了吻他的侧脸和他被领带蒙住的双眼,唯独就是略过殷红双唇。

待到莫音和没出息的“交代”后,秦立就解开了手铐。

莫音和气愤地拉下领带,发现自己正在一个杂物间内,这里早已空无一人,气得莫音和砸墙,却又不能立即追出去质问秦立,因为他现在衣冠不整到了极点,就这样出去,他莫音和还要不要混了?

待到整理好时,典礼都已经散场了,工作人员正在找他,要把阿胖交还给他。

莫音和气愤不已,带着阿胖出门,才一出会场便看见秦立正在路边等他,还站在他车的旁边,莫音和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你觉醒就觉醒了,怎么还多了这么奇怪的属性。

但是莫音和不知道秦立到底是什么意思,又不太想和秦立挑破。他就想看看,秦立到底想做些什么。

秦立离开后找到柯黎安的车子就开始等着他出来。果不其然,大明星就是大明星,一定要把衣服整理到一丝不苟才出门,但是秦立还是一眼就看到了柯黎安红得刺眼的唇。

啧,今天就该好好给他消毒一下的。之前亲个嘴做了半天心理准备还是没敢亲下去的秦立如此马后炮道。

看着柯黎安臭着一张脸,助理都不敢说话了,只有某个心怀鬼胎的人知道他今天为何心情不好。

他现在心情倒是好得很。

莫音和很像忽视秦立的脸,但是看着他唇角几欲看不见的笑他就很暴躁,想拉着他的领子暴揍他一顿。

第166章:一线深渊·十

莫音和以为苦日子到头了,却没想到这才只是个开始。

晚上睡觉睡得好好的,莫音和一觉醒来时,却发现自己被绑在了家中的床上,这一次还相当负责的被眼罩蒙住了双眼。莫音和咬牙切齿,这还玩上瘾了是不是?我家的床杆是用来给你这禽兽拿来当固定物的吗?

不过好在这一次不是上次的专用手铐了,而是专业手铐,触感不错,价钱应该也不便宜,由此能够感觉到秦立还是用心了。莫音和再一次咬牙切齿,把这些钱拿来他们好好的吃一顿烛光晚餐不可以吗?为什么要用来买这些苟且之物?

没想到这一世秦楚不仅是个直男,还是个兴趣特别的人。

莫音和觉得这真是生命不能承受之痛。

不过好在还是在自己家,但是莫音和却又不能喊。若是让阿胖看到自己这幅模样那还了得,这应该就是所谓的大人的脸面吧。

这时候一阵很轻的脚步声传来。别说感受灵魂了,就是听这脚步莫音和都知道来的是哪个禽兽。

门被锁上了,啪蹋一声,也不知道是开了灯还是关了灯。这该死的眼罩,质量未免太好,让莫音和一点光都看不到,虽然知道来人是秦立让莫音和没有多少害怕之感,但是不见光还是让莫音和心中打鼓。

一只手抚上了后背,莫音和浑身一激灵。一方面是因为灵魂相触时候的战栗,一部分是因为那手极是冰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莫音和再一次咬牙切齿。后背游走的手越来越暖和,却一直激得自己不断抖动。这家伙拿自己是暖宝宝呢?

最羞耻的,莫音和此时面朝下,呼吸不顺,只能侧着脸,秦立这狗贼将头靠在他后脑的时候,莫音和甚至没有办法狠狠以头栽头,只能任由秦立这狗贼为所欲为。

压在喉咙间一丝丝逼出的声音逼问道:“你是谁?你想干什么?”才问出这句话莫音和就后悔了。自己莫不是言情小说耽美世界看多了,怎么能问出这么白痴的问题。

果不其然,来人不回一句“干你”都对不起这么多年白看过的狗血小说。

他轻笑一声,与平时秦立的低笑声太过于不一样。若不是灵魂明确告诉莫音和这就是秦立,莫音和都想挣脱开去和来人打一架了。

原本莫音和还以为他只是像上一次到口不到肚浅浅吃一口,也不知道是不是上一次的经历让他点了什么奇怪的技能点,竟然没过一会儿就把那罪恶的双手伸到了臀尖之处,流连徘徊,颇有一种揉面团的既视感,但是很快莫音和就知道那不是什么揉面团,而是火上浇油。

莫音和很想控制住自己的声音开关,但是在面对着秦楚的时候,很明显他的系统已经自动下线了。

闷哼一声一声漏出来,来人似乎很是满意这样的声音,奖励给莫音和系统下线三分钟。

莫音和想,这眼罩其实不实用,毕竟自己现在连眼睛都懒得睁了。

莫音和不知道秦楚竟然还有好这一口的一天,他已经无心去管秦立要对他做什么了,直到秦立强行把第四指放入温暖之地,莫音和才惊觉这狗贼该不会还想玩什么奇怪的play吧。

但其实莫音和多虑了,秦立没有变态到这个地步,他只是很认真的在根据尺寸为莫音和做准备而已。当然,这是后话了,直到他们契合,莫音和才发现秦立只是想让他提早适应身为人类的他不应该承受的痛苦,虽然也很快活,但首先是痛苦。

莫音和这一世只是普通人,但是很明显秦立这一世就很不是人了。莫音和第一次觉得这事儿这么难捱。

秦立似乎发现了莫音和的走神,他将莫音和面朝下的脸掰向自己,然后这一次没有丝毫犹豫地吻住了莫音和的双唇,恨不得将他吞吃干净的力度。这样的姿势莫音和其实很别扭,更何况还被这狗贼束缚得严严实实的。

还好秦立一会儿就放开了他,但是不用一心二用的秦立很明显变得更加禽兽了。

莫音和觉得不公平,为什么每一次都是他在下。就秦立这狗贼的型号,就不应该要他来承受此等人间苦楚,就应该让更合理的型号去做更合理的事情。

似乎是被发现了自己的出神,莫音和感觉到这狗贼越来越向狗靠近。

莫音和咬牙,很想趁机给秦立留个记号,好下一次逼问秦立这记号哪里来的,却不想秦立也是精明得紧,丝毫不给莫音和这个机会。倒是莫音和自己,被一个有领地意识的家伙盖了不少章。

待到莫音和再一次意识清醒的时候,房间还是那个房间,人还是那个人,就是多了点礼物。

莫音和起身洗了个澡,却发现某狗贼竟然都不帮自己清理一下。怎么回事?这个世界秦楚的性格简直糟糕到令人想要打他一顿。

看着糟糕的景象,莫音和忍不住想要仰天长啸,却是最终只得自己洗澡上药。奇异的是,身上许多咬痕都已经见血,莫音和怕留疤都上了药,倒是某些更脆弱的部分没有太多的不适,就是感觉很奇怪,并没有受伤。

莫音和可以拍着胸脯说,秦立的技能点一定是点错了。

洗完澡出门的莫音和竟然发现桌上有早餐。

阿胖正在吃着自制三明治,一边喝着牛奶,然后给莫音和打了一个眼神,莫音和便看到了在厨房内忙碌着的秦立。

看着秦立莫音和就火气冒头,秦立见莫音和起身,端出一盘三明治给脸色很是不好的莫音和:“趁热吃,今天你不是得去片场。”

莫音和想到这个就很气。今天有一场戏就是喜来和金玉被打到浑身是伤,随后喜来为了保护金玉和满堂自爆出妖王身份。可是今天这满身印记,莫音和是不是还要感谢秦立给他脖颈上留了一片净土?

丝毫没有吃早餐的心情,说实话,莫音和想把早餐糊在秦立的脸上,可是想到这是他亲手给自己做的,莫音和又有些许舍不得。

复杂心情交织,莫音和还是接过了早餐,虽然味道不错,但还是掩盖不了一脸黑气。

原本秦立一直等待着柯黎安能够和他大吐苦水,说昨晚家里进了贼什么的,但是柯黎安竟然什么都没说。他这是不信任自己还是根本就不拿那件事当回事?

一顿早餐由笑脸开始,最终却是两张黑脸相对。

莫音和才懒得管秦立怎么又忽然变脸了,现在浑身不舒服还难以展开工作的人可是他,秦立有什么资格黑脸?

来到片场,两个人之间一言未发,阿胖坐在两个人中间也不敢说话。

莫音和一下车就跑去和导演道歉,说是昨晚过敏身上大片红肿,没办法拍衣服敞开的戏了,只能穿着衣裳混上血浆拍摄。

莫音和很是艰难的展现了一块不那么青紫的斑痕,让导演信了他的鬼话,批准他的说法。毕竟现在柯黎安不仅是投资人还是热度最高的演员,就是他罢演导演都只能认了,更何况只是换一换衣服。

秦立半眯着眼,将阿胖从身边赶开,不让小孩在身边,毕竟他要抽烟。

秦立的烟是一根接着一根,似不要命般,不一会儿就在脚边堆积了一小堆。

莫音和自然是看见了秦立在片场内吞云吐雾,更是头大。明明吃亏的是自己,他在发什么闷气呢?

莫音和懒得管他,光是应付这几场戏就已经让他筋疲力尽了。

不过或许真的人倒霉起来喝水都塞牙缝。

第四封信来了,内附的照片和秦立一点关系都没有,但是却有徐乾郢。是他和徐乾郢在颁奖典礼上拍得,他们那时正在接吻。

看到这封信,莫音和直接就把信给丢了。靠在片场的沙发上,不想起身。这什么玩意儿,照到他和秦立不好吗?以后就是真的被爆出来也好给个说法,他和徐乾郢,这不是净给他捣乱的吗。

秦立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那一日他就在听墙角,但是他根本没发现有人在身边拍照。而且那个角度刚好跟他所在之地成为死角。所以这个人到底是故意这样做还是只是运气好刚好和他错开了?

莫音和隐隐有种感觉,下一次就不是一封信了。

而身为非当事人的秦立的脸色比当事人还要难看,想来他也应该是有此种感觉。这人最开始像是个跟踪狂,但后面他所展现的手段,莫音和觉得不像是个狂热粉丝了,而更像是一个想要让他身败名裂的人。

这个世界最想让他身败名裂的就是孟思连,可是孟思连已经渐渐淡出了他的视野,他的那一部电视剧也被李向阳给拿下了,因而现在孟思连还是不温不火的。再加上莫音和一直都在关注孟思连,自然知道他到底有没有这样做的手段。

不是孟思连,又是谁呢?难道徐乾郢还要自导自演不成?莫音和觉得就徐乾郢那种地位性格的人,应该是不屑于这样做的。

所以,暗中之人,难道又是那个与他和秦楚有诸多交集的钧灏?

莫音和闭眼,靠在沙发上将所有遇见过的人都从脑中过了一遍。

秦立看着柯黎安靠在沙发上累极了样子,知道昨天是自己过分了。而且这封信已经不再是狂热粉丝了,还透露出了几分威胁的意味。要么是这狂热粉丝升级了,要么就是有人知道了这件事,借着那狂热粉丝的名头威胁柯黎安。

可无论是什么,秦立都很不爽。

柯黎安,岂是要让其他人随意拿捏的人。

秦立眼睛一沉。

他的人,怎么能被人随便拿捏?这想法激得秦立立刻坐直,只可惜莫音和闭着眼没看到秦立陡然改变的神情。

第167章:一线深渊·十一

秦立不知怎么想的,背着组里给柯黎安家里装了一整套的监控。心里说给自己是为了保证柯黎安的安全,实际怎么想的,谁知道呢?

其实秦立现在也很迷茫,他不知道自己对柯黎安到底是什么想法。

他是我的?这种想法哪里来的?秦立也说不清楚,就似乎暗中有一只手再把他拉向柯黎安,然后对他说,这个人是你的。没有前因后果,本能般觉得如此。

今日柯黎安去录歌了,大概要下午才能出来,秦立应该去陪着柯黎安的,但是他心里乱得很,安装完监控以后他心里更乱,嘱咐阿胖不要给人开门后便走着去了柯黎安的公司。

正在意乱心烦之时,秦立刚好走到电影院旁,抬头便看见巨大的一副海报,上面的人秦立都不是很认识,但是他还是在层叠的人群中找到了脸上还尤有血痕的柯黎安。他眼神阴鸷凶狠,脸上沾染两滴残血,此狼子模样秦立还是第一次见。

他见过的柯黎安,远比这个生动而漂亮,比那阴鸷却又带着希望的眼神更漂亮。

等到秦立反应过来时,他已经购了票,坐在了电影院里。看完以后去找柯黎安,他应该刚刚录完歌。

电影开始后秦立才发现,原来主角根本不是柯黎安。至于他不久前再拍摄的《金玉满堂》也是一样的,他也不是主角。明明就是他投资的电影,却不见他有要演主角的意思。

电影的剧情是什么,秦立几乎没有看进去,他脑中全是柯黎安曾经对那个什么徐乾郢说过的话。就是那一句话让秦立走上了一条他自己都看不到头的不归路。

柯黎安爱的人是谁?秦立一直在观察柯黎安和李向阳,他们俩关系太过密切,不是没有可能的,但是他秦立可是直接住进了柯黎安家,他们俩有没有关系他自然是知道的。但是让秦立更为烦恼的是,看柯黎安的反应并不是雏儿,那么在他之前,拥有柯黎安的是谁?是那个徐乾郢吗?就是他捧着柯黎安,给他资源,给他金钱?但柯黎安愿意为了他喜欢的人不惜得罪他的金主,这让秦立更是有些恨那个被喜欢的人了。

被喜欢的人总是任性的,他们不用耍任何手段就能拿捏住一个人。

现在秦立终于知道尝到了被拿捏住的滋味。可是他和柯黎安的开始,并不是个合理的开始。柯黎安一定把他看作是一个威胁,一个变态。

最可怕的是,他并不为此感到后悔,或者后怕。若是时光倒流,他还会用这样霸道的方式宣告主权。

可是柯黎安是正常人,难道他会接受一个这样的人爱着他吗?

两个小时悄然而逝,秦立却不知道电影都播放了些什么,抬眸却见柯黎安了无生息的眼眸正看着大屏幕——他微微一笑,似是了结了什么心愿,然后阖眼,再未睁开。

秦立知道那是电影,但是心却不受控制的抽搐了一下,似乎有什么欲要喷薄而出,但最终他感受到的之后心脏尖锐的疼痛。

他对柯黎安,竟已至此。

已到这一步,难道他还有路可退吗?

当秦立来到柯黎安公司的时候,却见柯黎安在和一个人说话。那个人好像正是电影的主角,叫做,穆全?

秦立看得出来两个人并不是很熟,正在谈论什么,但是柯黎安的动作很放松,看得出来他似乎并不排斥与他眼前这人交谈。

秦立皱眉,柯黎安这人性格很不好,无论和谁说话都会带有防备,总是紧皱着眉头,似乎下一秒就要离去的模样。

柯黎安似乎是看到他了,匆匆与那人结束了对话后就向自己走了过来,这让秦立顿时放下了心。可是就在柯黎安向他走来时候,穆全回头了。

秦立与穆全对视,很轻易便从其中看到了挑衅的意味。

秦立侧眸嗤笑一下,抬眸回望穆全,眼中尽是嘲弄。秦立的眼神在说,挑衅又有什么意义呢?挑衅若是能得到一个人,那就尽管来挑衅。

穆全的目光很是锐利,锐利得不像是个明星演员,但是秦立不在乎。

这个世界上能够威胁他的人,目前只有一个。

……

莫音和挑眉看着神色略有不同的秦立,怎么,看见他和穆全在一起吃醋了?可是再细细端详,似乎不是啊,这神情更像是在炫耀。

联想到身后站着的穆全,莫音和顿时就知道秦立是什么意思了,一时间哑然失笑。

这秦立,该是在炫耀自己走向了他吧。这有什么好炫耀的,要是这个都值得炫耀,那若是他们俩结婚,那秦立是不是应该去国家电台广播一下?真是幼稚。

但这幼稚,很得莫音和喜欢。

回到家中莫音和便开始从明星偶像变成一个好爸爸,当然,还是一个好丈夫,莫音和看了一眼不知在神游什么天外的秦立,肯定自己真是二十四孝好男友,秦立再不告白真是血亏了。

饭后休息了一会儿莫音和例行要在家中的小小健身房里运动一下。

汗珠随着肌理留下,莫音和浑身都是薄薄的肌肉,算不上健壮,线条缺漂亮得令莫音和口渴。若有若无的肌肉线条更是令人心中微动,想去触摸一下,那触感到底是软的肌肉还是带着弹性的肌肉。

秦立自然是知道那是怎样的触感,其实他现在就在回味着,那极致的美味。

莫音和装作看不见秦立的目光,依旧自顾的运动着,中途流的汗水多了,打湿了额发,渐渐顺着脸颊滴下。或许是觉得热了,莫音和便脱下了本就薄的黑色无袖背心。他用背心擦过额间后颈的汗水便随手将背心扔到旁边的地上。

但其实莫音和这么坚持锻炼身体,不仅仅是在诱惑秦立,其实还真因为他对这身体不是很满意。上个世界的文祭阒,真的是神袛宠儿。他的脸是精雕细琢,他的身体也是天下无双。若不是莫音和对自己本体还是很满意,对秦楚更是满意,不然他都要爱上文祭阒了。唯一一个能够形容文祭阒的词汇,大概就是完美了吧。对此,柯黎安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

所以,脸是没办法了,起码好好锻炼身体也是可以的。

秦立身为刑警,锻炼身体更是他的日常,可是今天他没有锻炼。他此时在品味一个词,叫做秀色可餐。

莫音和锻炼完以后捡起背心回到房间洗漱,更是假装没有看见秦立那直勾勾的眼神。敌不动我不动,对付秦立这种直男,他不先意识到自己的感情,能用生理冲动这个借口死撑一辈子。

当夜,莫音和哄了阿胖睡觉后正在看新的剧本,这一部是爱情电影,他依旧不是主角,是个爱而求不得的男二。这一部男主和女主的吻戏很多,男二也有那么一次吻戏,这个自然就是用来刺激秦立的。

就在此时,眼前一黑,所有灯光尽数消失。莫音和一时间无法适应黑暗中的一切。他摸索着站起来。虽然秦立就在身边,但是莫音和还是很怕入侵者不想和他们玩这你来我往的游戏了,那秦立和阿胖岂不是都危险了。

就在此时,莫音和感觉到身边有人的气息。几乎不过脑,莫音和循着记忆在黑暗中便是侧身,随后一拳向发出声响的地方击去。

就在出拳的一瞬间莫音和便明了了来人的身份——秦立。

这混球又想干什么龌龊事。

莫音和想着这一次他清醒着还会被秦立给拿翻?等我打爆你然后开灯,看你要给我一个怎样的解释。

如此想着的莫音和正得意着,没想到下一拳竟是落空,随后便被秦立从身后卡住右手无法使力。还没等他挣脱,只听见“咔嗒”一声脆响,莫音和就知道,自己又被铐住了。

很可以,你就好这一口是吧?

一时间莫音和有些恼羞成怒,头向后使劲一扬,顿时便知道自己应该是狠狠磕到了秦立的鼻子,但是秦立就似乎是感觉不到痛一样,手都不放松一下。莫音和是真的服了秦立了,眼睛不眨手也不松,这男人是魔鬼吗?

就这一个空隙,莫音和另外一只手也被铐住了,随后在黑暗中莫音和的眼睛又被蒙上了。

何必呢大兄弟,你就是不蒙我也看不见。随后莫音和便被秦立一把丢到了床上。

“你觉得这样很有意思吗?你到底想要什么,就只是想要羞辱我吗?”莫音和佯装气愤的地吼道,然后就被人用唇堵住了未尽之言。唇瓣摩挲间竟然透露出了两分怜惜之意,莫音和更是心下惊悚。什么时候秦立竟然还会对他有如此爱惜之心?

随后证明,秦立没有。

莫音和洗完澡并没有换衣服,他还穿着浴衣,除了浴衣他什么都没有穿。现在一看,就像是给秦立方便似的,腰带被一把抽走缚住脚腕。

莫音和冷笑出声,考虑的倒是周全,要是不考虑在这件事上他会更开心的。

浴衣敞开,所见皮囊乃是最初模样。

秦立没有脱下浴袍,所以所有与以往一样的章子都盖在了正面。最重要的是,莫音和感觉到身上有滴滴温热的液体滴落,思索了半晌莫音和才意识到那是秦立流的鼻血。

秦立不是不疼,也不是没有受伤,他只是比起疼来说,更想做其他的事。

与前一次基本一样的剧情,唯一不同的是莫音和在期间想要叫“秦立”了好几次,又被“秦立”阻止。秦立的动作很轻,爱怜的一遍又一遍吻过莫音和的耳后,然后将手指送入莫音和的口中来阻止莫音和继续呼喊,即使莫音和将他的手指咬出血他也不痛哼一声。

莫音和知晓他的意思,可又怎舍得真的狠狠咬下去,只是浅浅留了两个带血的印记。

待到一切结束时,莫音和正在思考要不要和他打个直球,告知他自己已经知晓他的身份,却不想此时秦立这狗贼往被开启又闭合的地方送入一个圆形物,体积还并不是很小。

莫音和一下子脸就绿了,他还想做什么?

就在此时,屋外传来了敲门声,莫音和的脸更是绿了?难道是阿胖?

敲门声似乎也惊动了秦立,他呆了一会儿,他又一次吻了莫音和的眼睛,随后才走窗离开了。

莫音和气极,就应该在屋外安装监控的,但是现在也停电了无法使用监控。但更重要的,秦立这厮没有放开他!

让莫音和更崩溃的事情发生了。

那个球向着莫音和最不希望的方向发展了——振动!

秦立!秦楚!都是混蛋!

第168章:一线深渊·十二

莫音和这一世只是个普通人,根本挣脱不开束缚。若是使用灵魂力量也不无不可,但是肯定会引起入侵者的注意。但其实这个只是其次。莫音和只是不相信秦立真的会把他推向一个尴尬的境地。他现在想看看秦立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即使眼睛被蒙住,但这一次明显只是随便应付一下,莫音和看到了蒙蒙的光亮。

秦立,想要做什么?

门外敲门声听了,秦立的声音传来

“你是想要找你爸爸吗?他不开门可能是睡了,要不明天再找他吧?”果不其然,就是阿胖来找他。秦立这孙子,他睡不睡他心里没数吗?

也不知道阿胖回答了什么,看样子是被秦立给打发了。

莫音和还在想秦立是不是准备再从窗子走进来,结果就听见了打脸的敲门声。

“柯黎安,没事吧?”即使隔着厚重的门,秦立的声音还是那么清晰地传到了耳朵里。可是莫音和现在不能说话,不然说不定就是开口大骂。

随即又是一阵细密的敲门声传来。

“柯黎安?”疑问声加重,声音也提高了,莫音和不自主地翻了个白眼。

莫音和似乎明白了秦立想要做什么了。

再一次敲门声传来,莫音和不能发声,也不挣扎了。

再三没有反应,门也打不开,秦立似乎是急了,开始撞门。可是莫音和向来没有锁门的习惯,所以关门的人是谁已经很是不言而喻了。

门最终不耐秦立三番两次的蹂躏,门锁直接弹开,无力地倒在一边,门也急速弹开。

秦立一把扶住撞在墙上弹回来的门,走进柯黎安的房间,皱眉质问道:“柯黎安你在……”

虽然早已经知道自己会看到怎样的景象,但是真正看在眼中与所想是不一样的。

浴袍半遮半掩,眼睛被一块白色绸带遮住,所以秦立看不见柯黎安此时的眼神,也看不清他的面容,只能看见他极力镇定却微微颤抖的双唇。他就这样斜靠在洁白的床垫之上,鼻尖泛起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红,耳垂却是红得欲要坠下血滴,可秦立却不知道那是被吻的还是恼的。

“爸爸?”阿胖的声音此时从门外传来,迷迷糊糊的,似是听到了秦立的响动闻声寻来的。

秦立立即出门将门掩好,他虽是威胁过柯黎安不听话就让阿胖见见他那副模样,但其实这副模样他谁都不想给人看到。

他很专制,也很自私,只想独占。

“阿胖,你爸爸休息了,你先去睡吧。”说罢,他便抱起一脸懵的阿胖,将他带回了他自己的房间。

之前还说睡了,现在又说睡了,阿胖心中吐槽道,别以为我没看见你从莫莫房间里出来。

阿胖顿时见鬼一眼看着莫音和的房门,不是吧,这俩人……果然自己还是回避好一些。所以阿胖之后可乖了,任由秦立把他裹得严严实实也不反抗。他其实很想对秦立说不用裹得那么严实,他不会跑出去打扰他们的。

另一边的莫音和咬牙忍受着一波又一波的颤栗,他的全部精力都用在了忍耐之上,所以当秦立再一次进入房间时便看见他一副欲哭的模样。

静默空气中响起的嗡嗡声震得秦立心中才下的火苗顿时如添柴入浇油,手心汇集细细涓流,只为了克制去抚摸那一方瓷白肌肤。

“好玩吗?见到我这样狼狈你是不是很开心?”声音中带着些微哭音,几不可闻,一不小心就会错听为因为极致欢愉而带来的颤栗尾音。

秦立一直以为一句话只能是话,第一次发现原来一句话还能是一壶水,浇灭了他心中的那一束火。

“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做错了什么?你要是讨厌我你打我一顿,你骂我,或者你直接离开就行,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一句话如刀,将秦立定在了原地,动弹不得。他有些不懂,柯黎安知道来的人他吗?知道之前对他做出这些事的人是他吗?如果知道,他为什么选择了沉默?

“不说话是被我说中了吗?”莫音和轻声问道,哭音没有之强那么强,但秦立不用扯开绸布都知道现在的他绝对眼中满是泪水,而眼中则是指控,指控他一而再再而三的错事。

“你放开我,你现在就走,我当做这些……”莫音和的话一顿,哽咽一下,“我就当这些事从来都没有发生过。”

秦立顿时脑中一片空白。

柯黎安竟然不追究他的责任,是想要堵住自己的嘴不去妨碍他的星路吗?

秦立终于能动了,他凑近柯黎安,轻声问道:“你……知道我是谁吗?”秦立的声音很轻,却不带一丝颤抖,但莫音和莫名觉得此时秦立很悲伤。我都不悲伤你悲伤什么?莫音和气极。

见柯黎安没有说话,秦立就懂了。他知道,从一开始就知道。

“你为什么不拆穿我。”这句话秦立说的平静,如同这一切只是一场有趣的游戏,谁知他此时要如此平静说出一句话有多么不容易。

柯黎安没有说话。

秦立苦笑一下。他是在奢求什么?他拉开了蒙住莫音和眼睛的绸带,手有一丝颤抖。他的手不应该颤抖,他的手是握刀握枪的手,从来都不会颤抖。

莫音和阵眼看向秦立。

秦立闭眼,将此时依旧动弹不得的莫音和拥入怀中。

看到这双眼的那一刻他就懂了,蠢的人一直是他。

他接受这个案件不是巧合,柯黎安选择他不是巧合,柯黎安不戳破他拙劣的演技也不是巧合。

“是你设下的圈套吗?”秦立将莫音和的双手放开,看着莫音和双眼轻声问道,这是他从未有过的轻缓语气。其中却也带着庆幸,与狂喜。

莫音和没有回答,秦立便知道了。

他以为他是猎人,结果,他才是猎物。

秦立用手一刮莫音和的脸,给出了一个承诺:“对不起,是我太迟钝太极端。我以后不会再这样对你了,对不起……”

莫音和还是不理他,将脸埋在了被子里不出来。

秦立是真的心疼了,原来愚钝的一直是他。看着将自己化身为鸵鸟的柯黎安,秦立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剧本没有照他想的那般演下去,但却远远超出他所想,他所得更是超出他所想,他已经没有什么想要的,却无法抚平他带给柯黎安的伤害。

被子里传来闷闷的声音:“你把那玩意儿拿出去,我不要你在我房里。”

莫音和所说,秦立哪敢不从。

这一次秦立不再像上一次一样不负责任了。他上一次所想不过是想要让自己的东西留在莫音和那里更久一点,像是被猎豹圈住的领地一般,私自将他占有,而今已经得到了莫音和变相告白的他自然不再执着于此。

秦立还趁着莫音和泡澡的时候帮他把床单也换了,然后再将香喷喷白乎乎的莫音和抱出来,擦干净了,然后用裹阿胖一致的手法将莫音和裹成一团。

临走前,秦立凑近莫音和,看着他的眼睛,数着他的睫毛,问道:“我能亲亲你吗?”

莫音和顿时爆红?该做不该做的都做了,这时候忽然问出这么一句话,莫音和却像个情窦初开的小伙子被心仪的姑娘表白了一样,不知所措,眼睛乱飘,却又隐隐期待。

莫音和身为老司机竟然出现了这么纯情的表情,一瞬间似是不好意思了,一下子缩回了被子里,只留给秦立一个头顶。

秦立见此无奈笑笑,一点也不意外。他亲了亲莫音和的额发,“别为了躲我闷到自己了。”说罢又在亲亲莫音和额发啊,随后帮他关了门走了出去。

再走出去之前,秦立看着莫音和房内的一个方向,摇头轻笑一下,随后便离开了房间。

听见秦立离开的关门声,莫音和探出脑袋看了一眼,见秦立已经回了自己的房间,他便控制不住得无声狂笑起来。

果然,男朋友还是要套路一下的,不套路就不知道心疼人是吧?

说开了简直就是神清气爽,莫音和一会儿就陷入了沉睡。一夜无梦。

第二日,莫音和是在手机的不断提示中醒来的。

鉴于睡眠质量奇好,所以难得的莫音和没有发起床气。再加上一般无关的人他都是屏蔽的,在这样情况下还能不停吵他,应该是工作上出事了。

莫音和眯着眼,艰难地从被子中伸出一只手来。啧,这秦立合着是裹春卷呢裹得这么紧,要不是自己睡姿比较乖巧,那昨晚不得闹腾死。

终于抽出手的莫音和拿到了手机,打开却发现清一色都是公司发来的消息,奇怪的是不是经纪人发来的,而是公司其他人。

待到莫音和看清消息内容后,瞌睡虫瞬间被赶跑了。

他的经纪人被杀了。入侵者开始异动了?

这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但其实此时这门就是个摆设。果然才敲了三声,人就自觉进屋了。

秦立端着早点盘子进来,将盘子放在莫音和的床头柜上。他帮莫音和从春卷变成了煎饼,然后再帮莫音和从煎饼变成了馅饼。

经纪人被杀的消息顿时从莫音和的脑中一扫而空,心中连夸秦立上道,只要有心,还是很懂得怎么讨好人的嘛。

虽然直接省略了恋爱跳到了居家日子,莫音和表示并没哟哪里接受不良。

但是温存也不过一早上而已。

莫音和的公关开始铺天盖地,因为他被跟踪狂威胁的事情也暴露出来了,经纪人的家人认为此时与莫音和脱不开关系,要求莫音和承担造成其死亡的责任。

凶手,一点蛛丝马迹都未留下。

第169章:一线深渊·十三

经纪人的暴毙引起了极大的关注,莫音和被跟踪的事情也相继被曝光,即使警方出来澄清也依旧没有办法压住悠悠众口。

大家都开始在莫音和的微博下留言,要他为此事负责。

莫音和知道自己现在出来担了责任才是最好的,但是主观却并不是很想担下那份责任。其一,就在他经纪人生前几日,莫音和刚好找到了他联合外人一同坑骗自己的证据,正打算借此解雇他,他就出了事。此时莫音和若是对一个死人做出声明,即使那些都是真的,却更显得他冷漠无情。其二,若是他真的是因为自己的问题而出了事,莫音和不仅不能发出那一份生命,还要承担一切他离世后留下的烂摊子。

以上两个原因,让莫音和很不想做出什么承诺或者做出什么声明。

就因为耽搁了那么一日,莫音和的微博正式被攻陷了,一片都是骂声。

莫音和此时是拒绝看电脑或者手机的。

这一次他过于被动了,完全陷于行动上的被动以及道德上的被动。

他不愿意做那个老好人。被辜负的明明是他,他为什么为了一个善良的人设就要去违心的帮助他的经纪人?但是良心告诉他,他的家人是无辜的。

莫音和痛恨自己的这份善心。他有时候觉得那太过于多余,有些时候甚至影响到了他完成任务。

可明明在遇到秦楚之前,他已经开始渐渐舍弃那一份善心,可是为什么在遇到了对什么似乎都不看在眼里的秦楚之后,这份对于他们而言太过于多余的善心,为什么有复苏了呢?

莫音和有些苦恼。

他不是不能做什么来改变自己此时被动的境地,但是要是以伤害别人的方式来达到的自己的目的,莫音和觉得还可以再三思一下。可是,再三思下去,他就不用继续演艺事业了。

莫音和顿时从椅子上跳起来,吓得阿胖将手中的零食一包打翻。

莫音和发现自己陷入了盲区。他的确是明星,他的确要注重自己的人设,可是他之前要出名的原因只是为了找到秦楚,而今找到了,他现在还留在圈内的理由自然也就没有了。若是不再继续当明星,莫音和便能够有更多的时间与秦立相处,也有更多的时间去寻找入侵者了。

莫音和拍了拍脑袋,顿时一个计划在心里成型。

没错,秦立现在和他住一块是为了完成任务,但是这并不代表秦立可以做这个任务做一辈子。总是有人要付出的嘛,他为秦立付出并没有那里不对嘛!

阿胖捡起掉落的薯片,装作没有看见莫音和一脸阴测测的笑容。

他预感,又有大事要发生了。

不,不是预感,绝对马上就有大事要发生了。

三天后,莫音和已经成为了红中透黑的明星,他的粉丝也洗不过来了,差不多已经快弃疗的时候,事情又出现了转机。

这个转机不是莫音和带来的。

自从莫音和的经纪人出事以后,秦立就被调回了队里。秦立不放心莫音和的安危,安排了他的两个组员在莫音和家外日夜监视他。而那个转机,是秦楚带来的。

三日后,队里找到了线索,是经纪人口袋里的一方帕子,上面有着一个标志。顺着标志警察找到了一家会所,又由会所找到了一个侍者,由那个侍者得到了一个名字,又由那个名字找到了一间公寓,然后在那间公寓里找到了一具尸体。

那具尸体是一具女尸。她手边散落一地的安眠药,死亡已经三日。她的身边还有一台dv,里面是她的自杀遗言。

她是经纪人养在外面的情人。经纪人的妻子怀孕了,他便要求分手,要求不再往来,即使她愿意一直蛰伏地下经纪人也不愿意。她在激动之下误杀了经纪人。

惊慌失措的她回到公寓以后太过害怕,不敢自首,也承受不了一条生命的重量,最终决定以命抵命,只希望死后求得她亲人和他亲人的原谅。

由于这一次出事的也算是公众人物,因此在结案以后,局里直接开了新闻发布会。细节没有描述,但是前因后果据是解释明白,在不能公布死者信息的情况下播放了一段dv里的声音。

一时间大众都被这三角关系吸引了目光,忘记了曾经被他们狠狠抨击的莫音和。

莫音和其实早已经想好了该怎么做,却没想到这一个转机,再次打乱了他的计划。但却不是坏了他的计划,恰恰相反,这让莫音和可以直接执行他计划的最后一步。

当夜,莫音和将这个事件推向了最膏朝。

……

李梓芮正在刷着微博,却见她关注的明星更新了。想也不用想就知道肯定是因为最近这件事。他一直都没有发出声明,现在定是要好好解释一下了。她想,幸好这件事和他没有关系,不然以后真的是怎样都洗不白了。

她真的不希望喜欢的人就这样被人抓着一件事就被可劲儿黑,都没有办法再好好开展工作。虽然……这一件事情上,她觉得他的确是处理得太不好了。

他发了一篇长微博,标题是,我以轮回赠与。没有宾语,赠与谁呢?

我以轮回赠与

前几日,我有一个朋友出了事,我没有及时回应。我没有说节哀,也没有说我该负起怎样的责任,我更没有请公关帮我一起渡过这个似乎是在检验我人品的难关,就连公司的帮助也被我拒绝了。我不是在考验大家对我的信任,也不是在检测粉丝对我的忠心,我只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自处了。

逝者已斯,我不愿让逝者承担更多。同时其实我很怕。我也怕那个已经开始升级的跟踪狂是不是真的做了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我怕的不是自己出事,我怕我的朋友,我的家人,我的孩子受到伤害。

如若不是今天的新闻,今晚我就会承担一切我认为我应该承担的责任。若是真的因为我而让他受到了伤害,我愿意用我的能做的一切去弥补他的家人。即使如今不是,我也会给出我的弥补,不是因为我觉得我应该这么做,而是因为生命是弥补的不了的,我只能尽力去做到我能做的。

同时,今夜以后,我将会退圈。不是为了炒作,也不是为了洗白,更不是为了引起公众的同情。我只是在这件事中意识到了一件事。一朝我是公众人物,一朝我就会伤害到我在乎和在乎我的人。即使不是什么跟踪狂,大量的工作时间就已经在腐蚀我和家人的关系。说我胆小也好,说我胆怯也罢,我不想在面对死亡的时候,却发现自己与重要的人竟然都没有多少相处的日子。这不是我所追求的。

我感谢时至今日还在支持我的粉丝。并不是说你们到现在都在支持我我才感谢你们。我想要你们知道一件事,其实除了在大银幕上,你们根本不知道我是怎样的人,或许我就是个冷心冷血的混蛋,你们就是支持错了人,这会让你们在社交上,在现实生活中都会难过很长一段时间,但你们还是选择相信我,这让我很感激。你们除了这个皮囊几乎一无所知,却还是选择给我支持与信任,这种信任是最宝贵的,但我希望以后你们要理智,保护好喜欢的人,也要保护好自己,宝贵的信任不要随意交付。

其次是那些渐渐走开的粉丝。我很感谢你们的理智,起码你们保护了自己。若是远离我能够在这样喧嚣的网络上保护好自己,我觉得也是很欣慰的。

随后是骂我的那些人。我不恨你们,我退圈也和你们没有关系。我只是希望,以后在看到真相之前一定要冷静,毕竟动气伤身嘛。这一次事情处理得不好都怪我,和你们并没有什么关系,骂也骂得没有错。无论如何,一开始就应该站出来承担责任的,也的确是我。

我退圈和任何人无关,所以我希望以后这个号里没有互怼,没有谩骂,也没有责怪。若是你们要责怪的话,唯一该骂的人就是我,是我选择了应该在保护你们的时候沉默,也是我没有勇敢地承担责任,也是我最终选择了离开。

有缘终会再见的,我以轮回赠与时光。

……

李梓芮看完以后不觉已经双眼含泪。

她知道这件事他处理的的确不好,口碑肯定是要变差一段时间的,但是她没想到他竟然直接就选择离开。

她就是他说的第二种人,在这个时候保护自己,选择离开。可是她还是喜欢他啊,只要他愿意澄清,她就愿意付出一切的力量为他洗白,为他开路,为他开撕。可是他不需要了。

眼泪不住地流,她止也止不住。明明他没有说什么责怪的话,明明他也说了离开和这件事没有关系,为什么她这么内疚,这么难过。那时候若是她也给他一份信心,一切是否又会有些许不同?

可是已经没有如果了。

李梓芮控制不住自己,手机跌落在地上也不愿管它,将头埋在了枕头里不愿意出来。

没错,你说的没错,柯黎安,你就是个胆小鬼。

你为什么要离开?如果是因为我们没有信任你,你愿意再给我们一个机会吗?

两小时后,柯黎安的主页再次更新,这一次是一首歌。

名字叫做——《轮回》。

我以轮回赠与时光。

第170章:一线深渊·十四

距离那次引起轩然大波的退圈已经过了五年。那一则声明发出以后褒贬不一,骂声或惋惜声或挽留声轮番上阵,莫音和却没有再回应过一次。他的答案很明确,说了不是炒作,自然不会在大家的呼吁中就回去。

他的最后一部影视作品就是《金玉满堂》,当时接下了还没有开拍的那一部电视剧也被莫音和推掉了,为表诚意,莫音和又推荐了李向阳去试镜。李向阳表示我快要被累死了,莫音和充耳不闻。

不知是不是因为《金玉满堂》是他最后一部电影,竟然引得大量人去看。这一看就看火了李向阳和王绯,也算是无心插柳柳成荫了吧。

随后莫音和便遵守了他的诺言,直到今日都没有复出过。他的微博简介也从歌手、演员变为了摄影爱好者和影视投资人。但莫音和作为影视投资人从不出现在各种颁奖典礼上,他只负责出钱,然后坐收分红。

除此之外,孟思连也消失在了娱乐圈内。他一夜之间消失,不再有消息。原因很简单,莫音和试探性地用军刀给他轻轻一击,他的灵魂就散了。他不是入侵者,他只是一个穿越者,魂体太弱,世界意识也不偏爱他。莫音和甚至没有使力,他的灵魂就算了,连带着肉体一起。

至于那个跟踪狂,莫音和至今没有找到他的消息。在一个信息时代,莫音和竟然没办法找到一个跟踪他的人,也算是一大败笔。但是随后时间都风平浪静,秦立告诉他那个跟踪他的人已经对他没了威胁,也不会再跟踪他了,毕竟他不是公众人物了。秦立说的这话无根无据,但莫音和无条件信任他。既然秦立说了,莫音和自然也就没有追查下去。果然,这五年来,那个跟踪者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这五年,莫音和除了借助世界线投资了几部以后,剩下的都是看心情。自己喜欢的就投资,不喜欢的就看下一部,其间也投资了很多没有赚钱的小成本电影。但莫音和完全无所谓,只要他喜欢,什么类型的电影他都投资。

现在他也早已经和秦立同居了。在一起的五年时间里,依旧和以往很像。即使秦立依旧没有任何记忆,但莫音和却觉得相处依旧很融洽,也很开心。俩人都自觉进入了居家模式。

今日很特殊,是莫音和与秦立交换戒指的第五年,所以今年邀请了双方的亲友来烧烤。

柯黎安的父母亲早在他闯娱乐圈的时候就几乎不来往了,但毕竟还是自己的孩子,只要他愿意低头,他们没有什么不可以原谅的。至于关于秦立的问题,他们至今都没有达成共识,所以今天莫音和没有叫柯黎安的父母来。今天就是给年轻人打打闹闹的,明天再带着秦立登门拜访二老。

而秦立更是简单直白,他父亲是校级的老干部。本来他进了军队以后应该是要向上晋升的,哪知他实在太过于叛逆,两年后离开军队就考了刑警学院,然后就开始了风风火火闯天涯的故事。本来因为秦立的自作主张他家二老就已经很是生气了,再和莫音和一起出柜以后,那二老已经和他们断绝了关系。

这是莫音和第一次在世界里处理家长问题,有点陌生也有点新鲜,但是哄老人莫音和还是有一套的。五年下来还是让秦立的父母态度软化很多。但是有一点莫音和是坚决站在秦立这边的。只要秦立想做的事,那就去做。他不想做的事,就不要勉强去做。

所以至今秦立还是他的小刑警,整日就和莫音和过着幸福美满的小日子,偶尔加个班再回来和莫音和撒个娇要个福利。

今天李向阳也到了,莫音和虽然退圈已久,但还是很关注圈内的事情的。近期他唯一一次在媒体前现身就应该是在李向阳的婚礼上了。

兜兜转转三四年,也在这大染缸里沉浮了七八年,最终李向阳竟然和王绯走到了一起,也是缘分。

今日也是当年的《金玉满堂》一聚。

莫音和的圈内外好友和秦立队里队外的齐聚一堂,在院内烧烤着。阿胖最喜欢这样的活动了,开心得不得了,但是自己动手又不会,只得巴巴转着圈,等着看有没有人有烤好的东西。

五年时间足够莫音和与秦立的队员很熟了。说起来,秦立队里还有个小姑娘还是他的粉丝,在得知他和秦立在一起以后找了各种方法来到家里看自己本人,还要了不下十个签名。虽然现在她已经嫁做人妇,但是每次见到他的时候眼中的光还是员原来那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

今日晴晴姑娘又摸到莫音和身边,开始和他天南地北的聊一通。莫音和哪能不知道她打着什么主意,也不闲她聒噪,静静听她说着。

说着说着,却听晴晴叹了一口气,仰头看着湛蓝天空。

“说起来,我还以为老大会孤独终老呢。”晴晴叹气,然后看着莫音和的眼睛又泛起了光,“没想到老大这么厉害,竟然把我的偶像拐到手了。”

莫音和挑眉,唇角噙着一抹很是感兴趣的微笑,“怎么说?”

晴晴坐直了身体,煞有介事地说道:“你是不知道,老大这人看起来有些时候不着调吧,有些时候很飘,有些时候还蛮有正义感的,但是每一次我看着他看人的目光都觉得太冷了。有一次我整理文档的时候看到了老大的文档,差点老大的心理评估就不达标了,说是什么具有反社会人格的倾向,但是自那以后老大的心理评估就没有问题了。我觉得那应该只是个事故,但是就老大那种性格,我觉得不会有人受得了他的!”

晴晴还在说着,莫音和却想起了些许事情的细节。最终他只是对着晴晴微微一笑,没有多说什么。

忽而,莫音和的肩膀被人箍住了。他不用抬头都知道这是谁。

晴晴见到秦立到了立马住口,僵硬地转身,掩饰地解释:“老大我什么都没有对男神说。你是最棒的!”说完就同手同脚的离开了。

即使岁月在她的眼角留下了细纹,她还是以前那个小姑娘。

秦立看着莫音和的眼睛。相知如他俩,他怎么不知道莫音和在想什么。

秦立叹气,对莫音和点头,“你猜的没有错。怎么,怕我吗?”

莫音和笑出声,秦立听出来那是赤裸裸的嘲笑声。秦立挑眉,这是什么意思?

“怕你什么?”莫音和凑近秦立的耳旁,轻呼出一口气,“怕你干死我吗?”

秦立呼吸一滞,然后将莫音和向后一拉,看向他的眼睛。里面只有嘲笑,没有一丝的掩饰,更没有勉强。

秦立叹气,正打算说什么的时候,恰巧听见有人在呼唤莫音和。

莫音和回头,发现竟是一介不速之客——徐乾郢。莫音和奇怪,他们多少年没有见过了,五年?还是四年?今天他没有邀请徐乾郢的,但是看着他跟在李向阳之后,也不难明白他是怎么到此的。莫音和倒是不恼怒李向阳,他肯定是有什么苦衷才不向他通风报信的。即使李向阳不带徐乾郢来,他肯定也是有方法找到这里的。时间问题而已。

莫音和看向秦立,见他并没有脸色不愉,便轻轻他的脸颊,向徐乾郢走去。

他相信徐乾郢来找他肯定不是因为什么旧情未了。但是他们之间应还是有些事情未完结。今日完结了,也是好事。

莫音和和徐乾郢来到前院,这里没有后院那么嘈杂,是个说话的好地方。

作为主人家,莫音和觉得自己应该先开口:“徐先生,许久未见了。”

徐乾郢点点头。虽然这句话作为开场白实在是老套又无趣,可是却又那么准确地表达出他们现在的状态。柯黎安甚至连一句“你最近怎样?”都不愿意问他,这态度已经足够明显了。

其实徐乾郢也不知道自己今天为什么会来。说实话,他对柯黎安有情吗?或许吧。但是这远不是今日来到这里的理由。真要细究,应该是不甘心吧。这样耀眼的一个人,就是在自己的手里被放过的。这是不甘心吧。

徐乾郢不是个喜欢废话的人,他来这里自然有他的目的。开门见山是个很好的开场白,“你真的知道秦立是什么样的人吗?”

莫音和不知道徐乾郢想说什么,但他知道他会继续说完的。

“他具有反社会人格,手里或许还沾着人命,你也愿意继续和他在一起吗?”徐乾郢的眼眸很深,莫音和一时间读不懂这种眼神是什么含义,但莫音和回答了他的问题。

“愿意。即使有一日你发现了我的尸体也不用担心。我甘之如饴。”莫音和话音一顿,加了一句话,“他是玉玦,我是另外半珏。他的不完整自有我来填补。其余的,你不用担心。”

听到这个答案徐乾郢丝毫不意外,或者说,他早料到了这个结局,但他还是选择走到这里问出这一句哈。

或许听到这句话他就会甘心了吧。

徐乾郢嘴唇微动,最终没有继续说什么。

“保重。”

“保重。”

莫音和目送来去匆匆的徐乾郢。不需要他特地来提醒,许多细节他已经明了了。

他不在乎,秦立是他的,他也是秦立的。

随后莫音和陷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他回头轻啄一下秦立的下颚,说道:“我饿了,我要吃烤肉。”

秦立笑道:“行。”

随后两人走向后院,去见他们的朋友,去迎接他们的未来。

五年太短了,他们还有一生要走。

第171章:一线深渊番外·五年前

为什么在千百种方式中选择了最会鱼死网破的一种?

因为天性如此。

……

莫音和手中握着一杯红酒,却没想过要喝,只是一直在晃着酒液,看它形成漂亮的一层半透明酒膜在杯壁上。

因为太过于觉得理所当然,所以莫音和没有想过为什么秦立会做出一个非常的选项。而今知道了。

他们都说的不对,他不是什么反社会人格。他是一个精神病。他天生冷漠,所有的一切均是后天学习。所以在面对自己时候,他不知道正常的恋爱是什么,所以选择了最奇怪的方式,也是最直接的方式——占有。

莫音和在想,秦立现在到底能不能感知到感情的存在,自己于他又是怎样的存在。但是他没有问。

或许这就是闇翊分魂的后遗症吧,让他这一世感情不健全。但是秦立愿意为了他掩饰,他觉得已经足够了。

不会恋爱,建立关系以后直接步入了日常的婚后生活,大概全因这些都是他能通过观察学习到的吧。

他能蒙骗过所有人,包括他莫音和,所以,莫音和大概猜测那消失的跟踪狂,甚至是他的经济人,他们消失的原因也不一定就是自己,就是外界发现的那样。

枕边人,内核是怎样?

身后传来了响动,然后一只手环住了他的腰,另一只手夺走他的酒杯,随后就是一个带着酒气的吻。

这个人,真是让人头大啊,莫音和叹气。

他转身,精确地看到了秦立眼中那一分冷光。

选择视而不见的是自己。不是不知道,只是装作不知晓而已。

莫音和捧住秦立的脸,问道:“很累吧?和我在一起应该很累吧。”

秦立脸色骤变,紧紧抓住莫音和,生怕自己一放手他就要离开。

“是不是有人和你说了什么?”秦立厉声问道,是莫音和从来没有听过严厉语气。

莫音和摇摇头,“我想通知你一声。”秦立不做声了,他不知道莫音和想说什么。

“在我面前你可以不用伪装自己。没关系,这辈子你只能是我的,但在我面前不用这么累。”

你的笑,你的怒,你的关心,你的温情,若都是伪装,若都你和我在一起的面具,那在我面前,你可以脱下。

秦立读懂了莫音和眼中的话。

秦立看着神色认真的莫音和,竟是吃吃笑了起来,其中有两分释然,还有两分温柔,还有两分不争气。

“你以为我是什么?是神经病?还是反社会?”

秦立看着莫音和的眼睛,果然从其中看到了浓浓的疑问。

“我什么都不是,我只是看不到色彩而已。我只是能扮演好一个角色,却不知道活着的意义是什么而已。”

莫音和皱眉,说实话,这不就是……

秦立摇摇头,继续解释道:“是有点像,但又不太像。我只是,从始至终找不到自己想要的,看不到生活有什么色彩而已。直到我遇见你以后,才发现原来生活是有颜色的,原来感情是这样的。”

莫音和点头表示听懂了,但心里所想就不是这么一回事了。这么一听,果然还是像个精神病。

相知如他俩,秦立怎会看不懂莫音和在想什么,却没有继续纠正。

他只是拉住莫音和的手,看着他无名指上的戒指,然后轻轻一吻:“你相信我吗?”

莫音和老老实实点头。

“那就一直相信我就好了。”

莫音和继续点头。

好啦好啦,你开心就好,你说什么都是对的。爱人嘛,宠着就好了。

在莫音和惊诧惊恐的眼神中,秦楚拿出了他已经收藏了好多年的军服。那是当年莫音和一举成名时扮演军阀的媳妇。

为了惩罚莫音和吓了自己一跳,秦立决定今夜不眠。

……

五年前,经纪人被杀前夜。

“喂,你出来,我帮你联系好愿意和你合作的媒体了。”经纪人听着电话里的回答,一时间舒了一口气。一直提着的心终于可以放下了。

他早就想离开柯黎安了,但是却一直拉不开这张脸。刚好有人找到他,说是收集柯黎安的丑闻然后曝光,他就能够得到一千万。这样又得钱又能离开的方法,虽然不厚道,但是谁能抵住这个诱惑?所以他毫不犹豫的就去做了。而且他已经拿到了五百万的钱,无论怎样都只能硬着头皮做了。

但是柯黎安似乎对他起了疑心,开始自己核查工作,让他几次不能得逞。他一直苦于找不到机会,终于在一次颁奖典礼上看到了柯黎安和徐乾郢的事,他还偷偷照了照片,这样的丑闻,已经足够柯黎安身败名裂的。

但是因为主人公有徐乾郢,一直没有媒体敢接,今天终于有人愿意接了,他怎能不高兴。

在见面地点等待良久的经纪人一直没有等到来人,该不会是后悔了吧?他有些担心,又有些不高兴,但哪知那是他的最后一天了。

那一日后,通话记录变得干干净净,他找寻的中介也消失不见,和他一起离开的只有那个他一直很喜欢的女人。那女人也曾甜言蜜语地承诺过会和他同生共死,这算是做到了他的承诺吧。

隐没在黑暗中的男人手中拿着一张照片,然后随后投到了就近的邮箱之中。

然后他又打了一个电话,得到了一个地址。

他来到那个地址,没打招呼就闯进了别人的家里。声响太小,光影太暗,无人看得见他。

房间内全是柯黎安的照片,都是ps过的,内容不堪入目。

他打开房间主人的电脑,一整台电脑都是柯黎安的照片,生活照,剧照,还有家居照。

电脑里还有很多文档,看得出是自己写的,主角一直都只是一个人——柯黎安。各种不堪入目的词汇堆成柴,一个火星子就能引爆。

门口传来了钥匙开门的声音,闯入的人却不躲不闪,就站在这污秽不堪的房间正中。

房间主人不知道自己的小小天地遭到了入侵,一边哼着当红明星柯黎安的歌,一边走进房间。

等到他将门关上,回头时候才发现自己房间内多了一个人。

房主人瞳孔一缩,他见过这个人!就在不久之前。这人欺负他的宝贝,然后还看了一眼摄像头,吓得他关上了电脑,再仔细一想,觉得或许只是错觉而已。谁能想到他还有本事第二次再放摄像头呢?

他给了柯黎安那个傻子经纪人虚假的五百万,就这样轻而易举地将摄像头给放了进去。不可能会有人想到的。

可是的确有人想到了。

数个小时前他才见到的男人,现在就在他的眼前。

电脑上是一个打开的文档,里面是他写好的一篇石锤的博客,就是要抹黑柯黎安,而眼前这个男人,当着自己的面将整个电脑格式化。

他转身就要逃走,却陷入一片黑沉。

第二日,在同一个城市的另一头,有一宗案件很是不引人注目,毕竟娱乐至死的时代,相似的两个案件曝露,几乎没有人关注这个小小市民,看到的只是象征性的表示同情,谴责一下相关部门,然后继续开始工作,继续开始八卦。

这一则篇幅很短的新闻是这样写的:

一个市民遭到入室抢劫,电脑损毁,家中被破坏。此市民身体孱弱,疑是被吓到以后突发心脏病而亡。请广大市民朋友今日注意关闭门窗,不要与歹徒搏斗,事发之后立即联系相关部门,千万不要以财产损失为重,要以生命为重。有目击证人请联系电话……

第二日,秦立被队里召回。

晴晴看着眼底有着黑眼圈的秦立打趣道:“老大,昨晚你在做什么呢?”

秦立看了满目都带着要发掘奸情的晴晴,挑起一个很是邪恶的笑,半眯着眼慵懒说道:“你家偶像太难伺候了,为了他,我只能很是劳累了。”

晴晴听此眼睛爆发精光:“老大,我就说嘛!安安这么好,你最开始还那么嫌弃,我就知道你一定会被他征服的。”

秦立撇嘴,严肃点头,深以为然。

“这家伙实在是太能惹事了,我得看好他。”

晴晴惊了,安安哪里能惹事了?他超级好好吗?但晴晴还没来得和秦立争辩,就被抓去做记录了。

秦立看着脚下面朝地的经纪人,将手中的烟扔到隔壁的水沟里,然后像是想起什么事情一样,对上级说道:“我熬夜犯糊涂了,把烟头扔到下水沟里了。我去捡回来,顺便看看下水沟里有没有别人扔下的证据。”

上级点点头,挥手放秦立离开了。

秦立打开排水沟,喊道:“凶器在这里,是一把普通的水果刀。”

一众人立即封锁这个排水沟,但除了这把刀一无所获。刀上还残留有些许的血液,经过化验比对成功,指纹已经模糊。

三日后,在经纪人情人的家里发现,她家没有水果刀,再加上dv,案件水落石出,一点疑点都不留。

第四日,秦立再次出现在莫音和家里。家里静悄悄的,他就知道这家伙定然还是没有醒的,便自觉走进厨房,为一只大懒虫洗手作羹汤。

莫音和的房间还没换锁,秦立轻轻一推就能进去。

他看着莫音和还在睡,将早餐放在床头柜上,一直看着他,等待着他醒来。

等到他睁眼时,就是新的生活了。

秦立不做声,一直看着柯黎安,眼神逐渐疯狂,又渐渐趋于平静,最终陷于温柔。

你是灯,驱散了阴霾,渡我灵魂无恙。

第172章:半面鬼医·一

这一世久违的,莫音和先走的。相守到七十,莫音和能够数出秦立脸上的褶子数。秦立再也不能像年轻时候把莫音和想扔就扔,想抱就抱,只能牵着他开始变得粗糙衰老的掌心,然后一脸不高兴地看着莫音和。

因为阿胖不会衰老,在年过四十,送走了两家的老人后,秦立就直接辞去了工作,扔掉了所有的退休福利。莫音和用这几年赚了的钱在大西洋边上买了栋小房子,与朋友也只是书信电话联络。

远离世俗,周围人也挺友好,对于阿胖的不变似乎也没有人察觉出不对。

待到莫音和靠在秦立肩膀上,一同望着海洋长睡不醒时,秦立拉住一直跟着他们却音容依旧不变的阿胖说道:“他很喜欢大海,让我们去大海吧。”

阿胖点头答应了。只要是他们的愿望,他都会答应的。就是秦立说莫音和喜欢太空,他也会把他们送到太空中。

这是阿胖自觉自己的责任。

数日后,阿胖拿着一个罐子,这罐子不是很重,装着两个人,两个相融的灵魂。他要把他们这一世的爱葬在大海里。

等到他们长眠海洋,阿胖也快要离开了。

阿胖抬头看着海平线。那个地方海天相接,界限不明,如同他陷入一方异世界,全心都被禁锢,几近休眠。

阿胖有种感觉,距离他要离开的时间,并不是很远了。

……

莫音和醒来,魂体变得更加凝实,他几乎快要可以触碰到自己了。他感觉到了灵魂的重量。

这几次的力量几乎是呈几何倍数的增长。远在主神空间的莫音和不知道阿胖所想,但他所想与阿胖均是一样。

他有种感觉,秦楚已经慢慢地在接近苏醒的界限了。

下一个世界?还是下下个世界?

忽而一些零散片段闪过眼前。莫音和没来及看清那些都是什么,它们便一闪而逝,莫音和只来得及看见一个人的眼睛。那眼睛中的伤痛直直化作利剑割裂着他的灵魂,可是那痛也不过是一闪而逝。

莫音和觉得这些零散片段应该是与那段他已然不记得过往。莫音和很是双标。他一边想要秦楚想起他们的过往,却又不想想起他与那个不知名的入侵者的过往。可是莫音和有种感觉,他看到的那双眼是属于秦楚的。

可是莫音和从没见过秦楚露出过那样的神情。即使是他先离开的那几个世界里,秦楚眼中总是有一种莫音和自己都想不明白的笃定,他定是笃定他们还会相见,所以在他们他们离别时,秦楚眼中没有悲恸。

秦楚知道,对于他们而言,死亡不是结束,而是新的开始。每一次死亡必带来新的开始。每一次离别,都是为了下一次的相见。即使他没有记忆,可是秦楚总是给莫音和此般安定感觉。

莫音和并非不畏惧死亡,即使身为任务者他已经去到了千万个世界,见过百态人生,可是他对死亡并没有因此而觉得无所谓,他只是习以为常,直到他遇见了秦楚。

每一次的死亡都有了意义,而不仅仅只是任务的终结。

莫音和打开世界之书,翻阅他走过的世界,随手一划打开新的世界门。

他一步步,向着秦楚走去。

……

这一次睁眼还算比较正常,没有满身酒气,也没有人给他迎头痛击,但他所在之地也并没有好到哪里去。

这里明显是一家古时候的客栈,但大堂木桌之上却是厚积层灰,店小二昏昏欲睡,丝毫不管这客栈中的大活人。

就在莫音和奇怪之时,却听见身后异动。

“来者何人?”两个戴着黑白面具的人出现在身后,声音低沉,发出奇怪的质感,听着让人感觉很是不舒服。他们说话不像是人在说话,而像是被设定好了程序的机器人。古板,嘶哑。

莫音和仔细回味了一番,回应道:“天地蛊,天十七。”这还真就是原身的名字。他乃是一个杀手,所属组织就是这个天地蛊。天地蛊里面的人没有名字,全数以代号相称。莫音和乃是天字杀手,于是就叫做天十七,不过区别在与,莫音和并不是天子杀手第十七号,而是第一号。

“有无帖?”来人并不关心莫音和是谁,他们只是例行确认身份。他们只关心莫音和有没有请帖。

莫音和想要赴宴,赴一个极乐宴。

不用在身上摸,莫音和就知道自己没有。他此行的目标就是混入极乐宴刺杀极乐宴主。极乐宴非大富大贵大能之人不得入内,莫音和只是一介杀手,并不是天地蛊蛊主,自然拿不到请帖。

“无帖者,速离。”

莫音和就知道会是这个情况,不过他并没有打算离开。他只问了一个风牛马不相及的问题:“极乐宴所在是否为北方山中?若是在,那我便参与生死局。”

那两人没有回答莫音和的问题。当然,他们是不会主动曝露极乐宴的位置的。极乐宴的隐秘才是吸引来这么多能人的原因。

莫音和不需要他们的回答。他只是观察着他们的气息便知道极乐宴所在就在那里。

若是在那里,莫音和自然要去,即使是硬闯也要去。

莫音和见他们二人是不会说话了,便只得再说一遍:“我不用知道极乐宴在哪了,我参加生死局。”

两人对视一眼,便递给莫音和一颗药丸。这药丸食之就会五感封闭,由这二人带领莫音和进入极乐宴,这样一来人就不会知晓极乐宴的位置。

这药丸乃是当世鬼医江夜寒所炼制,自然是无药可解的,除非乖乖到达极乐宴所在之地才会重获五感。

为了去到极乐宴,莫音和自然是乐意吃下这药的,虽然这药对他并没有多少作用。毕竟灵魂之力可不是五感中的任何一感。

由于莫音和没有请帖,所以不能去到极乐宴,而是去到了极乐宴的地牢。不,应该说是地中之牢。莫音和知道他现在就在地底,所以极深之地的牢房再称为地牢似乎也有些许不妥。

五感已经在渐渐回复。莫音和转眼看看四周,只看到幽暗火把所照明的黑色石头。即使内力可以击穿这里的石头,他没办法击碎后面的土层,除非莫音和手里还有个铁锹。

来到这里以后,感觉更鲜明了。

秦楚的灵魂波动是如此的清晰,如此之近。他就在这里,莫音和感觉得出。他的灵魂平稳而又强大,一如曾经。但莫音和知道秦楚依旧没有恢复记忆。若是他恢复了,那么莫音和才是真的找不到他了。

莫音和摇头轻笑,一张平凡至极的脸忽然变得生动而温柔。身为杀手,平凡才应该是他们的代名词,才应该是他们的模样。不需要有人记住他们,不需要有人留心他们。他们就该是过眼的云烟,转瞬即逝,不留痕迹,也不会有杀气。

在来的路上,莫音和已经翻阅完了整个世界线。

这个世界的命运之子叫做明娴,不,在这个世界称为命运之子其实是不太合适的。

这世界是个古代ABO世界,这一点让莫音和颇为意外,他单纯地以为这是个古武世界。A是羲和,B是中宿,O是望舒,这些名称均来自古代神话以及星宿含义。发情期被称为玄冥期,玄冥乃是雨神别称,意为云雨之期,而信息素则被称为寻香,意为寻找香气寻找心悦之人。这话说的倒是好听,然而事实并非如此。

在这个世界并没有所谓的omega保护机制,所以一旦有望舒进入玄冥期,则由全是中宿组成的卫队进行保护,给他们喂下断情香,也就是所谓的抑制剂。但是一旦来得不及时,则胜者得之。有些时候,望舒的下场会很惨。

在世界线里大量提到了一个人——江夜寒。

在一次机缘巧合之中,江夜寒收留了极乐宴主的女儿,身为望舒的小女孩明娴。这小女孩被江夜寒留在身边当做徒弟。朝夕相处之中,明娴渐渐对生养她的师傅江夜寒生出了男女之情。但由于江夜寒不晓男女之情,疏远了徒弟,随后明娴负气出走,却没有遇到“严唯清”,只遇到了一众禽兽。他们大多与江夜寒有仇,一部分是觊觎明娴之姿色。

江夜寒的确对明娴无爱慕之心,但毕竟是朝夕相处也细心照料过的徒弟,知道了明娴之事以后江夜寒为她报仇,却因杀人众多而被正道追杀。

绝杀令颁布后一年,江夜寒死于追杀。

次年,明娴自绝于武林盟主尚轩的上尚居。

无人问津,无人唏嘘。你来我往,江湖而已。

江夜寒死之前曾交付给一无名人一瓶丹药以及一张单方,被取名为解厄丹,由来乃是北斗七星,意为可司自命。这一方丹药正是给望舒的。解厄丹与普通的断情香作用不同。它的存在乃是使得望舒的源香,即腺体枯萎,渐渐地,寻香会消失,第二性征也会消失。望舒会失去身为望舒的一切本能,失去生育的能力。

江夜寒做出这解厄丹就是因为明娴的遭遇。但是这却是另一场灾难的开始。

有一些望舒将其视为定时炸弹,恨不得销毁所有的解厄丹,后宫大院的争斗开始用上解厄丹。但对于不愿意屈服于本能的人来说,解厄丹意味着新的开始。

一场纷争再次开始,持续百年。结局,莫音和看不到。

世界线里没有,莫音和也猜不到。

对于命运的不屈服到底能让历史走到哪一步,莫音和不敢说。

人本身就是奇迹,所以创造出任何的灾难与奇迹,莫音和都不意外。

而明娴,她这大概是莫音和见过最不像命运之子的命运之子吧。

他们被命运关注的原因为何?是因为真实?还是因为凄凉?

所谓机缘巧合就是莫音和这一次的任务。一旦他刺杀了极乐宴主,明娴便会在混乱中走失,随后的某一日,她将会在一庄破庙中像一只被遗弃的小狗一样,抓住江夜寒不放,然后开始他们的故事。

莫音和来到这里是为了寻找秦楚。

天十七来到这里是为了刺杀极乐宴主,即明娴的父亲。

天十七,即是开端。

第173章:半面鬼医·二

莫音和来到这里不过一个时辰,当来到这里的人够二十人以后便开始了生死局。

所谓生死局,便是为莫音和这样要参加极乐宴却又没有请帖,所以他现在就是一个奴隶,或者是一个供人玩赏的宠物。那些人他们以铁笼为蛊,观赏一场极乐之宴,在鲜血中找到激情,找到欢愉,感知着生而为人的堕落。

生死局很快就开始了,想要来到极乐宴的很多。但生死局不像大多数人想象的那么轻松。

未得宴请之人本就是不请自来,所以他们散失了一切为人的权利。他们想要再次变成一个人?离开极乐宴,或者弑主。二十存一还不够,剩下那人还要有被宴请者给予的请帖,才能真正进入极乐宴。

若是剩下那人没有人选择他,让其成为自己的手下奴隶,那么极乐宴便会赏赐万金,打哪儿来从哪儿回去。

铁门打开,生死局开始。

二十人相继走近一间极大的铁笼之中,环形站立。在铁笼之上,是站在看台高高在上的人们。当只剩下最后一个人站在这里的时候,若是有人愿意将自己的请帖交予笼中人,那么通向看台的铁门就会打开。

这一场斗争,没有规矩,只有生死。任何手段,任何手法,无所限制。

莫音和身穿暗金长袍,腰间一柄翠玉笛,手无寸铁,看起来就是来寻找乐子的富家公子模样,才一站定便吸引了众多人的目光。台上的,台下的,戏谑的,不屑的。

而在这众多目光中,莫音和越过了那些站着等待看戏的人们,看到了一个比别人矮些许的身影。那人脸上带着面具,这不足为奇,这里的人们都带着面具。

莫音和对着那人微微一笑,眉目温柔得不像是一个身在生死局中的人。

没有硝烟,没有号角,一切就这么开始了。许多人的目标都是莫音和,莫音和轻笑着低首摇头。

一副皮囊而已,何必执着于这些华丽的服侍呢?他是杀手,只要需要,他可以变成任何一个人。

莫音和低垂的头抬起,那温柔笑意已经消失,只有眸光闪烁三分温柔,遥遥看着看台上的人。他抬手挡住向着他的脸而来的长刀,另一手狠击来人胸膛,没有骨裂之音,却已成骨裂之势,但他的目光却分毫没有落在这个已然气绝之人身上。

他唇角的笑带着三分血气,邪佞之气一分一分泄露出来,寒了周遭人的心。

以眼睛所能判断,实在太过于局限。

脸颊之上被溅上几滴鲜血,莫音和用拇指擦开,留下一抹墨红。

全场静寂一瞬,下一瞬,呼喝声,嘶哑的声音将莫音和环绕。又是一滴血溅入了眼睛之中,莫音和没有擦拭,一滴血泪顺着脸颊滴落。

滴落在地,却似万斤坠地。

最后一人站立,莫音和抬眸看着那些高高在上把他当做玩物的人。他们脸上都带着华美精致的面具。面具遮掩,见不到真面目。丑恶被收敛在面具之后,面具之前只是冷冰冰的一片金属。终于能够放纵真实的皮囊,以冰冷见他人。

莫音和仰头微笑,等待人呈上他应得的奖励。而他的眼睛,从始至终没有离开过一个人。

这一场斗兽的游戏,引得所有人的情绪高涨。所有人都声嘶力竭,吵闹着要将手中的请帖递出去。但在这荒诞嘶吼之中,时间与声音距离莫音和却是那般遥远。他不需要太多的邀约,他只需要一个人的就足矣。

莫音和一直所看之人动了,他渐渐靠近了高台,靠近了莫音和。即使很远,即使有着面具,莫音和还是看到了那面角所遮掩的眸光。

忽然,所有人都像被扼住了喉咙一样。一时的寂静引得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不真实,似乎欢笑还在持续,只是自己听不见了。因寂静而升起的空虚感挤满了这不大的空间,但依旧无人发声。

莫音和等待着命运的指引,不,那不是命运的指引,那是灵魂的指引,指引着他们相遇。

他不知他姓名,不晓他的模样,但就在来到这里的那一瞬,莫音和便认出了他,欢闹喧嚣仿若无声,因为眼中心里只装得下一个人。

莫音和承认,自己的心胸,并没有自己所以为的那么开阔。只要他走来,世界万物即是无声。

秦楚的出现使得所有人都噤声了。他静静看着在铁笼之中被禁锢的自己,然后他抬手扔了一张铁笺,那上面用血红的字写着——极乐宴。

莫音和都不用看那笺飞向哪里,抬手便接住了这一张笺。

这就是入场券。

铁门打开,莫音和身上滴落着赤色血滴,滴滴砸落在人心。

他从楼梯上走上高台,渴望着血腥的观众目送他一步步踏上来。在野兽没有放出牢笼之时之时供人玩赏,放出牢笼之后,人们就开始害怕,害怕他是否会伤害到自己,盖因他们现在已经共处一室。

疯狂扭曲的脸庞中,他只看见了一个人。他脸上的面具遮掩住了他的情绪,掩盖住了他的容貌,但莫音和知道,就是他。

他一步步走过去,身边的人分开让出一条路来。斗兽出笼,他们不敢再继续叫嚣着让其厮杀,生怕他将矛头对象自己。

远处的人见他一步步走过去丝毫不见慌乱,他只问了一句:“从今,你便是我的。”

莫音和听见了,他没有反驳,也没有停下脚步。

他肯定道:“从今,我便是你的。”

周遭响起了抽气声,似是没有想过被放出笼子的兽竟然会如此听话。这算是被驯服了吗?他的阴鸷眉眼还印刻在人们眼前,却似乎之时幻影,他现在满目温柔似水,还像那个在江南桥边打伞站在雨里的青年。但所有人都知,他不是。

不,他并没有被驯服。他眼中还泛着血光,还泛着未平息的杀戮,还闪烁着野心的光,他所做乃是,臣服。

果然,鬼医就是鬼医。没有人敢忤逆他。即是凶悍如厮,俱是臣服。

莫音和不知道鬼医是谁,他只知道走向他就够了。

“给你选择的机会。你要烙印在哪里?”

莫音和没想到还要烙印,烙印在心里不好吗?

“随便你,只要你亲手烙印。”

周围又是一声抽气声,还有低声讨论传来。莫音和无心他们想说什么。极乐宴,本就该畅所欲言。

他们算是咂出几分味道了,这人就是冲着鬼医来的。这么轻佻的语气,大家都觉得鬼医会立即毒杀这人,却见鬼医并没有发怒,更没有拂袖离去。他只是静静看着这个最终走到了他身边半跪下的男人,然后点头,答应了他的要求。

到底谁才是猎物?鬼医无所谓谁是猎物,只要是他的就可以。莫音和看着有侍者给眼前男人抵上一支烧红的铁,那烙印是一朵莲,印在了莫音和的后颈之上。

莫音和全程一声未哼,眼睛一直停留在鬼医的身上,没有离开分毫。

“你是羲和,但从今而后,你只是我的望舒。”

莫音和一愣,没想到他竟然会说出这样直白而又大胆的话。他温顺低眉一笑,满目俱是多情,理所当然道:“好,独属于你的。”说罢其实莫音和脸上也有几分热意。这种话只适合在床上说的话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来,的确有几分羞耻。

眼前这人声线平稳不见丝毫情绪,却不想这样的话竟是张口即来。

鬼医对莫音和的答案很是满意,无论他说的是真是假。堂堂一个羲和,愿意给人当望舒,这件事真是闻所未闻。他知道这人或许是对他的身份有所图,但那又如何?打下了他的烙印,难道还能离开吗?

“我是你的,那你的名字总该告诉我吧?”莫音和俯身靠近一直坐着不起身的秦楚,调戏之意令得周遭之人目瞪口呆。即使是对鬼医有所图,也不该一来就这样吧?

奇怪的是鬼医似乎对他此般逾矩与此般轻佻并没有生气。在场的人都知道鬼医性格很是不好,此般三番二次容让,已经让人嗅到几分不对劲。

以往送上门给鬼医的没有几个完人能回来,难道鬼医偏好这一类的人吗?

鬼医见到莫音和带笑眉眼,竟也不自觉想要微微一笑,却是拉扯不了多年已经没有扬起过的唇角,只在面具之后露出一个不像笑的笑。

“江夜寒。”

莫音和点点头,嗯嗯,好名字,其实在有人说他是鬼医之时,莫音和就隐约有种预感,他就是江夜寒。竟然又是和命运之子有所牵扯的人,莫音和心下叹息,怎么办呢,自己的男人,自然还是得为他出力费神的。

“那我就叫黎亭衍吧。”

即使眸中没有疑问,但莫音和知道江夜寒定是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叫做黎亭衍。

莫音和再次凑近江夜寒,然后用只有他能够听见的声音,轻轻说道:“以前我听过一个诗人的一句诗,寂寞离亭掩,江山此夜寒。我觉得,黎亭衍这个名字很好。”和江夜寒很配。

即使看不到面具后的神情,莫音和都知道现在江夜寒脸上的表情乃是无奈。

没毛病啊,原身是个杀手没有名字,天十七也不过是个代号,给自己取个名字还不行吗?

明显江夜寒是知道莫音和底细的,知道黎亭衍根本不是他的名字,但还是默认了这个名字。他认真地重复了一遍:“我记住了,黎亭衍。”

只是第一眼,江夜寒也不知道为什么对他就能够如此容忍。

或许是因为他很特别吧。

“你的腿怎么回事?”陌生的气息又喷在耳边,让江夜寒很是不习惯。他很少会和人有这么近的接触,也很少会回答别人问题。

这个人,他是个很特别的人,江夜寒转头看向离得极近的双眸。即使脸上满是血污,即使一开口就问出这么失礼的问题,江夜寒却一点都不觉得被冒犯了。他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他从来没有回答过的问题。同样,莫音和问这个问题也是因为,这个问题在世界线里也是无解的。

他,是不一样的。

江夜寒看着凑近的脸庞,或许他自己都没有发现他的脸上全是血水,一向很有洁癖的江夜寒应该是将他喝退,厌恶推开,或者是将他直接毒杀从此眼不见为净,但江夜寒什么都没做。他甚至在忍受着刺鼻的血腥气。

他用只有两人能够听见的声音回答。

“因为我是魔。”

第174章:半面鬼医·三

极乐宴不会因为两个人而停下来。人们的声音渐渐再次在雕梁画栋的花室响起,莫音和与江夜寒的身影被众人的身影遮挡住。

震惊离奇过后,他们还有自己的欢娱要去享受,又岂会花太多的精力在无关人身上。

对于江夜寒摸凌两可的答案,莫音和就知道他是不想细说。没有关系,反正他总会知道的。

江夜寒的椅子是一个可以让他借助内力就能够使用的椅子,但是内力用多了毕竟累,而且不用诊脉,莫音和都知道江夜寒的身体并不算好,内力也并不强,既然莫音和现在已经在他身边,自然就变成了他帮江夜寒推木轮车。

江夜寒似乎根本不担心莫音和会加害他,将后背就这样曝露在莫音和的眼前。

莫音和闻到了江夜寒身上传来的淡淡药味,疑惑问道:“你身体很弱吗?我闻到了药味。”说罢,莫音和才发现,各种味道沉浮在空气里,百味混杂,此味道真是不怎么好闻。这时在角落里莫音和闻到了令人不愉的味道,才想起了自己是个羲和,能够闻到各色气味并不奇怪。

“身为羲和,能嗅到不是应该的吗?”不知为何,莫音和就是觉得在面具之下的江夜寒挑了一下眉,随即江夜寒又说:“推我回屋吧,这里太嘈杂了。”

莫音和也觉得这里太过于嘈杂了,在江夜寒的指挥下推他回屋。

江夜寒的屋子很大,莫音和看得出来极乐宴主对江夜寒的这间房是下了苦心的,没有台阶,没有门槛。房屋奇大,能够让江夜寒的木轮车畅行无阻。

才进入屋内不久,江夜寒便对莫音和指出了衣服所放之地与沐浴之所,这是赶着莫音和去沐浴。

莫音和自然知道此事自身狼狈,但看江夜寒侧脸不看他的模样,他就觉得有趣。

莫音和半跪在木轮车旁仰视江夜寒:“不摘下面具吗?应该挺闷的。”

话音刚落,莫音和就知道他又踩到了江夜寒的痛脚。这个问题一如之前那个为何不能行走的问题一样,应该都是江夜寒的逆鳞,但莫音和就是这样肆无忌惮的揭开了逆鳞,末了还像想要吃糖葫芦的小孩子一样仰头看着江夜寒,满眼光采都在等待江夜寒的答案。

江夜寒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也没有催促莫音和离开去沐浴,他只是看着莫音和,然后缓缓抬首摘下了面具。

肌如白玉,唇如朱玉,眼如黑耀,眉如柳叶。

只可惜,这般好容貌只有一半。另一半全数都是黑色纹路,如同鬼面。鬼面之上的眼睛乃是白瞳。

他说他是魔,这般话,半分不假。

“害怕吗?”江夜寒的声音很轻,莫音和却觉得他似乎就要离开了。

莫音和摇摇头,这有什么可怕的。

“你又何必宽慰我。我们今日只是初见,若你害怕,我又不会吃了你。”江夜寒托住莫音和的脸,让他更近得靠近自己。

莫音和似是被他的态度给欺骗到了。这人的气息靠近,就连身上香味都带着要拖人进入深渊的引诱气息,却是眉目冷厉,眸中含冰,就连手都是微凉的。

这人,如此矛盾,却又如此引人。

江夜寒细细分辨着那眼眸之中的神色,的确没有办法害怕或者惊惧。可这人本就是个杀手,最会掩饰,最会骗人……江夜寒还看到了他眸色之中的两分惑色,让江夜寒心中一动,随即便放开了莫音和的下颌。

江夜寒放手了,莫音和却将身子挺起几分,凑近了江夜寒。那药味更浓了,温度也变温热了。

“天生的还是后天的?”

江夜寒直直笑出了声。多少年了,身为鬼医多少年没有笑过了?

鬼医无行,阎王绕道。所有人都知道他的腿有疾,也所有人都在怕他。身边无人敢靠近他,笑是多久以前的事情了?江夜寒自己都不记得了。

“不关你事,去沐浴吧。”江夜寒用手抵住莫音和的肩膀,将他向后轻推开。

手中的温度骤然失去,江夜寒竟觉得有些许留恋。

这人就像是一株上好的未知药草,引得他不住地想要去探究,却又不敢轻易下手,生怕破坏了药性,生怕害得他枯萎。

莫音和不再继续闹江夜寒,乖乖去沐浴了。其实他早就嫌弃这一身血气了,但是看到这样的秦楚就在身边,他却又舍不得离开。他从未见过此般沉寂而又惑人的秦楚,恨不得再看一眼,再多看一眼。

依依不舍地看了江夜寒一眼,莫音和快步走向了沐浴之所。

下水之前,莫音和摸了摸自己的后颈。这是他放弃了身为羲和的骄傲所给予江夜寒的承诺。那是望舒的源香所在。莫音和身为一名羲和,自然是不会有什么源香的,所以,江夜寒的意思再明确不过。

莫音和再次失笑。从一开始莫音和就知道自己是羲和,但是天地蛊所出的羲和与大多羲和并不一样。他们从小便吃秘药,一声无后,就连寻香都是很浅的,几乎没有,反正莫音和能够闻得到江夜寒的寻香却是闻不到自己的。但即使如此,莫音和也还是一名羲君,选择了在后颈烙印,这就意味着他一生再也不能拥有一名中宿或者望舒。他所有的一切,都属于江夜寒。

即使只是初见,也有这么强的占有欲吗?莫音和失笑,快速洗完便再去叨扰江夜寒。自然,莫音和完全没觉得自己叨扰了。

他身上的白衣是属于江夜寒的,江夜寒的寻香乃是药香,将莫音和包裹住。两位羲和的寻香纠缠在一起,极富有攻击性地开始纠缠。莫音和闻不到自己的寻香,也不知道那是什么味道。却知道,自己放任着那一股药香一点点入侵。

江夜寒看见莫音和这么快就出来些许惊讶,他正在看着一本医书,莫音和却走过去半跪在他身前,抽走了那本书。

江夜寒也不恼,转而撩开莫音和的披散的湿发露出了后颈的炼化印记。

“这不该碰水,我以为你懂的。”江夜寒皱眉看着因触水而发白的伤口。

莫音和浑不在意,“我懂,但我懒得。”一个小伤口而已,何必过多在意。

江夜寒眉头微蹙,显得他奇异的半面更像鬼面。莫音和看不见他的神情,只觉得江夜寒现在心情可不太好。

“不要动。”即使眉头蹙起,江夜寒的声音却不像他所以为的那般冰寒。

莫音和自然是乖乖听话的。

后颈传来轻微的疼痛,他知道应该是江夜寒在为他清创。

现在江夜寒有些后悔了,为什么要在这人身上打下烙印。就应该亲手为他纹上墨纹,而不是用这么粗劣的方式。

江夜寒用袖中收着的小刀为莫音和轻轻刮去泛白的伤口肉糜。他的动作很轻,明明是在清创,莫音和却是几乎感觉不到有多痛。也许是因为原身身为杀手本就已经习惯了疼痛,但或许江夜寒自己都没有感觉到,他的动作是多么的小心翼翼。

良久,莫音和感觉后颈一凉,是膏状的药。

江夜寒的手指纤长若玉,为莫音和的伤口细细涂抹膏药,轻的若不是这一抹凉意,莫音和都感觉不到他的手指。

“疼吗?”

“疼。”

其实一点都不疼,江夜寒的手太轻了,即使是在涂抹伤口,莫音和都没有觉得有多疼。但是他就是想这样说。

果不其然,江夜寒的眉头再次蹙起。

在江夜寒的手指撤离那一瞬,莫音和回首抓住了江夜寒的手,似是有些许委屈般重复了一遍:“疼。”

江夜寒是真的后悔了,可是木已成舟。

“放开我。”

莫音和不放手,控诉地看着江夜寒:“你让我这么痛的,你还这么凶?”

江夜寒无奈,这人明明是自己的玩宠,为什么却这么没有身为玩宠的自觉?

“我给你上一点止痛的药。”看到莫音和控诉的双眼,江夜寒叹气说明莫音和已经妨碍他给他上药了。可是莫音和依旧不放手,江夜寒无奈看着莫音和,不知道他到底想要做什么。

看到江夜寒无奈双眼,莫音和才放开了手,说道:“轻一点,我怕疼。”

这番话暧昧得紧,空气似乎变得稀薄,气温也开始渐渐上升,氤氲成莫音和眼眸中一汪情意。

接下来江夜寒没有用手指给莫音和上药了,而是用粉末直接细细抖在莫音和的烙印之上。

这连番折腾时间已经不早了,江夜寒正打算去沐浴,却不想莫音和一直跟着他。

江夜寒正打算操控着木轮车转身,莫音和却探头凑到了江夜寒耳边。

“我帮你。”

江夜寒脸色一下子冷了下去,声音如同深渊中传来的深寒。

“你这是在同情我吗?”

莫音和不顾江夜寒顿时冷厉起来的脸色,将他推向浴池。

“不,这是答谢。”

“谢什么?”

莫音和久久未答,直到将江夜寒推到了浴池边。

他走到江夜寒的面前,半跪着对他伸出手。

“谢你选择了我。”

江夜寒冷厉脸色因这一句话淡去。

两手相触,莫音和紧握住江夜寒的手。

这手,有些微的凉。

第175章:半面鬼医·四

江夜寒没有再拒绝莫音和的照料。

莫音和将他横抱起来,却不想这人竟是这般的清瘦。这重量在手里轻的仿若一捧枯草。

莫音和皱眉:“你怎么这么瘦?”

见江夜寒不回答,莫音和也没有继续询问下去。

他将江夜寒轻轻放在浴池边,将他的衣服尽数解开,露出了与他的重量并不符的躯体。他的上身并不是那般清瘦,但他的腿却是很细,不似常人模样。

莫音和将他所有的衣物褪去,就连亵裤都不给他留下。江夜寒也没有阻止莫音和这极是逾矩的行为。

明明已经洗过的莫音和却也脱了衣裳留下中衣,拥住江夜寒,将他放置到浅区。水刚好没到江夜寒的胸膛。

莫音和的左手勾住了江夜寒的腿弯,将他慢慢放下,没有将他放到池边,而是将他放在了水池边上。

江夜寒眉头微蹙,正想开口,却只感觉后背被人抵住,竟是莫音和将他稳住靠在他的身上。以这样的姿势,莫音和定是跪在池底的,江夜寒想说不必如此,可这句话却没有说出口。

他讨厌生人近身,虽然身为鬼医,却常年孤身一人,连个服侍的人也没有,这不是没有原因的。他讨厌与人接触,即使是治疗,他也断不会以手触人,而是悬丝诊脉。眼前这人是唯一一个碰到他还没有让他心生厌恶的人。

也是第一个为他沐浴更衣的人。

莫音和全然不顾自己浑身再次潮湿,而是一直在为江夜寒细细清洗着。他能察觉到江夜寒是一个有些许洁癖的人,自然是会为他好好沐浴。

这番折腾之中,江夜寒自然是感觉到了莫音和那不安分的手,却也并没有出声责怪,默默承受着。莫音和见江夜寒不说话,更是变本加厉。

最终,莫音和将手停留在几乎一手就能握住的双腿,他低声在江夜寒耳侧问道:“你教我按摩穴位吧。”

“你想为我治疗?”

莫音和点头,毫无掩饰之意,也毫无羞耻之心。

“你的腿这么细,我怕坐断了……”莫音和所言之意江夜寒自然是懂的。他的眉目并没有因为这句话而变动分毫,这不由得让莫音和失了两分兴致。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这家伙怎么还像是棵木头。

待到沐浴结束,莫音和将江夜寒挪到池边。

“等我,一会儿回来。”

江夜寒不知道他想做什么,但竟然真的乖乖等在池边。

不一会儿莫音和竟是拿来一块极大的锦缎。他将锦缎放在木轮车上,随后下水将江夜寒捞出来放到木轮车上。

江夜寒正想提醒他这一块薄薄绸缎根本没有什么用,却见莫音和将身上已然被水打湿的中衣褪去,只留下布满了各种伤痕的身躯。他将江夜寒裹得严严实实,然后直接将他抱到榻上。

莫音和为江夜寒细细擦拭过,为他穿上干净的衣服。

江夜寒再次靠在莫音和的身上,这一次他正在为他擦拭着一头细长的头发。

江夜寒的发丝几近尾椎,很是柔顺,握在手里像是一方上好的锦缎。

莫音和丝毫不嫌麻烦,一遍又一遍为江夜寒擦拭着。他动作很轻,生怕扯断这三千青丝中的一根。

将一切打理好,莫音和才去处理再次变得狼狈的自己。

莫音和正欲离开时,江夜寒拉住莫音和的手。

他问:“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答曰:“你又为什么选了我?”

答案于江夜寒均是无解。

莫音和已经走出却又折返。他取下脖颈上的一枚戒指。

这枚戒指跟随他走过太多的世界,早已经不是原来那普通的戒指。这戒指曾被炼化做成法器,现在受规则所限虽不可能再次成为法器,却也不是凡物。尤其是这戒指所有的含义,是任何物品都无法取代的。

莫音和郑重地将戒指放在江夜寒的手心里。

“这是我给你的承诺。”

什么承诺?莫音和没有说,江夜寒也没有问。

莫音和的手抚上江夜寒的侧脸,细细摩挲过才发现那些纹路之下是有着疤痕的。或许就是为了遮掩这些疤痕,所以才会纹上这些可怖纹路。

莫音和不欲继续问江夜寒的过去。待到他想说之时,他始终都在。

“你这一次应是有目标的吧?是谁?”江夜寒垂眸不看莫音和。江夜寒眼底有一片阴影,是拒人千里之外的疏离。

莫音和毫不在意江夜寒说变就变的态度。

“明天你还想留在这里吗?”从记忆中,莫音和知道,这极乐宴每次都是持续半月,但是可以选择自行离开。

江夜寒拂开莫音和抚着他脸颊的手:“你走吧,我乏了。”说罢便转身面向里面。

莫音和见此却是眼睛弯成一方弦月。

这是他从未见过的的秦楚,浑身上下都是矛盾体。他似乎无坚不摧,但是身体却又那般孱弱。他的气息均是诱惑,眉眼却都是清冷。他没有想要紧紧保护在身后的意思,更不存在什么怜爱之情,但看着这模样的他就觉得很是新奇。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去照顾秦楚,这一切感觉都很不一样。

从一开始就能找到他,这让莫音和几个世界来一直很是躁动不安的内心开始慢慢平静。

这种平静只有秦楚能够带给他。

莫音和将门扉轻轻掩住,门内的江夜寒再次转身看着那已经阖上的门。他还能听见他的脚步声,他已经渐渐走远了。他浑身都湿透了,应该是还要再去沐浴一番。这么折腾,不过就是为了以干净的模样为他沐浴。

江夜寒阖眼,气息却告诉他人他还未眠。

莫音和看着手上的名字,他起身看了一眼江夜寒的房间,听见他气息绵长,便出门了。

就在跨出门扉一瞬,一丝熟悉的灵魂波动出现转而却再次蛰伏起来,寻觅不到踪迹。

莫音和脸色骤变,找到秦楚的喜悦顿时无影无踪,只剩下冷厉。这灵魂波动,是属于那个人的。那个似乎与他们有过往的人。

两个世界没有窥见他的踪迹,竟是又在这里相遇吗?

不知极乐宴设立何处,这里暗无天日,整一天都是依靠着火把蜡烛来照明。若是在地下,那设计这里的人的确是个人才。灯不灭,气不尽,人则生。这里的结构之繁复,面积之大,令人惊叹。

虽然只走过一遭,但莫音和却还是找到了当时的大厅。他此时脸上也有一个面具,是他从江夜寒房间里随便拿的。

找了片刻,莫音和终于找到了极乐宴主所在地方——极乐宫。

莫音和避开门外守卫翻墙而入,才一落地便听闻不远处有声音传来。

“客从何方来,可知这问秋楼不可随意进入?”一人身穿红色长袍,面带黄金面具,正是极乐宴主。

莫音和神色微动,不知所想为何。他抬头,正见极乐宴主身后一方小楼,正写着问秋楼。

“客从远方来,只知问秋楼有美酒。”

极乐宴主低首低低一笑,摇了摇头,将脸上面具拿下,却是极其平凡的一张面孔。

“既然是故人来,当然是可随意进入。”

说罢,极乐宴主侧身迎莫音和入内。

莫音和笑着摇摇头。

“来来往往,竟是此地相见。”

极乐宴主听此却并不赞同。

“其实早已相见,不过不识而已。”

莫音和没有细问。毕竟眼前人想要相识的,也不是自己。

“你要小心,天地蛊要杀你。”莫音和见既然是故人,就也懒得与他多打太极,直接将来意说明。

“哦?那故人是不是蛊。”

“天蛊。”

极乐宴主点点头,将面具随手放在入门的柜子之上。

“寻到了吗?”极乐宴主忽然没头没尾问出一句,莫音和点点头。

莫音和见他这模样就是求而不得,便没有问出下一句。

宴主想了半晌,不记得曾经给天地蛊发过请帖,于是惊奇问道:“你是通过生死局进来的?”

莫音和点头,这没什么好隐瞒的,他身为极乐宴主,有的是手段和渠道自己来自何方,如何而来。

宴主失笑,摇头戏谑道:“早知道你要来此,那我定是扫榻相迎,送你们相聚,还给你们准备龙凤床,合卺酒,再给你们准备一床红被。”说完,他自己都不住地摇头笑起来。

莫音和却是不以为意,挑眉拿走宴主身前茶壶给自己满上一杯:“你这主人待客之道真是极差,进来许久都不给我满上一杯。还有,你的榻我可不敢睡,同时,我们的确有龙凤床。至于其他的,就等你以后给我们送呢。”

宴主听此挑眉,似是疑惑:“我这可没有什么龙凤床……”说罢,他的眉眼忽而锋利,似是明白了那人身份是谁。

“鬼医?”

莫音和点头。

“他可是,出了名的傲慢冷淡。”

“是吗?我怎么没觉得。”

见莫音和挑眉得意模样,宴主明白他们俩之间定是发生了什么不足以与外人道之事,不欲再继续这个话题。

莫音和自然是看出了宴主不屑眼神,不再继续打趣下去。不过既然所见是故人,莫音和觉得在这个世界,真算是及时雨。

“这个世界有所偏移,需要你帮忙。”

极乐宴主未想到莫音和如此之直接,也不推脱,侧目等待下文。

“照顾好阿胖。”

那个人不会善罢甘休的。他是个不自由的杀手,秦楚是个武力值不高的瘸腿医生。再过不久秦楚的记忆便可恢复,不在这里动手,或许他就没什么机会了。

极乐宴主看着垂眸的莫音和,刚才还满目笑意的眼睛此时无波无澜。他还是第一次见他满目阴霾。

原来这个什么都胸有成竹的人,也会露出前程不定的神情。

第176章:半面鬼医·五

第二日,莫音和便带着江夜寒离开此地。

极乐宴所在之地很是隐秘,莫音和知道阿胖定是能找来的,但是这里实在太过危险,所以这一次莫音和要去找阿胖,然后把他托付给极乐宴主。

江夜寒没有对莫音和的自作主张感到奇怪或者是愤怒。他一声不吭,任由莫音和将他带离极乐宴。

来时未知来路,走时也未知去路。

待到离开之后,他们睁眼便在一家破旧客栈。见此灰尘厚积,店小二对他俩的出现并不意外,甚至还在昏昏欲睡的状态,莫音和便知这是已经来到外界了。

江夜寒垂眸,在莫音和欲要来推他之时拂开了他的手。

“你合该明白,你的命是我的。”

这个问题不是早已达成了共识吗?

“我明白,我连人带命都是你的。”莫音和不解,他是做了什么让江夜寒误解了吗?

“可是你要走了?”

江夜寒抬眸。他此时戴着面具,莫音和看不见他的脸庞,只能从狭小缝隙中窥见他的一分眸光。

莫音和是想要走,不过不是江夜寒以为的那种离开。他要回天地蛊解除契约。

极乐宴主他不会杀,也不准人杀。

“我不会走。”莫音和没有说谎,起码要安置好江夜寒他才会回天地蛊。

“你会走。”江夜寒此时似乎已经有些动气,他身形微微一颤,似是想要站起来,却终究只是换来这么轻微一动。

莫音和见此心中一颤,想要去扶江夜寒,却被他避开。

莫音和叹气,只得无奈说出实话:“我此行太过危险……”莫音和知道江夜寒所在之地鬼医谷机关重重,在那里江夜寒就会很安全。在鬼医谷,即使是入侵者,以江夜寒的能耐,应该也能应付的过来,更何况还有极乐宴主在外相助。

“我是累赘?”

莫音和一番解释不仅没有让江夜寒释然,反而让他眸光更冷两分。

本来江夜寒就有残病,身体也并不健朗,莫音和自然是不愿意让他陪自己一路奔波,到了天地蛊以后还要拼命一番。

莫音和从来不会怕,这一次他有些怕了。他怕他会护不住江夜寒,他怕他还未恢复的灵魂再次受到创伤。

“若是你要走,就不要再回来。若是你要留,那就须在我身边。”

江夜寒不想再听解释。木轮车后退一步,此时两人之间不过是一步之遥,却让莫音和做不出选择。

前进一步,或许便是死别。后退一步,或许便是生离。

莫音和垂眸,他没有前进,也没有后退,他只是跪下,然后抬眸看着江夜寒。

“无论如何,你的性命为先。”莫音和松口了,其实无论去哪里,江夜寒在他身边自然是最好的。他只是,没有能护得他一定周全的那份把握而已。

江夜寒没有答应,莫音和也没有继续强求。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他们俩注定是得不到让两个人都满意的答案了。

第二日,莫音和雇了一辆马车,与江夜寒一同上路,去向梁京。莫音和并没有打算在外当一个护卫的打算,而是陪江夜寒一起乘车。

江夜寒自然知道他这么做是什么意思,不过没有点破而已。

江夜寒手中拿着医书,眼睛却落在莫音和身上。他说他叫黎亭衍,不过是为了讨好自己取的名字,天十七这个也不过是个代号,他就没有自己的名字吗?难道,他的所有名字都是依附某样东西才能存在吗?黎亭衍是因为他,天十七是因为天地蛊。

江夜寒的思绪忽然被打断,马车急停。虽然不知为何,但江夜寒知道,不外乎就是那几个理由。

莫音和是半躺在马车里的,马车并不算宽,江夜寒坐在最里面依靠着墙壁,而莫音和几乎就要睡到他腿上去了。这一停,让莫音和准确地砸到了江夜寒的怀里。虽然莫音和也有投怀送抱的嫌疑,但是马车急停绝对才是推手。

莫音和懒洋洋地起身,抬眸看了江夜寒一眼,眼神询问该作何处理。

才出来第二日这已经是第四拨人了,前三拨都是来找江夜寒的,莫音和猜测这第四拨应该也是。

此时已经感知不到秦楚的灵魂波动了,因为莫音和送给他的戒指正好好的戴在他的手上,这也是莫音和敢这么慢慢回梁京的依仗。在这古武世界,那戒指最多也就只能做到这一步了。

莫音和看江夜寒,却见他神色淡漠,似乎不欲理会外人,于是只好自己出了马车。

却见两人跪在马车前,是一个老人和一个小孩,看他们的样子,应该是俩乞丐,也不知道他们哪里有的本事找到江夜寒。

老翁见到莫音和就立即跪下,一时间老泪纵横,无法言语。

莫音和竟也没有让车夫绕道,而是静待这老翁缓过神来。

“大老爷,大老爷,求您救救我家孩子,求求您,我给您当牛做马都行。”说完老翁就在地上狠狠磕了三个头,顿时血便沁了出来。

说实话,放到很久以前,莫音和定是会生出恻隐之心,然后救他们一救。但是现在莫音和知道,救他们是没有用的,除非能够承担起他们的未来。

莫音和未语,那老翁便似乎是知道了什么,顿时压抑在喉间的哭声想起,似是知道眼前之人不会救他们。他没有赶他们走也没有打他们,便是他给的最大的仁慈。

莫音和叹气,给他们钱财才是真正的灾难,可莫音和又不能真正坐视不理。

就在此时,莫音和感觉什么东西砸到了后背。转身捡起来一看,竟然是江夜寒丢出来的一个墨色锦囊,里面还有两颗药丸。莫音和不解其意,但想到这应该是江夜寒为自己想的破解之法,于是将药丸分给老翁与小孩:“这是两颗补丹,可以祛疾,只能帮你到这一步了。”想到这,莫音和把锦囊拿回来自己揣着,将药丸分给他们。

见他们犹豫,也明白这随便入口的东西让别人就这样吃下也不太对,随后在袖口里掏了半晌才找到了两枚铜钱。

“不能给你们银子,周围有乞丐和流氓在看着。你和孩子先填满肚子吧,我救不了你们。”

说罢,莫音和回头,不管他们有没有吃那丹药,也没看他们的神情,回到车上放下帘子,招呼车夫启程。

老翁看着逐渐远去的车马,眼泪再次爬满脸。他维持着跪姿,带着孩子对已经远去的马车三叩首。

一叩长命百岁,二叩善心永存,三叩余生无恙。

莫音和自然是不知道老翁所为,他这次倒是靠上了江夜寒的腿。但想到他的腿本来就已经很是纤细,他自己无知无觉,被自己靠的血脉不通怎么办,于是又从他的腿上撤下来,靠到边上去。

江夜寒未管莫音和移来动去,似是无知无觉地看着书。

就在莫音和还在到处找睡平的地方时,江夜寒忽而出声问道:“那个香囊你赠与他们还能换点钱财,怎地,堂堂天蛊杀手连这点钱财都不舍?”

莫音和想起了自己收起来的香囊,听闻江夜寒此话丝毫没有被抓包的意思。

“那上面有你的寻香。”

江夜寒放下书,似是未懂这和寻香又有何关系,待到想明白之时,却不由失笑。他的唇角几乎没有弧度,但是莫音和看到了他眼中的笑意。

“我以为杀手都是没有感情的。你很不一样。”江夜寒这一次放下了书,将手抚上了莫音和的头顶。

莫音和微微抬首,他似乎感觉到了江夜寒想要解开他的束发,虽不知道他想做什么,但莫音和还是配合着他。

江夜寒的手穿过他的发丝,有几根断发在手上。随即莫音和便眼睁睁看着江夜寒扯下自己的几根发丝。莫音和顿时坐起来,想问江夜寒好端端折磨自己的头发作甚,却见江夜寒的手伸向了自己的袖口,从其中摸出了那个锦囊。

莫音和看着江夜寒将两人的头发用一根红绳打上结放到锦囊之中,然后他又从怀里摸出一颗丹药,与青丝一同放到锦囊之中。

莫音和看着江夜寒将锦囊系到自己腰上,问道:“这是什么?”

“我俩的头发。”

莫音和当然知道那是头发,他想问的不是那个。

江夜寒自然也是知道的,他抬眸看了莫音和一眼,喉间发出一声轻笑。

“发丝里有寻香,我放了一颗续香丹。续香丹并没有什么用处,只是能够使得药性增强,也能使得香味长久不散。”江夜寒解释得平淡,莫音和自也以为续香丹就是普通的防腐剂,殊不知续香丹乃是药中圣品之一。而今,这圣品就孤孤单单和两缕青丝纠缠。

莫音和继续躺下,心里美滋滋的,延续之前的话题。

“我的确不是杀手,你该知道的,我这性格,不适合当杀手。斩尽杀绝之事我不是不会做,只是有些时候下不去手。”

江夜寒自然是看出来了。身为鬼医,见过形色个人,莫音和是怎样的人,其实相见第一眼他就明白了。

“你不畏惧生死局。”江夜寒知道,他的怜悯是有限的,也是有针对的。

莫音和点点头。

“因为我要找到你。所有阻挡在眼前的,我都不会怜悯。”

生死局亦是,那个入侵者亦是。

所有的过往已经是过往,若是他一定要成为那个绊脚石,莫音和定不放过他。

第177章:半面鬼医·六

梁京,天地蛊总舵。

天地蛊乃是梁国最大的杀手组织,所处领域除却武林之外,还有皇室以及外域。

敢把总舵设立在梁国都城便可见一斑。

天十七乃是天地蛊最强的天蛊级杀手,再往上乃是副蛊主与蛊主。

莫音和回到此地,乃是冲着蛊主而来。

蛊主曾经也是杀手,天地蛊有一个不成文的规矩,便是能者任之,这无疑是给了莫音和一个向上走的路。如若不是察觉到入侵者,莫音和自然是不想当劳甚子蛊主。

这个世界与以前那个古武世界规则又有所不同。这个世界习武不讲究意境,只讲究习武的时间与心法秘籍的优劣。同样的秘籍,修炼时间越长的人越厉害。同样习武时间的人,秘籍越优秀约厉害。

若是没有那个入侵者,莫音和也不来到这个地方,那么天十七就算没有莫音和插手也会是下一任蛊主。

来到大殿,蛊主负手看着莫音和。

莫音和看着站在最高处的蛊主,那是象征着权利的位置。

这是一场公平的对决,所以莫音和不会用任何除了武力以外的方式。

来之前江夜寒要给他吃增加功力的药,莫音和拒绝了。这是他给天地蛊蛊主的尊重。

江夜寒没有问为什么莫音和这么执着于此,这种执着在江夜寒看来有些许可笑,却值得他尊重。

天十七乃是孤儿,被被蛊主所救。他没有给过手下任何一个人关爱,但天十七这条命是他给的,这毋庸置疑。

莫音和站在下位,蛊主没有问他为何没有杀掉极乐宴主。他站在这里的姿态,已然说明了不少问题。

“你不是第一个以这样的姿态站在我面前的人。”蛊主沉沉声音小黄来,在这大殿之中回响,可见他内力之浑厚。

“我知道。”莫音和自然是知道的。每一年都会有天级杀手挑战蛊主。

“所以即使会死,你也要挑战。”

莫音和点首。

“那出招吧。”

莫音和拿出了一把长刀。很像斩魂所用军刀,但其实不是。这把刀是江夜寒的,名为寂妄。

这不是杀手之道,全因莫音和本就不是杀手,也没有成为杀手的潜质。

蛊主让了莫音和一招,这是他犯的第一个错误。

莫音和的确内力不继,但是他早已不是以前那个天十七。

一招便是蛊主弱点。

蛊主没想到他一出招便是向着自己弱处而来,吃惊这一次他外出所收获。

你来我往,三百招内定了输赢。

蛊主的内力的确要比莫音和深厚,但是莫音和走过那么多世界,他的阅历已足够弥补实力的不足,前提是他和蛊主的实力相差并不算太多。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再深的阅历,再多的技巧都是一文不名。

莫音和收刀,杀掉每一任蛊主乃是先例,但莫音和可以不杀他。毕竟他身后站着的可是大名鼎鼎的鬼医。莫音和有的是办法再不杀掉蛊主的前提下不让自己的利益受到威胁。

蛊主哼笑一声,转瞬却是怒骂道:“既然想要成为蛊主,那就只能有一个主人,你这是妇人之仁。”说罢蛊主手握暗器,向着莫音和的眉心而来。

莫音和用寂妄挡开,刀尖一点,便是一条性命。

天地蛊不存在人心与人性。它能存在至今,全靠蛊主的雷霆手段与冷心无情。这是蛊主最后教给莫音和的。

莫音和从前任蛊主腰间取下蛊令,走出大殿。

大殿之外,天地蛊所有留在此地的杀手均在看着他。

莫音和举起手中蛊令,从蛊中,向来只能活一个。

“所有蛊者听令!”莫音和朗声道,眉目一片冰寒。

莫音和颁布给闻蛊第一条命令就是彻查整个武林反常之人。第二条命令是找一个名为阿胖的无家可归的小孩。第二条命令优先于第二条。

……

门被推开,江夜寒没有抬头。他知道是谁回来了,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而已。

江夜寒皱眉微微一耸鼻尖,莫音和便知道他是闻到了自己身上的血腥味了。看来是之前身上沾染的血腥味没有被风散去。

莫音和乖乖去沐浴,待到身上没有丝毫血气了方才来到江夜寒身边。

江夜寒招呼莫音和过去,用内力将他的发丝烘干。

“你若是担心控制不了天地蛊,可以用药控制他们。”江夜寒一路上听过莫音和说天地蛊那奇特的规矩,自然也不希望有朝一日这人就被一个弟子给杀害在大殿之中,取代他成为新一任蛊主。

莫音和摇摇头。

“觉得太残忍了?”

莫音和再次摇摇头。

“我本意并不是为了掌控天地蛊。”

江夜寒插在莫音和发间的手指停住,“不是为了掌控天地蛊,那又是为何?”

莫音和仰头靠在江夜寒的腿上:“为了能够保护你。一旦我找到了那个人,杀掉他,我就会离开天地蛊。”

发丝已干,江夜寒便开始为莫音和按摩。莫音和舒服地闭上了眼睛,将重量全数交付给江夜寒。

忽而,手指停住了。

莫音和奇怪睁眼,是不是累了,那就去休息一下……话还未尽,莫音和眼前便是放大的脸庞,药味愈发地浓,鼻息间全是江夜寒的气味,随后便是唇上带着药香的温软双唇。

莫音和微微张口,江夜寒的舌便抵了进来,竟是和他的体温一样略微偏低。唇边微凉,口中被渡入一颗药丸。

在几番纠缠之中,还未等药丸化开,莫音和便已经将其吞吃入腹。莫音和丝毫不害怕江夜寒给他下毒。真要死了,那就下个世界再见呗

莫音和感觉腹中有什么东西化开,一阵暖热游走四肢。

江夜寒的唇微微离开,气息全数洒在莫音和的脖颈。他微微后退,与莫音和的双眼倒着相对。这让莫音和看不清他的眼神。倒着看人,一切都不太一样。

“知道你吃的是什么吗?”江夜寒问道,手指搭在莫音和的喉咙。

观莫音和眼神,江夜寒便知道他并不知道自己给他喂了什么,便乖乖吞下腹中。这一举动让江夜寒很满意。

“那是我给你的承诺。”江夜寒放开了莫音和,莫音和却抓住他微凉的手掌,将掌心热度源源不断过渡到他的掌心之中。

江夜寒发现这人应是还不明白自己所言为何,只得把话挑明。

“那是同心蛊,是我给你的承诺。若你出事,我不会独活。”莫音和闻此言那还能坐得住,当下便转身看着江夜寒,满目的不可置信。

莫音和没想到一开始要江夜寒保护好自己竟然会演变为这个,就见江夜寒拿起一个与之前那个一模一样的药丸,当着莫音和的面吃下。莫音和还没来得及阻止,江夜寒便已经吞了下去。

“这蛊没有子母蛊,所以一旦一方气绝,另一方便会身亡。所以,若是你保护不了我,你只能以自己为代价,随我而去。这代价,你敢付吗?”江夜寒凑近莫音和,认真问道。哪怕他有丝毫的不愿意,即使废掉全身修为,他都会取出此蛊。

却不想他眼中满是惊喜,江夜寒想不明白,他为何会满目都是欢喜。

莫音和自然是欢喜的,这是江夜寒给他的天大惊喜。

“你知道同心蛊与连心蛊有什么区别吗?”江夜寒忽而凑近问道。两方气息纠缠,缠绵得令人面红耳赤。

莫音和摇头。

“连心蛊是子母蛊,同心蛊不是。我所感,也是你所感。”

江夜寒话音刚落,莫音和就知道此话何意了。

由于江夜寒的腿疾,莫音和没想过这个问题。但此时周身升腾起来的热意告诉莫音和,他虽然未想过,但是有人想过了。

莫音和轻笑一声,起身站在江夜寒面前,居高临下看着他,一副俾睨众生模样。

江夜寒很喜欢此时莫音和的表情。

莫音和走过去拥住江夜寒,懒得走到榻边,直接就将江夜寒放在地上,弹指勾开他的衣襟。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孱弱,未掌控着自己的一分一毫。往日莫音和的七情六欲全不在自己掌控之中,而现在,明显他能有翻身做主的机会。

莫音和摇头,怎么办,他这个人最是看重承诺了。

叹息一声,他骑在江夜寒胯上,垂头低眉看着江夜寒。发丝垂下拂过江夜寒的脸颊带来些微痒意。

江夜寒用手拂开青丝,将其别到莫音和耳后。他知道,以他此般孱弱模样定是不能怎样。但是只要是这个人,即使他是主他是仆又如何。他身上有他的烙印,这便已经足够。

却不想莫音和褪去衣物之后蒙上江夜寒眼睛,在之后只有轻喘的等待中,自己被容纳进这世间最为温暖的地方。

他未曾想一名羲和竟然愿意为他做到这一步。

莫音和咬牙,这家伙,明明腿都已经纤细成那样,该小一点的地方却是一点也不小。他忍着不适一点点开拓自己。这以前都是秦楚做的事,他还是第一次这样做。脸色慢慢变红却不是因为升腾的欲望,而是羞耻与疲累。

在莫音和动作之中,他扯掉目上遮蔽,所见却是莫音和满头大汗模样。他的脸颊微红,眼神已然迷离,看得出他并不是很舒服,却努力地让自己感到欢愉。

只是普通的相貌,却是最为绝色的景色。

江夜寒所求不多,此时却忽然有了所求。

他不仅要这个人的全部,还想把所有最好的,抖赠与他,包括最好的自己。

莫音和继续自己该做之事,将两个人带入深渊漩涡。

第178章:半面鬼医·七

江夜寒将莫音和拉入怀中,莫音和喘息着得到片刻休息。他也是第一次这样做,也是第一次知道伺候一个人竟然比承受他还要累。

江夜寒亲吻着莫音和满是汗水的额头,不管湿咸汗水流入口中。

“我想治好我的腿。”

莫音和轻哼一声,表示他知道了。至于具体怎么治,莫音和现在不想问,反正江夜寒会说的。

被偏爱的,总是有恃无恐。

莫音和坚持做完他该做之事,将江夜寒扔到榻上之后倒下便休息了。

江夜寒看着莫音和因为他鲁莽行事而有些红肿的地方很是心疼,却只得从床头拿出药膏为他擦拭涂抹,却不能起身为他清理。

这种无力感,让江夜寒更想要获得健康的身体。

……

待到莫音和半梦半醒之间时,伸手去揽江夜寒,入手却是一片凉意。他的身边早已没有人在。

这一下莫音和顿时清醒了,立即起身,却不想牵扯到伤口。真是术业有专攻,这事还是得他来。不对,莫音和使劲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怎么能有这么没出息的想法。这一次若不是承诺过他,自己定是要亲自上阵,让他尝一尝什么叫做厉害。

莫音和想些有的没的,却是快速穿好衣服,却发现身体还算清爽。虽然并没有沐浴,但也并没有多难过,而且自己也没有发烧,江夜寒应是在自己睡后还是做了些许措施的。

莫音和出门,便看见坐在椅子上的江夜寒露出双腿,而双腿布满了银针。

昨天的那句话,江夜寒不是只是说说而已。

莫音和看着江夜寒额上的汗珠便知道他已经在此给自己医治了一早上了。

莫音和没有说话,只是坐在他的旁边,不想出声影响到他。由于他满头是汗,莫音和便起身为他拭去满头汗珠。

江夜寒停住扎针的手,转眼问道:“今早沐浴没有?”

见莫音和不答模样他就知道这人定是起身就来寻他了。随即江夜寒便敕令莫音和快去洗漱,至于药膏他都为莫音和准备好了。

莫音和再一次湿着头发出来了。只不过这一次莫音和没有劳烦江夜寒,而是自己用内力烘干了。毕竟江夜寒已经一早上都在用内力为自己治疗了,此时定已然很累了。

莫音和问道:“有感觉了吗?”

江夜寒摇头。

莫音和猜到了。肌肉萎缩成那样,料想也不是短期内的事情了。而且这事不仅很是长久,江夜寒的态度也很是不积极,才会让双腿变成那样。但莫音和又不舍得出声责难,所以心疼也只能憋在心里。

江夜寒自也看出了莫音和的难过,轻抚过他的侧脸,安慰道:“不用难过,这双腿是没有感觉的。”但江夜寒依旧没有告诉莫音和这双腿到底为何变成这样,还有他的眼睛与脸庞。

想到此,莫音和的手抚摸过他的脸颊,入手是粗粝的触感。果然,是为了遮掩伤疤才会纹上此般花纹。

江夜寒的手覆在莫音和手上。

“这个也不疼,只是当年试药的时候出了点意外而已。”

半张脸都出了事,这叫出了点意外?还不疼?莫音和甚至不知道那一只白色眼眸是否能视物。

“能看见。”江夜寒再次明了莫音和想说的话,但莫音和也察觉到了江夜寒的未尽之言。能看见,却不一定看得清。

莫音和叹气,这一世的他真是多灾多难。

此时,忽而门外来报,那是闻蛊的传声,应该是他吩咐下的事情有所收获了,随后莫音和便收获了一只抱着他大腿哭个不停的小胖子。

莫音和也没想到,偌大一个江湖,闻蛊一日就找到了阿胖。

阿胖哭诉着:“什么叫做他们一天就找到了我,明明是我在这里蹲守了好久他们才愿意让我进来好吧!”

莫音和忍不住笑出声来,这笑声混着阿胖的抽气声,显得很是无良。

江夜寒听到小孩的声音便也走了出来。

因为是在自己的家里,江夜寒并没有戴面具,用正脸出现在阿胖面前。却见阿胖停住了哭,直直看着江夜寒。

阿胖知道那就是秦楚,只是没想到这一世秦楚竟然混得那么惨。

他凑近莫音和悄声吐槽道:“你真是真爱,这模样也下的去嘴?”随后阿胖便收获了莫音和一个爆栗与一个警告,“你以为他听不见你说什么?”

随即阿胖便是噤声。

江夜寒看来也有趣,并没有因为阿胖那句话而感觉到被冒犯了。只是奇怪这里怎么会出现一个小孩。

看到江夜寒询问的眼神,莫音和将阿胖推到江夜寒面前。

“这是我俩的儿子。”

江夜寒向莫音和投以奇怪的眼神。他们俩都是羲和自然是不会有后代的,但怎么就确定是这个小胖子了呢?

莫音和知道与江夜寒解释不清楚,反正自己的决定他也不会反对,所以莫音和所幸不解释了。

阿胖没意识到自己被嫌弃了,当下莫音和帮他整理干净便派了一个天蛊杀手护送阿胖去找极乐宴主。

这个决定让阿胖极是反对,只可惜他短手短脚的根本拗不过长手长脚的天蛊杀手,被强行送走了。

阿胖不开心,阿胖发现自己被嫌弃了。他后悔了,当初怎么就来当这个电灯泡呢?

莫音和也不舍才与阿胖相见就要分开,但是他不能拿阿胖冒险。

他所要面对乃是他与秦楚的故人,若是阿胖受到波及,莫音和将会一生难安。

对于莫音和的一系列安排,江夜寒没有任何意见。

做完这一切,这才是真正的开端。

莫音和在天地蛊总舵内为江夜寒建了一间药炉,每日都陪着江夜寒治疗腿疾。但即使莫音和使用灵魂之力为江夜寒按摩双腿却也依旧没有丝毫的起色。

自从莫音和接管了天地蛊以后已然三月,却已经没有任何异常的消息传来,可莫音和却隐隐觉得,已经快要接近了。

近夜,莫音和为江夜寒搭建药石轩依旧还有药香传来,他就知道江夜寒还未休息,还在研制新的丹药,亦或者又在治疗他的腿。

他们都知道医者不自医,但是他们俩人谁都没有说破。但莫音和却也不希望他太过于劳累,本就身体有疾,再加上多年对自己照顾不周,江夜寒看似除了腿疾并无大碍,但其实内里实是空虚得厉害。莫音和虽对于这个世界的医药系统的确不了解,但是还是会诊脉的。

莫音和拿着一个小竹篮,里面正放着他命人给江夜寒炖的参汤。好在江夜寒还没有到了虚不受补的地步,所以莫音和还是能够用更温和一些的药膳来慢慢改善他的状态。由他渐渐有了血色的脸便可以看出。

走进屋内,莫音和一把抽走了江夜寒手中医术,将他手边很小的火炉也给推远,不让他再继续沉浸于此。

江夜寒抬头,眼眸中带着几分无奈,却也没有斥责莫音和的举动。

莫音和将参汤拿出,放在手中刚好,微烫,应该是刚好能够入口的温度。

江夜寒接过参汤,莫音和便在他腿边蹲下,开始为江夜寒细细按摩。

灵魂之力凝聚在掌中注入江夜寒的双腿,三月的时间并不长,但能看得出他的双腿比以前看起来健康了不少,不再像是两根竹子那样,纤细易折般。

江夜寒的双腿依旧没有感知。即使莫音和用灵魂之力和内力一遍一遍帮他疏通经脉,他的经脉已经畅通无阻,通透如玉,但已经没有任何的起色。

江夜寒喝完参汤,阻止了莫音和继续动作。他摇摇头,未言,但莫音和已然莫音和他想说的话。

鬼医没有办法治愈的病症,即使拿给莫音和也是无法治愈的。

“想知道我为什么会变成这幅模样吗?”江夜寒拉起莫音和,莫音和明白他想做什么,将江夜寒手中端着的参汤拿走便横跨在他身上,与他面对面,将他所有神色尽收眼底。

“我等着你告诉我。”

江夜寒一手挑起莫音和一束青丝玩弄着,眼底沉进回忆之中。

“自我记事起,我就在鬼医谷,那个时候我的师父便是我的娘亲。很小时候我便已经残了,我并不知道行走与跑步是什么感觉。她告诉我,那是我父亲留下的。”

“包括你的脸?”

“包括我的脸。因为据她所言,我的脸与我的父亲,几乎一模一样。”

“所以你的腿?”莫音和觉得这逻辑似有不通,而且他从未听说过鬼医的医术竟然传自他的母亲。自从鬼医名震江湖起,众人只识他的神鬼医术,只知他诡谲行事风格,却从来不曾明了他的身世。

莫音和心中细密疼痛,是他来的太晚。

“后来等我学成医术了,她的把戏我也知道了。但我不怪她。为情所困的人太多,能走出来的没有几个。”

说此番话说时,江夜寒的寻香没有哪怕一丝不稳定。

它们一步又一步稳稳侵入莫音和的周遭,莫音和毫不抵抗,任由另一名羲和的寻香肆无忌惮地侵略自己。

莫音和手指拂过江夜寒的眉骨,手指下是起伏不平的痕迹。果不其然,这个人无论生为何,他总是这样不以为意。从不觉得自己多悲惨,也从不觉得自己可怜。他总是能够掌握一切他所能拥有之物,成为强者。

江夜寒贴近莫音和,轻声叹道:“我不知什么是恐惧,失去亦或者得到对我而言都并无所谓。”

“只有一样不行,就是你。你明白吗?”

莫音和明白。曾经是不明白的。他以为他对秦楚与秦楚对他是一样的,但是他渐渐才明白,那是不一样的。

江夜寒为何会说此话,莫音和也知道为何。

就在一个时辰以前,闻蛊传讯说有一个村庄被屠以后,莫音和就知道,开始了。

在莫音和得到消息之前,谣言便开始散播,有人说这一切都是鬼医做的。他毒杀了村庄中的人,是因为他拿他们试药。

就连一个澄清的机会都不给他们,一切的矛头都指向了江夜寒。

那个反常之人许是按捺不住心中躁动自己蹦了出来。

他是正道之首——武林盟主尚轩。

天时、地利、人和,他都凑齐了,现在想邀约他们参与这一场厮杀游戏了。

第179章:半面鬼医·八

短短三日,相近四个村庄一命不留,更可怕的是,瘟疫竟也开始出现。此时的流言已然失控,无根无据也无人在乎。此事是鬼医所为被整个武林流传,即便连官府都开始通缉鬼医江夜寒。

莫音和还在药石轩,他和江夜寒不会走,他们就在这里等着。

莫音和根本不在乎天地蛊里的人反不反。当时送走阿胖的那人已经被自己催眠洗去了记忆,大多数的人最终还是被江夜寒控制住了。

莫音和不需要天地蛊的人为自己拼尽性命。他只要求他们保护好江夜寒,在那些“武林正道”攻进天地蛊的时候。

江夜寒自己内力不继,唯有一身毒术医术高超,莫音和自然会关注江夜寒,却也怕被尚轩钻了空子。

莫音和不知道这一次是不是最终一战,但是莫音和知道,在尚轩看来,就是最后一战。这么完美的战场,一直不被天道偏爱的尚轩不一定能够找到第二个了,不在这里出手,或许以后都不会再有机会了。

正道绝杀令已经颁发,不是针对江夜寒的,而是针对整个天地蛊的,这也是天地蛊的杀手最终还留守在这里的原因之一。他们若是各自离去,那么定时会被逐个击破,若是全留在这里,或许还会留有一线生机。自从有江湖绝杀令开始,还没有谁能够逃脱绝杀令的制裁。

莫音和倒是无意拉着天地蛊与自己一同面对这危局,只是没想到尚轩在整个武林中竟是有了那般的号召力。无凭无据就要灭杀一个组织,各个门派竟然还真的就响应了,对天地蛊进行了各种围追堵截。一路遮掩逃亡中,莫音和无意与尚轩对峙,也无意去澄清什么是非对错。

莫音和站在药石轩门口,听到木轮车的声音,他未回头,问道:“你后悔吗?跟我入世,却是遭受这般困境。”

江夜寒低声浅笑,甚是明朗,不像初见之时,就连拉扯出一个微笑都很是困难。

“我不悔。即使不是你,我也会走到这一步。”江夜寒似是对接下来要面对的一切无知无觉。

莫音和些许意外,他转身却见江夜寒只身穿薄衫,便返回药石轩给江夜寒拿了一件大氅。虽然只是初秋,但是已经有些许寒意了。

天有些黯沉,莫音和也想不通自诩武林正道的一拨人怎会选择这么一个阴沉的天过来讨伐他们,或者任何江湖快意的行为都得沾染两分缠绵的雨滴才显得足够有江湖的韵味。

秋雨不似夏雨那般湿绵,而是雨滴中都带着两分肃杀之气,杀却那几分暑气,带来薄积成浪的寒意。寒意中,莫音和早就闻到了不该属于这里的寻香之味。

莫音和低低笑一声。他体质特殊,众人闻不到他的寻香也是正常。

药香扑鼻,原应该是清雅而孱弱的味道此时却如此霸气,随风四散开来,将此地牢牢圈住,不让他人寻香进入分毫。

就在此时,莫音和侧身避开一柄擦脸而过的三寸小刀。

莫音和叹气摇头,似是对此很是叹惋。

“身为杀手,你们的隐匿技巧与杀人讥诮在我之上,在下,甘拜下风。要不是你们满身臭味寻香,我还真就没发现你们来了。”此话说得诚恳极了,却逼得不远处的小树林中出现一声气急败坏的喝声,却又被树林之中的人给止住了。

莫音和只得可惜,若是他再鲁莽一点,到时候就少一个对手要照顾了。

“啧啧,你们不是武林正道吗?这么几百个人要围堵我十几人?”天地蛊自然是没那么少人的,但莫音和爱怎么说就怎么说,他就是要逼得这一群人气急败坏狗急跳墙七窍生烟。

“话可不能这么说。你身为天地蛊蛊主,与我们本井水不犯河水,奈何你非要护住你身后那个妖孽,我们自然是不能轻饶这助纣为虐的你。”以白须老者底气十足地说着,活像他看到了那屠村之人就是江夜寒一样。

莫音和摇头,似是很不赞同他的话:“老人家,此言差矣。我和夜寒在这药石轩百日未曾出过门,你怎能肯定这就是他所为呢?”

那老人还不待说话,就被之前给莫音和放暗器的小孩给插了嘴:“你和他是一丘之貉,自然是为他说话的。说不定这件事就是你们俩一起做的!”

莫音和摇头,“这老的没脑子,小的也没脑子,这武林,都快变成什么了?”

“变成弱者的游戏池了么?”莫音和此言说完,唇角笑意不再,眉目冷厉,吓得那一直想要与他吵闹两句的小孩后退一步。

“你!”此话说完,许多还未开口之人也觉自己被讽刺了,抽刀拔剑欲要动手,却被一人喝止住,他们也就真的停手了,虽是满脸愤愤不平,却也停了手。

莫音和看得啧啧称奇,说实话,尚轩的手段不必他和秦楚差,就冲他收买人心这一手看来,他也是个人才,如果不是总要和他们不对付,莫音和还是愿意和他好好谈一谈的。

“你在这个世界很有气势嘛,不像以前那么狼狈了。”莫音和不遗余力地想要激怒尚轩,但他知道这可能根本就是无用的。

果不其然,尚轩连脸色都未变一下。这种言语刺激对于尚轩根本就没用。

“许久不见,你还是这样满腹自信。”尚轩渐渐走近莫音和,他身后的人纷纷想要拉住他却被他回绝。

尚轩眉目温柔,一如曾经模样。

这温和一笑,眼中却是无波无澜,似是容不下世间万物,却又似承载了万千风景。

像极了秦楚,曾经差点迷惑了莫音和。可是现在莫音和能够看到其中不同。他的眼睛里,满满都是刺,全是独自一人行走所带的防备。

“你一直都是这样的吗?”

尚轩似是没想到莫音和竟会问出这么一个没头没尾的问题。是在说自己?

“模仿他对你有什么好处吗?”

尚轩的笑容凝固了,他低首,眼睛被藏匿在阴影之中。待到再抬起眼眸时,笑意全无,只剩一片幽黑。

“我第一次的确是被你骗到了,但是你知道你和他不一样在哪里吗?”莫音和认真观察着尚轩的眼睛,随后肯定的说道:“他不会用这样冰冷的目光看我。”

“所以,你还要回来,是为了什么?就是为了再被伤害一次?”莫音和的眼眸顿时冷了下来,将江夜寒严严实实挡在身后,隔绝了所有看向他的目光,包括尚轩的。

尚轩想要破开江夜寒的寻香屏障,却意外发现自己难以攻入。

“你想起来了。”这不是个疑问句,而是个肯定句,但莫音和发誓,他觉得尚轩的目光变得更加的沉重,变得更加的疯狂。

“部分。”莫音和给出个似真似假的答案,“比如你的名字,我就没想起来。”

尚轩低头,良久不说话。

莫音和的手指微动,示意隐藏在暗处的天地蛊杀手动作起来。而周围那些随着尚轩一同来的人却是不明了此时是什么发展了。

“所以即使重来一次,你还是选择了他。”尚轩的声音很低,没有用内力,恰逢一阵雷鸣,莫音和差点没听见他在说什么。

重来一次?莫音和眼神微闪。

“你为什么会觉得,一个人的选择能够改变?”若是值得,第一次做出了选择,第二次为什么不作出同样的选择?

“这不就是我们的工作吗?去改变一个人的选择,得到不同的结局。你看,你自己都证明无论怎么改变都还是会走到终点……”此时雨竟是飘飘而下。

莫音和皱眉,他觉得他快要接触到核心了。

“所以我废除这些不合理的规则又有什么关系呢?”电闪而过,照亮了尚轩抬起的脸。

雨落在他的脸上,莫音和不知道他脸上有没有泪。

“这些不合理的规矩,又和你有什么关系呢?”这像是绕口令一般的话,听得其余众人云里雾里,但莫音和却知道尚轩是明白的。

他从尚轩的话中知道,他最开始和他一样,是一名任务者。在选择了叛逃以后才成为入侵者。若是他在成为巡游者以后才叛逃,那么他为什么会这么强便说得通了。

“最先遇见你的人是我,那凭什么两次都是他?”尚轩再次靠近莫音和,声音越来越冷,越变越带着疯狂意味。

莫音和后退一步,将江夜寒推到房檐之下,不欲让他淋雨。江夜寒虽然不明白他们在说什么,却隐约有种感觉,他们所说与自己也有关系。

莫音和此举似是触怒了尚轩,他身边蓦地出现了灵魂风暴。

一丝风刃划破了莫音和的脸颊,莫音和却是眼睛都未眨一下,也并不反击。

“你觉得最重要的是先后吗?”

尚轩似是受不了莫音和这般与他你来我往,他似是忽而奔溃大吼道:“那到底是什么才重要?只要是我都不重要对不对!”

莫音和摇摇头,看着他的眼中带着两分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怜悯:“重要,也是有轻重的。”

尚轩闻言停住了脚步,他抬头看着莫音和,莫音和才发现他的眼瞳竟是带着三分血色。

他喃喃说道:“你根本就没有恢复记忆。”

莫音和挑眉,其实能够撑到现在,莫音和也很是意外,也得到了很多意料之外的讯息。

“你根本就还不是他!”尚轩想明白了莫音和在套他的话,顿时失控了,他身边的灵魂之刃开始凝聚,莫音和抬手便凝起一道灵魂之墙挡在面前,不让尚轩的灵魂之刃伤到江夜寒。

“你都不是他,你什么都不记得,可你为什么还要这样对我!”尚轩嘶吼着,大量的灵魂之刃劈砍在灵魂之墙上。

尚轩看着莫音和的眼睛,还是那般不在意的样子。他从来就没有办法在他这双眼睛里留下一点痕迹,他一下又冷静下来。

莫音和承认他看不懂尚轩此人。他太多变了,多变近乎有多重人格隐于其内,莫音和根本不知道下一瞬面对的人是谁。

“怎么样,有人迷恋你的感觉很不错吧?我配合你演了那么长的一场戏,是不是虚荣心得到满足了?”尚轩哼笑一笑,灵魂之刃消失,就连那满腔的怒气也尽数消失。

他站在雨里,邪笑看着莫音和,满目都是嘲弄。

第180章:半面鬼医·九

秋雨带涩,似魂入骨,偏带三分凉。

秋雨凉,眼神凉,气息更凉。

滴答雨声之中是狂肆笑声,眼眸中三分血色,乃是以魂做刃不回头的标志。

从叛离开始,就没有退路。

可是他所希望看到的却没有看到。

眼中人站在屋檐下,他站在雨中。他以保护者的姿态高高在上,眼中只有一片冷光,似是看着无理取闹的丑角,唱着他不知所谓的花脸戏。

笑容停下了,天边雷光映照出半面,眼瞳之中只有阴鸷。

他站在雨里,刺骨的寒意往身体里钻去,像是摆脱不掉的毐品,蚀骨而又难熬。

眼前这一幕曾经出现过在他的眼前,而现在历史又再次重演。

那人的声音响起,冷淡得或许他自己都没有发现。他总是这样,从未以守护者的姿态站在自己的面前,哪怕仅只有一次。

他的面色平淡的仿佛没有听到自己说的话一般。难道他都一点不惊讶的吗?他可不知道,自己见到他时,几近热泪盈眶,几近心肺爆炸。

“当我还是良咏文时,你是容思危。我看得出来你没察觉到我的存在,是因为灵魂力量受损了吧。所以才嬉闹似的和我们战争三年,而又离开。那时我太过惊诧,又害怕你伤到他,所以不敢妄动。”

“第二次,我是文祭阒,你是钧灏。阴差阳错之下,他分了魂,你或许是迟来一步,所以没有察觉到他的身份。而我则是因为有笔天下相助,所以无法被探知灵魂波动,你又迟了一步。所以当你知晓魔帝乃是他,神袛后族乃是我,人皇与妖皇不站你侧之时,你不欲与我们缠斗,所以倒是离开的洒脱。你知道,洪荒世界的灵力神奇,却也是把双刃剑,刺到我也会伤到你。我们尚有回转余地,而你却是一败则全无。说实话,聪明的选择。”

“这一次,你终于掌握了主动权。天道漏算一遭让你成了尚轩,而我来此实力本就不济,只得了一个天地蛊作为助力。而他更是,此世瘸腿,实力更是只比普通人高一点。你大概才来到这个世界就已经隐约感知到了他的存在吧。你不动他的原因也不过是想要引我出来。又或许,你自己都不一定能够找到他。确定他的身份用了很长时间吧……”

“你说够了吗?”尚轩阴沉声音自雨幕中响起,带来令人不愉的刮耳声音。

“你觉得自己很厉害吗?你觉得才接触过我几日就能如此了解我吗?”尚轩逼视莫音和,双目一分不移,似要从他身上灼烧出一个洞来。

“你以为你为什么会忘记前尘?没想过我们以前到底是什么关系吗?”说到这里,尚轩不怀好意地邪佞一笑,挑眉示意莫音和看向他身后的人,只可惜莫音和不为所动,连听他的话回首都不愿。

“想过,可是又何必执着。想起了就该想起,失去了就随他而去。”莫音和其实懒得继续和尚轩耗下去了,但是天地蛊的杀手迟迟没有传来消息,所以他便也只能继续拖延时间。

“你这话说的,的确很有以前的样子。但你不用拖延时间了,那群乌合之众,你觉得能够做什么?今天,我定要让你们葬身于此。”尚轩从牙根处蹦出此话,字字咬牙切齿。

莫音和是真不知道,自己以前到底做错了什么招惹了这个家伙。

“重来一次,重蹈覆辙。”忽而,一直在莫音和身后没有说过话的江夜寒插了一句话。

莫音和听此心中一惊,后背直泛激灵。他侧身回首看向江夜寒。

你想起来了?这句话憋在莫音和眼中,未出口,但他知道江夜寒明白他的意思。

江夜寒未答,他只看着尚轩,满目都是莫音和未曾在他身上见过的阴寒。

“执迷不悟。能够杀掉你一次,就能够杀掉你第二次。”江夜寒冷哼一声,唇角扬起,三分邪妄七分不屑,像极了秦楚曾经在末世护着他的样子,恨不得将敌人的血肉一点点磨碎撒向尘埃。

此般变故似乎使得尚轩不敢妄动。

他后退一步,口中喃喃道:“我们……我们……”

莫音和察觉到他所说的应该是之前自己话中所说的“我们”,这厮刚才不是还在嘲笑他吗?现在怎么又是一副受了刺激的样子。

猝不及防之中,魂刃竟是直面而来。

莫音和立即上前挡在江夜寒面前,抽出军刀横劈而下,将尚轩魂刃劈开。魂刃被破开却不散,而是向莫音和的两侧飞去,将药石轩的梁柱击塌一根。

莫音和见他突然发难,抬手在江夜寒身周布下魂壁以阻挡尚轩突然对他发难。

虽然江夜寒所说唬住了尚轩,但莫音和此时却知道他所说非真。虽然那话也把莫音和吓得不轻,但莫音和知道,江夜寒根本就没有恢复记忆。他所说一切不过是从之前他与尚轩的对话中推测出来的。

江夜寒两句话彻底打乱了尚轩的节奏,这让莫音和稍微处于上风,但却也让他自己陷入了不良的境地。此时尚轩明显已经有些错乱,攻击虽然不乱,但是明显看得出并没有什么意向,他只是在本能地疯狂攻击而已,这很容易会伤到江夜寒。而且,自己虽然是江夜寒的主要目标,但是秦楚才是他真正想要毁灭的。

原因为何?莫音和暂时只知道秦楚绝对揍过他,还不止一次。上一次也不知出了什么问题才会让秦楚失忆,让他重伤。但就秦楚拼着自己受伤都要重伤尚轩,看得出来他俩相当“关系匪浅”。

因为有军刀在手,即使莫音和感觉得到尚轩的灵魂之力要比自己强上一点,却也被军刀弥补了不足。

魂刃是灵魂之力的具象化,但是也是眼睛看不到手摸不着的,但灵魂之力一旦能够依附在有实体的器具之上,威力又会大增。而依附于莫音和这柄由主神为他定制的,由灵魂直接铸造而成的军刀之上,威力尤有不同。

所有来讨伐天地蛊的一派正道见此据是目瞪口呆,不敢言语。内力所为最强地步也不过是能够内力外露,铸成武体,可现在他们所见为何?这是神鬼之力,乃是能够移山倒海。这已然非人力所及!

所以这场讨伐,根本就是神鬼在人间的嬉游玩闹而已。当了真的他们,可还有命回去?

随即,一众人便像是立起来的竹棍似的,齐刷刷向后倒去。

从一开始,莫音和就没打算让天地蛊的杀手挡住这些人。杀手是杀手,武者是武者。两者虽然都用内力,但是专精与所学据是不同。杀手就该潜伏在黑夜里伺机而动。跟着武者大开大阖正面对垒,这不该是杀手的风格,也不是杀手该有的习惯。

天地蛊的杀手,莫音和不敢说是最强的杀手,但是在隐匿之上绝对厉害。应付这些人,也不算是大问题,再加上江夜寒友情提供的药,把这些看呆了的人给迷晕,根本不是什么难事。即使有几个比较机警的,也被一众杀手联手制服了。

这才是莫音和一开始的打算。

尚轩自然是知道随自己而来的人都昏过去了,他也没打算真的要靠那些人来制服莫音和,只是没想到就连困扰都不能给他带去些许。

冷雨浇灌在衣领之中,尚轩一时间遗失的心智似乎才回笼些许。

“你从一开始,就是故意的。”尚轩仰首便是六道魂刃直劈向莫音和的身上。明明知道会被挡下,又是在六道魂刃紧跟而上,只不过这六道魂刃是向着江夜寒而去。

莫音和懒得回答他的问题,他现在可是不需要拖延时间了。

这场雨来得很不是时候。江夜寒的药是水雾状的,被雨冲散了才会起作用那么慢。

“打从一开始,你就知道我是谁。你不避不闪,也不去大肆揽权,就是等着我自信满满地来找你。你自从来到这天地蛊开始,就在给我下套。”尚轩轻声喃道。这话明明是在对莫音和说,声音却低得只有他自己能够听见。

尚轩的眼睛一直没有离开过莫音和,却似乎并没有再看他。莫音和知道他飘忽的眼神去向了何方,他在看那个莫音和自己都不认识的自己。那个人就是他,只是他也不认识罢了。

“你和他,一点都不像。”尚轩低声对莫音和说着,眼神依旧在飘忽,似乎是在对莫音和说,又似乎并不是在对他说。

“他总是优柔寡断,总是留下祸患。而你,你不一样。你打从一开始就没想过逃,也从一开始,就设下了这个圈套。”

莫音和挑眉,这话说得的确不假。他常常都是前面留一手,后面秦楚再帮他收拾烂摊子。他负责斩草,秦楚负责除根。有些时候他所以为不必要,正是后患的开头。可是他还是没有办法真的做到斩草除根这样的事。

说起来,江夜寒也说过他优柔寡断。但江夜寒也如秦楚一样,总是默默帮他收拾烂摊子。

“人总是要变的。毕竟,我可没有更多的命去浪费。”

说罢,莫音和手中军刀附着苍白灵魂之火,直刺向尚轩心口。

轰鸣声在天际响起,那是天道的低吟声,似是在斥责这一场灵魂之战扰乱了天道秩序,却无人应祂。

雷光大作之间,凉雨及眉,滑落似泪。

第181章:半面鬼医·十

今夜狂风大作,雷雨欲来,江晚鱼负手看着天边闪烁雷光,知道雷响或许将至。

果不其然,不一会儿雷声轰鸣,直炸得耳朵生疼,但江晚鱼不在乎,并没有想过要回到屋里去。天黑又冷还不回屋里的原因很简单,盖因不远处石桌旁的那孩子,他直直看着天边,许是听到了什么。那是江晚鱼听不到的,天道之音。

那孩子不回屋内,江作鱼自然也不会回去。他已经给那孩子加了一件衣裳,但是却也知道他其实并不惧冷。

在不久之前,江晚鱼还有个响当当的名号,叫做极乐宴主。而今他已经只是凡尘间一名凡夫俗子。除去华丽衣袍与酒肉之林,他什么也不是。

阿胖呆呆看着天边,江晚鱼猜想的没有错,他听到了天道声音,由低沉到嘶吼,这让阿胖知道了,在那雷光最盛的苍穹之下,定是莫莫在完成他想要完成的事情。

他太弱小了,没有办法帮助莫莫,所以只能在这里看着他们在另一边却无能为力。

他身边忽然洒下一片阴影,阿胖知道,这是莫莫的朋友,他叫江晚鱼。虽然只是第一次见,但阿胖却莫名很信任他。或许因为他是莫莫的朋友吧。莫莫是值得信任的,他的朋友自然也是。

“天冷了,许会下雨,回去吧。”江晚鱼的声音传来。他说是这样说,却挨着阿胖坐下了。或许他也知道,自己是劝不动这倔强的小胖子的。

阿胖摇摇头,全在江晚鱼意料之中。

如果阿胖真的会回去,那就不是阿胖了。

“鱼鱼,我是不是很没有用。”阿胖不再去看那雷光。他低下头,隐约能够看见肉嘟嘟的下巴,也能看见吊在眉梢去不掉的难过。

江晚鱼知道他在说什么,却只能装作不知,安慰道:“你还只是一个小孩。”这安慰很无力,但江晚鱼只能这么说。

阿胖摇摇头,知道江晚鱼根本不懂他想说什么,“不,你不懂。我应该站在莫莫身边跟着他一起的,可是我不行。我去了只会成为累赘,只会成为弱点,所以我不能去。但是我应该去的。我陪着他来到这里,不是为了只这样远在天边听着别人絮语而没有办法帮上一点忙!”

阿胖越说越激动,反应过来时自知失言,他偷偷看了一眼江晚鱼,发现他并没有脸色奇怪,便知道他并没有多想。

江晚鱼自然是看到了阿胖的小动作,他眉眼化水,包容阿胖的一举一动。

“此事重大,天十七不会意气用事的,你不要过多担心了。”江晚鱼凑近阿胖,在他失神之中尝试着将他搂入怀中。

阿胖没有反抗,而是顺从地被江晚鱼搂到怀里。许是小孩都喜欢在失落的时候遇到一个能够为他遮挡风雨的肩膀吧。阿胖觉得这臂弯很温暖,让他在难过失落之中找了些许安慰。他喜欢江晚鱼身上的味道,乍一闻很是冷冽,却带着别样的温柔。阿胖似也是被这香味安抚到了,一直起伏不定的情绪略有平静。

“若你出了事,那才是天十七最不愿意看到的。”也是我最不愿意看到的。江晚鱼眼中的温柔化为坚定,最终化为欣慰与悲哀,复杂得令人看不懂。

他也有孩子,叫做明娴。阿胖以为他和明娴是一样的,可是,阿胖不懂。阿胖不懂此时江晚鱼的眼神。

“莫莫会成功的吧……”阿胖闷闷的声音从怀里传来,江晚鱼心疼的将这个孩子揽入怀中。

“自然是的,他可是天十七……”

他可是莫音和,怎能不成功呢?

阿胖点点头,却并不算坚定。

天道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这就是证明。

莫音和曾经警告过江晚鱼和阿胖不准参与这一场角逐,一旦失去了他和江夜寒的消息,江晚鱼必须立即带着阿胖消失在武林之中。

阿胖不想哭的,但是他忍不住。他想联系主神,却也知道主神拿这个局面其实也没有什么办法。主神不能神降在此,而许多巡游者却又凋零许多,无力与那人抗争。

唯一能对付他的只有秦楚,但是秦楚却还没有苏醒。只好在他自己也伤得不轻,莫莫虽然不一定能够胜利,但起码应该能够自保。

但阿胖想到此时秦楚的身体状况就又急的想哭,怎么就在这个节骨眼上会穿到这么孱弱的身体上呢!以前那两个世界正是因为莫莫的灵魂力量压制,秦楚又在一旁辅佐才能次次击退那家伙。

这一次,一定不要出事啊!

“下雨了……”阿胖声音闷闷传来,江晚鱼点点头,肯定他的话:“嗯,下雨了。我们进去好不好。”

阿胖蹭着江晚鱼的衣襟点点头,待到起身之时只剩下眼角一片红晕。

“我不想失去他们。我为什么总是这么弱小呢……”

他很想告诉阿胖他并不弱小,但是他什么都不能说,他只能一遍又一遍地告诉阿胖,天十七和江夜寒很强,似是在说服阿胖,也是在说服自己。

将阿胖抱进屋内后,阿胖已经哭累了。床榻早已被江晚鱼用玲珑炉暖过,阿胖几乎是沾床即睡。睡得很是不安慰。

江晚鱼将袖中装着安神香的香囊拿走,从桌上拿起一杯凉茶缓缓喝下,缓解安神香带来的困意。阿胖只是小孩,只要闻一点就会陷入沉睡。

这个过程太难捱,江晚鱼便自作主张,让阿胖掠过等待。等到结果揭晓之时,也差不多是阿胖会醒来的时刻。

江晚鱼走出屋外,看着天边尤有雷光的地方,他缓缓跪下,不管华服沾染上了泥土,也不管身上沾染的寒气。多年骄奢生活养娇了他的身体,不过配着阿胖吹了一会儿风便已然染上了些许伤寒之气。

江晚鱼咳了一声,将心中抑郁一并咳出。

他叹气,对天三叩首。

一叩恩人终成眷属。

二叩余生岁月无恙。

三叩天道邪不压正。

第三叩俯身而下,大雨便如期而至,浸湿了他的眉眼。

江晚鱼看着天边依旧不灭的雷光,明白这又是不眠之夜。他要守在这里,虽不知道输赢怎看,却明白,当输赢揭晓之时,阿胖自会醒来。

……

燃着灵魂之火的刀刃停下了。

停在尚轩脸前,一尺之距。

莫音和不是不想刺下去,如果尚轩的刀没有横在江夜寒的脖颈之上的话。

“知道我为什么挑今天吗?”尚轩此时手有人质,倒是一下就不慌不忙起来了。

莫音和闻到了尚轩的寻香,他说不出来那是什么味道。并不令人生厌,令人生厌的只有这个人而已。

“雨气会冲散寻香。你太依赖他了,所以即使寻香中断,你也不会发现其实他那里已经出现了漏洞。而他?”尚轩轻蔑低头看了一眼此时面无表情的江夜寒,“他这么高傲,即使被我挟持也不会出声呼救。”

“看清楚了吗?这就是你们俩之间的所谓爱情。一个不懂得低头,一个根本不在乎他的生死。”尚轩的唇角又扬起了那一抹恶劣微笑,犹如跗骨之蛆,令莫音和浑身不舒服。莫音和承认是他疏忽了。即使这个世界的江夜寒算得上孱弱,但莫音和却总是没有把他与弱联系到一起。

在雨水的遮掩下,莫音和的确没有闻到江夜寒的寻香变化。所以尚轩所有无目的的攻击其实都是在引自己一步步远离江夜寒。即使只是一步之距,却也让尚轩找到了空子。

这家伙,搬弄是非的理论倒是一套一套的。他所言的确不错,可是爱情和这些又有什么关系?一个人完全变为另一个人的附属品,眼睛都不敢离开,完全的依赖,害怕到眼神都不敢离开,这样的关系才是“爱”?对莫音和而言,那不是。

他无意与尚轩争辩。他知道,尚轩根本无所谓对错,不想知道他人所想为何。他只想把自己所想强加给别人而已。

莫音和反问:“你觉得什么是爱?”

尚轩就等着莫音和反驳自己,却没想到莫音和却不按常理出牌。

他冷笑一声,这便是他的回答。他既不懂爱,也不想要爱。这是世间最脆弱的东西,既不能让人变得更强,还能让人变得更弱。秦楚就是这样,若不是被这名为“爱”的东西所牵绊,他又岂能走到这一步,又怎能重伤秦楚,让莫音和失忆。

“那是能击败你们的武器,你们的弱点。”尚轩压在江夜寒手中的刀刃向下一分,鲜血顿时迸发而出。

莫音和摇摇头,反驳道:“你能用这击败我们,说明不是你足够强,而是我们将对方看得太重了。”

“即使一切重来一次,我很欣慰我的弱点是他。”

听到莫音和此言,尚轩忽然一惊。他架在秦楚脖颈上的手一松便一击击向莫音和。

莫音和却只是对他一笑。

这一场争端,到底谁才是输家?

第182章:半面鬼医·十一

莫音和疯了,这是尚轩的第一反应。

因为他不管不顾,燃着灵魂之火的刀刃就向着他穿刺而来。

只是一尺之距,虽然比贴肤之距要近,却也不过眨眼就缩短的距离。

拦住他,就要放开秦楚。不拦住他,这一刀就是散魂灭魄。

就在瞬息之间,尚轩看到了莫音和唇角极淡的笑。

他的刀向着自己,可是他的眼睛却是看向江夜寒。

身边响起一声极轻极淡的笑声,不是冷哼,也不是嗤笑,而是无奈的宠你一笑。

尚轩顿时就明白了,自己又是踏入了一个圈套。

莫音和怎么可能让江夜寒就曝露在自己眼前,他怎么可能这么疏忽。

尚轩忽然想起,莫音和第二次是以守护者的身份成为巡游者的,所以他千百世的守护别人,又怎会犯此等错误。

想法纷纷入脑,却也不过一呼吸之间,灵魂之刃便已经来到眼前。

尚轩掐着江夜寒的脖颈向后褪去,欲要避开莫音和这一刀。却不想莫音和这一刀来得太迅猛,太出乎意料,虽然勉强躲开,但是却还是没办法让自己不受伤。

尚轩将江夜寒挡在身前,却见莫音和根本不顾他所挟持的江夜寒,一刀穿过江夜寒的身子直直向他心口而来。

这一变故让尚轩措手不及。他当初找到孔隙,不着痕迹打破莫音和的灵魂之壁就是为了现在,就是为了威胁到他,就是要看他痛苦,就是要看他无所适从,不知从何下手。

尚轩甩手将江夜寒抛开,他虽是避闪得已然足够快,却依旧还是不够,他已经被伤到了。

灵魂之火顺着刀刃刺入他的身体,却也刺向了他的灵魂。一时之间,属于莫音和的灵魂之火在他的灵魂之中游荡,在他的灵魂之中破坏着,蚕食着,一点都没有他守护者该有的样子。

也不对,他的守护,打从一开始就沾染着毁灭的意味。这不就是最初的那个他吗?可是他竟然会刺向江夜寒,这是尚轩从未想过的。

尚轩眼睁睁看着莫音和飞身接过江夜寒。可是江夜寒却是一点回应都没有给莫音和。

尚轩此时才看清,江夜寒早已没了生息。他太过于关注,所以他根本不知道江夜寒是什么时候失去的生息,是什么时候决绝离开。

人死则灵灭,怪不得莫音和会决绝刺向江夜寒。

他刺的不过是一具躯壳罢了,他所在乎的灵魂,已经步入了下一次的轮回。他在往生路上先走一步,等待莫音和去找他。

尚轩想问,但他没有。莫音和的灵魂之火太过霸道,他必须得离开此地,重新开始修养灵魂。

打从一开始错的就是他。他低估了秦楚灵魂之中磨灭不去的决绝,低估了莫音和的实力,甚至还看轻了他。

很多年前,他就只是局外人。

莫音和的灵魂之刃狠狠击中尚轩的身体,生息尚存,可是灵魂已然离开躯壳。

莫音和咬牙,恨不得将尚轩碎尸万段。

江夜寒的脸上还带有一丝轻浅微笑,莫音和还记得他之前安慰的温柔眉眼。

没有尚轩以为的那么多的阴谋,这一次的确是他的疏忽。在江夜寒被挟持的那一瞬,在江夜寒看到他的那一瞬,莫音和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同心蛊,同心同命同感同知,秦楚再一次的骗了自己。

痛心痛感,却没有同心同命。

莫音和以为在击中尚轩那一刻之后,自己会随江夜寒一同离开。但是没有,他此时还醒着,抱着江夜寒尤有余温的躯体。他的唇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那双异色双瞳,却再也无法睁开了。

江夜寒没有恢复记忆,却为了他,葬送了如此短暂一生。不过才是三个月而已,莫音和还未来得及与江夜寒走遍大江南北,还没来得及一起抚养阿胖,还没来得及洞房花烛,还没来得及……

还有太多未来得及的。

从一开始,江夜寒给他的承诺,就是他不会让自己死。即使他成为了弱点,他也不会离开莫音和。

见面时,莫音和甘愿匍匐成为他仆。为他跪下一次,他为他付出一世。

莫音和拥起江夜寒,是从未未有的轻过,却也是从所未有的重。他一次次为他而生,这一次却是为他而死。

莫音和俯身轻吻着江夜寒的唇角,拥着他走向他们的未来。

……

次日,江晚鱼收到飞鸽传书一封,里面是一瓶丹药,上面附着药名以及丹方。上面写着——解厄丹,以及一封阿胖亲启的书信。

江晚鱼看着这封信,心中有不好的预感。他没有打开书信,他在静静等着阿胖醒来。他就在阿胖的床边等着阿胖醒过来。

阿胖迷迷糊糊醒来之时,一时之间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事情。待到他似乎有所感时,他掀开被窝,跌跌撞撞冲到门口,似乎根本没看见守在他床头的江晚鱼。

门外已然放晴,恍若昨日相见俱是一场大梦。

阿胖跌坐在门口,倚在门扉之上。

追出来的江晚鱼见此心中也不好受,他已经知道结果了。

阿胖转回头对江晚鱼说道:“他们应该没事,但是,莫莫走了。”

江作鱼这一次是真的不知道阿胖在说什么,他只是将书信递给阿胖,然后蹲在阿胖身边,成为他的倚靠。

莫音和连夜赶到了鬼医谷,随后闭谷。毒虫药植环山而生,若是没有正确的进谷方法,是没有人能够进来的。或许等到十年或者五十年之后,会有人误入其中。但是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长眠得足够久,就无谓是否被打扰了。

莫音和没有立即虽江夜寒而去。他翻出了江夜寒珍藏的医术,将他的鬼医谷重新整顿了一番,将谷中阵法重新布置一番,这才来到鬼医谷的地下密室。

密室里有一方巨大的寒冰玉,那是江夜寒用来保存珍惜药植的药性的,但那些珍贵无比的药材都在寒冰玉周围,环绕着江夜寒。

或许将这些药植送出去给江作鱼才是最好的,既能发挥它们的价值,说不定正有人需要这些珍惜药植救命,但莫音和不在乎。那些都是江夜寒悉心照料的,都是他呕心沥血培育的。既然是他重要的药植,自然是留在他身边。

他也一样。他是江夜寒重要的人,自然是要陪着他的。这一世,他最是对不起阿胖。他匆匆而来,又让他匆匆而去,即使第二面也难以相见。

但知道阿胖身边有人陪伴,莫音和便知道自己可以离开了。

……

天地蛊蛊主和鬼医谷谷主,自蛊林一战之后不知所踪,而武林盟主尚轩身死蛊林,当年参与过蛊林之战的人全部闭口不言,似是已然忘记了这么一场声势异常浩大的讨伐之战。天地蛊也选出了新的蛊主,所有天地蛊杀手均是对那一战闭口不提。

这一场战役带来的流言也不过几日而已,又被新的流言掩盖。

是非对错,散匿风中。

传言鬼医制作出一种名为解厄丹的丹药,一时间人人好奇。大多望舒惧怕却又好奇,大多羲和对此报之一笑不放心中。

由于解厄丹性质特殊,所以想要得到解厄丹需要经过重重历练,许多望舒更是对此不感兴趣。

十年后,一名名为明娴的望舒以一己之力击败数十人,在武林大会上拔得头筹。众多羲和以她是望舒不愿她接管武林盟主之位。

明娴告知众人她已然服用过解厄丹,一生之中既无玄冥期也不会有子嗣。一时间引起大量争议,最终得以成为武林盟主。

自明娴名扬武林,开启了望舒崛起的时代。一时间众多望舒对解厄丹趋之若鹜,可当年解厄丹的历练已然交由到了明娴手上。明娴虽然为望舒,可是历练并没有因此而变轻松。一旦服用解厄丹,一生轨迹便会偏移,再也不能仅倚靠羲和生活。

成武林盟主后三年,明娴查证当年蛊林之战,找出众多例子证人证明当年天十七与江夜寒实被冤枉。同年,尚轩之名被移出历代武林盟主所在英灵碑。

明娴有伴侣为中宿,两人一生无后。

望舒自强之始,由她开启。那已经是一个全新的故事,那个故事里没有江夜寒也没有天十七,没有江晚鱼也没有阿胖,只有明娴。

她已经不是当年那个不知世事的姑娘,也不再是上一世那个下场凄凉孤冢无碑的姑娘。

一日,她回许久未回的问秋楼,却见一老者正在给问秋楼清扫着。

今日的问秋楼已经不是当年的那个问秋楼了。问秋楼不再有人居住,里面只住着四方灵位。

“何伯?”明娴长身玉立,虽然是望舒,周身却有着不敢让人轻视的气魄。

老人停下洒扫的手,回望明娴,疑惑道:“姑娘,你是……”

在父亲与阿胖故去后,明娴多年未归,何伯已经不识她也正常。

“我是问秋楼楼主的女儿。”

老者点头,老眼昏花之际眯着眼看着明娴,似乎想要看清她的模样却是做不到了,随后欲要跪下,又被拉住。

“原来是明娴啊,许久不见,你都长到这么大了。”

老者明显不知江湖事,不知道明娴已经是名震一方的武林盟主了。

这老者是有一日父亲接回来的,说是他身上有一股异香,证明鬼医应该给过他丹药用以吊命,也用以寻人。

找到这老者时他还带着一个小孩,父亲便将他们都安排在府里了。

明娴还以为何伯应该离世了,但他还在这里。虽然眼睛也花了,腿也走不动了,但从这里的环境看得出来,他每日都在这里清扫着。

这里供奉的四个灵位,还有两个正是天十七和江夜寒。虽然明娴从未见过他们,可是她是听着阿胖说他们俩长大的。也正是因此,她才会对武学如此痴迷,才会在习武之后决绝吃下解厄丹用以改变自己先天便虚弱的体质。

可以说,他们一人是她武学的领路人,一人是她人生路的转折点。

一下午,明娴都在听着何伯叨叨絮絮说着父亲的事情,说到最后却又变为了曾经与天十七和江夜寒相遇时候的情景。

“当时我带着阿柏对着他们三叩首,给他们三祝愿,却没想到他们走得那么早……”何伯说着,老泪纵横。

明娴也想起了自己的父亲,一时间眼睛也有些许涩意。

但她还是出声安慰道:“何伯,别伤心。他们下一世一定会幸福平安的。”

说罢,明娴走进问秋楼,看着面前四个牌位,跪下三叩首。

一叩首谢生养启蒙之恩。

二叩首感教养友爱之情。

三叩首请轮回相聚之愿。

只愿黄泉碧落路同走,来世喜乐共白头。

第183章:流火如萤·一

莫音和睁眼,熟悉的景象,熟悉的场景。

忍不住打了一个寒战,陪着江夜寒睡在寒冰玉上是真的冷,莫音和下意识抱住双臂,触手却感觉到了自己的肩膀。莫音和怔怔低头看去,却发现自己的魂体已接近实体了。只能看到些微的透明。

只是一个世界,至于吗?这灵魂力量的增长实在是太快了。莫音和想,或许是因为是尚轩吧,虽然让他给逃了,但是他的强大也是不言而喻的。

莫音和叹气,他真没想到上个世界就那样结束,没有办法陪伴江夜寒再多一些时日就要开始新的世界。自从他遇到秦楚以后,虽不说每个世界都善始善终,却从未有一个世界才去到不过几个月就离开。

莫音和甚至还没来得更多了解江夜寒,他们就已然分离。

深吸一口气,莫音和凭空一挥,世界门再次开启。

这会是旅程的终点吗?

……

刺鼻香料刺激着莫音和的鼻腔黏膜,他不舒服地耸了耸鼻子,极度不耐的睁开了眼睛。

他现在躺在一张很大很软的床上,周围都是金黑交错的布置,最让莫音和头皮发麻的是他的身边竟然还睡着一个女人。

莫音和许久没被吓过的心陡然漏了一拍,像是碰到了虫子一样跳起来。这一跳更是不得了了,身上寸缕未存,这样的情景眼熟得不行,但上次好歹已经是过了挺久的,而不是像现在一样睁眼就要直面这般尴尬处境。

最可怕的是,那女人渐渐转醒了。

她皮肤黝黑,尖尖耳朵微颤,应是听到了莫音和起床的声响。这一下更是不得了了,莫音和哪能直接曝露在她面前。

君子有德,非礼勿视!

莫音和抓住了床边散落的衣服快速套上,恰好擦过自己的耳朵,莫音和才发觉自己的耳朵也是尖尖的。即使那女人还未醒,但莫音和阅人无数,给他一个蝴蝶骨他都看得出来这人容貌几何。不用细想模糊都知道床上那姑娘是个大大的美人。可是再大的美人,莫音和也消受不起。

不仅消受不起,现在还有一丝想要一头撞死南墙的冲动。他就是早一天来该多好!也不需要!早几个小时就成!

木已成舟,莫音和总不能逆流时间把舟变回树,只得立即思考对策。

那女人幽幽转醒,她轻笑一声,似是在笑莫音和此时的矜持。

“你昨晚,可没有这么害羞。”说罢媚眼如丝,缠在莫音和的身上,没让他心动,只让他觉得窒息。

很明显,这是个精灵,标准的黑暗精灵。虽然没有看世界线,但是观其黑色长发,黝黑皮肤与她的赤色双瞳,莫音和就知道这是个黑暗精灵。

那自己呢?应该也是精灵吧。虽然也有可能是妖精或者矮人,但是第一,莫音和主观上不想是妖精,第二,这海拔莫音和也觉着自己应该不是矮人。

黑暗精灵被莫音和的反应给逗笑了。

“没想到堂堂堕落精灵,昨日那般狠辣不羁模样,却都是伪装。”那黑暗精灵明显是对莫音和更加感兴趣了。莫音和心中暗叫糟糕,没时间看世界线,也没有阿胖帮他,他这是一来就ooc?

幸而莫音和肢体语言都在说着尴尬,但脸上却看不出表情。

那黑暗精灵起身跪着向他走来,明显是想要凑近他行不轨之事,这一点莫音和还是看得出来的。

莫音和后退一步,冷脸说道:“你该走了。”

那黑暗精灵根本不为所动,没有要停的意思。

男人,都是一群感官动物。现在义正言辞的模样,待会儿又是放浪形骸。

莫音和是看穿人心的高手,这黑暗精灵也是,但是她这一次料错了,不是因为她看错了,而是这壳子中途换人了。

莫音和叹气,非礼勿视非礼勿视。抬眼之时,他已经满目都是正义的马赛克。

他回以黑暗精灵一个僵硬的微笑,随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套上衣服,还拿了不远处落在地上很是显眼的一对双刀。不知为何,莫音和就是觉得那双刀是他的,暂时没想过另外一条长鞭是他的。

结果黑暗精灵在他出门之前笑着叫道:“你的弓箭,身为精灵怎能舍弃半魂的弓箭呢。”说完她便躺在床上,一头黑色卷曲长发顺着她完美曲线的躯体而下,隐隐遮盖住她的身体。莫音和发誓,如果今日在这里的不是他,那任谁看见了都狼性大发。

莫音和转身一脸木然捡起黑色长弓,对她点点头便离开了这里。

才一出门莫音和就听到屋内传来银铃般的笑音,差点没让莫音和一下子跪下去。

这真是刺激,刺激到莫音和想读档重来。

只可惜,不可以。

满脸忧郁的莫音和也不知道该去何方,只好循着直觉下了楼。楼下是酒馆,现在已近正午,酒馆里还有大量的人,有的喝酒,有的吃饭。莫音和将双刀挂好,弓箭负在身后,下楼点了一个冒险者套餐,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是旁边一堆花花绿绿的图案看起来有点意思。

莫音和意识到自从自己下来,这酒馆里有许多人都将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他们或许是在小声议论,但是大多不带恶意,可是满目的探究是他们快速回眸都掩饰不了的。

听到莫音和点了一个冒险者套餐,那侍者的脸飞快地从莫音和的脸上扫过又飞快地移开,大声向着内厨说“冒险者套餐一份”,掩饰他不时偷看莫音和的眼神。

莫音和奇怪了,他是妖怪吗?

即使精灵在这个世界属于珍惜物种,那叶不是那么珍惜的好吗?尤其是莫音和想到不久之前他的床上还躺着一个,他就恨不得挖个坑把自己埋住。

莫音和现在需要点时间来查看一下世界线,然后安安静静地离开这里,然后去找秦楚顺带找一找阿胖。没错,这个计划堪称完美!

在等待自己的早餐,或者说是午餐的时候,莫音和佯装从身上的空间戒指中拿出了一本手札开始阅读。莫音和没有错过拿出手札时候整个大厅的一瞬寂静。莫音和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又做错了什么,但是世界线要紧,但在这种中世纪魔法世界,还是留个心眼比较好。

莫音和快速浏览着世界线,跳过了大量和雷吉亚尔相关的所有情节,只找与蒂加里瑞特相关的世界线,终于在一次雷吉亚尔的冒险中找到了蒂加里瑞特。随后莫音和便知道为什么所有人都向自己行以注目礼的原因了。

自然精灵虽然不怎么喜欢在外界乱跑,但是还是有大量精灵出来冒险。同理,黑暗精灵也还是挺多的,但是有一类精灵堪称罕见,那就是堕落精灵。

而蒂加里瑞特是很有名的堕落精灵。堕落精灵与其他的精灵不太一样,他们一开始也是自然精灵或者黑暗精灵,在一次神魔战争之中,自然精灵与黑暗精灵舍弃了对于魔法的感知,用魔法献祭以获取精灵一族不曾拥有的斗气,堕落精灵由此产生。堕落精灵一族已经消失在精灵中很久了,他们的成长与精灵母树一点关系都没有,不需要接受母树的洗礼就能够成年。

而且有不成文的规定,精灵一族,无论是自然精灵还是黑暗精灵,均不承认堕落精灵乃是精灵一族。堕落精灵消失在历史长河中已经有一段的时间,虽然很多人不知道还有堕落精灵一族,但是堕落精灵的外貌已经足够引起外界人的关注了。

堕落精灵不像是黑暗精灵一样有着黝黑色的皮肤,但他们也不像自然精灵一样拥有浅色的头发与蓝绿色的眼睛。他们都是白色的肌肤,但是身上却有着黑色的魔纹,像是兽族一样会有着不同的纹路遍布全身,甚至是脸上。同时他们还有着红宝石一样的眼睛与黑色长发。

他们很像是自然精灵与黑暗精灵的结合,但他们不是。任何一个混血精灵,都与堕落精灵不一样。

堕落精灵与其说是精灵,更像是魔族,若不是他们有着尖尖的精灵耳,他们看着就像是无角的魔族。

蒂加里瑞特更特殊的地方在于,他不是个隐世者,他是一个十足的出世者。他是鼎鼎有名的佣兵,只要给钱,什么都做。而且,几乎没有他做不到的事情。

同时,蒂加里瑞特是出了名的心狠手辣,有名的人狠话不多。在佣兵一行里是出了名的独行侠,也是出了名的难相处,也是出了名的毒舌,更是出了名的风流。

莫音和顿时想一头撞在这桌上。

这人设,在那黑暗精灵面前全部崩了也就算了,拿这个人设去追秦楚,这该怎么搞?

还没来得及绝望,他点的冒险者套餐就上了。

很好,这么大一只腿,这真是够显眼的了。所有的精灵都是吃素的,当然,饮食上的。虽然堕落精灵不需要茹素,但是吃这么大一只腿也是很引人注目了。

莫音和都不需要抬头就已经感受到了落在身上的目光。

就在此时,套餐里的红酒就被端走了。

黑暗精灵出现在莫音和的视野里,依旧还是那么漂亮。不得不说,衣服真的是锦上添花,站在纯艺术的角度,莫音和表示,精灵的身材样貌是一点刺都挑不出来的。

当最绝望的是,莫音和听见那黑暗精灵调笑着问出了一个他最不想听见的问题。

“亲爱的,我们接下来去哪里?”

莫音和一个头两个大,当这漂亮到刺眼的小姐姐顺走了他盘子里所有蔬菜以后,他的心更凉了。

她凑近莫音和悄声说道:“在这么个小地方秀出你有个空间戒指,你胆子真的大。不愧是……”黑暗精灵拉长了尾音,挠得人心里痒痒。

“不愧是……堕落精灵……”

第184章:流火如萤·二

黑暗精灵口中缓缓吐出一个词“堕落精灵”。莫音和不用抬眼都知道有多少人正在看着他。

这一声堕落精灵声音并不大,但一个酒馆就这么大,即使现在正是吃饭的高峰期,但只要不要刻意压低了声音,无论怎样都还是会听到声音的。

最重要的还有,刚才她提到的“空间戒指”。

蒂加里瑞特的确有一个空间戒指,就在左手戴着,是一枚被黑色秘银缠绕着的红色空间石。若是不特意点出,那就只像一个并不突出的装饰品,或者一个魔法器具,而不像以厚重着称的空间戒指。

这黑暗精灵明显就是一副唯恐天下不乱的样子。

“夏薇克尔……”莫音和无奈叫出黑暗精灵的名字,那是他刚才从记忆力搜寻到的。世界线里说的没错,蒂加里瑞特根本不缺女伴。很多女孩就喜欢他这样又狠又冷的男人。

找个暖男不好吗?

莫音和眼眸顿时沉下,露出三分阴鸷,唇角一抹冷笑显得眼中阴鸷更是渗人。莫音和入戏倒是挺快,但不知是不是今早给夏薇克尔留下的印象太深刻了,她竟是对莫音和依旧抱有着调笑态度。

莫音和真是头大。这女人看得出来也是情场老手了,根本吓不到。

无奈之下,莫音和只好站起来离开此地。他不欲与夏薇克尔多做纠缠。她说得没错,在这小地方他也不想生出什么变故,而且他感觉到秦楚离他很远,他需要赶路才能找到秦楚。

走出酒馆不远,莫音和就知道自己被人跟踪了。

他猜来人应该就是酒馆里的人,他们听到了自己有空间戒指。虽然空间戒指在这个世界根本算不得什么极其贵重的东西,但对于一个小镇而言,一个金币都已经算是了不得的收入了,更何况是一枚见都没有见过的空间戒指。

来人都是山野村夫,不过斗气三四级就敢来围猎他?莫音和摇摇头,还好蒂加里瑞特自己也没有滥杀无辜的习惯,不然莫音和就得一路ooc到尾了。

运起斗气,几乎是瞬息间莫音和就消失在原地。这里没有魔兽出租坊,比起马车,莫音和觉得还是自己赶路靠谱一些。

向着秦楚所在地方疾驰而去,莫音和早已将夏薇克尔抛在脑后了,直到在下一个城市遇到夏薇克尔之前,莫音和都没有意识到,他摊上大事了。

当莫音和终于赶到秦楚所在的城市时,根本没想过竟然会在城门口看到夏薇克尔。

夏薇克尔依靠在城墙边上,守卫也根本不管她,看得出来她和这些守卫还是很熟的。毕竟当她对自己挑眉的时候,那些守卫的眼睛纷纷落到了自己身上。

堕落精灵已经很是稀有了,莫音和不想被围观,所以做了伪装。但是夏薇克尔能够认出他来他一点都不惊讶。毕竟夏薇克尔可是精灵。精灵可是以感知闻名于世的。

莫音和的伪装根本不走心,就只是穿了一个魔法斗篷而已,可是精灵能够通过气息甚至是灵魂来辨别人,这也是莫音和不太想与夏薇克尔接触的原因。他的灵魂已经不是蒂加里瑞特,若是被夏薇克尔察觉到,在这个世界侵魂可是重罪,被发现了就是无尽的追杀。

莫音和递出一颗三阶晶核,还未递出去就被夏薇克尔拿走了,随后便给了守卫一堆一阶晶核。

守卫眼神无奈,却也不敢拿夏薇克尔怎么样。虽然她长得过于好看,好看到不像是个会动武的人,但是精灵这种种族天赋摆在那里,只要是成年精灵,最低都是八阶魔法师。而夏薇克尔更厉害,她是魔导师,虽然莫音和比她更厉害,但问题是莫音和是个战士,还是个男人,怎么能打小姐姐呢?

进入城内,莫音和一眼都没看夏薇克尔,任由夏薇克尔跟在他身后。他既不问原因也不阻止,就是要有蒂加里瑞特这种人狠话不多的气质。

莫音和一直在细细感知着秦楚所在,最终却发现他竟是在地下。

正打算探索一下地下该怎么去时,莫音和被夏薇克尔拦住了。

“你是要去地下拍卖会还是地下斗场?”夏薇克尔这话说的就很轻了,几乎只有他能听见。

莫音和不知道他要去哪里,他只知道秦楚在那里。

见莫音和不说话,夏薇克尔收起了一直玩味的微笑,无奈说道:“我知道你很强,但是地下世界不是能够随便去的。你好歹跟我透露一下,我好带你进去啊。”

莫音和明白,所有光影背后的世界必然有其独特的运行法则,自己不知法则便贸然闯入,失去钱财或是受到伤害莫音和都无所谓,他只是怕自己会错过秦楚。在一个复杂的世界穿行,想要一心一意地去做到某件事真的很难。

莫音和细细感知着,他指着西南方说道:“那里。”

到这里莫音和只能感知到一个大概。就像夏薇克尔说的,地下世界不是随便去的。地下有魔法屏障,虽然没有遮挡住莫音和对于秦楚灵魂的感知,但还是让莫音和迷惑了。他现在就像是进入了一座迷宫,他知道终点就在前方,却找不到能够去向前方的路。

夏薇克尔没想到莫音和只给他这么一个说是模糊都抬举他的回答,只得挖尽回忆思考着那里是哪里。最终在记忆的深处找到了些许印象。

“你要去地下斗场?要找新的帮手?”

这样一想也对,找到秦楚可不就是新的帮手,所以莫音和毫无负担的点点头。

只见夏薇克尔一副深思模样,似乎这并不是一件能够轻易做到的事情。

夏薇克尔低头细细思索一番后犹豫抬头,莫音和用眼神示意她有话就说。

夏薇克尔还是犹豫了一会儿,说道:“你确定?那里可是不能随便进出的地方。”

莫音和有点意外,没想到夏薇克尔竟会提醒他。暂且不提这关心后背的意义,她能提醒一句就已经很不错了。

“不用担心。”

既然蒂加里瑞特说出此话,夏薇克尔也不继续劝阻。她知道就算没有自己带路他也会找到入口。但是夏薇克尔不想见到这一幕,她想要蒂加里瑞特欠她。

去的话其实并没有什么问题,只是身为精灵,她是真的不喜欢斗场那样的地方。但是既然蒂加里瑞特要去,那就只能去喽。

是夜,夏薇克尔便带着乔装过一番的莫音和来到斗场入口。斗场入口是一间画廊,这的确让莫音和有些意外。

一副巨大的神魔之战的画后有一个仅能通过一个人的入口。还未进去莫音和便闻到了大量混合在一起的问道。各种令人不愉的气味混合在一起,这就是地下斗场。

蒂加里瑞特也是精灵一族,感知自然也是要比常人更强的,所以这气味温度更是令人无法忍受。明显夏薇克尔更是不舒服,眉头都紧皱起来了。

夏薇克尔虽然也做了伪装,但是她的漂亮是遮掩不住的,所以打从进入斗场开始,莫音和便将夏薇克尔护在身后。待到入口之时,夏薇克尔拿出了一块材质特殊的牌子,对守着门的门卫说:“同行者。口令:魔神之酒。”

莫音和弄不清楚这都是些什么破规矩,也不在乎夏薇克尔哪里拿到的令牌,因为自从拿着令牌打开了魔法屏障开始,秦楚的灵魂波动便那么清楚地出现在莫音和身边。他甚至觉得自己再向前一步便能看到秦楚。

地下斗场是极其大的一个斗场,呈漏斗形,能够容纳一万五千人在斗场之内观赏比赛。斗场之内另有一个魔法屏障,那是为了保护观众席上的观众们。这里的观众非富即贵,都是来这里寻乐子的,不是来这里自寻死路的。

才一来到斗场,莫音和的目光便被场中人给吸引过去。

场内乃是一名兽人和一名战士,莫音和只看见了那浑身都是兽纹的兽人。

兽人约莫两米,甚至还有可能更高,比那个战士高了一个头左右,但是那战士比他的实力要高出一阶。

所有人都在大声呼喊着“修”,可莫音和不知道哪个是修。

莫音和此时很想跳下高台将那兽人护在身后,可是他不行。

时间转换,一切就像是时空扭转后的世界。

这一次他站在高台上看着他厮杀搏斗却没有办法冲下去保护他。

一阶是什么概念?比不上高山与深海,却也是一座不可逾越的山峰。

汗水浸湿了莫音和的后背,他每时每刻都在准备着打破屏障冲进去,站在兽人前面,但最终,他没有冲进去。

兽人赢了。他身上满是伤痕,满是血迹,但他赢得漂亮,跨阶击败对手。

周围的人似乎都疯了一样在大喊着“修”,莫音和才知道,原来修就是他的名字。

在退场之前,兽人红色兽瞳看向莫音和的方向。莫音和瞳孔一缩,很希望他是在看向自己,但他们相距实在太远,所以莫音和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在看自己。他抬头一瞬便回眸下场,不给莫音和再多看他一眼的机会。

看到莫音和移都移不开的眼神,夏薇克尔打趣道:“你该不是看上修了吧?”

莫音和这才回神,回望夏薇克尔。

夏薇克尔眼睛睁大,看向斗场,嘴巴微张,看得出她有些惊讶。说实话,夏薇克尔以为他会看上一些角斗士,却未想到他竟然看上了斗场豢养的战士。

“你是认真的吗?”

莫音和当然是认真的,都认真了几辈子了,难道现在不认真了?

夏薇克尔手抵住头,一副为难的样子。

“谁都可以,怎么就偏要他呢?”

第185章:流火如萤·三

欢呼声持续不断,仿若这疯狂众人所见不是一场角斗的胜利,而是凯旋而归的英雄。

莫音和忍住了想要挑眉的冲动,问道:“怎么,他很有名?”

夏薇克尔没想到蒂加里瑞特竟然还会为此多说几个字,看来这人的确很合他的胃口。

“也不是。”夏薇克尔目送那兽人回到场下,仔细思索了一会儿才说道:“他并不是最强的,你应该能够看出来。他之所以这么有名是因为,每一场他的战斗都是在越阶挑战。同时,他是斗场的私有财产。”夏薇克尔收回目光看向蒂加里瑞特,见他没有什么想法便又只得继续说道:“你听见我说的话了吗?他是私有财产!是斗场里养的奴隶。”

蒂加里瑞特依旧不为所动,夏薇克尔唇角挑起一抹极为好事的笑。

“那你还不明白吗?就是说他是不会和我们签约的,也不会跟我们走的!斗场不会放人的。他可是一棵摇钱树,失去了他斗场会损失很多只想看他越阶挑战的顾客。”虽是一声声质疑,但莫音和装作没有看见她极是感兴趣又极想挑事情的微笑。

莫音和自然是不知道的,不说话不仅仅是为了保持人设,同时就夏薇克尔这种性格定是会自己把他所需都说出来。

夏薇克尔所言不错,但是不是没有转机。

世界线里世界之子雷吉亚尔也救过一个女奴隶,那自然就是雷吉亚尔的女朋友了。

这个世界的走向与其他世界不太一样。一般在这样的世界里,主角的女朋友不是什么圣女就是魔女,是一个他救下来的女奴隶这还是很少见的。那女孩子是女妖一族的,按理来说可以说是魔族的,但是女妖一族并不是很强,她们大多都是用魅术迷惑男人,让其为自己卖命。

但是雷吉亚尔的女朋友很特殊,她是女妖不假,但她是女妖与人类的混血,被自己的父亲卖到了斗场。按理来说这样的女妖应该是在拍卖场而不应该是斗场,但奈何这女孩的攻击性很强,实力也不弱,在拍卖场即使被压制住了,但是客人大多都是一些酒肉草包,可没有那个能力压制住女妖。

女妖在魔族里算弱的,但对于大部分不学无术的贵族子弟而言还是很危险的,所以就被斗场拿来作为吸睛所用的压轴角斗场。

现在莫音和所面对的情况和雷吉亚尔很像。所以莫音和并不是真的没有办法救出秦楚。

就是,有些棘手。

莫音和转身走向报名席,夏薇克尔自然是跟在他身后,见他要去报名夏薇克尔更感兴趣了。她才不会信他报名只是为了打一场而已,定是还有其他的原因促使他走向报名席。

报名席是一个醉醺醺的战士在守着,他眼眶泛着红,不用走近夏薇克尔都能闻到恶臭的酒味。

不得不说,皮囊还是很重要的,因为蒂加里瑞特喝着酒的时候,她只觉得赏心悦目。

“报名吗?一颗三阶魔晶。”那醉汉手里还拿着一瓶酒,看样子即使醉了他都还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但蒂加里瑞特拿的可不是三阶魔晶,他拿了一颗七阶魔晶。

即使这里是都城,可并代表着七阶魔晶在这里就是随处可见的物品了。

别说是那醉汉直接看直了眼,就是夏薇克尔都有些心动。她不是没有七阶魔晶,但是这么纯净几近八阶的魔晶她可没有。她虽然是魔导师,但是想要独立获得七阶魔晶并算是易事。

魔法师和战士都分一到六阶,七阶就是魔导师和剑士,八阶就是大魔导师和大剑士,九阶就是法圣和战圣。从未有人踏入过的十阶就是神之领域。

一个国家有一个法圣或者战圣就能维护一方天地安稳,若是有大魔导师和大剑士就能被封王爵,魔导师和剑士能够被封侯爵,实力即是权利。

七阶的魔晶就是给夏薇克尔都能够用来修炼,更是不会拿出来交易的。报个名而已,怎么会用到了七阶魔晶。

若不是那魔晶被蒂加里瑞特拿在手里,夏薇克尔都觉得有些许手痒。没办法,那魔晶的色泽太好了,若是属性是一样的,夏薇克尔绝对不允许蒂加里瑞特就这么随便交易出去。

这堕落精灵,真是堕落到没边了!

“大……大人,您这是要做什么?”醉汉立即坐直了身体,泛红的双眼更红了,神情却是清醒了不少,看得出是一个识货的人。

“斗场的奴隶,卖不卖?”莫音和抛下这一个疑问,他知道眼前这醉汉是回答不了的,他在等着其他的人来。

莫音和的动作不算隐蔽,一时间吸引了大量的目光,斗场的主管此时也从后台跌跌撞撞跑出来了。

他一边擦汗一边很是恭敬地询问道:“客人,您有什么需要,可是看上了哪个奴隶。”这其实是个不算规矩的规矩,有些人就是看上了斗场培养的“战士”,只要给得起价格,就能带他们回家。

莫音和没有回答。

主管擦了擦继续流下的汗水。他算是看明白了,他的级别还不够,这个客人要的奴隶是他不能开口说给就给的。

他看中的要用七阶魔晶来换,看的出来定是场内的当红的几位。若是那几个,七阶魔晶能不能换得到,还要看斗场主的意思。

主管给站在边上的人打了个眼色,让他们拦住那些蠢蠢欲动想要靠近这里的人,恭敬带着莫音和进了后台。莫音和都走了,夏薇克尔自然也是跟上了。

别说那些在向这里窥探的那些人,即使是她都眼馋了,很想扒下蒂加里瑞特手上的戒指,看看了里面到底装了些什么东西,但是她不能。

同阶的魔法师战士不一定打得过同阶的魔兽,这可是整个大陆都知道的事实。所以蒂加里瑞特现在是剑士的实力,但他定是要比同阶的更强。

后台和观众席是完全不一样的。后台很是吵闹,里面有鲜血的气息。才一进入这里夏薇克尔就闻到了血的味道,这更是令她感到不舒服。

主管没有带他们去血腥味浓郁的地方,而是带着他们去向高处。越向上走血腥味越淡,这应该就是斗场主在的地方。

带来到最高处时,一切的装潢都不一样了。这里很是精美,而且能把斗场之内的所有情况都收在眼底。但夏薇克尔在外从未发现还有这么一个好地方,看得出来这里一定有魔法屏障在保护着这里。

将他们带到这里以后主管就退下了,夏薇克尔虽然并不因此而觉得心中忐忑,但着实也没有自在到哪里去。

反观蒂加里瑞特,他甚是心安理得的坐上了一个披着魔兽皮的大沙发,若是茶几上放着东西,夏薇克尔觉得他一定会开吃的。

过了好一会儿那斗场主才出来。夏薇克尔知道这是在给他们下马威呢,他在不动声色的说“七阶魔晶我并不是很看得上眼”,但他的态度还是值得肯定的。

比夏薇克尔想象的要稍微老一些,笑容很是和蔼,一看就是一个精明的商人,实力是整个大陆最多的六阶战士,他一边笑着一边走近,态度挺热切的,“这位客人,听说您要买一个战士?”

他是对着蒂加里瑞特说的这番话,但是没有得到回应,夏薇克尔轻笑一声接过他的话:“是的,我们要买一个战士,不知道贵方愿不愿意卖。”

斗场主这才抬头看了夏薇克尔一眼,这一看眼中却带着几分惊奇。夏薇克尔知道这人应该是看出她是精灵了,才会有这样的眼神。夏薇克尔不喜欢别人这样看她,像是在看一间艺术品,或是一件商品。

当然,斗场主的惊讶不过是一闪而逝,随后又恢复之前的模样:“不知道两位客人想要哪个战士呢?”

果然,夏薇克尔心中肯定自己的想法,她讨厌别人用这种语气和神态,仿佛他们在说的不是一个人只是一件没有生命的商品。

夏薇克尔回看了蒂加里瑞特一眼,才说道:“修。”

斗场主的笑容凝固了一瞬,夏薇克尔看得出来他是极其不愿意的,但是没有一口回绝的原因也很简单,他并没有他表现出来的那么不在乎那颗七阶魔晶。

夏薇克尔乐于见到这个场面,这说明或许只需要一颗七阶魔晶他们就能得到蒂加里瑞特想要的人。

斗场主明白虽然夏薇克尔是可交流的,但是真正的话语权还是在莫音和手里,他装作苦恼的说道:“客人,你们也明白,这修不仅仅是斗场的摇钱树,也是一名混血兽人,极度不好控制,为了控制住他我们可是花费良多,这……”说着,眼睛不住地看向莫音和,这样子摆明了一颗七阶魔晶是不够的。

夏薇克尔自然知道摇钱树是不好得到的,只是没想到他们竟然狮子大开口到这一步。

她笑着走向蒂加里瑞特,在他旁边坐下,满脸都是看好戏的神情。

斗场主见到夏薇克尔姿态简直眼睛都快要掉出来砸到脚了,但这并没有给夏薇克尔带来些许好心情,她只觉得更恶心了。

“大家都是明白人,不如明白说话。”夏薇克尔靠近蒂加里瑞特些许,向斗场主露出魅惑一笑,但笑意并没有直达眼底。这笑好看得过分,也假的过分。

斗场主看得出眼前的人都是硬茬,也不敢真的太过分。虽然他们这里有高手坐镇,但是这两人中竟然有一名黑暗精灵,精灵一族护短可是出了名的,他可不敢让这精灵真的在他地盘上出了事。

“也不是,七阶魔晶足够买下他了。但是还需要挑战我们的斗场的十名擂主,挑战成功才能带走他。”斗场主悠悠说道,一边观察着二人的表情,却见一人依旧面无表情,另外一人则是露出了兴味的笑,一副看热闹的样子看向那男子一眼。

“若是败了?”

“败了的话七阶魔晶定是奉还,但是,还要额外交付一颗六阶的魔晶。”

真是霸道的规则,想要带走一个战士不仅要有钱还要有实力?这摆明了就是不想放人。若是有这么多钱又有这个实力,又怎会看得上被斗场豢养的奴隶?

但是,这人还真就出现了。

夏薇克尔身体微微前倾,问道:“今日有擂主吗?实力怎么样?”

斗场主微微一笑,笑得很是自信的样子。

“不巧,今日坐镇的擂主乃是第一擂主,名为柯蒂斯,是一名大剑士。”

夏薇克尔听此也露出得意一笑。

“不巧,今日前来的这位名字虽然不好告知你,但是他可也是大剑士。”

第186章:流火如萤·四

莫音和不能先见秦楚一面,在世界线里莫音和就知道这一个情况了。他有些许好奇,若是打赢了却又不想要那个人了怎么办?虽然雷吉亚尔和他一样都是一眼就相中了,但总会有人后悔的吧。

这一场是挑战赛,由外来者挑战第一擂主,给每日都大同小异的斗场带来些许不同。

莫音和才来斗场时候才坐满了半场的人,而今却已经差不多全满了。

上场前,莫音和给夏薇克尔扔了一张卡片。

斗场能够参与下注,这是大家都心照不宣的。不用莫音和说,夏薇克尔都知道他要压谁。

魔晶并不是市场上主要的流通货币,主要的流通货币是银币、金币和紫晶币。由于体积庞大难以携带,因此诞生了银币卡、金币卡和紫晶卡。

虽然不知道手里的紫晶卡里存了多少紫晶,但夏薇克尔根本不用问里面有多少,直接全压上就好。

站在斗场中央,莫音和环视四周,人们狂热的脸庞映入眼中,与上个世界重合,丑陋而狂热。

莫音和站在斗场之时引来了众多欢呼,但莫音和知道,他们叫得大声给自己打气,但是真的看好他能赢的没有多少个。

莫音和也想会会雷吉亚尔曾经以弱胜强的擂主,到底是怎样的。

更大的欢呼声似乎要戳破耳膜,一个将近两米赤着上身的男人走上擂台。莫音和知道,这应该就是柯蒂斯了,这个斗场的不败神话。

还未等他走近,莫音和便知道这人是一个火系斗气的战士,虽然还有其他的斗气属性在他身上有所体现,但是很少。以体质来说,他的确挺强的。

魔法钟响起那一瞬,火系斗气铺天盖地涌现而来,似是火浪翻涌,但其实并没有火光,只有夹杂在拳风中的斗气向着莫音和而来。

莫音和不与他直接对抗,而是错步向后,运起斗气腾到半空,后背弓箭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他手中。只有弓没有箭,但一支箭开始在莫音和手掌中凝聚。

大多的精灵都会这一个技能,但莫音和与大部分精灵由自然魔法形成的弓箭不一样,他的弓箭是斗气凝成的,闪烁着金色的光芒。

精灵此时在半空中向后倒去,手中却凝聚着一支金色羽箭。

刹那间,金色箭支便飞向柯蒂斯。

柯蒂斯在这斗场称霸多年,自然见过各种各样的武者,自然也是知道该如何化解的。

斗气成盾,欲要挡住那光箭。

两者都是大剑士,按理来说应是势均力敌,但那箭没有任何的阻碍便刺破了斗气盾,虽是意外,但柯蒂斯也并不慌张,他错愕一瞬,便挥舞手中大刀将其格挡开来。

光箭没有被斩落,它只是被弹开,狠狠击在魔法屏障之上。魔法屏障狠狠一颤,似是要裂开,最终却还是屹立不倒。

柯蒂斯虽然没有看见屏障的变化,但刚才交手的那一瞬,他知道眼前这人可是个硬茬。他不再保持以往一往无前的架势。面对不同的敌人,总是要有些不同的对策才是上上之策。

虽然柯蒂斯现在开始谨慎,但可惜莫音和不打算和他缠斗过久。

之前不过是一支光箭而已,而今莫音和右手轻轻搭在弓弦之上,他并未拉着弓弦,弓弦却随着他的掌心缓缓被拉来。这一次弓箭之上凝聚出三支弓箭。

柯蒂斯见此不由得头皮一发麻,当即不再观望,而是向着莫音和而去,想要在弓箭脱手之前能够击到莫音和。自古以来,战士地位总要比魔法师低一等的原因很简单,战士除却弓箭手,大多只能近战,而魔法师却能够召唤出毁天灭地的大范围魔法。所以任何一个战士,一旦能够近别人的身,绝对不会和人远战。

柯蒂斯知道这一次不过自己的一念之差,与敌人拉开了距离,便将自己稳稳固定在下风,丝毫讨不到便宜。

柯蒂斯的速度很快,几乎在光箭正欲出弦之时便来到莫音和面前。

可是柯蒂斯又忘了一件事,自古弓箭手皆是近战好手。

箭出弦的一瞬间,弓就脱了莫音和的手,但是它没有掉落在地上,反而重新回到了莫音和的身后。

莫音和抽出后背双刀挡住柯蒂斯的大刀,力度丝毫不比柯蒂斯弱。

他甚至还有余力抬头看一眼柯蒂斯,随后右手与柯蒂斯僵持,左手欲要偷袭。这一击根本算不出出乎意料或者是隐蔽,瞬间就被柯蒂斯识破。他后退一步避开莫音和的刀尖,手中爆裂斗气皆是聚集于大刀之上,带着铺天盖地的热浪而来。

可莫音和却不做反应。

柯蒂斯惊觉这定是有诈,忽而想到之前那三支光箭。

那光箭的威力实在是令柯蒂斯心有余悸,他回头查看着,果然三支光箭正在向自己飞来,若是一心一意攻击莫音和,那么他就会被光箭伤到。

柯蒂斯不欲于光箭正面对抗,也不想把后背露给敌人,正准备先撤退一步之时,后心却被一把刀给顶住。

斗气护体,柯蒂斯不打算认输,却也不想被人在擂台上杀死。却不想那刀竟是穿破了他的斗气,后心传来一阵疼痛,虽然未扎到心脏,但是已经嵌入皮肤。

柯蒂斯惊住了,自从他晋级到大剑士,已经有多久未有人能够在自己状态还不错的情况下破开自己的防御?柯蒂斯将大刀扔下。

他不愿意认输,他说不出口,这是他唯一能表达认输的方式。

光箭瞬息间来到面前,柯蒂斯没有闭眼,即使它已经近在咫尺,几乎鼻尖之上都能感受到光箭的一丝热意。

莫音和右手的刀抵在柯蒂斯的后心之上,他的左手向前伸直,所有的光箭似乎能够听懂号令一半停在半空。莫音和的手相左微微一挥,所有光箭都散成了金色的元素粒子散在空中。

此等景象,在斗场之中出现,真不知是不是一种讽刺。

柯蒂斯转身,刀尖脱离带来的疼痛他似是未感,也不怕莫音和会直接在这将他灭杀。

他转身看向莫音和,右手放在他的心脏之上,微微鞠躬。

这是身为战士能做出的第二重要的礼仪。

莫音和点点头,没有回以一个同样的礼,但他摘下了一直戴在脸上的面具。以真面目示人,是他给柯蒂斯的尊敬,他也终于明白雷吉亚尔为什么要选择他为对手了。睿智而勇猛,正直而谦逊。他在这斗场沉浮无论是因为钱财还是因为战斗带来的快感,他都是一个值得尊敬的对手。

“我叫蒂加里瑞特。”

柯蒂斯起身,看着莫音和的脸露出了惊异的表情,顿时又消失。他笑着回应道:“扎尔雅顿·柯蒂斯。”

莫音和点点头,行了一个别人看起来极其怪异的礼以后便离开了斗场。

别人看不懂,夏薇克尔怎能看不懂,那是精灵族的礼仪,但是又和精灵族的礼仪稍有不同。这应该就是他们堕落精灵的礼仪了吧。

夏薇克尔先是一晃一晃到押注的地方,在主管抽搐的眼底之下拿走了三倍的本利,随后便晃到后台。不知为何,她就觉得应该给蒂加里瑞特一点时间自己去见那个兽人,她若是去的太早了,或许蒂加里瑞特反而不开心。

于是夏薇克尔便坐在看台之上,看下一场角斗。说实话,刚才那一场虽然算不得精彩至极,但是现在这些都是比不上的。

夏薇克尔根本无心看角斗,也懒得下注。她只是在郁闷,蒂加里瑞特该不是个瞎子吧,自己这么一个大美人一直跟着他他看不见,跑了那么久就是为了来这里解救一个兽人?而且,看他这么看中那兽人的样子,夏薇克尔就觉得那不是为了招募同伴该有的模样。

诶,夏薇克尔叹气,回首刚好和一个正在看着她的男人对视上。

她对着那人微微一笑,满目愁苦,却带着致命的诱惑。

……

另一边,莫音和要去迎接他的爱人了。

柯蒂斯虽然是斗场的擂主,但他并不是斗场的人,所以每天都被好吃好喝地供在酒馆里,要女人有女人,要喝酒就喝酒。可是斗场豢养的战士不一样。战士不过是好听点的说法,说白了就是“奴隶”而已。

他们统一住在斗场后台之下,阴暗逼仄的小小石房就是他们的住所。

才一进入这里,莫音和便闻到了土地阴暗潮湿的味道,混合着大量兽人带来的兽腥味,这让莫音和的鼻子有些遭殃。但几乎不用主管带路,莫音和便能找到秦楚所在的位置。

秦楚在的比较靠里,待到石门在自己眼前被推开时,莫音和才知道为什么他这么靠里。

他的四肢乃至于脖颈都被魔法铁链拴住,他的四肢都有魔纹刻印,即使莫音和对魔纹研究不深,却也知道那些都是束缚魔纹。

主管看到莫音和一下子沉下的眼色,不由得后背一凉,连忙解释道:“修是一只混血兽人,总是会陷入狂暴状态,所以我们才……”莫音和侧目看向主管,主管立即闭嘴。

那眼神阴鸷暴怒,主管不敢再出声解释。

“滚。”莫音和冷声轻喝,主管虽是不愿,却最终还是离开了此地。

莫音和走到被束缚地紧紧的兽人旁,看着他满脸的血污,自己口中都出现了血腥味。

兽人是赤瞳黑发,身上满是伤痕与血迹,却并没有被清理过,都是自己愈合的。伤疤丑丑的,像是一条条扭曲厮打的蜈蚣。

兽人的竖瞳转向莫音和,眼神冷得莫音和后背发凉。

莫音和对向外人的刺全数褪下。他慢慢走到兽人面前,缓缓跪下,兽人却只用看着冰冷物体的眼光看着他。

第187章:流火如萤·五

阴冷潮湿的地下石屋里,兽人血色双瞳无感情地注视着眼前与自己一般有着黑发赤瞳的男人。他的脸上有着繁杂的纹路,就像他身上的兽纹一样,也像他身上的魔纹一样。

可是他身上没有兽人的气味。

“咔嚓”一声,修身上所有的魔法链尽数被斩断。

修像是并没有听见铁链断开坠地的声响似的,已经紧紧盯着眼前的男人。

他看着自己的眼神并不冷,甚至可以说是和善的,可这让修很不舒服。所有人看他的目光都是嘲弄的,都是不屑的,从来没有过平和的。平和,都是陷阱。只有丑陋,才是真实。

修喉咙间发出了野兽般的低吼声,莫音和听出了那是威胁,但是他没有动。

他半跪在兽人面前,伸出手想要摘除他脖颈上的魔法项圈。

莫音和不是没有能力能够直接去除项圈,他只是不想用斗气直接擦过修的喉咙。这兽人满眼都是防备,这一点只要长着眼睛的人都能看得出来。哪怕一个不谨慎的举动就会触怒他。

那主管倒是有一点说的没有错,这兽人总是处在要暴走的边缘。

莫音和的手一点一点靠近修,他威胁的低吼声也更大了。莫音和就当做没有听见一样,缓缓凑近。

修并没有暴走,但他的神情也并没有因为眼前的人是莫音和而放松下来。

就在莫音和的手接触到了项圈的一瞬间,修向前将莫音和扑倒在地。修不过才是六阶斗气的兽人而已,只要莫音和想躲,他有的是办法,但莫音和没有。

他的后背狠狠砸在泥土地上,发出一声闷响。从始至终,莫音和的眼睛一瞬都没有离开过与他相同眸色的眼睛。

竖瞳紧缩,似是想要将身下这人看个究竟,看个明白,但却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看不清。

他像是真实的。他像是虚假的。

修俯身嗅过莫音和的脖颈,似是在确认他的心跳,他的呼吸,他的温度,他的气味。传入修鼻中的味道莫名地令他安心,但却还混杂着一丝令他很是不愉快的味道。

那是属于一个女人的香味。

修低吼一声,似是在警告莫音和,莫音和听出了警告,却不知道所指为何。

莫音和见修不动作,便摸上了他的脖子,手指凝起斗气,魔法项圈应声而断。

“你是谁?”修低沉的声音在耳旁响起。

莫音和闭眼,从一开始看到修的眼睛他就应该知道的,他依旧没有想起来。他睁眼,回应道:“斯班迪·蒂加里瑞特。”

嗤笑声传入耳朵,莫音和不解回望。

“你们精灵都这么自命不凡吗?”修起身,却没有放开卡住莫音和脖子的手。

“荣耀的堕落者?这就是你给自己的标签吗?”嘲弄的笑挂在修的唇角,满目都是对高高在上的不屑。

莫音和忍住想要翻白眼的冲动,毕竟在这样的地方找到他,不能要求更多了。

几乎是不费吹灰之力莫音和便脱离了修的钳制,他将身上的泥土拍落,转身说道:“走吧,我们先离开这里。”

脑后生风,但莫音和依旧没有回头。

脸颊上出现一道伤口,鲜血顺着伤口滴落,汇集在莫音和的下颌上,欲滴不滴。

莫音和回首:“走吧。”

修脸上的嘲弄已经尽数消失。他看着莫音和的眼睛中满是阴鸷,但他没有反驳莫音和。他身上全都是用来禁锢他的魔纹,只要他反抗自然就会受到惩罚。

在莫音和转身瞬间,修阴狠一笑。换一个地方,说不定还就能找到离开的方法呢。

莫音和自然是不知道修在想什么的。说实话,他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他会离开。

主管看着修竟然真的乖乖跟着莫音和离开了,很是吃惊,但是他的面部表情管理做得很到位,向莫音和行礼后将控制魔纹的咒语交付给莫音和,让他能够全面控制兽人,若是兽人暴走了,那么用咒语就会将他禁锢束缚住,直到他醒来。

修冷眼看着他的新主人将用来控制他的东西收好,然后跟着他离开了这个一直以咀嚼他的骨肉来赚钱的地方。

莫音和不时回头看一眼修,而修就当看不见莫音和的眼神一样,这让莫音和也有些头疼,顿时开始怀念江夜寒那样甜的小甜心了。修的馅儿大概是辣味的。

才离开后台走到观众席,莫音和老远就看到被四五个男人围住的夏薇克尔。看来夏薇克尔的老毛病又犯了。只要她心情不好就会开始找别人的茬。

现在她勉强算自己的伙伴,莫音和也不能就这样放任她不管。

“你跟着我,不要出手。”莫音和向夏薇克尔走去,转身对修嘱咐道。理所应当的没有得到反应,莫音和也不在乎,只要修跟着他就好。

“小姐,今晚有什么安排呢?我可是知道一个好地方……”一个男人距离夏薇克尔越来越近,都不收敛他脸上令人作呕的笑容了。

莫音和很轻易便能从夏薇克尔的眼神中看到了嘲弄和恶意,但被她迷惑了心智的人却是看不到的。

“她晚上有约了。”莫音和在那群人身后接过那人的话。

几人一惊,根本没有察觉到身后有人靠近了。

夏薇克尔见是蒂加里瑞特来了,眼中的那几分嘲弄尽数消失,但是却染上了几分疲惫。她越过人墙看到了跟在蒂加里瑞特身后的兽人。他和蒂加里瑞特一样是黑发赤瞳,但是比蒂加里瑞特还要高一个头,也要壮得多。毕竟是兽人,这也很正常。

他看着这边的眼神毫无生气,仿佛在看着一堆死物,唯独看着蒂加里瑞特的眼睛里带着些许幽光。夏薇克尔说不清那是想要报复的光还是感激的光,那太幽深了,是她探不出的。

男人们并不想被突然而来的人打断性质,但莫音和也懒得和他们继续废话。

大剑士的威压一出,压得几人几欲跪下。

夏薇克尔看见了,在蒂加里瑞特的威压乍现的时候,修眼中的光更盛了,这不由得让她有些许心惊。

就在这时,修看向了夏薇克尔。

夏薇克尔状似不经意地收回了目光,走到了莫音和身边,想要挽住他的手,却被莫音和给避开了。

莫音和心里暗暗说道:男朋友身后呢,注意保持距离。

很明显夏薇克尔并没有读懂莫音和眼神的能力,但是知道他在拒绝自己。夏薇克尔也不纠缠,走到他身边和他并行,说道:“亲爱的,我们走吧。”

莫音和顿时有些心虚,想要回头看一眼修,却觉得这样更是心虚了。他拿自己和修才见面,还需要培养感情为由不向后看去。可是他还是没忍住。

这一切都被修收在眼底,但是他一点反应都没有。他看着莫音和的眼神依旧还是那么冷,似乎他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

莫音和叹气,对二人说道:“走吧。”

他们晚上还有的忙的,斗场不会这么轻易就放人的。虽然莫音和已经给出了一颗七阶魔晶,但他打擂那一场却也带走了斗场不少的钱。

他们一行三人走出斗场还没多久,莫音和就发现自己被尾随了。

说实话,斗场真的是很有要钱不要脸的意思。毕竟莫音和可是八阶战士,也就是大剑士,起码也要派一两个大剑士或者一个战圣来堵他吧,不然怎么可能能够拦住他们三人的路。

莫音和一晚上因为修的惨淡反应已经很是心累了,但是他知道斗场的人不一次把他们给打怕了,他们就不会收手。

受到了眼神示意的夏薇克尔笑得迷人,却带着两分咬牙切齿的意味。

这个人,该是不知道怜香惜玉这四个字怎么写吧?

莫音和无视了夏薇克尔的眼神。毕竟他是堕落精灵。既然不被精灵族所承认,自然也是不想保持精灵一族的什么绅士态度呢。

修微眯着眼,站在两人身后,似是在思索什么。

莫音和刚好回头便看到了修的眼神,他无奈解释道:“我和她只是朋友。”

但莫音和的解释似乎并没有被修听进去,他依旧没有给莫音和反应。

莫音和想要挠头了,他已经放弃了自己的冰山人设了,现在难道是要亲给他一口以表心意吗?可莫音和直觉这样做不是个好方法。不知为何,对着江夜寒他就能这样做,他预感若是现在他这样做了,或许修真的是追不回了。

这可真是让精灵头大。

小杂鱼们遇到了咬牙切齿的夏薇克尔,自然是讨不了好果子吃的。

夏薇克尔是黑暗精灵,自然那是学习黑暗魔法的。黑暗魔法在所有的魔法里破坏力是最强的,那些小喽啰并没有坚持多久就被夏薇克尔送到梦境之中。

夏薇克尔并没有下杀手。她想的和莫音和想的一样,她需要这些人给斗场一个警告。而且在都城里发生命案是很麻烦的一件事。

收拾杂鱼完毕,三人回到了住处。

他们的住处一点都不低调,还可以说是全都城最为豪华的一家旅馆。

莫音和侧身让女士先进,转身对迄今为止一直很乖的修说道:“你和我一间,可以吧?”

修看了莫音和一眼,再挑眉看了一眼夏薇克尔:“留人家一名女士住一间,不太好吧。”

夏薇克尔回头对莫音和一眨眼,莫音和顿时就黑了脸。

第188章:流火如萤·六

莫音和全程木着脸,把夏薇克尔送回自己的房间以后就抓着修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从来到这里开始莫音和就知道自己一定会把秦楚带回来的,所以要了一间大套房。虽然也只有一张床,但活动空间却很大。

修一进入房间便发现这房间大得不同寻常。他转头看了一眼莫音和,莫音和下颚向着浴室指了指,说道:“去洗一洗吧,你身上都是血。”

修闻言便进了浴室,没有丝毫想要和莫音和客气一下的意思。莫音和在思考,是所有的兽人都这样,还是只有修是这样的。

莫音和不知道接下来该去哪里,要不去西方好了?虽然身为精灵更喜欢温暖一点的地方,但是兽人的聚集地一般都在西方,可以去那里看看不同的兽人风情。

但这也不行啊,莫音和想起了修可是混血兽人,虽然暂时看不出来他是哪一族的兽人,但是混血兽人就像是混血精灵一样,并不受到族群的优待。混血精灵还稍微好一些,起码允许他们住在精灵森林附近,若是受到伤害也会庇护他们,所以在人族黑市里,很少会有精灵奴隶,但兽人就不一样了。

兽人很是信奉纯血规则,这一点和人族有得一拼,和龙族形成了明显的对比。龙族子嗣稀少,所以倒反纯血的少,龙族对于子嗣的保护算得上是很严谨的,无论纯血还是混血。而兽人族,有些尊崇实力的族群甚至会丢弃混血兽人。

莫音和不知道修到底是被丢弃的混血兽人还是走失以后被拐卖的,但是看他这性格,想来也知道遭遇定是好不到哪里去。

精灵一族都很有洁癖,即使是堕落精灵也不例外。莫音和正在换着衣服,正巧那主管塞给他的咒语掉了出来。

莫音和俯身将其捡起。之前没有仔细看过,现在才能看是什么。

虽然莫音和的魔纹只是一知半解,但是读懂魔纹所表达的是什么还是可以的。

“以魔神之名……命你……”

“命你被束缚,被压制,不的反抗。”莫音和低声辨认着咒语,忽而便有人将接下来的话说完。

莫音和回头,果然是修。他的嗓音和之前不太一样了,或许是因为水汽蒸熏过而变得更加的低沉沙哑。

“试试,把这个咒语说完。”修的唇角带着劣质的笑,仿佛这咒语不是用在他身上的,仿佛他只是一个局外人而已。

莫音和没有念咒语,他只是看着修。

修唇角挑起一抹顽劣的笑意,眼瞳中还带着些许嘲弄笑意。他发丝滴着水,伤口泛出白色,一步步逼近莫音和。

“怎么,你能带我离开那里也不是什么简单人物吧,念个咒语都难倒你了?”他距离莫音和不过一步之距。莫音和比他矮一个头,想要看见他的眼睛就必须要抬头。但莫音和这一次没有抬头,他避开了修的眼睛,任由修将气息全数洒在他的脖颈之上。

“我帮你上药。”莫音和避而不谈,这不是个陈述,而是一个命令。

修轻哼一声,坐在床边,丝毫没有身为仆人的自觉。

莫音和拿出药,用斗气将修泛白的伤口清理干净。修似乎一点感觉都没有,他一直再盯着莫音和因为要看伤口而垂下的眼睛。

他的睫毛洒下一片阴影,柔和了精灵冷厉的脸庞。修忽然对眼前这个不太一样的精灵感了点兴趣。

就在此时,修看到了精灵脖颈上的银链,上面有两个戒指。这戒指一看就知道是对戒,也一看就知道定不可能是他独戴的。要么是没送出去,要么就是没找到那个人。修偏向第一种。

莫音和给修上好药就看到了他看向戒指的眼睛。

说起来,莫音和想的是见到他以后就给他的。但是现在有些许不想了。说莫音和傲娇了也好,矫情也好,每当修用那种嘲弄冰冷的眼神看着自己的时候,莫音和就觉得这不是他的秦楚,所以他们俩之间的承诺,莫音和也暂时不想给修了。

修不给莫音和让床,莫音和自然也是不会给他让的。两人在一张床上睡了一夜,并无半分暧昧,也没有多余的半句话。

早晨莫音和带着修一起去敲夏薇克尔的门,和她一起去吃早餐。而且莫音和暂时还没有想好要去哪里。

去西方怕修见到兽人族会不开心,去冒险的话,莫音和又想拿那些时间来和修多相处相处,争取早日把他追到手。

用餐时,一桌三人都异常的安静。

直到吃完莫音和想要和夏薇克尔说明想要离开的意图时,夏薇克尔似乎也终于考虑好了什么,开口对莫音和说道:“其实我有一件事情想要拜托你,当然,你也是会得到好处的。”

莫音和抬头看着夏薇克尔,这女人难得有个正型,没想到竟然是在这种时候。莫音和还未来得及回绝,就听见修已经让夏薇克尔继续说下去。

夏薇克尔见莫音和也没有反驳,便继续说了下去。

“你们听说过黑暗谷吗?”夏薇克尔看着两人,见他们没有反应便继续说道:“那是个黑暗元素极其密集的地方。据说那里有一个宝藏,有着所有黑暗魔法师都趋之若鹜的黑暗之心权杖,也有着大量的财富。”

莫音和挑了挑眉,夏薇克尔看出他这是有点兴趣了,继续说道:“我是黑暗魔法师,魔导师实力,再加大剑士,还有兽人敏锐的感知。即使没有所谓的宝藏,黑暗谷里的宝贝多得是,我们也会收获不浅。”

黑暗谷里的确有宝藏的,也的确有一个魔法杖叫做黑暗之心,因为雷吉亚尔去探索过。但是那地方还必须要带一个有光明属性的人去才行,这人还不能弱,因为那个宝藏里全是阴灵,只有光明术才能净化,才能让他们安然无恙地走出来。

莫音和的确有些心动,主要还因为那里有一颗兽神之心,兽人服用以后会实力大增,传说还会对灵魂有所增进。在这样的世界,能够增强灵魂的东西不多,为了能够让秦楚早日恢复,自然是多多益善了。

现在的主角应该也快要到这里了吧,要不直接等等命运之子好了,有他什么事都能逢凶化吉,妥妥的吉祥物。

夏薇克尔一直在看着莫音和,毕竟他才是主导,也是主要的战力。他不答应,夏薇克尔很难再找到令她满意的搭档了。

“急吗?”莫音和问道,他想见一见世界之子。若他不是入侵者,那么带他就相当于带着吉祥物和探测仪了。

夏薇克尔见他语气松动,心中散了一口气,摇头回应道:“并不急,只是怕被人抢了先。”

莫音和点头,算是答应了夏薇克尔一起去黑暗谷。但是他也提出了他的要求,伙伴要他来选择,等到他觉得满意了就走,时限是三个月。

夏薇克尔觉得这个要求并不算很过分,若是他们真的要去决定去黑暗谷定还是要好好准备一番的,首先就要找到一个很不错的牧师或者光明系的魔法师。说实话,这个是个难事,毕竟牧师和光明系魔法师一般都充当医师的职责,很少会出门冒险。而且,他们一行还有一个黑暗魔法师,两者算是天敌,相见那可真是分外眼红了。

但莫音和还真巧就知道有这么一个暴力光明牧师,只不过还需要去另外一个城市请一请。

莫音和算好时间,由夏薇克尔准备要去黑暗谷的一系列材料,包括赶路的魔兽以及吃食等等,而莫音和负责招募人手,三个月后在同个地方,同一个酒馆集合。

当即两人便分开,莫音和带着修要去拜访一下故人。

走在路上,修回头看了一眼夏薇克尔,压低声音打趣道:“你竟然真的能舍得那样的美人,你可真是呆子。”

莫音和听此脚步一顿,他微微回头,问道:“你很喜欢那样的?”

修低低笑一声,莫音和后背一凉,他感觉到了其中的低俗意味:“自然是喜欢的。不像你,吃到嘴巴里就忘了。”

莫音和这一次是真的停住了脚步,他没想到修是怎么知道的,但他觉得他很有必要做出一个声明。

“我不喜欢她。”莫音和转身看向修,满眼都是认真,就差说一句我喜欢的是你了。

但修浑然不在乎的样子,眯着眼笑着回应道:“不要这么认真嘛,不喜欢就不喜欢。男人花心也是正常的。”

莫音和只感觉自己的力气全被抽走了一样,顿时有些无力。

他不再看着修,向魔兽租赁租借了两匹飞行魔兽以后便开始向着精灵森林赶去。虽然精灵一族不欢迎他,但是那家伙住在精灵森林附近,他能有什么办法?

因为有风系魔法加持,两人赶路三天就到了精灵森林。一路上两人都没怎么说话,莫音和只要和修一说话,总是会被他的回答搞得全身无力,兴致全无,还不如不说话,莫音和还能欺骗自己能够继续把修留在身边而不打他一顿。

才来到精灵森林,莫音和还未来得及从魔兽身上离开,扑面就有一个小东西向自己而来。

莫音和一看,这不是住在精灵森林附近的侏儒么?

“莫莫!”莫音和虽是做好了心理准备,却还是被这凄厉叫声吓得手一抖,差点把着小东西丢出去。

“阿胖。”莫音和冷静回应。

修则是满眼兴味地看着他们。

第189章:流火如萤·七

莫音和实力诠释蒂加里瑞特式的老朋友相见模式。

在敲门前,阿胖拉住莫音和手,将他拉向自己,低声询问道:“莫莫,说实话,你怎么找到我的。”

莫音和看着阿胖,大大的眼睛里全是崇拜的光芒。实话说,莫音和没想过阿胖会是矮人,更没想过竟然是自己先找到的阿胖。阿胖总是有办法找到自己,但是莫音和觉得实话实说,实在是太过于残忍了,但他又不想说谎骗阿胖,只好沉默,然后敲门。

阿胖见此就明白了,鼓着一张小小的肉嘟嘟的脸,怎么看怎么可爱。

“谁啊……”房屋内传来慵懒的声音,听这个声音就知道应该是才睡醒。

阿胖抬头看看天,的确是中午没错啊,这人真能睡。

莫音和没有回答屋内人问题,但门还是开了。

开门的人是一个胡子拉碴的大叔,金色的头发乱糟糟的,眼睛睁也睁不开,虚着眼睛看着莫音和,眼底硕大的黑眼圈和眼袋都能掉下来砸到脚了。

他看到莫音和站在门口并不惊讶,也不招呼他,自己转身就进去了,一边打着哈欠一边说着:“随便坐,我去洗脸。”

莫音和自然是不能随便坐的,因为这里到处都是他乱扔的衣服。莫音和不想坐下去就坐到什么奇怪的东西。

莫音和把茶几上的东西全部用刀扫下去,铺了一件扔在床上的衣服,示意阿胖坐着。

所以等弗朗西斯科出来的时候,便看到一个小矮人坐在他的茶几上,蒂加里瑞特站在小矮人身边抱着双臂,脸臭的像是欠他几百万一样,而他身后的兽人更是显眼。毕竟那么高的个子,即使不像蒂加里瑞特一样臭着脸,但是存在感也不容小觑。

弗朗西斯科现在看起来并没有比刚才好多少,就是眼神没有那么飘忽了。

“说吧,没事你才不会来找我。”弗朗西斯科直接坐在椅子上,丝毫不管那上面堆积如山的衣服。

“吧唧”一声从弗朗西斯科的身下传来,莫音和难得冷笑一下,只见弗朗西斯科一脸如常地从层层衣服中找到一个已经发霉的果酱面包。

阿胖一脸敬佩地看着莫音和,果然不随便坐是明智之举。

“黑暗谷,宝藏,去不去?”莫音和没有拐弯抹角,直接说出他的要求。

弗朗西斯科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也示意自己会去。

莫音和满意地点点头,他就知道,随即就带着阿胖和修走了。

“给你一天时间整理好行囊,把自己打理得干净些,一路同行可是有美人在侧的。”莫音和提醒道,随后便离开了这里。

弗朗西斯科住在精灵森林附近的城镇,这里常常有精灵出没。莫音和不是很想和那些精灵接触,因为……

“站住!你,前面那个!”

莫音和叹气,因为总是会被一些年轻心态不平和的精灵找事。

说停就停,那身为堕落精灵的格调又在哪?修跟在莫音和身后,他不停,修自然也是不会停的。其实他也很疑惑,他看得出蒂加里瑞特就是精灵,他身上有精灵一族特有的气味。可除此之外,他没有哪里像精灵。

开口叫住莫音和的年轻精灵见莫音和没有相应,便绕到莫音和面前想堵住他。

莫音和无奈抬头,怎么了,我又没有进精灵森林,干嘛一副深仇大恨的样子。

“让路。”

年轻精灵听见这话皱眉,他身后跟上了三个他的同伴,想要拦住他,但见到莫音和的态度不好,全都站在年轻精灵身后,似乎要维护他。

莫音和更是想要翻白眼。行,你们不走,我走可以了吧?

莫音和当即绕路,结果这四个小精灵又挡住了他的路。

说实话,蒂加里瑞特很暴躁,你们懂吗?莫音和眼神询问着这四个年轻精灵到底有何贵干。

“你不是精灵,我没见过你这样的精灵!说,你来这里是不是有什么阴谋?”为首的年轻精灵其实有些惧怕眼前人的气息,但是这人实在是可疑,所以他有职责询问他的真实目的。

莫音和低头看着他手中握着的长弓,他的指节泛白,虽是在询问问题,但大有一种一言不合就要打架的架势。

修不言语,有人要对他的主人刀剑相向,他却抱手看戏一般。说实话,他也想知道蒂加里瑞特到底是什么人呢,又为什么独独看上了他。

莫音和抬眸,后背黑色长弓顿时就出现在他的手中。

一如曾经在斗场一般,他的手掌划过弓弦,但与那一次不一样的是,莫音和并没有蓄力太久,他握住弓向着天瞬时就拉出一箭。这动作快到四个精灵根本就没有看清他的动作。

一支金色长箭,四个精灵看呆了,再回首时却见眼前已经无人。

精灵一族没有哪一个精灵的魔法弓箭是金色,除非……

为首的年轻精灵收好长弓,回头对同伴说道:“走吧。”

他的同伴纷纷不解,说他有问题的是你,说走的也是你。

年轻精灵看着天空中还未散去的烟花,他只是忽然想起了一个种族而已。他们是英雄,也是背叛者。他们对这里并没有仇恨,自然也没有眷恋。看那人身边跟着的人,应该也只是路过而已。

……

在回旅馆的途中,修首次开口问道:“你不是精灵。”这句话说得很肯定,肯定到莫音和都以为自己不是了。

莫音和摇头,修追问:“那你是什么?”

莫音和将阿胖抱起来,给旅馆柜台的人看这个只不过是个未成年的矮人而已,要求在房间内加一张床,一边回答道:“我是堕落精灵。不属于精灵一族,我们自己是单独一族。”

修没有继续发问。虽然根本没有听过堕落精灵是什么样的存在,但是看着眼前这人就觉得也不难理解了。既不像是自然精灵也不像是黑暗精灵却又的确是精灵一族。

他们这一族真孤单。

莫音和不知道修是不是从自己的族群上找到点共性,满脸的深思。说道族群,莫音和可还不知道修是什么族群呢。

修并没有隐瞒的意思:“我是鸟族的。”

这可有点意外了。莫音和看着修,再一次仔仔细细地看过,却还是没有找到表示他种族的特征。一般来说,鸟族的头发都是各种颜色,身形也比较偏向纤细修长的,但这两个比较明显的特征,莫音和一个都没在修的身上找到。

“鸟族什么类?”莫音和实在是没想到什么鸟是黑羽红瞳的,等等,乌鸦?鸦族?

修很轻易就从莫音和眼中看出了他所想。他摇头:“不知道,我从没有变身过。”

莫音和不说话了。这表明修的血统的确是弱太多了。他只是混血,却让人类血统主导着身体,乃至于都无法变身。

“你想变成纯血吗?”血统这东西是很奇特的,最奇特的应该是龙族。他们的血统无论和什么血统结合都会产生异变,有好的也有坏的。而魔族和兽人族,他们的血统是可进化的。

鸦族有机会能够变为更强的鹏族,鱼人族也有可能变为亚龙族。

“怎么,混血很差吗?”莫音和没想到修的脸色一下就沉了下来,他逼近莫音和,一拳砸在莫音和身后的墙上。

在修出拳的瞬间,莫音和的第一反应是给阿胖加一个阵法,确定他不会听到他们的对话,也不会被波及。大人的事不要牵扯到孩子,不利于孩子成长。而且阿胖从未见过他们吵架的模样,莫音和不想让他看见。

“我不在乎纯血混血。”莫音和如实回答道。他只是想知道修是否愿意增强血统。因为兽神之心不仅能够增强灵魂,还能进化血统。

若是他不愿意,就算了。

莫音和一直都想当然的,觉得只要是为他好的,自己不用知会他就能去帮他做。但是很明显,现在修很不愿意。

既然答应了夏薇克尔去黑暗谷,他自然是会去的。只是这兽神之心,修不想要,莫音和自然,不强求。

“记住,我对现在很满意。唯一不满意的就是你是主我是仆。我不需要什么纯化血统,你明白吗?”修的脸逼近,莫音和能够闻道他身上极具侵略性的兽香。

莫音和垂眸,不作回答。

修还是不懂。

一个大剑士被一个六阶战士逼到这一步,他还是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莫音和抬眸,他抚住修的侧脸,然后在他惊异的目光下在他唇角落下轻轻一吻。

修没有反抗,莫音和在想,现在他是不是明白了呢?

修后退一步,看着莫音和的眼睛一如既往的沉冷。

他转身离开,一夜未归。

第二日修回来时,只看到蒂加里瑞特正在给那个小侏儒穿衣服。

他片语未言,沉默跟随着蒂加里瑞特,一如昨晚的事并没有发生过一样。

在弗朗西斯科家门口相遇,接到了一如昨日颓废的牧师,四人共同离开。

回路比来路还要沉默。

第190章:流火如萤·八

莫音和与修之间依旧在僵持着。在僵持之中,莫音和便看到了来到这座城市的雷吉亚尔。

这一次,莫音和成为了台下人,看着台上人为了一个人而战斗。

雷吉亚尔明显还是个少年模样,有了几分成年人的样子,却还看得出犹带着稚嫩的婴儿肥脸颊。

夏薇克尔自然是知道莫音和看上这少年了,可是仍由她怎么看,都没有看出雷吉亚尔到底有哪里值得被这么看重。毕竟蒂加里瑞特可是大有这少年不去黑暗谷他就不去的意思。

此般经历蒂加里瑞特也曾有过,夏薇克尔与他同坐,几乎快要倚靠在莫音和身上。

莫音和都懒得和夏薇克尔避嫌了,但还是下意识用斗气将夏薇克尔推过去一点。直接说出来伤人家女孩子的心。

夏薇克尔似也不在意莫音和的举动,她依旧凑近,问道:“若是你要这少年同行,只要帮他救出他的小女朋友即可。他现在只是六阶魔法师,即使是魔法师,对上大剑士级别的柯蒂斯也几乎是没有赢面的。”

莫音和摇头,却并未解释他摇头的含义。

雷吉亚尔会胜利的,虽然是以惨烈的方式。而且,自己的爱人还是要自己去接回来不是吗?爱一个人的决心可不是只在于给她好的就行,还要有为此而付出生命的觉悟。

就如同夏薇克尔所说,雷吉亚尔堪称惨烈。额上的血流不止,虽然还有行动力,但是以魔导师的眼光来看,他的魔力已经不够了。

但是他没有放弃,他还站在台上。

柯蒂斯脸上也尤有不忍。但是他可以手软,却不可以输。

就在最后一击时,雷吉亚尔已然半跪在台上。

柯蒂斯没有继续动手,但他知道眼前这个孩子已经是竭力了。

雷吉亚尔没有触地的那只腿也轰然落地。

他跪坐在自己的腿上,发丝遮住了他的眼睛,血顺着下巴一滴一滴砸落在台面上。

夏薇克尔脸上的笑意已然消失。这少年要输了。

莫音和的眼睛却一直没有离开过雷吉亚尔。

就在此时,雷吉亚尔又站了起来。他的眼瞳中泛起一丝金芒,圣洁中带着无情。

现在莫音和能够确定雷吉亚尔不是入侵者。

雷吉亚尔身上有神格。当年元素之神神格碎裂,大部分都被其余的神吞噬殆尽,但有极是微小的一块神格降到大陆,附着在人族身上。一旦宿主消失,神格便会另择主人。

这一代,神格落在了雷吉亚尔的身上。他是拥有成神资格的人。

天道不会允许入侵者拥有神格成为神明掌管世界,所以雷吉亚尔不是入侵者。

雷吉亚尔身边的风元素开始汇聚,成为一道风墙聚在他的身边。

他的眼睛之中有着悲悯。他的魔杖一挥之下,并无吟唱便有一道风龙袭向柯蒂斯。

柯蒂斯明显也没有想到竟然会有这个变故,也没想到小小六阶魔法师竟然还有这样的杀手锏。

神格能够出现的时间很短,不过是瞬息间就消失,但是此时柯蒂斯已然抵挡不住雷吉亚尔的魔法。

就在裁判在目瞪口呆中宣布雷吉亚尔获胜以后,他便直直栽倒在地上。

此时莫音和站了起来。

……

雷吉亚尔醒来之时发现自己已经不在斗场了。

他不知道身在何处,但魔杖就在手边。

他后背紧绷,他听到了有人靠近的声音。

门被打开之时,雷吉亚尔一直在克制着自己去拿魔杖的冲动。他觉得把他带到这里的人应该是没有什么恶意的,他也不想表现出不友好的意思。可是他心里很急,他想见一见安吉尔。

开门人进来后,雷吉亚尔闻到了食物的香味。

来人是安吉尔。

“安吉尔!”雷吉亚尔立即起身,却只觉得全身都是酸痛。他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竟然已经进阶到了魔导师了。雷吉亚尔敏锐地觉得这一定和自己那奇异的状态是有所关联的,但他不知道那状态为何出现,也进行无法控制。

“雷吉,没事了,你把我救出来了。”安吉走到雷吉身边,眼中是隐忍的爱意。她是女妖,怎敢真的奢望有人救她出来只是为了她。

雷吉看不明白安吉的眼神,他艰难起身问道:“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安吉连忙将食物放下,帮助雷吉坐好,再给他掖了掖被子,给他解释道:“两个精灵大人将你带回来的,也是他们出面才让斗场主将我放回来的。”

安吉没有把话说完,但是她知道雷吉亚尔知道她想说的是什么。

雷吉昏迷了,落在斗场手里很有可能就行不过来了。所以归根结底,那两个精灵可以说是救了他们。

但雷吉亚尔和安吉都知道一切并不会只是这么简单。已经很少有人救一个人只是因为善心了,即使他们是精灵。

“他们有什么要求吗?”雷吉亚尔问道。

安吉尔点点头,雷吉的心一沉,果然如此。

“他们想要我们加入他们的佣兵小队,去黑暗谷。”

雷吉亚尔皱眉看向安吉尔,再次向她确认,安吉尔点点头。是的,只有这么一个条件,没有其他的。

“你答应了吗?”雷吉亚尔想要起身,说实话,他不觉得条件只是这么简单而已。他甚至想到了到了黑暗谷之后他们会逼问他之前那种状态是为何。

安吉尔摇摇头:“他们打答应我等到你醒来以后再商量。他们说不强求我们一定要去。”

安吉尔帮助雷吉将魔法袍穿好,为他整理好衣服的皱褶。

“走吧,我们去见一见他们。即使不去,也要表明我们的谢意。”

在安吉尔的带领下,两人只是去了隔壁房间而已。

他们所在,即是莫音和常驻的旅馆,带他们回来的人,自然也是莫音和与夏薇克尔。

他们敲门半晌却无人来应,就在两人对视想着要不要待会儿再来,此时门开了,就露出一个小小缝隙。

一个只到他们大腿,看起来还是个孩子的侏儒开了门,对他们比了一个悄声的姿势,然后侧身让他们走进房间。

房间内有一个魔法阵,有一个兽人站在里面,雷吉亚尔一眼就认出了与兽纹不太一样的魔纹。兽人的四肢全部都是禁锢魔纹。

不仅如此,雷吉亚尔还看出那禁锢魔纹之间还混有压制魔纹,制作这个魔纹的能算是个高手,将两种魔纹糅合在一起的同时还不会使得其中一个魔纹的作用被压制。

雷吉亚尔看得出,那兽人此时正站在一个净化魔法阵里,目的自然是为了净化那些魔纹。

雷吉亚尔对魔纹颇有了解,但是却从未听说过能用净化魔法阵来净化魔纹。

他似乎已经忘了全身的酸痛感,站在原地,安吉尔不得不承受更多的重量,免得让雷吉亚尔疲惫。

他的眼睛死死盯在魔阵之上,却怎样都无法看出那是何机制。

净化魔阵之上散发出了白色纯净的纹路,就在此时,兽人身上的魔纹渐渐地消失,留下了身上本该有的兽纹纹路。

这太神奇了!

雷吉亚尔看到了不远处一个正在闭眼吟唱的牧师,他现在睁开了眼,满目都是懒散与疲惫。他拖着拖沓的步伐走到墙角处,这时候雷吉亚尔才发现还有两个精灵站在那里,还有那个小侏儒。雷吉亚尔都根本不知道小侏儒是什么时候过去的。

“怎样?满意了吧?”那牧师说这话的时候拖长了音调,似是在表达不满,但那懒散音调实在是让人觉得那更像是被吵醒以后的无奈。

一看就是领导者的那个精灵很奇异,是雷吉亚尔从未见过的精灵。他从没见过黑发的自然精灵。

那精灵自然也是看见了他,只对他点点头便走向了那兽人,顿时让雷吉亚尔觉得对方根本不在乎自己,也觉得阴谋论的自己有些傻。但是他还是不敢妄下结论。

那精灵走到那兽人身边,问道:“有哪里难受吗?”

那兽人并不言语,只是静静回望着,面无表情,随后转头说道:“承情,哪里都不难受。”

牧师此时也凑近了那精灵,带着几分刻意说道:“怎么可能难受!这可是祛除魔纹最简单最好受的方式了,你还要我怎样?一边放一个净化阵一边再放一个治愈阵然后再叠加一个圣光阵吗?都用上了八阶魔晶了,你还想怎样?不然你给我一个九阶魔晶,我来试试能不能真的做出三阵叠加的净化阵。”似乎这牧师很是不喜欢别人质疑他的专长。

这话说得刻意极了,雷吉亚尔觉得这话根本就不是对着那精灵说的,而是对着那个兽人说的。

这个情况让雷吉亚尔觉得有些奇怪。那兽人身上有魔纹就意味着他应该是奴隶,所以却又为什么感觉他有着超然的地位。

那精灵没有接过牧师的话,兽人也是低眸看了一眼牧师,留下一句谢谢就离开了这里。

在兽人离开房间时看了雷吉亚尔一眼,他只觉得后背一阵冰凉,那与精灵如出一辙的赤瞳却闪烁着凌冽的光芒。

安吉尔拉着他的手紧缩了一下,他感觉的出来,安吉尔也感受到了威胁。

那牧师脸看着兽人的脸很臭,但也没有继续说什么,摇摇头就走了。

那精灵此时终于将目光放在了雷吉亚尔身上。

他说道:“蒂加里瑞特,邀请你加入我们的佣兵团。”

够简洁。

安吉尔看向雷吉亚尔,他微眯着眼睛,不过一会儿,他伸出手握住了那个名为蒂加里瑞特的精灵的手。

“雷吉亚尔,加入你们的佣兵团。”

第191章:流火如萤·九

临到出发前一天,修自己来到了付钱就能进的修炼室。

他站在整个修炼场最大的修炼室内,目光阴鸷,看着前方空旷的一切却像是看着此生仇敌一般。

他恨现在的自己,更恨那个叫做蒂加里瑞特的精灵。

眼中阴鸷汇聚一堂,在眼瞳之中凝聚成为将一切破坏殆尽的火光。

他的身上无数火光冒出,他仰首长啸一声,火光更甚,似要灭尽这一方小小的修炼室。

空气开始变得滚烫,吸入肺腑仿若岩浆。

修狠狠一拳落在地上,似是要砸碎这满心不该有的,也不能有的奢望。

越是渴求,越是无望。他的一生都在告诉他,他所求全是虚妄。

可是这个人不一样。

若是有会失去的他的风险,他宁愿不曾拥有。

那个落在唇角的轻吻,却沾染着别人的气息。这似一把刀,悬在他的心脏之上,然后狠狠刺下。

他玩不起。

想要毁灭一切的欲望在胸中翻滚,他压制着似乎是从灵魂中传来的占有欲望,压制着要焚尽一切的冲动。

他的掌心燃起一束火光,那是魔法元素聚集带来的火光。

他到底是谁?修不知道。

……

莫音和惊异地发现,自从修自己出去不知做了什么之后,竟然没有继续板着一张臭脸了。实力也在增长。这种增长速度令人惊诧。之前已经进阶为剑士,现在已经快要突破屏障到大剑士了。

莫音和有些欣慰,还有些难受。他不知道当修拥有了足够的力量之后,会不会选择离开。

一行七人踏上了去黑暗谷的路程。这一路并不难走,只是大部分魔兽租赁的店主听到他们的目的地都不大愿意租给他们魔兽。

但在夏薇克尔的美色加上莫音和的金钱攻击下,最终还是找到了愿意租给他们魔兽的店主。

旅程很短,五天时间。

雷吉亚尔远比莫音和想象中能够融入这个队伍,盖因他很是喜欢研究魔纹,而弗朗西斯科则是魔纹领域的一个学者。他虽然并不权威,也不足够有名,但莫音和知道,他自己的一套方法很是独特,也很有意义。难得弗朗西斯科也很是喜欢雷吉亚尔,所以一路上他们可是有得话说了。

而安吉尔本就是个少言之人。她总是跟在雷吉亚尔身边,帮他记录一些他来不及记录的事情,帮他整理材料,虽然话不多也有自己的事情可做。

而莫音和与修更是,话太少了,几乎不怎么开口说话。阿胖则是跟在莫音和身边,常常背着修说话。修把一切收在眼底,更是沉默。

相比之下,一路上夏薇克尔可以称得上是穷极无聊了,每天操控着黑暗元素交织成各种图案。

来到黑暗谷时,一众人还未准备好落地,魔兽们就惊叫着想要离开。七人只好无奈跳下魔兽落地。

七人中由夏薇克尔负责带路,但夏薇克尔觉得每每自己说要向哪一边走的时候,蒂加里瑞特总是会看一眼那个新加入的少年人,真不知道他到底打得什么主意。

黑暗谷里的宝藏不难寻,难的是契机。

尤其是当宝藏里有一个亟待恢复活力的死灵的时候。

没有雷吉亚尔莫音和花费一发功夫也能找到宝藏入口,但是有了雷吉亚尔,他身体内的神格碎片对于那个死灵来说就是一顿绝世美味。

果不其然,不出一下午,他们竟然就找到了以骷髅为山,白骨为门的宝藏入口。

莫音和将一个追踪法术打在阿胖的身上,一旦他们分离他就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阿胖。

虽然有世界线在手,莫音和也不敢大意。他们的参与就是变数,谁都不敢说一切都会照原样发生。

进入骷髅山不久,忽然一阵大风起。

莫音和心中警觉,想要大吼让所有人聚集在一起,可是他还未来得及开口,睁开就已经各自分散。

莫音和心中一惊,一旦分开这可不是开玩笑的。阿胖若是自己一个人被困住了,那要他怎样自己一个人出来?侏儒可是出了名的战斗力弱。

四周有些暗,但莫音和能够看到自己身处一间石室。就在此时,脚步声传来,莫音和抬头,看见一抹红色亮光,随后便是无所畏惧向着他靠近的修。他的手中握有一簇火焰。火焰在他掌心悦动,照亮了他的侧脸。

许是因为火光太过柔和,莫音和竟觉得他在修的脸上看到了几分温柔。

莫音和向他走进:“我们去找其他人吧。”

修点头,等待着莫音和走近。一瞬间,莫音和甚至觉得修决定接受他的情感了,可是再看去时,他依旧无波无澜,只有自己心湖起风微皱。

莫音和叹气,行吧,他再努力努力。

身边有了修掌心一抹微光,前路走得并不艰难。

追踪法术有些感知不明,但还是给莫音和指出了一条路。

一路上一如既往的沉默,莫音和不知偏头在想着什么,他停住了脚步。

修发现莫音和没有跟上来,回头眼带疑惑。

莫音和问他说:“你为什么总是拒绝我?”

修没有回答,想要回头离开,脚下却炸开一道斗气。

修回首看着拿着双刀的莫音和,他轻叹一口气:“我没有在拒绝你。”

莫音和依旧没有动。修满心满脸都是拒绝,可莫音和不知道为何会这样。修的灵魂乃是秦楚的灵魂,却在一次次的拒绝自己。

修手中的火焰熄灭,他转身与莫音和对视。

两双血瞳对视着,却像两颗火石相撞擦出火光。

莫音和在黑那种能看到修那野兽般的竖瞳正看着自己。

下一瞬,莫音和被压制在山壁之上,肩胛骨撞在山壁上,碎石稀稀拉拉掉落在地上。

“我不是在拒绝你。”即使是在黑暗中,但莫音和看到了修的竖瞳不带冷光。

“我只是……”没有下文。

莫音和抬头,他捧住修的头,额头抵着他的额头,轻声道:“没关系,我等你。”

随即,莫音和的灵魂力量波动,眼前的修在眼前散去。

这不过是个幻象而已,但他却也的确是修。世界线里提到过,这里的有幻境,最可怖的地方在于幻境还原的不是自己记忆中的那个人,而是投影真实的人来引诱陷入幻境的。

“修”说他没有拒绝他,就是说修也没有想过要拒绝他,但一定有什么在阻碍他接受自己。

莫音和沉默半晌,回头却见修在看着他。悄无声息,没有灵魂波动。

莫音和甚至辨别了一会儿才确定,眼前这人就是修。

他身后有一个小小的影子,可不就是阿胖。

阿胖见莫音和看向自己,迈着小短腿向他跑了过去。

修似是在掩饰什么,低头看着那向着精灵奔过去的侏儒。一瞬间,他竟是有些嫉妒那小侏儒,不需压抑,不需回避,就可以这样不管不管地冲向一个人。

阿胖奔到莫音和身边,以极低的声音向莫音和打着小报告:“刚才那一幕他看见啦!我觉得他也不是没有开窍啦,莫莫加油!”

莫音和满脸木然地看着对他挤眉弄眼的阿胖,最终轻叹一口气,对他笑了笑,牵着他的手对修说道:“走吧,我们去找其他人。”

修如他所想,点点头,只不过这一次他没有跟在莫音和身后,而是走在他的身前。

他不想被人看见他此时的模样,他也不想看到精灵总是一往无前的背影。

沉默铺成长路,两人走得都恍惚。

修能听到身后的脚步声,脑子里挥之不去的是那天的那个轻吻,还有刚才那侏儒的一番话。

当风起时,他下意识就想要去抓精灵,这一点他根本无法否认,也没办法欺骗自己。那时他伸手伸得无知无觉,下意识就要去拉住他,但是他只拉住了那个小侏儒。

那个小侏儒似乎与精灵之间有什么他不知道的联系,他带着自己向前,说是能够找到精灵。

小侏儒走在前面,背影一如精灵那般坚定,从未怀疑所走之路是否错误。

小侏儒走着忽然问他,到底是怎么看待精灵的。若是真的要逃避,那就该离开得彻彻底底。

他说的修自己知道。魔纹已经消失,自己的束缚枷锁已然解除,可是自己还是没有离开。

理智告诉他,待在精灵身边能够让他不陷入狂化的状态。他的心在告诉他,正是因为待在精灵身边,他才一直待在狂化的边缘。

那到底为什么不如侏儒所说离开呢?

“啊!”低沉的嘶吼声传来,不似人声,带着阵阵阴风,将修的思绪顿时拉回这阴暗之处来。

他回头看一眼精灵,精灵对他点点头。不需开口询问,他就知道精灵是什么意思。

他们向着发出声音的地方赶去。

那侏儒被精灵抱在怀里。

啧,真是碍眼。

阿胖在莫音和怀里打了一个冷战。他看向背对着他的修,怎么回事,这种熟悉的被针对感。

第192章:流火如萤·十

雷吉亚尔紧闭着双眼,他看不见前方,却知道自己已经极力将那个黑影挡在了身前。可是这一次无论他怎么努力都没有办法变成那个无往不胜的状态。

那黑影没有实体,攻击不到它,它却能触碰他们,伤害他们。

雷吉亚尔将安吉尔护在身后,就连一句让她快点离开都说不出口。

魔法并无用武之地,女妖的吟唱魔法对黑影更是没有丝毫的伤害。

就在此时,一阵凌冽冷风从脸前扫过。雷吉亚尔虽然没有睁眼,却感受到停留在面颊前的一瞬暖意。他脑子里蹦出来的第一个人就是那个后背总是背着一张大弓的精灵。

雷吉亚尔睁眼瞬间,一个光明之盾护在身前,他已经顾不得掩饰自己,连忙向后拉着安吉尔躲在光明之盾的后面。

雷吉亚尔其实可以使用光明魔法,但是他能够凝聚的光之元素并不多,所以放出一个光明之盾已经足够费力。

他向着有箭支射来的地方敢去,果然看到了手持长弓的蒂加里瑞特,还有那个兽人和侏儒。

莫音和并不能使用光明魔法或者光之箭术,他的箭虽然是金色的,却和光明系沾不上一点边,所以能对那个阴灵造成的威胁也很是有限。

这个时候就是需要弗朗西斯科的时候了。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弗朗西斯科和夏薇克尔应该也快赶到了。

一下子多出来这么几个人,阴灵停住了攻击。它悬浮在半空中,发出桀桀的笑声。它在半空中微微浮动,如同喘息呼吸一般,令人脊背发凉。

虽然它没有无关眼睛,但众人能够感受到它似乎是在打量他们,似是在选择盘中餐一般。

莫音和再次撑起长弓对准阴灵,金色长箭似是让阴灵瑟缩一下,但是没有感受到光明元素的它又大着胆子张开黑雾,张牙舞爪似是在炫耀它并无实体。

像是在嘲讽莫音和一样,阴灵也化身为箭支模样,似是下一刻就要飞来,却忽然被烈火包裹,被无情焚烧。

火系元素虽然不想光明元素一样能够净化阴灵,但是也是难得一种能够阻挡阴灵的魔法元素。

可是,他们这里并没有火系魔法师。

一个人挡在莫音和身前,正是比他还高了一个头的修。

魔武双修。

这似乎是不可能的,但的确就在眼前发生了。

雷吉亚尔看着修的背影心头一跳,竟是有种发现了同类的感觉。但是他并非是魔武双修,他是全系魔法师,同样也是不可能。

火龙在半空腾舞,尖啸着向阴灵飞舞而去,空气都开始变得胶着滚烫,吸入肺腑都觉得太过滚烫。

莫音和拿着弓的手微微垂下,随后又拉起长弓将从火球中逃脱的阴灵给逼回原地。这几支箭支中,莫音和都注入了灵魂之力,虽然对着也是魂体的阴灵伤害并不大,但是将它逼退还是可行的。

修与莫音和配合良好,一时间也控制了局面。

但哪知这阴灵竟是在连番逼迫中开始散开,阵阵尖啸声震得人肺腑难受,实力稍差的安吉尔直接被震得吐血。

莫音和知道这阴灵该是被他们给激怒了,却未想过这阴灵竟是还能短暂地开启领域。

这阴灵生前竟是一个神级高手,这一点莫音和根本没想料到。世界线里雷吉亚尔收服阴灵全靠身体内的那一块破碎神格,以及在进行灵魂抗争史,安吉尔不断的呼唤唤醒了雷吉亚尔的神智,让他在关键时候战胜了阴灵。

可是这一次不一样了,这阴灵竟是看也未看雷吉亚尔,向着修就直直而去。

莫音和来不及拦住阴灵,只得想要撞开修,让他避开阴灵袭体,却不想因为在阴灵的领域内,即使只是短暂瞬间,莫音和只来得及触碰到修的后背,就感到一阵阴凉从手心中传来。

太迟了,阴灵已经入体了。

在阴灵进入修体内的一瞬间,领域顿时消失。莫音和呆呆看着站立不动的修,他走过去,却见修满脸黑气,已经看不见他本来的面貌。

一时间顿如天塌。

这是一场灵魂的争斗,修一旦失败,就意味着灵魂烟消云散。若是受伤,之前他们付出的所有努力都会消散。

此时,身后传来了脚步声,莫音和回头,却见是姗姗来迟的弗朗西斯科。

“阴灵入体了。”莫音和没有问,但是弗朗西斯科知道,他在问要怎样才能救他。

弗朗西斯科却只能摇头,这件事他们谁都帮不上忙。

阴灵入体,除非已经逼不得已,否则不能使用净化术。一旦使用净化术,与阴凉有所重叠的那部分灵魂也会受到伤害,随着净化术一起和阴灵烟消云散。

就在此时,修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睛此时已经变成了血瞳,两行血从眼眶缓缓滑落。他的眼神似是在看着什么,却有很是无神。

就在睁眼之后,修的身上燃起了火光,火光像羽毛一般一簇簇掉落,落在地上又化为尘土。

身上的兽纹也相继被点亮,一丝一丝像是浸了血一般。

修狂化了。

兽人狂化以后几乎是不分敌我的进行伤害。

弗朗西斯科上前一步,似是想要将莫音和拉开。

莫音和避开了他的手。

“你们走吧。”莫音和没有回头,他依旧面对着已经狂化的修。

修似是感觉到了莫音和的目光,低头回望他。

“那你呢?”弗朗西斯科惊声问道,难道他要留在这里陪他送死吗?

莫音和没有回答,答案自然是的。他生,他也生。他死,他也死。

“你帮我照顾阿胖。”说罢,莫音和低头看着阿胖,眼中满是歉意。阿胖却是一副小大人模样,比了个手势让莫音和放心。

阿胖走向弗朗西斯科:“走吧,这是他的选择。生死由命。”

自从上一个世界以后,阿胖明白了很多东西,也看透了很多东西。

他们生命的意义是互相给予的。剥夺了对方的生命远比剥夺了自己的生命更要痛苦。若是余生只能孤身一人,阿胖知道他们不会继续在这广袤世界中流浪,他们会选择一同长眠。

阿胖一开始根本想不通,在上个世界,为什么莫莫不和江夜寒在更有主场优势的鬼医谷作战,等到后来他就明白了。

那是他们的长眠冢,不该游荡着别的孤魂。

弗朗西斯科摇头,蒂加里瑞特是他不多的一个朋友,他怎能眼睁睁看着他陷于危难。

雷吉亚尔看明白了,在阴灵要袭击修的时候,蒂加里瑞特不管不顾去推开他的时候,雷吉亚尔就明白了。他走到弗朗西斯科身边,轻声劝道:“你分不开有情人的。我们走吧,他们一定不会有事的。”

是的,有情人,雷吉亚尔看出了修对蒂加里瑞特不是真的没有感觉,也不是真的漠视,否则为什么会挡在他身前呢?蒂加里瑞特比他厉害多了,他却义无返顾地挡在了他的身前,这就是证明。

弗朗西斯科摇头,被雷吉亚尔拽走了。途中他们遇到了还陷在幻境里没有出来的夏薇克尔,将她一同带离了这个地方。

其实雷吉亚尔自己也不知道他们到底能不能走得出来。但若是走不出来,那一起长眠,结局也不算太糟。

修直直看着莫音和,莫音和也不闪不避。

他伸出一只手想要触碰莫音和,却发现自己满手都是火焰。

他忽而低首大喝一声,似是在与什么做着挣扎。他向前一推,隔空用斗气将莫音和向后推去,不让他靠近自己。

“修……”莫音和轻轻呼唤着。

修大叫一声,抱着自己的头,后背砸在石壁上,将石壁尽数融化成岩浆。顿时他身上的火光更甚了,火焰似乎在他身后快要凝聚为一双翅膀。

“修……”莫音和微微走进一步,热浪扑打在脸上,将脸颊染得绯红。

修无处可退,可莫音和还在一步步逼近。

他抬头看着莫音和,那眸光似是闪烁着仇恨,却又闪烁着痴迷。

忽而,他身上的火光尽数消失,他跪在地上,痛苦地嘶叫着。

莫音和连忙走过去,却见他的肩胛骨上似乎有什么活物一般正在扭动。他想要去碰一碰他的后背,听到他痛苦的声音却又不敢下手。

就在莫音和触碰到修的一瞬间,修停止了嘶吼声。

他的后背突然展开了一双血红的翅膀,翅膀轻轻一闪,带着无数细小火星坠落。

莫音和看着这变故惊了。

还未来记得看清这翅膀的模样,莫音和就被抓住肩膀被按到了地上。

后背被抵得生疼,唇舌也被撕咬的生疼,泛着血的气味。

莫音和睁大了眼睛,拍了拍修的肩膀,却见他不给自己丝毫反应,莫音和便明了了,敢情这家伙根本就没有从狂化的状态中走出来。

莫音和感到脖颈处一阵热意,烫得皮肤发红发痛。

修的唇舌,烫得仿若岩浆。

第193章:流火如萤·十一

莫音和的肩膀有些许不适,想要动一动找一个舒适的位置,不想却换来更重的压制。

“我就在这里,我哪儿也不会去。”莫音和看着修无机质的兽瞳,轻声安抚着。

“我就在这里。你在哪,我就在哪。”这一次莫音和尝试再动一动,修没有继续压制住他。

修眼瞳中的暗红光芒就像是翻滚着的岩浆,灼烧了一切情思,毁去了一切能够隐匿在眼瞳中的情感。

莫音和尝试着微微起身,这一次换他落了一个吻在修的唇边。一如上次一样,很轻,却很坚定。

修没有避开,他甚至偏头看着莫音和,似是在讨要着更多的亲吻。

莫音和尝试动了动双臂,修这一次也没有再次压制住他,他成功将双臂从修的双手中解救出来。莫音和不用看都知道自己的手臂肯定是留下了红痕一片。

莫音和的手捧住修的脸,随后用小臂揽住他的头,几乎是处于将自己全数对他打开的状态。

修很是无师自通,虽然神智还未回来,但是他已经明白莫音和所做为何。

但他什么都没有做,他只是拥住莫音和,将他紧紧地拥在胸口。翅膀展开,将莫音和包裹在其中。修的眼睛闪过一丝微动,可此时将头靠在修肩膀上的莫音和并没有看到。

修的手指扫过莫音和的发丝,将他的头扣住,鼻息间全是这人的气味。

他能嗅到别人的气息,所以他在用自己的气息覆盖住那些不属于他的味道。可是他不知道进一步还能怎样做,所以他只能静静抱住莫音和。

修此时就像是离不开父母的孩子一样,虽然他的身形足够将莫音和包裹住,可是满身满心都是眷恋。

莫音和将自己最为脆弱的脖颈留给修。将自己的脖颈留给狂化的兽族,这大概是自古以来极是罕见的。

修的鼻尖一遍又一遍蹭过莫音和的肩颈,一遍又一遍地嗅着他身上的味道。

他多想将这人独占。

修的眼睛中闪过一丝黑雾,那是正在与他的灵魂交战的阴灵,但是修没有发出丝毫的声音,似乎此时正在进行战争的人并不是他。

鼻息间的气味变为黑暗路途上的明灯,一点一点点亮了他看不到路的前方。

而此时莫音和不知为何竟是陷入了沉睡之中,这并非莫音和所愿。

在梦境中,他看到了一个少年。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在小小的身躯的不远处是一头睡卧着的狮子。在感知莫音和来到以后,狮子慵懒抬眸看了一眼自己,然后讲目光移向不远处的那个孩子。

少年身下是遍地碎裂玫瑰,他的白色衣摆上沾染了玫瑰花汁,乍一看竟像是受伤流淌的血液。少年脸颊白得像纸,白到几近透明,似乎转眼就会消散在这花田中,唯有衣角还显出几分颜色,几分生气。

那少年头发是银灰色的,夹杂着几缕不显眼的白色。

少年沧桑。明明不过才是十三四岁的年岁,满脸却都是看尽世间的死寂,泛不起丝毫的波澜。

不知为何,见到此景的莫音和心中一阵刺痛,他想走过去和那个少年说:“和我走好不好?”可是这孩子现在很安全,为什么要和他走呢?

那少年似是没有看到他,但狮子看到了看到他,祂的目光再次投向自己。金黄色的目光中满是温柔,犹如一方火炬,照亮不了世界,却温暖了一方天地。

似乎被按下了播放键的老式动画,在狮子看向少年的一瞬间,他终于不再只是雕像,虽然很是微小,但是他的脸上有了些许生动的表情。

少年看着狮子,满目都是莫音和看不懂的坚定与沉寂。

他赤着脚站在玫瑰花田里,脚下铺满了卧倒的带着刺的花枝。但是他不在乎,他一步步向那狮子走过去。那狮子只是看着他,眼中是散不去的柔光,但是祂没有站起来靠近少年,而是看着少年一步步走向祂。

走一步,一步血。

莫音和想让他别走了,可是他发不出声音,那少年也没有察觉到莫音和所想,他只是一步步向前走着。

忽然,少年跌倒在荆棘丛中,手掌被刺破,鲜血直流。莫音和想要奔向他,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

少年浑不在意,起身任由鲜血滴落在花瓣上。

鲜红的花瓣,鲜红的血,分不清到底谁映红了谁。

此时莫音和才发现他脚下的玫瑰花,是白色的。那一路鲜红花朵,是生生拿血浇灌而成的。

纯白的花瓣如刀刃一般,刺痛了莫音和的眼,狠狠扎进他的心。

少年走近狮子,全然不顾纯白的衬衫已经被染红。

看着狮子金黄色的眼瞳,莫音和察觉到了那少年的高兴。纯粹的高兴,他终于走到了路途的终点,终于来到了他的身边。

狮子抬眸,毫不意外少年的靠近。它不闪不避,任由少年走到它的身边,然后对着它缓缓跪下。

狮子与少年对视着。

一双眼泛着温柔,一双眼弥漫快意。

忽而狮子张嘴似是要咬住少年的脖颈,他却不避不闪,丝毫不觉得这是个威胁。

狮子没有咬他,它张嘴咬在了他心脏的部位。

一颗小小血珠滚落下,狮子将其尽数卷入口腹之中。

少年靠在狮子身边,脸上是单纯的开心与满足,似乎只要和祂在一起,无论走过什么困难他都无所畏惧。少年身上的血迹淡去,恢复成最初时候的模样,只剩衣角一抹鲜红。

狮子看着他的睡颜,无声站起更加靠近少年,将他围住,随后也睡下了。

狮子与他头靠在一起,一起进入了黑甜梦境。

莫音和离不开这里,他就只能眼睁睁看着在少年梦醒之后,那狮子已然消失不见。

他怔愣看着眼前这一片纯白的玫瑰花田。

少年没有意外,也没有哭,只是那双眼再次变为死寂。

莫音和以为他会选择放弃,或者选择了离开。

可是少年没有,他一遍又一遍的在这里寻找。莫音和一直就在少年的身边,只是他看不见自己。他不顾再次出现在身上的伤痕。不知道寻找了多久,久到这里再次变为莫音和初到时候的一片热烈红色花海,久到莫音和想要让那少年停下,他都还在寻找着。

就在莫音和都感觉到几分绝望的时候,少年竟然停住了。

莫音和想,是不是他已经想要放弃了。却见少年跪在花田里,扒开层层叠叠的花枝,露出了里面一只小小的,还在沉睡着的小狮子。

小狮子不过才是巴掌大,睡得呼呼打鼾。

少年跪在小狮子旁边,将祂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

少年转身,一步一步走会他们初遇时候的地方。

每走一步,少年就长大一分。待到回到初始之地的时候,小狮子依旧没有醒来,但少年早已经成长为青年模样。

不知过了多久,小狮子终于睁了眼,颤颤巍巍地迈出了第一步。

青年就坐在小狮子身边。

同一个地点,同样的人,不同的身份。这一次变成了青年满目温柔地看着小狮子一步步长大。

小狮子似乎是记性很不好,每一天都会把青年给忘了,然后凶狠地唬他,然后又沦陷在青年温柔的眸光之中。

有一天,小狮子终于又长成了以前那般威武模样。祂的毛是金黄色,威武极了,祂似乎终于记住了一直陪在身边的青年,他抖着一身蓬松漂亮的毛,转身却发现,一直跟在他身后的人不见了,只剩下一个小小少年在原地看着祂,目光懵懂。

莫音和懂了,此时他才发现,眼泪在不是不觉中竟然已经爬满了全脸。

莫音和睁开眼,却撞进一个温柔眉眼之中。

赤瞳之中流转的满是爱意与歉疚,深沉如深渊。

莫音和沦陷得心甘情愿。

脸上的泪痕被擦拭干净,莫音和几度开口却无法发出声音。

眼前人用手指摩挲着莫音和的脸庞,说着莫音和听过最温柔的话。

“我回来了。”

莫音和曾经给自己下过催眠,不会在秦楚没有记忆的时候叫出他的名字来,只有秦楚回来的时候,这个催眠才会解开。

而今他真的回来了,就在自己的眼前。

莫音和狠狠抱住秦楚,不管自己有多狼狈,不管眼泪流的有多汹涌。

秦楚回拥住莫音和,通过薄薄衣物感知到的温度是多么的令人心安。

“秦楚……”在良久的抽泣之后,莫音和埋头闷声叫出他日思夜想的名字。

“我回来了。”秦楚轻轻一吻莫音和的耳后,给出肯定的回答。

“秦楚……”

“我在,我回来了。”

“秦楚……”

“宝贝,我爱你。”

“……”

“秦楚……”

第194章:流火如萤·十二

莫音和靠在秦楚的身边,看着他入睡的侧脸。

他的记忆才恢复,而且还经过了一场灵魂之战,很是疲倦。待到自己清晰恢复后,秦楚就一直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

秦楚拭去他眼角止不住的泪时候,莫音和看到他的眼中是心痛与明了。即使莫音和没有说话,其实他也知道他为什么而流泪。

梦中所见所闻还历历在目,那少年恬静懵懂的神色还未从脑海中褪去。

此时秦楚阖眸倚靠在他身边的模样,与那少年的模样渐渐重叠。

走过千百路程,你还是那少年模样。

原来当他们有所纠葛的时候,他不叫时釉白,他也不叫顾行祖。

他们的过往远比他所以以为的长得多得多。

莫音和看着秦楚带着安心的侧脸,他忍不住偷笑一下,然后捏了捏秦楚的耳垂。自己的耳后总是被他玩弄,但是这混蛋却似乎并无缺点一样。

莫音和玩得不亦乐乎,却没发现秦楚已经微微张开了眼。

秦楚见莫音和偷笑的小表情,也忍不住跟着他一起笑了起来。这一笑,莫音和便发现秦楚醒了,还未来得及继续仗势欺人,就被秦楚一把搂在怀里,莫音和笑着反抗,两人顿时滚做一团。

一个精灵,一个兽人,像是小孩在一样滚做一团,沾了满身泥土。

待到闹够了,秦楚甘心做肉垫,让莫音和趴在他的身上,由他来靠着坚实的土地。

他的手指轻轻抚过莫音和的眼角。

“对不起。”

莫音和趴着,抬起脸俯视秦楚,挑着眉角问道:“你为什么道歉。”

秦楚见他此般模样,知道他早已原谅了自己,但是他自己还不能原谅自己。他好不容易找回的宝贝,却差点又把他遗失了,他怎能不责怪自己。

莫音和看着秦楚,自然是看到他的歉疚。秦楚总是不显山不露水,他的所想仅靠眼睛其实是很难看出他到底在想些什么。但莫音和明白。

世间哪有那么多天生的灵魂伴侣,又有那么多灵魂天生相契。千百世的轮回,才让他们的灵魂契合,才成为了彼此的唯一。

莫音和将下巴抵在秦楚的胸口,其实他大多数时候都是在唾弃这种矫情的行为的,但是等秦楚出现在他面前时,所有的羞耻,所有的矜持全部被莫音和抛之脑后。

他甚至恨不得在秦楚脖子上拴一根链子,每分每刻都不与他分离。

不过说到道歉,莫音和再次起身,这一次他几乎是跳起来的,他坐在秦楚的腰上,掐着秦楚的脖子狠狠地问道:“你这一次怎么回事!这么高冷!害得我心情一直都很低落你知道吗!”

秦楚任由莫音和作威作福,待到他发泄完毕才起身,看着嘟着嘴鼓着腮帮子的莫音和,秦楚失笑。这人无论过了多久,总是能让他感觉到活着的美好。

“我是兽人混血,这一点你应该知道。”莫音和点点头,全天下都知道了。

“我的兽人血统是凤凰。”

莫音和皱眉,这一点在看到秦楚展开的翅膀时候就隐约有此猜想了,特别在之前秦楚还是魔武双修的时候。

在这个世界,即使是命运之子雷吉亚尔也并不能魔武双修。

“凤凰是唯一能够魔武双修的种族,存在极其稀少。这个世界上的最后一只凤凰已经湮灭了。”秦楚还没说完就被莫音和打断了。

“等等!凤凰不是涅盘吗?哪里有什么湮灭,你用错动词了吧。”

秦楚摇摇头:“没有错,就是湮灭。凤凰能够涅盘,近乎不生不死。若要想要死亡,可以选择湮灭。从此不会继续再轮回重生。”

莫音和懂了。最后一只凤凰选择离开这个他已经无所牵挂的世界,所以这个世界已经没有凰族了。

“我是半血,另一半血脉是人类。人类的血统很弱,凤凰的血统很强,所以我常常会狂化,但因为有人类血统,所以没有办法兽化。”秦楚的眼睛中闪过一抹血光,莫音和一把捧住他的脸,仔细观察着。

“没事,那是现在不怎么安分的凤凰血统。此时我依旧没有办法兽化,但是凤凰血统在慢慢觉醒。之前我逃避你的原因和凰血也有关系。”

莫音和听到此再次掐住秦楚的脖颈:“不要扯到血统上!你就是拒绝了我!”

秦楚失笑,莫音和就是见不得秦楚满脸笑意的模样,连那双总是望不到底的眸子里都盛满了快要溢出的笑意。

“凰血在压制着我灵魂的本能,想要替换成凤凰一族的本能。再做抗争之时,我就会陷入狂化状态。我的灵魂在说,靠近他,占有他。我的血脉再告诉我,离开他,毁灭他。所以我一直在拒绝你。”

莫音和轻哼一声,表示勉强接受了这个他怎么说怎么有理的解释。毕竟凤凰一族已经消失,秦楚说的话和谁考证?莫音和的脸在这样说,可他的眼睛却在说,我相信你。

“那你怎么会忽然恢复记忆?我还以为……”还以为我们要一起走过再多几个世界。

“世界线总是有缺漏,这一点你该是知道的。我不知道,世界线里也没有说过,那神级阴灵的魂体内有一块神格碎片。”

莫音和怔住,神格?这个世界到了最后几乎都是在进行神袛之战。当年陨落的神的确不止一个。

元素之神,自然之神,还有……毁灭之神!

“对,就是毁灭之神的神格碎片。虽然这阴灵是神级阴灵,但是它在这里滞留了约莫千年,光凭他自己,他是没有办法停留这么久的。”

莫音和接过秦楚的话:“所以你吞噬了他的魂体之后还吸纳了那一块神格碎片,所以才能这么快恢复灵魂,恢复记忆?”

秦楚点头肯定了莫音和的猜测。

若不是那一块神格碎片,那么距离秦楚恢复记忆的确还要一段时间。

莫音和苦笑:“那这也算是因祸得福了吧。”

秦楚挑眉,似是有疑问:“哪里有的祸?”

“你的灵魂还没有恢复就和神级阴灵进行灵魂之战,这很危险,这不是祸是什么!”说到此莫音和还有些激动。当时他没有护住秦楚,现在还觉得很是自责。

“我们没有祸。”莫音和听秦楚这么说,自然觉得秦楚是在安慰他。

“你和我同在,你记得吗?你看到那个场景,是你和我一起对抗阴灵产生的幻境。我们灵魂相连,你记得吗?”

想起那个梦就感到一阵鼻酸。

“我什么都没有做,我只是看着你在那里……”看着你跌跌撞撞找寻。找到希望又落空,又继续苦苦寻找,一直没有放弃过。

“你在那,我知道的。”

眼前的一片景象全数模糊,莫音和的眼前又凝起一块水雾。

秦楚轻轻吻住莫音和的眼睛,将泪水尽数吻走。

“我还是什么都没有记起来。”

莫音和垂眸,眼底是秦楚很少见过的丧气。

秦楚轻笑一声,莫音和抬眸,不知他在笑什么。

“记忆于我而言根本没有你重要。只要你在我身边,所有的记忆只要你想知道,我可以一样一样告诉你。”只要莫音和在秦楚身边,所有的记忆,所有的责难,秦楚都愿意一力承担。

“可是这不公平。你失去记忆以后我真的真的很难过。所以我失去了记忆,你一定很难过。我不想你难过。”

秦楚呼吸一窒。他这一生不知道到底做过什么,竟然让他遇到这个人。他让自己看见世间色彩,让自己感受万物芬芳,让自己明白各类情感。跟在他身后从未离开,是他这辈子做过最简单,最快乐的事情。

“我不难过。”秦楚说的是实话,“我只是有些时候有些累而已。”

他的手擦过莫音和的下唇,眼神从他的唇角移到他的眼角:“而有些时候,我只是很嫉妒。”

莫音和不明白。

“你走过的每一个世界我都在,我在远处看着你。我很嫉妒,为什么你要守护那些根本不相干的人,为什么你要保护那些根本不值得保护的人。”

莫音和睁大了眼睛,怎么可能!秦楚怎么可能就在他的身边!

“可是这是你选择的路,你选择再次成为守护者,去守护那些人。我看着我的宝贝一次次站在别人身前保护别人,看着你有时候甚至是为了被守护的人而弃生命不顾,我的心快要被嫉妒给扭曲了,但是我却不能把你拥入怀里。”

莫音和以为在脑海中已经成为了灰尘的那些纷乱世界顿时如同走马观花一般从眼前轮番闪过。

“我想你想得发疯,却只能趁你入睡的时候才能来见见你,亲亲你。你的灵魂太弱了,我想和你签订灵魂契约。但我分享给你的灵魂力量却有可能冲散了你才成型的灵魂。”

很多人从莫音和脑中闪过。

莫音和震惊地看着秦楚。那些人?那些人,原来都是秦楚?

不对,秦楚有些地方在骗自己!

莫音和拉住秦楚的衣领:“你没有说实话!我最近灵魂力量增长的这么快,是不是就是那个契约的原因?”

秦楚沉默。他的莫音和,还是一如既往的敏感和聪明。

秦楚的确灵魂受了伤无法承受那些记忆,但修补他的灵魂力量,不过几个世界就可以了。走过那么多世界,其实很多灵魂力量都流入了莫音和的灵魂之中,为他修补他破碎的灵魂。

莫音和一拳锤在秦楚的身上,却又不舍得使力。

主神一开始就在骗他。

什么签订了灵魂契约就能感知到他,什么就能更快的恢复秦楚。其实都是再拿要恢复秦楚的那些灵魂力量来蕴养自己的灵魂。

“你怎么这么傻!”

“这是我的错。我不愿再和你分开。”秦楚不愿意再和他分离。如若他还会离开,那这一次就让他和他一块离去。

“对不起,我没料到他没死。”秦楚以为那人已经死了才放心让主神帮他签订契约,却没想到连累了莫音和,还让他为自己担惊受怕。

上个世界的记忆秦楚也有,他知道莫音和有多怕他的灵魂被那人伤害。

但其实即使那时他是江夜寒,莫音和也不知道他有多怕,多怕那人伤害到他的灵魂。

他已经错过了一次,怎敢再错第二次。

即使他是江夜寒,也在用他的方式保护着莫音和的灵魂,生怕他一手呵护长大的灵魂受到哪怕丝毫的伤害。

这些莫音和都知晓,可是秦楚不会让他更多知道自己到底为他做过什么。

莫音和只需要知道他是爱着他的秦楚就可以,他不愿莫音和对他的爱带上负担亦或者愧疚。

他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眼前这个会心疼他,眼带笑意与责骂的莫音和而已。

这份纯粹的爱,不需要为其再增加什么厚重的内涵。

“这件事我们扯不平了!”莫音和还是很气,但是无论怎么想都发现,自己为秦楚所付出的都不及秦楚为自己的付出的。

“不,因为有这件事,我们扯平了。”他不知道当自己因为他获得救赎的时候,无论做什么事情,他都还不尽了。

莫音和不解其意。

秦楚轻笑吻住莫音和的双唇。

这就是意义。

第195章:流火如萤·十三

通过阴灵的记忆,秦楚和莫音和成功拿到了宝藏。

黑暗之心和兽神之心都已到手,只是莫音和最初想要拿到兽神之心的目的已经提前达到了,但这颗兽神之心还是被莫音和给逼着秦楚吃掉了。

为了将兽神之心的能量化为己有,两人又在此停留了两日。

由于神级阴灵已经消逝,黑暗谷附近的阴灵都在蠢蠢欲动。这里是整个黑暗谷黑暗元素最为浓郁的地方,这也自是阴灵眼中的风水宝地。所以莫音和充当了守卫的角色。

看着秦楚闭着双眼气息安宁,莫音和自也觉得心中一阵安定。

待到秦楚睁眼后,两人踏上了归途。

黑暗谷周围并没有人居住,别说是城市,就连像样的村庄都没有。但越向着来时方向走去,莫音和越是感觉不对。

“我们去看看。”途径一家村庄,以莫音和大剑士的实力,竟是听不到丝毫人声。对于一个村庄,这很是奇怪。

来到村庄,门窗都紧闭着。

午时时分,没有丝毫的炊烟亦或者饭香。

莫音和站在大路中央看向秦楚,秦楚眉头微皱,他闻到精灵闻不到的气味。

“土腥味。”秦楚向着一间紧闭门窗的屋子走去,说出的三个字带来了莫音和很多不好的回忆。

说到土腥味莫音和就会想起他与秦楚相遇时候遇到的那几个世界,每个世界都有着虫子的踪影,虫子的气味就是土腥味。这也连带着勾起了莫音和许多并不算美好的回忆。

“说到虫子,我发现最开始那几个入侵者似乎很喜欢利用虫子?”莫音和一直觉得那些都是巧合,但却又觉得巧合太多次就有些刻意了。

“虫子是最好利用的,它们不像人一样有自己的思考。如果你能改造一种生物,虫子是最简单的。毕竟细胞需要器具,动物需要驯养,虫子只需要一个瓮。”秦楚推开门,没有回头,但他知道莫音和在听着他说的话。

“所以,这一切是有源头的对吧?”莫音和抓的重点向来与别人不太一样。巧合太多了只证明了一件事,那就是根本没有所谓的巧合。秦楚所说的言论并不是没有道理,但是不是每一个要入侵世界的人都能想到这一点。

大部分人想到的应该都是最简单,就是杀掉命运之子制造混乱,挑起一个世界里较大的两个势力自相残杀,而不是想着杀掉所有人来毁灭世界。

秦楚向前走的步伐一顿,他知道无论自己怎么掩饰其实莫音和都能找到最核心的那个点,从来如此。

见秦楚不语,莫音和就隐隐有了答案。再加上那个人与秦楚不相上下的灵魂力量,谁是那个核心已经不言而喻。

“他怎么散播这种灭世理论的?那些驯养虫子的方法也是他教出去的吧。”

没有回答就是最好的回答。

莫音和没有继续问下去,他知道自己可以继续问下去,秦楚不会骗他,所以只要他问,秦楚定是会回答他的,但是莫音和舍不得了。

之前说到这个问题时,秦楚眼中流露出的不是恨,而是自责,这已经令莫音和心疼不已,又怎么再会继续问下去。

莫音和的直觉很准,他知道自己已经将真相拼凑得七七八八,当年自己魂体出事一定和那个人有关,他就连那人叫什么都不知道,叫他容思危?钧灏?还是尚轩?他不知知道他的名字,他们的命运却已经纠缠了那么久。

但这些所谓真相,所谓记忆都是无关紧要的。莫音和看着身前秦楚的背影。只要秦楚在他身边,这些都不重要。

“宝贝,来这里。”秦楚叫着莫音和,却见莫音和没有反应,走过来拉住他才回神。

莫音和很想捂脸,太久没有人这么腻腻歪歪的叫他,一时间有些反应不了。

推开主屋,便见一具干枯人体倒在地上。

这是这屋的屋主,一个上了年纪的大叔。衣服松松垮垮搭在身上,与他此时的模样实在不符。

莫音和看到了他生前穿的腰带,对秦楚说道:“这屋主生前吨位可不轻。”

秦楚点头同意莫音和的看法。

可是现在他的吨位就很轻了——轻到几乎只剩下一副骨架。

“是阴尸。”

莫音和尚且不清楚能造成这个情况的源头是什么,秦楚就信誓旦旦地说道。

看来秦楚应该是感觉到了死灵魔法的气息。莫音和对魔法可以说是迟钝,别说是难得一见的死灵魔法,就是普通元素他都感知不到,这就是堕落精灵的祖先换来强悍战力的代价。

“不知道是死灵魔法还是什么奇怪的传唤阵。”对死灵魔法莫音和几乎算是一无所知。毕竟他是战士,再加上大陆上很久没有出现过死灵魔法这样的魔法了,相关资料很少,就连世界线里所提都很少。

他们俩经历过的世界都很多,死灵魔法在这个世界几乎鲜少人知,但是某些世界死灵魔法还占有主要的地位。

虽然对死灵魔法所知甚少,但在神袛之战中,亡灵之神可是对主角造成了很多的威胁与麻烦。

“是他在这个世界吗?”莫音和眼中闪过几分狠意。新仇旧恨,怎能不报。

秦楚皱眉,莫音和见此就知道他应该没有感受到那人的存在。

强悍的灵魂波动以秦楚为中心向外辐射,莫音和后背一凉,那充满破坏的灵魂波动扫过全身,后背的寒毛耸立,酥麻感觉从尾椎直冲向后脑。

他已经很久没有感觉到秦楚这样做了。

待到秦楚睁眼后,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他在这里?”

秦楚点头。

“他很虚弱。”秦楚感知到了微末的一丝回应,那是当年同为毁灭者时很是熟悉的灵魂波动。它很孱弱,所以莫音和感觉不出来也正常。

神袛之战才会出现的亡灵一族也出现了,这个世界提前走上了战争的路。

两人全力赶回他们之前约好的地点,只希望那里还没有被亡灵攻击。

……

雷吉亚尔看着不远处黑厚的云,心中不好的预感又来了。

不知道为什么,自从回到了这里以后,他的灵魂似乎在叫嚣着。他就像是蝼蚁,而风雨马上就要来到,将他淹没吞噬。

这感觉来得奇怪,雷吉亚尔原本想要忽视这种感觉,可这感觉却在蚕食着他,每夜梦中他都会看见大地血流满地。

大陆在哭号着,在哭号血液为什么要浸入土地,白骨为什么会曝露于地面之上,小孩为什么在哭泣。

这种预感随着时间的推进并没有消逝,甚至还在加剧。

此时突破在即,他却心烦意乱。在这种心态下他却是不敢进阶,生怕一念之差就造成不可逆的后果。可是他脑中有一个声音在疯狂叫嚣着——去突破,去尝试。

“怎么了?”一双手伸到雷吉亚尔身前,手里捧着温过的酒。

天气转凉了,在这里过冬没酒可不行。

雷吉亚尔对安吉尔一笑,拍了拍身边的座位,安吉尔顺势坐下。

“你有心事。”安吉尔说的很坚定。

雷吉亚尔有心事这件事应该是见到他这副模样的人都知道了,可是直接跑来和他说的只有安吉尔一个人。

“可以和我说说吗?”安吉尔顺着雷吉亚尔的目光看向前方,却不知道雷吉亚尔的眼神已经落到了她的身上。

又有什么风景比得过心上人呢?

安吉尔听过雷吉亚尔的苦恼,侧过身却对上了他褐色的眼睛。里面是笑意与温柔。这个人真是温柔得令人心生苦恼。他对谁都这样,柔和得像是少年。

“我不知道该怎么帮你,但是答应我,心乱的时候绝对不要进阶。”安吉尔拉住了雷吉亚尔的手,从力度透出的关切灼热了那一块相触的皮肤。

在他们手相握的那一刻,雷吉亚尔一直躁动着的那颗心似乎找到了该归去的地方,顿时就安宁了。

它跳动得平缓而又极富生机。

雷吉亚尔拉住安吉尔的手,在安吉尔略有不解的目光下承诺。

“我答应你。”

我的心因你而平静,所以是时候准备向更高的地方走去了。

虽然不知为何,但安吉尔看出来雷吉亚尔的烦恼似乎已经远去。

她一如既往只是陪伴着雷吉亚尔,没有问为什么。

第196章:流火如萤·十四

就在雷吉亚尔突破之际,他在修炼室冲击九阶,纷乱在外已生。

就如秦楚所言,阴鬼大军的确已经到来。

在几近突破的时候,雷吉亚尔感知到空气中奇异的气息,那是所有元素中他很少见过的灰色元素。他见过那些灰色的元素,但是它们实在是太不活跃了,不活跃得不像是元素,而像是空气里的尘埃。

但现在不同了,那些元素似乎一瞬之间就活了过来,它们极力想要挤入他的魔力源,想要成为他魔力循环的一员,可是雷吉亚尔却不知道该怎么运用它们,也不知道它们到底是什么元素。

现在雷吉亚尔后悔了,他应该去魔法学校读书的,而不是在所有人都在读书的时候在外面游历。

除了魔咒,他对外界所知甚少。

风元素没有办法顺利进入魔力源,只有那些躁动的灰色元素跃跃欲动。

雷吉亚尔尝试着去接触它们,没想到它们竟然大量的涌入了魔力源内,将原本的五系元素压在边角,它像是抢夺到主人喜爱的小狗,雀跃开心得让雷吉亚尔觉得它们似乎都要跳起舞唱起歌来。

灰色的魔法元素进入魔力源后,雷吉亚尔的屏障似乎被打开了缺口,灰色元素再不断地冲击这缺口。它们组成了一把利剑,将屏障一剑刺穿,几乎没有什么阻碍,雷吉亚尔就来到了无数人一生难以到达的九阶——全系法圣。

雷吉亚尔睁开眼,这是他才发现四周有多阒寂。

没有声音就代表外面出事了。

雷吉亚尔第一反应就是安吉尔,他拿好法杖出门,才推开门就见天边似乎要压塌这一方小小城市的黑云。此时虽然看不见空气中漂浮着的魔法元素,但雷吉亚尔觉得这一方天地里,或许只剩下那些灰色的元素。

曾经充满着人声与欢笑的城市不复以往,所有人都缄默。

外城是淡蓝色的巨大魔法罩在包裹着这个城市,而在魔法罩的外面是无数黑云。

魔法罩屏蔽了声音,但是以雷吉亚尔现在法圣的实力,轻易就能看见在魔法罩的外面,无数非人非鬼的东西正在撕挠着屏障。它们接触屏障的地方晕起一道又一道的光波,看起来显得魔法罩很不可靠。

身边有人靠近,雷吉亚尔不用回头都知道是安吉尔。

即使所有人都离开,安吉尔不会。

安吉尔无声息站在他的身后,带他回去他们的地方。

所有人都还在。

夏薇克尔、弗朗西斯科和那个叫做阿胖的小侏儒,他们都在等着他。

还未来得及说再见,变数又生。

雷吉亚尔不用询问这变故是什么,他的感知已经告诉他,这是足以毁天灭地的变故,从风中的腐朽气味他就嗅到了末日来临前的咸湿眼泪散发出的味道。

“那是阴尸与阴鬼,弗朗西斯科说那是亡灵魔法召唤出来的。光明魔法对其有效,但是你知道的……”

安吉尔见雷吉亚尔不说话,率先打破了沉默。

雷吉亚尔的确是知道的。

因为信仰的缺失,牧师越来越少,即使是拥有光明属性的人,也渐渐选择了成为骑士或者医师,他们都不会净化魔法。

弗朗西斯科其实也不会,他是一个灰袍牧师,即已经放弃了信仰却依旧保留了牧师身份的人。他并不会施展净化魔法,他只会建净化阵。

在雷吉亚尔灵魂之中,沉寂的神格碎片开始颤动,雷吉亚尔却全然不知,他只是感觉身上落了一道视线,看去却发现那是在屏障之外的半空中。

雷吉亚尔收回视线以后,不远处的天空露出了一双血色双瞳。

这是一场亟待献祭的狂欢。

……

待到莫音和赶到聚集地的时候,只看见一层灰蒙蒙的半圆物体,整个屏障摇摇欲坠。

不知道多少阴灵在屏障之外看着屏障内的小小城市,带着狰狞邪恶的微笑看里面的人如何在此注视中惊慌失措,如何哭号哀戚。

但是他们没有。

城市虽小,但是能人却不少,每日总是会有人离开屏障外出猎杀这些阴鬼与阴尸,大多是火系与木系一起行动。

木系魔法师能够召唤光明植物,虽然那些光明植物来对付这些阴尸与阴鬼还是缺了点力道,但总是聊胜于无。

可是渐渐就没有人出去了,因为出去的人能回来的并不多。

雷吉亚尔是其中之一,可是柯蒂斯再也没有回来。

他们是逃走了还是死亡,没有人出声讨论。

这个城市渐渐失去了声音。

越是沉默,眼神越是疯狂。

雷吉亚尔还没有放弃这个城市,许多人已经放弃了生命。

由于新晋九阶,所以雷吉亚尔获得了极高的待遇,甚至能够出入这里最大图书馆的禁术区,在那里雷吉亚尔找到了答案。

那些都是死灵魔法,他现在魔力源内一半在运转的都是死灵元素。

这些元素不是大陆原生的元素,它们是其他元素变异产生的元素。或者说,其他元素的死亡,就是死灵元素的诞生。

可更多的答案,在书里也没有答案了。

每日死的生灵那么多,为何死灵元素却没有泛滥?这个雷吉亚尔最在乎的答案他却是找不到答案,然而留给他的时间并不多了。

屏障开始摇摇欲坠,人们眼中的惊慌与死寂像是一块石头压在他的胸口。

在缄默中,屏障开始破碎。

以雷吉亚尔为首的一种魔法师与战士站在曾昭示着繁华的中央大道上。

雷吉亚尔在等到屏障完全碎裂的那一刻。

皲裂的纹路越来越宽,几乎要裂到土地里。

雷吉亚尔握紧了手中的法杖,等待着接下来的战争。

他回头看了一眼安吉尔,一如既往的带着微笑,他凑近安吉尔身边,在她耳边说着身边人都能听到的悄悄话。

“这一场战斗过后,我们去教堂缔结契约好不好?”

安吉尔没明白,他们现在不就有着契约吗?

虽然安吉尔没听明白,但其他所有人都明白了雷吉亚尔的意思,在旁边大声的起哄着。

安吉尔像是误入迷途的羔羊一般,不知道大战在即这些人为何会如此情绪高涨。她不知道,正是因为这几乎已经是末途,所以才开始无所畏惧。

上面开始裂开的屏障与下面“答应他!答应他!”的呼声相应,安吉尔懵懂点头。

雷吉亚尔失笑,身为本该诱惑他人的女妖,不得不说安吉尔并不合格。他揽住安吉尔的肩膀,轻吻她的唇瓣,这时安吉尔睁大双眼,终于明白了雷吉亚尔所言何意。

“放心,我不会死的。”雷吉亚尔温柔褐瞳注视着安吉尔,似乎是在看着他的整个世界。

他牵住了安吉尔的手,在安吉尔未注意时给她的手腕上套了一个魔法手镯,在屏障打开的瞬间,他对着安吉尔微笑,在所有人紧张注视着天上时拥住她,在她耳边轻声道别。

待到他放开了安吉尔时候,他怀里的人已经消失。

那个手镯是个传送魔法器具,是他从小带着的。那个手镯会带她去一个安全的地方,即使整个世界沦陷,那里也依旧安全。

那是他最后一条命,他把最后的逃命工具留给了安吉尔,那个手镯只能承受一个人转移。

传送魔法阵是这个世界难解的谜题,但雷吉亚尔有大量的传送阵资料,只可惜他还没来及和弗朗西斯科开始学有关阵法的知识,变数就这么发生了。

送走了安吉尔以后,他就能一心一意面对这些不速之客了。

雷吉亚尔脚下凝起一个风咒,他升到半空中。一旦屏障全数破碎,他就要使用他目前能使用的大型魔法,能给其他人更多的时间去攻击那些阴尸。

魔法攻击范围越大,需要的时间越长。雷吉亚尔估算着时间开始吟唱,正吟唱到一半时,眼前亮起了红芒。他本应该继续念咒,但是他没有,他睁开了眼。

他直觉有人回来了。

屏障还在,灰色的阴灵被火光冲得七零八落,无数的金色箭支从天而降,每一支都直直击中阴尸,没有失手。

天中火光冲天,如黑云的阴鬼被火舌卷入,嚎叫着四散逃离,金色细芒如流行从天滑落。

这变故生得突然,屏障内的人似乎感觉到了援兵的到来,挥舞着武器,向着希望前进。

雷吉亚尔眼中满是笑意,随即他阖上了眼眸,继续开始他的魔法。

既然有火现形,怎能不添上一阵风呢。

狂风惊掠,星芒如雨。血色繁景,流火如萤。

第197章:流火如萤·十五

这一战正式开始。

天边火光还未歇,弗朗西斯科站在城市正中央,披头散发挥舞着法杖像是个疯子一样。但此时已经没有人在乎他是不是疯子了。

整个城市化为了他的净化阵。

这么多日,拒绝接受他提议的人太多,但还是有人帮他完成了这个巨大的净化阵。他拆了无数房子,就只是想看看这个净化阵到底有没有效果。

他站在城市中央,阵法中央,仰头看着天边流火。

他们回来了。

下一瞬,屏障破碎,是时候开战了。

弗朗西斯科看着阵法的边缘,走进来的阴尸渐渐化成了灰烬。

许多人看到了化为烟灰的阴尸,都开始把阴尸向着净化阵引来,而天中的阴鬼也在进入魔法阵的一瞬间湮灭为灰。

顿时大量的死灵都被剿灭,但这些死灵总是没完没了地涌出,不断地进攻着属于人类的土地。

莫音和与秦楚并肩立于半空,这是成圣的标志,他如若踏在平地之上,手中长弓一箭化万箭,内含灵魂之力的箭支一箭就能灭杀无数亡灵。

忽然,莫音和的动作顿住了。

他看向斜前方,那里只有一片想要向他冲过来的阴灵,却被秦楚撑起的魔法屏障给挡住了。

秦楚没有吟唱,也没有指挥火流,但火却依旧在蔓延着。阴灵到哪里,火就流向哪里。

凰族之火,可灭魂灵。

秦楚缓缓抬手,指尖流出一抹火焰。

火焰在指尖呈半月形,犹如两支火翅展开双翼。

一丝火线在秦楚臂弯处连接两翼,一柄巨大的由火形成的长弓出现在秦楚身前。

秦楚张开五指,火弓落入他的手中。在秦楚握紧火弓的一瞬,火焰退去,成为雕刻着凤凰兽纹的长弓。

秦楚右手拉扯弓弦,一道燃着白色火光的长箭蓦地出现。

与此同时,莫音和也拉开了长箭。

他们近乎一样的姿势,对准着同一个目标。

弓箭同时离开弓弦,令人诧异的是两支弓箭竟然旋转着纠缠在一起,化为了一支箭。

秦楚看着那箭,转眸对莫音和说道:“你知道吗?我的箭术还是你教的。”

莫音和挑眉,他并不知道。

两人对视着,却同时伸出手凝出屏障。黑刃穿过了斗气壁却停在了魔法屏障之前。

回头,对上一双带着疯狂与恨意的双眼。

何必更多解释,莫音和又拉开长弓,这一次却不再是金色的长箭,而是肉眼不可见的灵魂之箭。精灵的弓发出难以承受的悲鸣之声。

几近神袛的灵魂之力,又怎是那般好承受的。

不可见的长箭激射而出,几乎是眨眼间就来到了那人身前。

他躲得很吃力,却还是躲开了。但就在他移开的瞬间,却不知道秦楚何时已经来到了身后。

秦楚的灵魂之力节节攀升,在灵魂风暴出现之际他的实力竟是突破了九阶,直至成为神级,这中间几乎没有屏障可言。

灵魂风暴出现之后,那人惊疑地看到莫音和竟是毫无阻碍地就出现在秦楚身边,没有收到伤害。

他自言自语着,似乎在说什么契约,但是灵魂风暴的声音挡住了他的声音,莫音和什么也听不见。他手中握着军刀,也是时候做个了结。

未管什么前世今生,是时候划上句号了。

入侵者想逃,但是他却破不开秦楚的灵魂风暴。

他太孱弱了,秦楚对他的打击本就让他灵魂受了重伤,上个世界又受了莫音和一记魂刃。他原本想在这世界成神来蕴养灵魂,却哪知他竟已经孱弱到感知不到这两人的灵魂波动了。

他还想挣扎,可是上天入地,已经被堵死了路。

若是只有莫音和,他现在只要脱离灵魂就好,可是秦楚却用灵魂风暴困住了他的魂体,他现在根本没有办法脱离这个世界。

秦莫两人联手,他实是不敌。

弥留之际,他看着莫音和似乎想说什么,却还未来得及说出来,灵魂就被秦楚生生掐灭了。

莫音和收刀,秦楚散去灵魂风暴。

流火依旧还在吞噬着无数的阴鬼,这些亡灵并没有因为一个人的消失而消失,这一场战争还未结束。

神袛之战正式开始了。

他们两人之间掠过流火,他们隔着流火相望。

莫音和低头一笑,再次抬眸时从脖颈上取下那枚戒指。

他给自己戴上刻着他名字的,然后随手竟是把那戒指就扔给了秦楚。

莫音和戴上后亲吻着无名指,笑看对面满脸无奈却又温柔的不行的秦楚。

他无声对秦楚说着话,在这充满着厮杀声与火舌舔吻声的周遭,即使大声说话可能也听不见对方的话语,可秦楚还是辨认出了莫音和想要说的话。

他说……

“天地为证,日月为鉴,沧海桑田,此心不变。”

……

雷吉亚尔在低空,他能看到遥遥对立的两个人,他在这时候不知为何,竟是觉得眼眶微热。

他想念他所爱的人了,他想要早点结束这场战争,然后去找她。

他所不知该如何利用的灰色元素还在不断地补充进他快要干涸的魔力源。

闭上双眼,他不知道该如何吟唱,所有和亡灵魔法咒语相关的书籍早已被销毁了,可是冥冥之中似乎有什么在引导着他去使用这些元素。

睁开眼睛,他走出弗朗西斯科的阵法,无数的亡灵元素开始涌入,灵魂之中的神格碎片开始蠢蠢欲动,有些不属于他的记忆开始涌入脑中,他看到无数神明凋零,看到他们正在努力的想要重回神界。

神明没有抛弃世人,是他们自己毁灭了自己。

雷吉亚尔的眼睛开始变色,变成了纯粹的黑色。

他体内有元素之神的神格碎片,这是他在融合那神格碎片的第一步。

他看向空中的秦楚,他能感知到他也融合一片灵魂碎片,不过并不是元素之神的。

秦楚也回头看了一眼雷吉亚尔,他的神格苏醒了,神袛之战开始了。

一时间天地色变,许多光束从云中落下,落在秦楚身上的是血色光芒,落在雷吉亚尔身上的是纯白的光芒。

同样颜色的光芒还有许多,那些都是被母神所认可的神选之子,谁能收集齐所有神格,新神便诞生了。

在城市的屋子里,阿胖老早就感知到了莫音和的存在,后来看到他和秦楚的互动时他惊觉秦楚大魔王应该是恢复记忆了。

阿胖小小身子站在窗前,身为没有战力的侏儒,他只能躲在这里不给外面添乱。

寂寞披在了身上,小小的身影更显得单薄。

他陪着莫音和的路程已经走到了终端,他也是时候要离开了。主人有秦楚,这很好,主人也不需要他了。

阿胖瘪了瘪嘴,可是还是有抑制不住地委屈与不舍涌上心头,可是该离开时,他就必须得离开了。

或许从一开始,他就是多余的那个。

就在此时,眼泪在阿胖眼角凝成一颗,还没来得及滑落,阿胖就看到了莫音和看向他的眼神。即使很远,但阿胖还是看到了莫音和带着笑的眉眼。

阿胖回以一笑,向着莫音和招手。

这一段旅途,真的是太美好了,希望他们两人可以一直美好下去。

阿胖擦擦眼角。

旅程还长,未来可期。

——正文完——

第198章:流火如萤·番外

阿胖无奈望天,甚至想一口老血喷在莫音和的脸上,可是他不敢。

他现在穿着华丽的小礼服,被整容药水遮掩了身为侏儒的尖尖耳朵,扮演一个迷了路的小孩子。

阿胖不望天了,他翻了一个巨大的白眼,是给在后面偷笑的莫音和的。

明明他们俩联手,哪里有不能突破的地方,非要自己来当这种转移视线的角色。

虽然心里还在抱怨,但阿胖还是任劳任怨走近光明神殿,满脸都带着庆幸,把迷了路终于找到路标的小孩子演的活灵活现。

莫音和在不远处抱着手笑着点点头,还是很不错的嘛!

自从神袛之战之后,神降让世人再次相信了神明还在大陆,光明神殿再次崛起。

阿胖带着满脸庆幸走到光明神殿附近,他看着守卫的光明骑士说道:“光明神在上,请问骑士大人知道阿里斯宫殿应该怎么走吗?我与家人一同来参观神礼,我贪玩走失了。”

阿胖满脸诚恳,看起来也只像个七八岁的少年而已,看光明骑士已经很是平静的反应,看得出来阿胖这样“走失”的孩子还是蛮多的。

其中一个光明骑士只是看了一眼阿胖的神情和衣着就带着他进去了。

就在阿胖进去不久,另一个光明骑士就睡下了。

阿胖说的没有错,只靠莫音和一个人的确可以突围这个世界上的所有地方,他就只是想看阿胖展现一下表演天赋而已。

这个光明神殿乃是在大陆的总部,豪华那自不必说,若是没有光明骑士带路,就是莫音和来可能都要迷一会儿路。

阿胖随着光明骑士走着,一路上都有光明骑士在守卫着,他其实也不知道莫莫打算怎么突入这个地方,阿胖的确没想到,莫音和一路走来,一路都有光明骑士“睡下”。

终于到了传说中的阿里斯宫殿,传说中光明神神降的地方。

宫殿里满满都是身穿白色衣袍准备观看神礼的人。

所谓的神礼就是把一个有罪恶的人绑在神罚之杖上,随后光明神会降下神罚,洗去罪人的罪孽,结束他的罪恶。说得通俗易懂一些,就是送他去见光明神。

神礼不过一会儿就会进行,而这一次被绑在神罚之杖的人是一个大家的老熟人——雷吉亚尔。

阿胖已经看到了被光明束魔锁链锁住的雷吉亚尔,他纯黑色的眼眸看着世间人已经带着他成为神选之子时候的悲悯,这也让许多人感觉奇怪,每一次的神罚都是罪大恶极之人,这个人满脸悲悯,带着让人觉得很是亲和的微笑,为何会成为要被神罚的人。

雷吉亚尔自然是看到阿胖,对他一笑,立即引起了众人的注意,自然也引起了光明骑士的注意。他低头看着脚边的这个小豆丁,他和这一次的神罚之人又会有何联系呢?不过一个小孩罢了。

就在他转身想要离开的时候,忽然想起传说雷吉亚尔是有着同伙的。他的有一个同伙就是一只精灵,常年有一个侏儒跟在他身边。

光明骑士似是察觉到了什么,转身看向阿胖,整张脸都有些狰狞。

阿胖没想到他这么快就识破了,只要看着他撇嘴,无奈地耸了耸肩,动动眉毛示意他向后看。

光明骑士向后一转,却不想一个拳头迎面而来。一个八阶的战士竟然被一拳放倒,听起来很耻辱,但知道他的对手乃是神级堕落精灵以后,或许这种羞耻感会减少挺多的。

这一番动作并不轻,引来了许多人的侧目。

莫音和收拳甩了甩手,因为不能把光明骑士全杀了,只要用这样的方式了。不麻烦,就是有点手疼。

看着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身上,莫音和环视一圈,随后看向台上的雷吉亚尔,朗声问道:“你犯了什么罪?”

雷吉亚尔当即就知道他想做什么,眼中带着难以忽视的爱意与笑意回应道:“我爱上了一个人。”

莫音和见原本想逃的人都站住了,正在听着他们的一问一答,他又问道:“爱人为什么会是罪。”

雷吉亚尔摇摇头:“我爱上了一个女妖。”

众人哗然,女妖?那可是魅惑人心的魔族,他怎么敢将真心交给女妖?

“那女妖很坏?”莫音和又问,一边问着,一边拿出长弓,将想要走过来的光明骑士一个个都给钉在了墙上。

雷吉亚尔再次摇头,这一次幅度更大了:“她不是,她不会诱惑别人,她是最不像女妖的女妖。”

莫音和一边拉开弓弦,再次问道:“如果她是坏人,你也会依旧爱她吗?”

雷吉亚尔点点头,“如果她变坏了,我就守着她,但我爱她的这颗心永远都不会变。”

莫音和将弓箭对准了匆匆赶来的红衣主教,他大声问道:“爱一个人是罪吗?”

没有人回答,这就是答案。

红衣主教看到莫音和气得嘴唇都泛了白,可是他只是一个没有任何攻击力的九阶主教,他怎么可能打得过神级的精灵。

他看到这神罚之杖,心中是抑制不住地愤懑。

红衣主教在光明骑士的层层保护中祈愿,祈愿光明之神降下神罚。

光明神响应他了,神罚正在云层凝聚,浓烈的光明之力正在凝聚。

即使是神级也抵抗不过这一击之力。

但见莫音和不闪不避,他再次问了一遍:“爱一个人是罪吗?”

神罚化为一道白光降临,可是就在此时忽然出现了一道红芒,那是一片火羽,挡住了神罚。

为了能够降下神罚,阿里斯宫殿乃是中空无顶的,就在此时,那里出现了一个人。

他身后有着血红色的双翼,像是堕落天使。他身后燃着无数火光,纷纷扬扬似火雨降下。

“爱一个人不是罪。”他回应道,他的身后还有一个人,不,应该说是一个女妖。

秦楚落地就站到了莫音和身边,而安吉尔则是奔向雷吉亚尔。

束缚着雷吉亚尔的锁链是可以困住神级的人,但秦楚和莫音和是超越了神级的人,破开一个锁链并不难。

两人再次一起拉开了弓箭,精准地断开了锁链。

这一次红衣主教的脸煞白再无血色。

能够困住神级的神器他们只有一件,而现在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变成了废铁。

雷吉亚尔拥住向他跑来的安吉尔,抱住她转了一个圈,就在神罚之杖下深情一吻。

“爱一个人不是罪。”

说罢,雷吉亚尔身后也展开了双翼,不过他的双翼颜色很是驳杂,那是他融合了各系魔法以后为自己量身定做的新魔法。

所有人呆呆看着一行四个大人带着那个小小侏儒离开了。

流言四起,流言成为传言,而传言成为传说,在大陆上一直流传着。

……

“爷爷,那雷吉亚尔和安吉尔为什么会被抓啊?”一个金发金眸的小男孩追问道。

他满是白发的爷爷摇摇头,满目都是慈祥的光。

“或许是大意了,或许只是想给生活增加一点乐趣罢了。”传说太过久远,他也是听别人说的,早已不知原因。

“那当年神袛之战他们为何没有参加,而是放弃了自己的神格?”小男孩继续追问道,爷爷的故事精彩极了,可是还是有好多地方好疑惑啊。

“或许是因为他们的爱人还在这片大陆上吧。当孤独的神明,不如成为快乐的凡人。”他爷爷继续解释道。在成为神的诱惑前竟然能够选择继续当凡人,他们之所想也是常人难以理解的。

小男孩却是点点头,觉得这句话说得很有道理。神明孤独,凡人悲欢,各有好处,选择不同罢了。

“爷爷爷爷,我还想听蒂加里瑞特的故事!现在大陆上真的依旧没有堕落精灵了吗?”小男孩说道堕落精灵,两眼都在泛光,他站起来抓住他爷爷的手,他爷爷受不了他的跳脱,拍拍他示意他坐下来,慢慢和他道来。

规则运转,天道永恒。

下一个传说正在诞生。

【前传·向死而生】

第199章:向死而生·秦楚

举目乃是黑暗,周身不见天光。幽微灯光只能照亮地面,看清楚朦胧外界。

越是看不清楚,就越是想要看清楚。越是得不到,就越是想要得到。

他在这里已经很久,声音隔绝,除了些许仪器滴答的声音,外界的一切声音皆被隔离。

在透明玻璃门外有一串编号,他的后颈上有着同样的一串编号。那就是他的名字。

自从有意识开始,他就在这里,偶尔去到其他的屋室。不曾言语过,不曾停留过。

“他成长的很好,除了他以外的实验体全都出现排异反应。”

玻璃门打开,一身白衣的人出现。

这些人霸占了他不长的一生。

“走吧。”他们言语才尽,他便听令站起身来。

日复一日的流程,他早已习惯。疼痛也是习惯,默然也是习惯。

“身体是不错,可是看这智力该不会有问题吧?我们应该给他输入过资料库,可是至今他都没有说过一句话。”另一个白衣人如此说着。

他们都蒙着脸,只露出一双漠然的眼睛。虽然只是一双眼睛,但是他能分辨得出他们谁是谁。其实不用眼睛他也能,只是他们不知道而已。

待到重新回到这方寸也是不自由的地方,他身上满是圆形伤痕,那些都是各种奇怪仪器留下的痕迹。然而他不甚在意,坐回属于他的床上,靠着玻璃门看着根本就看不清楚的外界,努力去听根本就听不见的声音。

如此日子,长短对他没有意义。

他没有见过光,不知黑暗有多难耐。

他没有自由,不知外界有快乐。

但凡有黑暗的地方,只要透过一点光,就足以吸引从未见过光明之人。即使只是那么一点幽微的光亮,也足以引得他们飞蛾扑火,死不足惜。

他不是光,他是太阳,不给他一点点防备,然后让他们蓦地相见,即使灼伤也仍旧如此渴望。

他被灼伤得不轻,不敢动弹,也不敢伸手去触碰,怕被烧得尸骨无存。

可是太阳却向他伸出了手,他问:“你愿意和我走吗?”

世间太多蝼蚁,太多孤魂,他只是其中不起眼的一个,太阳却笼罩他身,让他得以看见天光何样,世间何样。

因为不知,所以无欲。当整个世界铺展在面前时,他并不害怕,也并不畏惧,他只是选择站在了太阳的身边。即使即将被融化消亡,他也在所不惜。

他的太阳名为燕韩。

一步步前进,一点点成长。

燕韩对他说:“怎么能没有名字呢?”

燕韩还问说:“你想和我姓吗?”

他坚定地摇摇头。他是尘埃,又怎能要和太阳并肩呢。

燕韩笑着看他,眼中是他从未见过的神色,明亮得刺眼,“在有一个地方,在很久很久以前,我算算,大概七八千年钱,有一个时代,很是混乱。在那个时代有七个国家分大陆而治,齐楚燕韩赵魏秦,我是燕韩,七国之二,你也选几个呗,两个或者三个。”

“那怎么取呢?秦楚?赵魏?秦齐?魏齐?”

“秦楚。”这是燕韩说的第一个名字,所以他选择了这个名字。

自那天以后,他有了名字,不再是一串编码。获得一个名字,他如同收获至宝。他的名字与燕韩并在一块,奢望与渴求似是在此时埋下了种子,而每日的相处则是给予种子的甘露,让它一点点长大,长成参天大树时,他才发现它的存在。

几乎没有什么心理障碍,他便接受了自己那疯狂的想法。他转身看着身边的人,他的太阳已经比他还要矮一点了,笑容却依旧如同往昔。

可是近日来,他笑得越来越惆怅了,看着他的目光似乎很是纠结。

人世沉浮几载,他也不是当初那个万事不知不晓的孩子。他虽是依旧不明了那目光之中含义,他却知道,有些应该要说的话,燕韩没能说出口。

秦楚想,那不如我先开口。

然而他没有等到那一日,燕韩就消失在了他的生命中。

他苦苦求而不得,直到多年以后,他终于知晓,那眼神的意味就是为出口的告别。

既是告别,那定有相逢一日。

可是秦楚找遍了所有山川,走遍谷溪山涧,却再也没有找到一个人。

燕韩曾经对他说:“你是特别的,你一定要找到自己的生存方式。”

很久以前秦楚就找到了,他的生存方式就是在燕韩的身边,可是他还没来的说明,燕韩便不见了。

久而不得,人世早已换了一批又一批的人。

秦楚知道,燕韩的心中一直有这个世界。

他一直告诉秦楚,这个世界是有多么的美丽,又一边告诉他人性是多么的丑恶。他自己都不知道,每次他以为自己都在声讨人性之恶时,眼中带有对这个世界多大的爱意。

秦楚知道,越是在意,越是害怕毁灭。他想知道,能不能用一个世界唤回他。

生灵涂炭,哀鸿遍野是何种景象?秦楚在想,此情此景若是给他看到,或许他就再也和他不能同行了。可是没有关系。只要是有他在的人世,他就能活下去。

他没有等来他的太阳,等来了一个自称是主神的人。

主神问他:“你又何必执念?他注定不是停留在这个世界的人。”

秦楚只是回答:“这不是执念。我活着,本就是为他。这人世没有他,我在找他。”

主神叹气,给了他一个能找到他的方法,他答应了。

向着刀山与火海,他眼睛未眨,一步踏入。

他从来纯粹,所以一路前行,从未迷惘。等他终于再一次见到他时,他不是那副模样,也不是那个名字,但他还是一眼就看到了他。

秦楚盼望此番情景千万次,却在前一刻停住了脚步。

他才回来,满身是血。

再一次出现在他面前时,他上前直直问道:“我是秦楚,你还记得我吗?”

秦楚设想过他会惊讶,会迷茫,会疑惑,却从未想过他只是微微一笑,然后说道:“你真的踏上了这条路。”

他知道?秦楚看着眼前的人,他的眉目印记在脑中早已被磨灭,但秦楚笃定,他就是自己要找的那个人。

他眼中的神色,从未变过。

自此之后,他们仿佛又重回初见之时。他在前面走着,秦楚就会安安静静跟在他的身后。

可是秦楚知道,心中那棵大树从未枯萎过,在见到他的那一瞬间,这树开出了一朵朵的花,却久不绽放。

有他的人世,自己就能存活。

一见到他,秦楚就像被治好的盲人,终于知晓世间颜色。

当他惊讶看着自己,问道:“你该不会连糖葫芦都没有吃过吧?”秦楚只能沉默。他走的匆匆,人间百味不留舌,人间百无也不曾留心。

他笑着摇头,一如当年模样:“真不知道都过去了这么久,你怎么还和当年一样懵懂。”

其实并不是懵懂,他只是舍不得与他分别的时间变长。

他行过诸多山水,踏过人间百态,来不及去看去明白,只是凭借着一身孤勇硬闯。他想再快一点,想再快一点,快一点到一个人的面前。

直到他来到这个人面前,才知道什么叫酸甜苦辣,才明白人生百味。

他不是懵懂,只是眼前人不是他,他不想体味。

这一路走得,从来窒息。

这一面相见,久违快活。

秦楚心想,此般鲜艳人生,足矣。

然而好景不长。

巡游者里有人叛变,欲要夺取主神权利,未果以后转而开始大肆屠杀其余巡游者。

那人心中有他,秦楚知道。所以他处处提防,处处防备,哪知他却是直接带领多人叛变。

灵魂之刃直刺眉心之时,有人拦在自己面前。

这一遭令所有人都呆滞当场。

那人也下令让所有人撤退。

秦楚目中一片深渊,似有倒流之浪,奔腾呼啸,他立即上前拥住那几乎破碎的灵魂。

他还是当年初见时弯弯眉眼。

“对不起,还没来得及和你说,我很……”

话音未尽,剩下的话便碎了。

秦楚拼尽全力不过挽留下来丁点碎片,他双膝从未触过地面,那一日他却跪地痛嚎。

“莫音和……”

字字诛心,字字泣血。

……

距离那一场动乱已经过了不少时日。他找了许久的光明再次被人夺去。秦楚再次身处黑暗,睁眼不见。

万物失色,五感尽失。眼眶微热,眼中无泪。

然而事情不是没有转机。

他再入轮回,去往不知多少世界,一点一点收集灵魂的碎片。

这一路走来,无知无感,无泪无痛。

待到他终于带着一个微弱却完整的灵魂回归时,当那个小小婴孩啼哭重响于世时,世界似乎忽然明亮。

孩子的母亲看着这孩子,满目都是温柔爱意,房外父亲却满目冷然,对身边人说道:“那就叫莫音和吧。”

明光一簇,点亮黯途。

那不是你莫家的莫音和,那是我的莫音和,他在不远处看着那小小婴孩,心中默念道,眼中终于燃起了光,唇角勾带起一抹困乏却又欣慰的笑。

即使未来是死亡,他也会步步相随。

他一直看着他,不远不近。不干扰他的生活,却也不让他离开自己的视线,看着他的灵魂一步步强大起来,冰封的心脏也在一点点复苏,一点点跳动。

偶尔离他很近,他便要克制住自己的目光。他的莫音和实在是太过于敏感,即使是一点目光他也能发现。

却不知有一日他竟是会主动撞到他的怀里,他缓缓抬头,入目便是含着泪光的懵懂双眼。明知这只是伪装,但他却仍旧移不开眼睛,更何况抑制住他这颗早已被束缚得快要裂开的心脏。

“咚!”

一声重击,是他轰然倒塌的理智,也是也重新跳动的心脏。

他怎么能够忍得住不靠近呢?

见他往嘴巴里塞小蛋糕的模样,他就忍不住想尝尝他手中蛋糕是何种味道,是甜的吗?能有他甜吗?

他走上前挡住别人恶意而探究的目光,却见他猛地向后退去。

如此一惊一乍,果然还是他的作风。

轮回万千,他的灵魂仍旧不变。

他一步步走向死亡,一步步重回人世,只是为了能停留在有他的地方。

这一次撞入他怀里,又岂能再让他离开?

伸手将他露出了破绽的眼神挡住,秦楚控制不住自己的手轻轻擦过他的下唇,喉头微动,心中千军万马吹响号角前进,身为主帅的他却丢下了枪械与盔甲。将弱点暴露在对方面前,即使迎接他的是穿心一箭,蜜糖砒霜,他也甘之如饴。

“嘴巴上沾着奶油了。”

即使是一个微小的靠近,他都得找一个正当的理由。他已经失去过他两次,是否能够承受住第三次,他是未知。

他怯生生看着自己,小声询问自己是否能离开。

他怎么可能再让他离开呢?

秦楚静静看着怀中人。小家伙自以为掩饰得很好,哪知眼中狡黠已经暴露无余。

哪有什么天生的灵魂伴侣。所有的灵魂伴侣其实都是久而未见。

秦楚像是神话里的巨龙,披荆斩棘,翻海过江,踏过雪原,走过崇山,只为了追寻他最珍贵的宝藏。

拨开层云,所见乃是太阳。

眼之所向,心之所向。

向死而生,向生而往。

番外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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