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击→ 全部栏目
首页 重生 穿越 修真 机甲
2020年 2019年 2018年 2017年 2016年
您当前的位置:首页 > 2019年

  字号: 加大 默认

快穿之向死而生(一)——莫重九

文案:

一个人只有一次人生。一个人,精彩亦或者屈辱、快乐亦或者压抑、疯狂亦或者平凡。

一朝回首,是否在即将归去的时候后悔,后悔曾经做出过的选择。

若是再再有一次选择的机会,又会出现怎样不同的未来?

……

若是一朝,我以如此残破之躯,依旧选择去守护,那又该如何?即使我心中肆虐的暴戾如此之盛,可是只要有一丝机会,我依旧想要守护那些我认为值得的东西。

当千百次的人生从指缝中滑过,当千万中人生尽数体验,当精彩或屈辱已被磨灭,当快乐或者压抑无法体会,当疯狂与平凡无法复燃,当看尽了万千风景,当接触千百众生,当感情几乎被消耗殆尽……

当世界在眼中已泛不起一丝波澜,当一切早已若水面不起丝毫涟漪时,有人开始剿灭,破坏,捣乱,有人开始恣意,大笑,疯狂。

灼热的温度仿若你的指尖,幽深的黑暗仿若你的眼神。

我在前方行走,你在后方牵着我手。

你在前方行走,我在后方被你紧扣。

你在我耳旁低语:我永恒的爱人,至死不弃。

真正的文案:

莫音和和坑爹智脑一起经历了无数的世界一点点数着自己慢慢赚来的积分,哈哈哈,就凭他莫音和就算是个乞丐依旧活的风生水起!就在莫音和还有一次只要评定为s级任务就能够获得自由接任务的权限和时空停留的超特级权限的时候突然他的生活中被投下了一个深井冰……

玛蛋!你放开我,我要我的s级任务!!你不要妨碍我!!

当莫音和再次拿到一个c级评判的时候他就只能默默地蹲在角落里咬着手帕画着圈圈诅咒那个像屁一样他走到哪就放到哪儿的家伙……

但是一切真的可以这样打打闹闹平凡快乐吗?

不,主神告诉莫音和,你的未来注定起伏!

莫音和:很好,我选择狗带!

内容标签:强强 情有独钟 因缘邂逅 快穿

主角:莫音和,秦楚 ┃ 配角:阿胖 ┃ 其它:快穿,爽文,情有独钟

【向生而往】

第1章:初始

星辰明灭,万物初始。生命的消逝与新生,又该是如何界定?

莫音和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有再次睁眼的一天。他甚至从未思考过一个问题,那就是当身体死亡的时候,意识该将何去何从。

这是哲学家们该去思考琢磨的东西,既然生不能探究,死不能言语,那何必去探究一个无解的问题?莫音和向来没有那种闲心与时间去琢磨这些问题。他的问题从来不是思考生死,而是思考如何生存下去。在他的世界中,失败即是死亡。所以他只会拼命思考怎样活下去,大多时候除非必要,他其实是很抗拒失败的。

失败即是死亡,将死亡作为失败的代价太大,他输不起。

但既然他现在开始思考当身体死亡的时候,意识该将何去何从。以及灵魂到底存不存在这样的问题。那就是因为,他现在遇到了切实的问题。

那就是,死亡后,为什么他还有意识存在。

他能看到自己的身体,但是淡薄的如同一抹薄纱般。真正的身体是不会像这样的,所以这难道就是灵魂?

莫音和环顾四周,无边星辰,明明灭灭。他置身其中,似是被包围,又似被孤立。四周太黑太暗,竟是只有相距甚远的星体能够带来几分光明,让这难言的寂静空间不再显得那么死寂。莫音和不知道他此时能不能说话,因为他没有开口说话的欲望。

他只是定定地望着远处的明灭星体,似是在想着什么,也像是就这么愣住了。

……

不知是经历了多久这难言的寂寞,只见光亮而不闻丝毫声响的空间里,忽然出现了一些悉悉索索的声音。这轻微的声音却是让莫音和忽然回神。许是很长时间没有听到声音,即使只是那么细微的声音,依旧引得莫音和回神回望。

让他惊异的是,他微微转动身体,回头便看到了一只小白球,巴掌大小,上半部分有一个小黑条,小黑条上面有两个圆圆的蓝色光点,看着挺像个,圆圆的机器人?

“您好,我是主神使者0527,欢迎您的到来。”这小圆球丝毫没给莫音和打量的机会,开口说道。

莫音和看着祂,没问什么,瞪着祂继续说下去。

小圆球似乎是领会到了莫音和的意思,继续道:“您是被选中的灵魂体,而我是来接引您的主神使者。如果您能答应主神开出的条件,我会立即与您绑定,形成主神空间保护您的灵魂体在茫茫宇宙继续存在,直到您有足够的力量保护住自己的灵魂。”

莫音和思索了一会儿,在那无尽的凝望中,并没有磨去他思考的能力,甚至也并没有降低他思考的速度。

“可是,我为什么要答应主神的条件,又为什么要将自己的灵魂留在这无尽的时空之中。”莫音和轻声问道。他的声音很沙哑,似乎已经是很长时间没有开口说话似的,发音也有几分的生涩。

“您的确可以不必答应主神的条件,任灵魂消散,成为这茫茫宇宙中的几粒微尘,这都是您的自由。现在不妨听听主神的条件是什么。”小圆球继续回答莫音和的问题,“主神条件是,成为守护者亦或者破坏者,完成守护亦或者破坏的任务。以一定要求达到一定程度,您的灵魂自然会越来越强,等到您能够自己保护灵魂的时候,就是脱离主神控制的时候。到时候您有两个选择:一个是脱离主神的控制,在一个世界里定居,您可以做除了毁灭世界以外的所有事情,然后在那个世界里终老。二是继续为主神效力,但是任务不再强制派发。您可以以旅客的身份穿梭世界,但是一旦受到主神召唤,就要前往相应的世界处理相应的事物。处理完毕以后,您可以继续您的旅游。等到有朝一日您厌倦了,那也可以选择一个世界定居下来。”

莫音和看着小圆球,可那并不是生物,所以不能从上面看出任何一点东西来。直到现在,莫音和的脑子才勉强能够处理听到的东西。

“守护者与破坏者有什么区别?”莫音和好奇,主神给出了貌似是完全相反的两种身份,似乎两种身份也对应着截然不同的任务。身为主神,难道在保护世界的时候,也需要毁灭掉一些?

小圆球的眼睛眨巴一下,随后才回答道:“有新生自然也有死亡。有些世界不该在不合时候的毁灭,自然有人需要让它继续存在;有些世界在不应当存在的时候还继续存在,自然应当清理。”

“那守护者与毁灭者难道就不会相遇吗?都身为为主神工作的人,结果相遇了,一个要毁灭,一个要守护,那该怎么办?”莫音和忽然好奇,难道守护者与毁灭者根本不会相遇的吗?

小圆球愣住了,似乎根本没有想过莫音和会问这一个问题,难道不是应该问这两者的职责是什么之类的问题吗?

莫音和也发现了小圆球似乎是被他问懵了,也惊讶于这小圆球的人性化。

“主神刚才回答我,若是相遇,那便是这个世界既不需要被拯救,也不需要被毁灭,至于走向如何,全看相遇的两人如何抢夺能量了。这样的世界不存在被守护,也不存在被毁灭,只看你们能从自身的职责出发,能够从世界规则那里抢夺到多少能量了。”小圆球涩涩回答道,像是在看着什么指南念书似的。

嗯,很明确的回答。

抢夺能量?

“都是主神手下的人,却还要我们抢夺能量?”莫音和轻笑问出声。

良久没有回答。

莫音和知道,这一件事的答案,只有主神知道。其余所有的猜测都是妄念,其余所有的回答都是废话。不仅莫音和不知道主神用意为何,就连这小使者估计也并不清楚。

虽说是主神使者,但是莫音和,他们都只是主神的棋子罢了。

不知道是不是被莫音和的问题问的失了志,小使者良久没有说话,也没有像莫音和以为的那样叽叽喳喳说一大堆留下的好处有什么。

莫音和暗中不觉好笑,这么天真来做所谓主神使者,是真的没有问题的么。

“阿胖,走吧。我接受这个条件了,我想成为守护者。”莫音和移动了身体,无甚阻力便来到了那小小圆球面前,身处手掌轻轻拢住祂巴掌大的身躯。

那小圆球好不容易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又再一次被吓得不知所措,那两个小小蓝点都不眨巴了。被那初次见面甚至还未来得及与他说明这守护者毁灭者是什么的就答应了的灵魂体所震慑住,阿胖一直处于卡壳状态。面对这灵魂,小圆球准备好的说辞一样无用,甚至是匆忙背好的那些东西也还没有一句话来得及说出口。

“你都……”你都不问问你该何去何从,甚至不问问将来所面对什么,你所选择的身份带给你了什么吗?

在阿胖还没有开口说完之前,莫音和轻轻一瞥,阿胖就这样莫名其妙的住了口。

“我若是选择离去,那就是灵魂消逝,我选择留下,前方再是如何凶险,最多也不过是灵魂消散。即使过程不同,得来的结果却是一样,既然一样,做出不同的选择,不就是选择不同的过程么。再差,也不过灵魂消逝而已。这点代价,只要拥有灵魂,还是付得起的。”莫音和话音刚落,便似乎是看到了阿胖小小眼睛中的不可置信。

随后,莫音和的灵魂体忽然发出了些许的金芒,随后,那金芒开始压缩,压缩到一定程度后,忽然扩张开来。随后,莫音和的四周出现了一个四方的空间,被淡到用眼睛几乎看不出的金色光芒所包裹着。

阿胖的小眼睛再次眨巴眨巴,祂还没有和主神联系上,这是怎么回事?

金色主神空间?这是?

阿胖再次眨巴眨巴眼睛,只不过因为阿胖没有脸,所以莫音和其实也并不知道,阿胖现在的表情若是用一张脸表现出来的话,可以被称为——懵圈。

与主神空间一同出现的东西还有一个,就是一本书。这一本书大概也只有莫音和的一个巴掌那么大,一只手拿着刚好合适。不知是不是因为这个空间是以他为中心建立的,这本书不仅仅大小合适,拿在手里还十分的合手,似乎它已经是他的老伙伴,老搭档了。

阿胖看着那黑色封皮,看似十分普通的书,忽然就心中一动。所有的东西在阿胖的脑子忽然汇集交融,那一瞬间,阿胖意识到了些什么。

阿胖眼睛眨巴眨巴,看着莫音和远去的背影。

第2章:深渊之家·一

莫音和睁开眼,便对上了阿胖一张直贴过来的巨大无比的圆脸。

一把将阿胖拍开,莫音和便看到阿胖身后的s判定。

这是莫音和的第九十九个s判定。

在这个s判定之前,莫音和已经经历了足够的a判定和b判定。

九十九个s判定,意味着可能是上千个世界的经历。

“胖啊,最后一个s判定了。”

最后一个s判定,而不是最后一个判定。莫音和根本不知道知道自己还要经历多少个世界才能再完成一个s判定。

对于判定而言,a判定和s判定是一种很模糊的界限。可能无意中多做了一件事,就成了s判定,可能无意中少说了一句话,就成了a判定。

毕竟对于莫音和而言,完成别人的愿望都是按照他的想法来的,真正的灵魂已然消失,只留下了莫音和的灵魂,所以这愿望是否是最符合原灵魂的想法,只有已然消散的灵魂和判定才知晓了。

妄言长舒了一口气,将已变得完全不一样的阿胖抓过来搂住,正在查阅上个世界的世界线,企图能够找出这一次完成了s判定的条件是什么。

阿胖虽然还是个圆球,但却不复初见时的冷硬金属模样。头部分的黑色长带上表示眼睛的小蓝点一闪一闪,里面竟透露出了些许的嫌弃意味来。

莫音和才不管这小东西在想什么,抓住阿胖便趴在祂的头上,一边懒洋洋的翻阅着世界之书。

阿胖这边嫌弃着,却还是老老实实地开启了加温功能,让莫音和能够抱住一个暖和的自己。

“依旧还是那么玄妙,我根本找不出来是为什么能够得到s判定。”莫音和无奈看着手中的世界之书。

阿胖自然是知道为何莫音和这般苦恼的。在这一个世界之前他们已经经历了大概数十个a判定的世界,在主仆俩看来,这个世界和之前全无不同,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才能让这个世界达成s判定?他们至今不知道。

“你可是主神的使者,为什么你会不知道判定是如何判定的?”

“辣鸡主人再和你说一遍我只是主神使者,是你的个人终端,不是判定系统我怎么会知道到底是怎么判定的!”

“你怎么这么没有用?都不会和判定系统套套近乎给我点有用的资料吗?”

“判定系统是非智能的就是怕这样的情况出现!蠢主人我还要再和你说几遍啊!”

“啧,你看看你,哪里还有点智脑的风范,连‘您’都不说了。投诉电话哪儿呢?我要投诉你。”

阿胖忍无可忍,从莫音和身下飞出来,不顾重心失衡的莫音和,正打算义正严辞地和莫音和理论的时候却看见莫音和眯笑着的双眸,那双晶亮的眼中满是戏谑的笑意。

“啊啊啊辣鸡主人!我受不了啦怎么会摊上你这个家伙!”阿胖暴走了。

莫音和看阿胖恨不得手叉腰,以骂街的姿势骂他,心想为什么升级不能给阿胖装配件,不然每天就可以看到阿胖手叉腰的模样。

想象着圆圆的阿胖伸出两只小手,对他说:“可把我骂累了,叉会儿腰先。”

莫音和扑哧一声笑出声来,阿胖绝望地看着莫音和,根本不想去问莫音和此时到底在想些什么。反正不是好东西。

“好了,不逗你了,我们去下一个世界吧。”莫音和打开世界之书,看着上面密密麻麻地世界名称,一时间也有些感慨。

已经走过这么多世界了啊,怪不得,有些累呢。莫音和翻开世界之书,他从未细数过他已然经历过了多少世界。

经历过多少世界对于他而言并无意义,即使是成为了巡游者也并没有太多的意义。

因为一直一直在经历不同的世界,但已经忘却了为什么要经历这么多。

莫音和看着阿胖,最初相遇的时候,莫音和想着有朝一日成为了巡游者,就可以不用在乎任务,也不用去守护某件事,某个人,也不用完成某些远望,不需要变成另外一个人,只需要变成自己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就好。

而现在,莫音和都快要忘记自己是什么模样了。

他知道自己是谁,他只是被太多非本我的外壳迷惑了。

莫音和在想,若是真的成为了巡游者,他的目标应该是去寻找一下最初的那个自己。找到了以后,找个地方能够停留、死亡,那应该也是件很不错的事情了。

阿胖似是感知到了莫音和的情绪,久久未说话,直到莫音和看向祂,祂才将世界门开启。

莫音和一如他们初见时,带着些许微笑,走向了通向未知的世界门,而阿胖就在他的身后看着他。

“走啊阿胖,要我请你?”

阿胖咬牙,这个蠢主人!

……

四周有着温暖的温度,莫音和迷迷糊糊中有了些许的清醒。

用脸蹭蹭,莫音和可以肯定自己现在一定是躺在一张十分舒适的大床上。

莫音和闭眼放松了一会儿才慢慢睁开眼,看到阿胖此时的大脸,也并没有被吓到,而是伸手拍拍阿胖的大脸,说道,“阿胖,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好累,我睡一会儿,一个小时后叫醒我。”

阿胖点点头,即使莫音和此时并没有睁眼。

看着已经睡下的主人,阿胖知道即使他再累,最起码的警惕心并不会消失。况且……

阿胖环顾四周,难得一见的现代建筑,再看看这房子的结构与那豪华的装修,阿胖对比了手中的世界线,此时主人所在的时间点他才十七岁,正是被家里宠着的时候,也不会有什么危险。并且阿胖还扫描到了各种摄像头和保镖。

幸好刚才主人是用精神沟通和自己说的话,在房间内这可还有好几处摄像头呢!

阿胖原本打算好好地探究一下这次所在原身的家里,可是阿胖看着这世界线,总觉得心里不踏实,还是好好地守着主人吧。等到主人醒过来时再去看也不迟。

就这样,阿胖依偎在莫音和的身旁,靠着莫音和便开始研究世界线。

待会儿主人醒了就直接告诉他世界线了,让他少操劳一点。但阿胖才不会告诉莫音和祂为他做了什么呢!

阿胖看着此时的莫音和,蓬松的发丝,半长不短,不算柔顺的地垂在耳侧,却觉得这孩子意外的可爱温柔。白皙的皮肤与长长的睫毛,阿胖不由偷笑,这一次蠢主人竟然长得这么幼齿!简直是迫不及待地想知道他醒来看见自己外貌时候的反应了。

世界线里面说他已经十七岁了,可是这样子说是十四五岁一点也不为过,身上竟然莫名的还带有点奶气。

阿胖不再不着调地去猜想莫音和醒来时候的反应了,专注于世界线,但是随着世界线的渐渐展开,却能够看到,阿胖似乎兴致并不高的样子。

待到莫音和迷迷糊糊醒过来时,已经到了傍晚。

莫音和才睁眼一会儿,门便被推开。

看到了陌生的人,莫音和脑中忽地便清明了,但是眼神却并没有像是他的心神一般明亮起来,而依旧是迷迷糊糊的样子,甚至能看到眼眶处那薄薄的水雾。

“主人主人,你不需要做任何事,这老头儿是管家,他说什么你做什么就好。”阿胖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

莫音和用精神链接笑着回应道:“这大概就是带着你唯一的好处了。”

阿胖气极,却又无可奈何。明明知道莫音和最喜欢逗弄他,但还是每一次还是会被气到几近昏厥。

莫音和任由这老管家为他换衣服,整理那些衣服上的小小皱褶。

此前莫音和也不是没有被人服侍的经历,他的表现没有丝毫不符合。

就在莫音和乖巧地任由老管家帮自己穿衣服的时候,阿胖与莫音和正说到世界线。

“主人,这一次你所在的世界是一个c级世界,你的身份是时家幼子,名为时釉白,世界线里给的解释是希望原身成为一个心思单纯,快乐无忧,内心若釉一般透亮美丽的人。”阿胖气极,可是却又不能真的任由莫音和一个人面对未知的世界。此时的莫音和可是连自己是谁,是什么性格都不知道。

莫音和在管家没有注意到的时候冲阿胖微微一眨眼,怎么看怎么单纯,还很单蠢。

阿胖继续说道,“可是一切却没有这么简单。”

一个现代世界,在没有任何超人的外力干扰下,一个现代世界要成为c级世界,这人与人之间的交际,是该多么的复杂?

“时釉白是幼子,上面有一个哥哥两个姐姐。父母对长子时渊寄予厚望,自小便对他十分严苛,当做家族的继承人培养,与教导时釉白的方法完全不同,故二人并不亲切,但是时釉白却很崇拜这个哥哥,也可以算作对这个哥哥百依百顺,只要他开口的事,时釉白从来不会拒绝。”阿胖说完,莫音和的衣服也穿好了。

看着此时犹如个精致玩偶的莫音和,虽然十分的乖巧可人,缺少了那一股灵动的感觉。

阿胖看着莫音和的目光中带着薄薄地一层赞赏。只是通过几句描述便能如此还原时釉白的模样,这样的能力的确是相当厉害的。毕竟距离他们脱离上个世界也不过一天而已,而上一个世界莫音和可是另一幅模样,保持了整整四十五年。

莫音和随着管家一起出门,刚才管家给他换衣服的时候好像说今天他们家有晚宴。

阿胖跟在莫音和身后,立即对照着世界线,对莫音和说道,“主人,不用担心,现在世界线还没有展开的,这只是个普通的晚宴。你就随便吃吃喝喝就行,但是无论什么人和你打招呼,你只需要笑就行了,不需要多做回答。对了,时釉白不喝酒不抽烟也不能吃辣!!喜欢吃甜点和清淡的菜品!主人,要管住嘴啊!千万要忍住!!不能吃辣!!不能吃辣!!不能吃辣!!”

莫音和脚步微微一顿,阿胖背后一凉,立即闭嘴。不是他啰嗦啊,莫音和对辣有一种近乎偏执的追求,就算是胃病、咽炎、还是过敏都不能让莫音和放弃他的追求。

莫音和没有回答,但阿胖知道莫音和肯定听进去了,继续开始巴拉巴拉……

下到了大厅之中,果然是开宴会的节奏,即使现在人还不多,可是这派头挺足的。

这个宴会不需要时釉白去招待客人或者迎宾,他只需要作为时家幼子在场就可以了。

不远处有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一模一样的秀丽可人,若说时釉白是清秀乖巧的话,那么那两位就是绝对的艳丽无双。

“主人,那边那两个就是你的姐姐,她们是双胞胎,但是关系却并不怎么好,其中眼角有一颗泪痣的是你的二姐时茹青,另外一个是大姐时茹连。其中大姐脾气暴躁易怒,和家里人关系都不怎么好,后面还和家里彻底决裂。二姐时茹青则是典雅秀丽得多,典型的那种古典美人型的。但是时釉白根本分不清他的两个姐姐,因此都是喊姐,哪个对他态度好一点哪个就是二姐。”阿胖继续絮絮叨叨到。

在任务者完全没有反应的时间就要介入到世界事件时,这个时候阿胖的存在就变得至关重要。

此时此刻,阿胖就是莫音和的眼睛,就是莫音和的大脑。

莫音和走过去,乖巧地打了招呼,对着两张一模一样的脸都轻声叫了“姐”,打完招呼莫音和便带着阿胖遁到了角落里。

晚宴马上就开始了,可以让阿胖一个个地给自己介绍一下。

隐身于角落里的莫音和很不起眼,但却总是有人喜欢仔细地审视一遍整个大厅,即使是角落里的人都不放过。

第3章:深渊之家·二

莫音和站在角落里,手里拿着一盘精致的糕点。莫音和吃得很慢,但是让人看起来却觉得他吃得格外的津津有味。

莫音和四望着,在大门的地方,有一对看起来很是华贵的夫妇,那便是时釉白的父母。而站在他们身边,身形挺拔相貌英俊的男人,便是时釉白的哥哥,时渊。

阿胖为莫音和简单介绍了几个人,就在这时,眼前的光被挡住了。

莫音和转头,看向将自己的光源挡住的人。本来此时自己就在角落里,此时此景,让莫音和感受到了一丝压迫。

只见一个年纪约莫二十三四的青年,手中端着一杯香槟,微微摇晃着,酒杯中流转着一抹模糊的金黄。

莫音和抬头,这人的的确确是冲着自己来的。他脸上的表情似笑而非笑,目光却是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

按照此前阿胖给自己普及的时釉白的性格,莫音和看了男人一眼,便微微错开了目光。既不显得惊慌,却也没有给出过多的关注。但是莫音和却的确看到了男人眼中更盛的好奇目光。

又是一个无聊至极随便撩人的公子哥?

“你好,我是盛峮,我好像以前都没有见过你呢。”盛峮对莫音和自我介绍道,却又向莫音和逼近了一步,像是无意一般,随意地接近,却是超过了安全的距离。

在没有人看见的地方,莫音和唇角微微一动,清秀的脸庞忽然间便有了两分成熟男人的风韵,勾勒出了万千风情。但是这一幕没有人看见,即使是此时遍布大厅的摄像头都没有办法捕捉到此时莫音和的表情。

但在莫音和抬头的瞬间,那些微小的风韵尽数消失,只剩下满目的纯净。迎接盛峮的目光,回答道,“您好,我是时釉白。”

盛峮看着时釉白那双毫无掩饰的双眸,盛峮从里面找不到一点野心,一点贪念,甚至哪怕那么一点点的骄傲。他看到的只有一片平静。

一时间,盛峮都不知道是被那双眼睛蛊惑了还是震惊了。甚至盛峮想要怀疑眼前这人是否是在装腔作势,却是没有发现一点点痕迹。

莫音和要是知道盛峮心里所想,定是冷哼一声。要是让盛峮发现了他在装腔作势,那么他这守护者还要不要当了。

但是莫音和不知道,只看到了眼前这个莫名其妙地冒出来的男的眼中一片惊艳之色。

就在此时,全场的灯忽地熄灭,莫音和看向了全场还剩下光源的地方,是那对夫妇,他的“父母”。

“感谢在场所有来宾的到来,您的到来……”千篇一律的开场词,莫音和几乎倒背如流。

随着时父的一声“请各位,尽情享受今晚的愉悦”,全场的灯光再次亮起。

身边的男人还没有走,莫音和却不再分出注意给他,他没有必要继续和他纠缠下去了。当下莫音和就想要离场去其他地方。

见莫音和有离开之意,盛峮竟然没有丝毫自觉,再次跟在了莫音和身后。

莫音和停下来回头看他,他便只是笑。莫音和向前走,他便跟着。

随后莫音和想到了一个办法,他走到了他的大哥时渊那里,果不其然,两个人认识,听语气似乎不是很熟识的样子,但是貌似在某些方面还是非常有共同语言的,盛峮状似不经意地看了一眼已经离去的时釉白,眼神中的兴味却又是深了几分。

阿胖自从盛峮出现后,就没有继续开口说话了。

待到莫音和离开了,走到了后花园时,阿胖才开口提醒莫音和,“主人,刚才盛峮看你的目光看起来很危险啊!”

莫音和微微一笑,以几不可见的幅度轻轻摇头,“你说,他看我的眼神很危险,但是和我对上,岂不是他更加的危险?”

阿胖点头,在这一点上它充分地相信自己的主人。

找到了一个真正远离众人的地方,莫音和依靠在白色的栏杆上,看着不远处的海景。

由此可见,时家即使不算是个大世家,但是还是有一定的实力的。

在这个地方,摄像头能够清楚地看见莫音和身影,但是却无法看清楚莫音和此时脸上的表情。

“阿胖,你怎么了?看见盛峮就不说话了?”莫音和有些好奇。

“因为怕你分出心神和我交流会让那个家伙看出不对劲。他是出了名的眼睛毒辣。”阿胖回答道。

莫音和微微点点头,变换了身形,将头靠在手上,看着不远处泛着粼粼波光的海面:“阿胖,这个世界是怎么回事?你大概说一下吧,我回去再看世界线。”

阿胖严肃地点点头,莫音和看着阿胖,撇开脸微微一笑,真不想告诉阿胖,它以为的点头其实整个身体都跟着开始摇摆起来。看起来像极了一个正在翻滚的大白球。

“咳咳”阿胖清了清嗓子,“主人,这个世界是这样的,世界线是以你的二姐的视角来描述的,结合着我手里的你作为时釉白需要去做的详细事件,然后从网络中获取到的各种资源,以及时家的官方档案,我得出的一个相对比较客观的人物性格与关系。”

莫音和没有打断阿胖,静静看着阿胖投影在他眼前的那些照片和人物总结。

时家父母,两个星期后就会从世界线中退场。他们的生命结束在一场烈火之中,而时家的兴衰至此开始,世界线也至此开始。

时渊,时家的长子,性格比较偏执,有着不为人知的可怖一面,但鲜少表现出来。为了达到目的可以不择手段。时家在他手上的确也辉煌了那么一段时间。

时茹连,时家的长女,也是时釉白的大姐,双胞胎中的姐姐。在家人眼中易怒并且并不亲近家中人,心思十分狭隘,自时家父母去世后,一直在想方设法地从时渊手里骗取公司股份,但是鲜少成功,根本不视时家众人为亲人。后来帮助外人设计时家,最后与时家断绝了关系,最终不知所向。

时茹青,时家二女,也可以说是时家心思最为繁杂深沉的人,表面却十分的恭谦,直到时家没落,时渊才真正看清楚了时茹青的真正面目。

时釉白,时家真正心无城府的人。在父母的保护庇护下长到十七岁,蓦地便被卷入了家族纷争中,可以算作是整个时家中唯一一个不知算计,不知险的人。最后他也算是死无葬身之地。是整个家族中最为无辜的牺牲品。

时家的没落是时茹青一手操作的,也是她最希望看到的。

在世界线中,时茹青透露了大量她对于时家的不满。她的父母只是把她看做一个能够联姻的工具,她恨这个毫无人情味的时家。

她恨在父母过世后便想要将她嫁出去当做联姻工具的大哥时渊。

她恨从小便欺压她的大姐时茹连。

她恨那个看似纯洁天真,却是心思最为深沉的弟弟,时釉白。

她恨整个时家,恨到不想得到它,只想毁了它。

莫音和看完阿胖帮他整理的人物资料,微微叹气。

他回头,看着正在与年轻俊才有说有笑的时茹青,看似端庄大气,却是整个时家最为自私狭隘的人。

莫音和不知道时茹青对其他人的看法到底对不对,但是她对时釉白的看法错得离谱。

只要身在家族之中,没有人是纯净的,没有人的手是干净的,除了时釉白。为什么时釉白那么得他父母的宠?为什么时渊在还有力量的时候还会抽出一部分力量去保护时釉白?

真的因为时渊撑住了整个时家所以不需要时釉白再去学什么吗?真的是因为时釉白是时渊的弟弟所以时渊会下意识地保护他?

不,不是的。

时家父母对时釉白与众不同,对他十分宠爱,甚至很多知心话只会告诉时釉白,是因为他是痴的,他听不懂。

时渊为什么会对时釉白多加忍让,甚至让外界都觉得十分宠溺时釉白?是因为时釉白是痴的,他从来不会去主动要求什么。

世界线里,时茹青的眼中,时釉白心机深沉,想尽办法获得好处,获得宠爱,对她不甚尊重,与他说话只会一味的笑,从来不会和别人好好说话聊天。这在时茹青的眼中是傲慢,是炫耀。

可是,时釉白无论做什么事,情绪波动很少。不是难过就是开心。

哪个正常人会只有两种情绪?

自从莫音和进入到时釉白的身体里时,那种似乎全身包裹了泥浆,行动困难的感觉,那就是时釉白的世界。

在莫音和睡过去后,他强大的灵魂在修补这具身体,这才让莫音和醒来后没有了那种难以呼吸的感觉。

那时候,莫音和便知道了,时釉白的身体上一定有什么缺陷。

那种仿佛深陷泥坑里,抬不起手,睁不开眼,说不了话的感觉。

此时此刻莫音和知道了。

那种深陷泥坑的感觉,就是时釉白对这个世界的感觉。

简单而笨重。

因为他是痴的。

而最可笑的,莫过于身为亲人的时茹青,却不相信他的弟弟是真的痴儿。

这个世界线哪里是什么复杂,而是愚昧和丑陋罢了。

只是因为有太多丑恶的人性才交叠,这个世界才如此复杂。

第4章:深渊之家·三

早上醒来,莫音和再次在老管家的帮助下穿好衣服,洗漱好后便开始穿校服。

这也是让莫音和比较莫测的一点,时釉白本就是个痴儿,但是时家父母却是让时釉白去学校里上课。更奇怪的是,时釉白虽然是个痴儿,可是学习方面却也有悟性。虽不是天才,却也绝对不是蠢货。或许这也是让时茹青以为时釉白甚会伪装的原因吧。

但是只有接管了时釉白身体的莫音和才知道,时釉白是因为无事可做才会下功夫在学习上。他的悟性极差,不会表达,但是周而复始地去记忆,却也记下了不少东西。即使不会运用也不通晓其意,确实能够将其复数并写在纸上。

这也是时釉白在学校里能和同学相处融洽还没有人怀疑他是痴儿的原因。大多数人都只会说时釉白太过于迟钝,却不会骂他是白痴。

毕竟看着这么宛如瓷娃娃的一个人对着你笑意盈盈,大多数人都没有办法说出重话吧。

莫音和下楼,看着一家人已经坐在餐桌前等着他一起吃早餐,便加快了两分速度。

这是时家的规矩,午饭或者晚饭可以不一起吃,但是早餐却必须全家人在一起一起吃,其间时父时母还会针对各个子女的问题说教一下,当然,这过程从来没有时釉白过。

待到早餐吃完了,时釉白正打算走时,时母叫住了莫音和。

“小白,你等一下,我和你说点事儿你再去找你哥哥。”莫音和听到时母叫小白还愣了一会儿才走过时母旁边,时母对莫音和的反应也没有感到很奇怪,倒像是习以为常了一样。

莫音和乖巧地走到了时母旁边,时母抬颚示意莫音和坐在时母旁边的椅子上,莫音和也没有犹豫,看了一眼椅子便坐了上去。

时母摸了摸莫音和的头顶,将他头上不乖巧的那几缕发丝捋顺了,才慢慢开口,“小白,我和你父亲要出门一段时间。这一段时间再家你要乖乖的,有什么事就找管家伯伯,好吗?”莫音和心头一跳。

要出去?这不就是他们此前飞机失事之前的那次商务会谈?就是这一次,在回程上飞机失事了。

时父站在莫音和身前,抬手稳了稳莫音和的肩膀,没多说什么。

抬头,看着时父时母慈爱的眼神,莫音和嘴唇微微翕动,却最终是扬唇一笑,回应道,“父亲母亲路上注意安全。”

出身在这样的家庭中,就连儿子女儿都是可以利用的对象。也难为他们能够不抛弃时釉白这样的痴儿,却是一心一意对他。或许他们对所有儿女的关爱,最终都加诸在了时釉白身上吧。

莫音和看着慈笑着的时母,敏锐地感觉到了落在身上的目光。

莫音和不用回头都知道这目光的主人是他的姐姐,时茹青。

但其实莫音和不在乎。

这在背锋芒,只让莫音和心中感觉到了一种难言的可笑。

不为了自己的人生而努力,就为了这么点事情而选择毁去一个家族。

而且昨夜看完了世界线的莫音和,此时心中只剩无语。

莫音和走出大门,坐上了时渊的车。

这是自时釉白开始上高中时就开始的,已经持续了将近一年的时间。但是这一年公乘一辆车的时光并没有让两兄弟变得更加亲厚。大多数时候,一路上两人都是一言不发的。

那有些刺人的目光直到莫音和坐上车才消失。

这时候莫音和越发觉得世界线里时茹青会成功真的是规则的偏爱。如此刺人的目光若是胆敢放在时渊身上,那么时茹青的一切计划或许就再也没有开展的机会了。

可是,莫音和还是没有想通,为什么时茹青会对时釉白抱有那么深的敌意。

甚至到了后期,在时家被时茹青毁了之后,时渊一生落魄,可是没有被时茹青进一步的打压,只是让时渊不能再一次东山再起,逼着他过普通人的生活。这对于从小呼风唤雨惯了的时渊或许是酷刑,却并没有真正完全毁了时渊的生活。

可是时釉白不一样。

时茹青将时釉白逼至死亡才收手,并且没有丝毫愧疚。

这到底是为什么?

莫音和隐隐觉得事情或许不仅仅像是世界线里面表现出来的那样简单。

此时他又想到了时釉白的愿望:不要那么难过,父母还在身边,要开心地过完一生。

比起曾经一溜三四个愿望,去守护某个人,去完成某件事,去拯救某些人,这是莫音和了解过的,最最简单的一次愿望。但这也是很难的愿望。

对于时釉白而言,到底什么才是开心地过完一生?他是个痴儿,没那么七情六欲。所以对于大部分而言的快乐,对于他而言是什么?

莫音和不知道,他即使扮演时釉白再像,也触及不到他的灵魂。

“阿胖,昨天入侵时茹青的电脑,以及其他人的电脑,有没有更多的结果?”莫音和问道。

阿胖在空中翻滚了一会儿,然后才说道,“主人,我昨天根据你的要求再次有针对性地过滤了一遍,可是还是没有任何的发现。和我们之前分析地几乎一致。”

莫音和沉吟一会儿,直觉什么地方肯定还是被遗漏了。

这时候莫音和正靠在车椅上,偏头看着车窗外不断向后倒退的景物。

忽然,一家医院从莫音和的身侧掠过,红色的十字让人不由多看一眼。

就在这时,一缕思绪电光火石般在莫音和的脑海中掠过。

医院。

莫音和记得,在世界线里,有一次时茹青和她的男朋友全锦羲亲热的时候,正在情浓之时,全锦羲的手探入了时茹青的裙摆,却摸到了一条凸起的像是伤疤一样的东西。

那时候时茹青突然推开了全锦羲,然后离开了全锦羲家。虽然当时全锦羲没有问时茹青发生了什么,但是却派人去查了很多事情。

自那之后,明里暗里全锦羲都给了时茹青很大的帮助。这也是时茹青能够凭借着一己之力彻底颠覆时家真正的原因。

随后,在很多事情结束之后,他们俩正式在一起的时候,全锦羲特别注意了时茹青腿上的疤痕,那时候那疤却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莫音和直觉,或许他已经找了时茹青为什么这么恨时家,这么恨时釉白的原因了。

“阿胖,去查从时釉白出生之后,时茹青和时釉白同时没有去上学的空档,或者仅仅只是时茹青没有去上学的时间,若是时茹青在那段时间内有住院,那么一定要彻查住院信息。以及在这些时间内时家时候突然调动大笔资金却在事后资金不知去向。最后,若是查到了那笔资金,再继续查资金的流向,把资金的使用人查出来那是最好不过的。”莫音和眼中闪过一丝锋芒,瞬息之间便又消失不见。

阿胖呆了一会儿,随即恍然大悟,明白了莫音和的想法,立即开始着手查找。

莫音和隐隐觉得,就算事情不是这个样子,但应该就是这个模式。

这时候,莫音和也忍不住想长叹一口气,却碍于时渊就在身边,而选择了不动声色。

真是狗血的够可以的。

但若是事情真是这样的,那么时茹青最后要如此毁掉时釉白,似乎也不是什么不可解的行为了。

莫音和看着窗外倒飞的景色,看似与平日里的时釉白没有丝毫的差别,可是此时莫音和却在自己的精神海里飞快地在翻阅着世界线。

就在此时,时渊抬头看了一眼莫音和。

他的眼中有些微的疑惑,也有些许的嘲弄。

时渊觉得自己的这个白痴弟弟似乎今天有哪里不太一样,可是确实同平日一般的呆滞少言。想到此,时渊也有些自嘲。

他这个弟弟,再不同,能不同到哪里?

莫音和感觉到了时渊的目光,但是他没有回头。

和时茹青那种刺骨的目光不太一样。

时渊的目光是冰冷的。

似乎他此时不是在看着他的弟弟,而是在看着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

说实话,时家这一大家子,每一个人都奇怪地够可以的。

……

车行过半小时后到达了位于郊区的学校。

莫音和下车,看着面前这个如同堡垒一般的学校。

第5章:深渊之家·四

莫音和看着眼前的校园。来上学,这已经成为了莫音和心中一种久违的体验。

下车后,莫音和回首看了一眼目送他离开的时渊,随后便走进了学校。

时渊看着莫音和渐渐地走远了,不知为何,今天他看着时釉白,心中却有一些说不出的感受。明明时釉白,他的弟弟和平时一般无二。

但是时渊并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结过多。

比起他这个感觉有些微不对劲的弟弟,他有更多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

“主人主人,世界线里那个何然就是你前面这家伙。”阿胖看着前方不远处站在校门口的那个清秀男孩对莫音和说道。

莫音和看向了阿胖指向的地方,看见了一短发男孩子,身形修长却也有几分单薄,样貌十分俊秀。

在他的周围还有不少女孩子,频频向他投去爱慕的目光。

在校园中,似乎总是会有一个像是“王子”一般的存在,而在时釉白所在的这个贵族学校里,何然就是这样一个存在。

表面上,全家和何家是合作关系;暗地里,何家依靠全家才能发展 。

何家是一个很庞大而古老的家族,却因为在应该做出改变的时候墨守成规,却反倒是让全家趁势而起,迅速发展。

随后何家便开始依附于全家来发展,代价就是何家百年来积累的人脉与资源。

虽然看起来何家十分的憋屈,但其实那些人脉与资源被何家强行牢牢握在手里的话,那么或许如今就没有何家这个家族了。毕竟全家是以强取豪夺而出名的,卖他们一个面子,也保全了自己的家族。

世界线里这些都有提及。

而这个何然还和时釉白,关系匪浅。

莫音和慢慢地走进了校门,还刻意靠着边走,装作没有看见何然。

“小白,等等我!”

可是天不遂人愿,莫音和还是被何然看见了。

莫音和也知道他十之八九还是会被何然看见,但是却还是想着若是不小心没看见那是最好不过。

但其实,躲过了初一还是躲不过十五。

就算此时错开了,估计何然课间还是会过来,即使他们不是一个班。

莫音和抬头,对了何然浅笑,轻声说道:“你好。”却再也没有另一个多余的字。

何然也不觉得有什么,似乎是已经十分习惯了。

与莫音和并肩走着,他一边对莫音和说着各种各样的事情,也不管莫音和是否给予他回应。

而事实上莫音和只是在他看向自己的时候会对他加深一下笑意,除此之外,一路上都是在浅浅笑着。像是在认真聆听着何然说说,却也是什么都没有听在耳里。

何然也不在乎,一直对莫音和说着话,直到莫音和到了他的教室门前。

一路上何然一直在说话,却不显得聒噪,他说话时候的声音很好听,并且声音不大,就像是只说给莫音和听一样。初步的感觉,这个人并不让莫音和感觉到讨厌。

不像时茹青一样。

两人不是一个班,走到这里就该道别了。

“小白,中午午休等我,我带你去吃好吃的。”何然对着莫音和轻轻一笑,伸手将他头上几缕不安分的细软发丝抚顺。

莫音和没有拒绝,只是对他点头,回应道:“好。”

何然看着自己面前这个孩子,像是一张白纸,上面没有丝毫的涂鸦,心中有些柔和,却又不得不将这抹温情强行抹去。

莫音和转身离开,装作没有看见他眼中的动摇和纠结。

不顾班里面那些女生艳羡的目光,莫音和自顾坐在他的座位之上,拿出书本,开始准备上课需要的工具。

和很多世界里不一样的,时釉白不会受到莫名其妙的欺负,即使何然多次拉下面子要和时釉白一起,即使有时候时釉白不会给何然面子。

这一切要归功于时釉白一直不争不抢的态度,以及整个时家作为他的后盾。

但其实,不是时釉白不争不抢,是时釉白根本不知道自己与何然相处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即使后来他们同居了,也是一样的。

老师进入教室,开始讲课。

莫音和没有听老师在说什么,他正在看世界线。

以时茹青的视界来看,何然对莫音和这么好是因为她的安排。她就是要时釉白喜欢上何然,然后借由这一点毁了时釉白。

虽然此时此刻,莫音和觉得或许何然接近时釉白的原因不仅仅是要讨好时茹青,或许他对于时釉白还是有那么几分感情的。

可是,最后时茹青成功了。

等世界线展开后,何然和时釉白同居了,甚至何然在和时渊密谈之后,让时渊答应了他们俩人的同居。而正在那时,针对整个时家的报复计划开始了。

时釉白对感情一直懵懵懂懂,他对何然是有对于别人不曾有的更多的一分亲昵。所以也并不反感和他住在一起。

最开始何然对时釉白的确是如情侣般亲昵,甚至他们俩过得也是真正情侣的生活。

但是不知道是因为要帮时茹青报复,还是已经厌倦了时釉白这样只懂得接受而不懂得回应、什么都不知道、对于所有感情都很迟钝的人。亦或者,他只是遇到了能够让他放弃生命去守护的灵魂伴侣吧。

这个世界的灵魂伴侣在相见之后身上会出现一个印记,随后便是源自于灵魂的强大吸引力让伴侣在一起。即使违背了道德,违反了法律,大多都阻止不了灵魂伴侣在一起。

莫音和知道,时釉白和何然不是灵魂伴侣。

然后某一天,时釉白一夜之间,被放弃了。

那时候的时釉白,应该是伤心的。因为此时莫音和在看着这一段世界线的时候,心口蓦地一疼。

莫音和走过这么多世界来,很少会在原主的身体里感到原主的执念。而且大多数时候,这执念一般都是深沉地恨意,即使原主已经消失了,可是执念依旧留下了。而时釉白的执念是什么呢?

莫音和抚着胸口,那里正在传来阵阵刺痛。不是入骨的那种疼痛,是那种缠绵的疼痛。不入骨,却刻心。一阵一阵涌来,泛着细碎地疼痛。

莫音和放下手,没有管那细碎的疼痛,仿佛那些疼痛都是不存在的一般。

莫音和低着头,晨间的微光打在他的脸上,印刻出他柔和的侧脸。他继续看着世界线。在时釉白被何然抛弃以后,他打算回家,却偶遇了被下了药的时渊。

一切就像是串通好的一样。

时釉白不知道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什么,可是时渊知道。

时渊逃避,恶心自己的行为,愧对于自己什么都不知道的弟弟。

就趁着时渊自责逃避的时间里,时釉白失踪了。

他在自己最迷茫的时候去找了何然,却看见了何然在和另外一个人,一个陌生的人,一个他不认识的人在做一些很亲密的事。

时釉白不知道那些行为代表的具体意义,但是他却体会到了那种重要的东西被夺走的感觉。

时釉白走过去,第一次有了危险的行为。

他用花瓶砸了何然身下的那人,然后离开了。

随后,时釉白失踪了。

莫音和知道,时釉白不是失踪了。

何然身边的那人,并不是陌生人。他是全锦羲的表弟,虽然并不姓全,却无法否认他们之间的血缘关系。

然后时釉白失踪了。

没有人知道他是死了,还是生不如死。

待到时渊反应过来时,时家已经不复存在。即使穷尽了一生的时间,时渊依旧没有找到时釉白。

时渊一辈子都困居于一方小小天地,没有办法展翅高飞,没有办法东山再起,只能无奈地困守在原地,没有办法离开哪怕只是一步。

时渊终身未娶,在养老院中去世,手中握着的是一张全家福。时釉白的身影已经被人用手指摩擦至看不清他的样貌。

只能从残破的余影中隐约间能够看到一抹轻轻地笑意。

莫音和看着窗外,却不知道自己早已泪流满面。

感觉到了脸上的湿意,在其他同学没有注意到的时候,莫音和将脸上的泪痕擦去。

属于时釉白的情感,在他的身体里汹涌而来。

莫音和知道,时釉白的失踪绝不止只止步于死亡。他的失踪,是生不如死。

到底经历过什么,让一个痴儿的愿望竟只是快乐的过完一生?

可是,此时时茹青和全锦羲还并不相识,那么何然的一举一动,是真的处于真心吗?

时釉白是一个痴儿,与时釉白天天一起上学的何然不可能看不出来。

可是一开始决定要招惹一个什么都不懂的痴儿,却为什么不一直待他如初呢?明明知道俩人并不是伴侣,那为什么紧抓着时釉白不放呢?

或许何然只要不遇到自己的伴侣,生命里便有千千万万个能够去招惹的时釉白。

可是时釉白的世界里,即使有自己的灵魂伴侣,却也只有一个独一无二的何然。

莫音和站起身来,在老师诧异地目光中请了假,离开了教室。

莫音和不是一个脆弱的人,更不是一个会掉眼泪的人。

可是此时在他却只能勉力控制住在心房中激荡的痛楚。

或许正是因为时釉白是个痴儿,所以他残留的感情是如此的真挚而深刻。就连莫音和都没有办法控制住此时在胸腔中激荡的情绪。

莫音和走出教室,去到了天台,迎着风,感受着脸上一片水痕。

即使泪流满面,莫音和却是连抽噎都没有。

此时的莫音和就像是一个身体里有两个灵魂一样。

一个破碎挣扎,一个冷眼旁观。

突兀而奇异。

他真实地感受到了时釉白的感情。

他感受到了那种切身的痛苦。

可是他没办法体会到相同的情绪。

因为他不知道全心全意爱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他体会到了时釉白的无奈与挣扎。可是也仅仅只是体会到了而已。

他没有遇到这样的人,也不敢做这样的事。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他都没有机会,也没有勇气去全心爱一个人。

莫音和甚至渐渐忘了,爱一个人是怎样的感觉,又是怎样的感受。

第6章:深渊之家·五

正午的下课铃响起来了,何然起身,准备去找时釉白。

他才站起身来,他的好友兼竹马冯庄便对他吹了一声口哨。

何然转头看着面前这看起来老不正经的人,等着他说话。

“我说少爷啊,您老人家最近咋这么忙啊,一天就去找小傻子,都不陪哥俩去吃肉喝酒啊?”冯庄看着在整理东西的何然,毫不忌讳地问出声来。

何然警告地看了他一眼,“别乱说话,我去找小白了。”

虽然口中说的是维护的话,可是与何然同穿一条开裆裤的冯庄怎么可能没有看见何然眼中的嘲讽与无奈。

这件事在与何然十分相熟的人眼中并不奇怪。

时家近年来越做越大,虽然还不敢动全家分毫,却隐隐有有想向何家下手的架势。

看起来何然这样的举动实在是十分愚蠢的,时家的人没有蠢到会真的相信他们的对手。

时家父母不会,时渊不会,那俩姐妹不会,只有幼子时釉白会。

时釉白是个痴儿,这在上流社会中虽然这是个小众的传言,但是目前看起来,或许传言有时候也不一定虚假。

这明明就是个明晃晃的圈套,原本时釉白向里面钻了,并不会影响到时家将要对何家下手的趋势。

何然也聪明不到哪里去。

时家最有价值的或许是时釉白,因为他最得时夫时母的维护。

可是时家最没有价值的也是时釉白,因为恰恰只有得到时夫时母庇护的他,对于时家的运作,一点也不知道。

何然以为自己走了一步好棋,却把自己往死胡同里逼。

可是,最终何然还是取得胜利的原因,不外乎还是因为得到了时茹青的肯定。在时茹青眼中,何然是一颗很好的棋子。

而在何然眼中,时茹青则是让他的计划获得更大的成功的一颗棋子。

他们都以为自己是下棋人。

而真正冷眼看着他们下棋的执棋人,则是笑看他们的自以为是。

并且圆满地下完了这盘棋。

看似时茹青是真正的赢家,获得了完美的爱情,将她所痛恨的时家毁灭,将她讨厌的时釉白送入了地狱。

可是,有一个人,除去了他前进路上冒出来的时家;他得到了美丽动人却毫无娘家势力,也根本无法干涉他、影响他的娇妻;他再次拉拢并且震慑了依附于他的家族。

而时釉白,不过是一个绝佳的棋子罢了。

他舍去了这一颗棋子。

获得了满盘的胜利。

甚至更残忍的,执棋者原可以用更简单的方法来完成这一切,却下了这样庞大复杂而完美的一局棋。

……

莫音和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等着何然来。

他的耳朵上挂着一幅白色的耳机。

而里面播放的,却是刚才何然和冯庄的对话。

那一句看似是维护的“不要乱说”,却充斥着那么浓郁的嘲弄。

莫音和从一开始就知道了这个结果,可是他无法控制住自己的心痛。

那是时釉白的执念。

以不变应万变的莫音和,笑看何然自己一个人能够和时釉白说一中午的话。

莫音和此时依旧不相信何然对时釉白是毫无感情的。

可是既然他从一开始就已经如此决定,从一开始就再未动摇过,所以即使他是真心的,那又如何?若是莫音和不作出改变,历史依旧会重演。时釉白会再一次受到伤害。

待到何然走后,莫音和也没有心情再去读书学习了。直接和老师批了假条,下午第一节课莫音和的确去了医务室,可是他半路绕道去了小花园,随后便顺理成章地逃了课。

莫音和坐在小花园的花台上拨弄着泥巴,又怕伤到了植物的根,只能是有一下没一下的轻轻拨弄着。

莫音和此举看起来真的事穷极无聊,可是其实阿胖正在和他讨论着世界线没有标明的那些黑暗的角落。

“主人主人,你要我查的我已经查到了。”阿胖激动地说道。

莫音和一直都在等阿胖说这句话。

“主人,时茹青曾十二岁的时候请假三个月,原因并不明,对校方也并未给出一个明确的解释。这三个月内没有任何时茹青的任何消息。从通信到医疗,都没有任何时茹青的信息。”阿胖为莫音和一一陈述道。

“但是,与此同时,时母的娘家动用了一笔巨款,这笔钱不知去向,但是通过银行的记录显示,这笔钱打给了一个陌生的账户。那时候时家正在发展转型的关键时候,没有办法抽取出大量的流动资金,借用时母娘家的钱也不是不可能。虽然随后时家并没有偿还给时母娘家那一笔钱,但是却把手下最大的工程交给了时母娘家来做。所得的利润远比之前那一笔不知去向的巨额资金要多得多。”阿胖有条不紊地说着,莫音和对阿胖的工作表示了充分的肯定。

莫音和正打算夸阿胖两句,却听见阿胖忽然岔嘴道,“主人,你待会儿夸我也不迟。”

阿胖清了清喉咙继续道,“然后我还查到了曾经时家的专属私人医生,也是那段时间被频频呼唤,在时茹青请假回归之后的三个月,那个医生也找了个理由辞职了,但在走之前却向时家推荐了他的一个徒弟,也就是现在时家的专属医生,李医生。”说罢,阿胖闭眼抬头,恨不得把头痒到天上去。

“收一收,收一收,你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莫音和失笑,正打算开口夸阿胖,忽然,身后传来了一阵脚步声,还有一丝很轻的烟味。虽然只是那么一丝丝的烟味,莫音和却觉得之分呛鼻。

就在莫音和想着要离去的时候,只听见来人惊讶的低呼声。

“小傻子?你怎么在这里?”

小傻子?

莫音和眉头一抽,会这样明目张胆地在大庭广众之下叫他小傻子的也只有何然的那个狐朋狗友冯庄了。

来人的确就是冯庄。

冯庄看着眼前这小小的人,本来个子就很矮小,身形也清瘦得很,如今蹲在花坛边将脸埋在腿间的,让他看起来就更小了。

冯庄刚开始看见他只是下意识地就喊出了“小傻子”,却并不确定身前那人就是何然天天跟着的小傻子。

可是在他喊出来之后连个回头都欠奉,冯庄就肯定这家伙肯定就是小傻子了。

诶,今儿这是咋啦?小傻子不好好在教室里面听课等着放学和何然一起回家,怎么会在这个地方扒拉着泥土?那一双洁白修长的小爪子都变得脏兮兮的了。

不知道为什么,冯庄看着那白皙而秀气的指尖沾满了泥土就觉得怪不舒服的,想了想,拿出了一张纸巾,想要去抓莫音和的手。

莫音和没看到冯庄拿出来的纸巾,只看到他忽然对自己伸出的手。想也没有想,正想要打掉那只手,可是指尖只是微微一动,就再无动作。

莫音和心中无奈,时釉白是一个不会拒绝的人。

虽然何然不是什么好人,冯庄也同样,可是此时还是高中生的他们又能危险到哪里去呢。

莫音和没有动,任由冯庄拉起了自己的手。

感受到了手上被擦拭的感觉,莫音和没有丝毫动作。

冯庄看着小傻子呆呆地看着自己帮他擦拭的手,心中一时间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感受。他这样的眼神,是以前没有人帮他这样做过吗?  可是很明显不是啊,他就是小傻子,自己怎么可能什么都会,时家肯定有人是在专门照顾他的。

冯庄帮着莫音和擦拭脏兮兮的手指,一时间想得太过于入迷,忘了手中的力道,直到冯庄感到手中握着的那小小手掌开始挣扎抽动,才发现自己因为他用力,他那白皙的指尖已经被擦红了。

冯庄心中有些抱歉,想要道歉的话还没有说出口,抬头却看见了时釉白微微抿着唇的脸。

一时间,冯庄脑子一空,什么都没了。

那是他在表现不高兴吗?

不高兴?莫音和当然不高兴了,刚开始发现冯庄走神了也没什么,只是到后面力道已经让他的指骨感觉到了疼痛了,即使他是痴的也很疼啊。

时釉白最为明显的情绪就只有两种,那就是高兴和难过,没有生气。

所以冯庄便看到了小傻子微微抿嘴一副快要哭的样子。

一瞬间冯庄就手忙脚乱了,赶忙收好了手中的纸巾,轻轻摩挲着莫音和的手指,还一边幼稚地呼呼。

看着小傻子还是一副很难受的样子,永远都是一副不可一世模样的冯庄一时间不知道该去做什么了。第一次竟然对一个局面手足无措。

可是没过了一会儿,小傻子便抽回了自己的手,想要再去玩泥巴。

冯庄一阵头疼,这小傻子现在只想要玩泥巴吗?

想了想,冯庄一把拉住了莫音和,带着他离开了学校,去到了学校后的一条背街。

莫音和没有来过这里,时釉白更是不可能会来这种地方。莫音和没有做出任何反应,他现在倒是真的好奇冯庄想要做什么了。

在原世界线里冯庄只是出现了那么一会儿,和世界线的关系并不是那么强。

出乎意料地,冯庄带他去吃甜品。

一时间莫音和有些哭笑不得,这是把他真的当作小孩子了吗?不过现在时釉白的确就是一个痴儿,和小孩也没有什么区别。

过了一会儿,冯庄带着莫音和进到背街里一家及其偏僻的小店里。

冯庄看着小傻子就这样跟着他向前走,既不问去处,也不问缘由。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感觉有些闷闷地。

这个小傻子。

莫音和不着痕迹地打量着着小小店铺。

一般来说,背街的东西都不怎么干净,无论是店面还是菜品。所以冯庄带他来这里他是很怀疑的。

但是现在看来,冯庄不是想要捉弄他。

这家店很小,说是巴掌之地都不为过。然后却与外面的世界截然不同。

冯庄与老板娘打了一个招呼,看着脸上常常带着嘲讽地冯庄对着他人淡淡一笑,也是足够地稀奇了。

这家店大部分家具都是实木的,色调偏暗。黄色的光打在沙发上,显得慵懒而温和。

从进入店里,莫音和就闻到了甜甜的味道。不是很浓郁的蛋糕香味,就是那么淡淡的,却十分香甜的味道。

一时间,莫音和都有些期待了。

阿胖看着莫音和亮晶晶的眼睛,不由得闭眼想要向天一嚎。

阿胖不止一次怀疑,莫音和对于生命的眷恋,写作对生命的眷恋,读作对美食的热爱。

第7章:深渊之家·六

就在甜点上桌的时候,莫音和接到了一个电话。

看见来电显示,莫音和蓦地心中一惊。

时釉白是个即使生病了都不会对父母撒娇一句话的傻孩子,所以莫音和根本做不出强留时家父母的行为,只能是用其他的手段留住时家的父母了。

这一次,莫音和借助了阿胖的力量,让时父时母的那班飞机故障了,按理来说,那班飞机无论如何都是无法飞行的。只要改签或者是返回,莫音和便达到了自己的目的。

所以这一通电话是为了什么?

冯庄只看见小傻子顿了一会儿才接起电话,他从他的动作里看出了他有些不情不愿的意味。

这时候冯庄竟是有些恶意地想,该不是何然打电话来了吧?

要是让何然看见此时小傻子的模样,或许何然就不会在追着小傻子不放,这样小傻子也不会被伤害了。

就在冯庄不无恶意地这样想着的时候,忽然愣住了。

不对啊,明明何然是他多年的好友,小傻子不过今日才算是多说两句话,为什么会就这样突然对何然的做法开始感到不舒服了?一想到小傻子以后会被何然骗的团团转,冯庄心中就止不住地一阵不舒服。

这应该是对于弱者的同情吧,冯庄皱眉看着迟迟才接了电话的莫音和。

不仅仅是对于弱者的同情,或许还是因为小傻子那双不沾世事的眼睛吧。现在,就是有些小孩眼中都能看到一些不堪的丑恶情绪,已经很少能够看见若小傻子一般的似星空璀璨的眸子了。

虽然那双眸大多时候都是灰沉而沉寂的,但正因如此,在见到这双眸亮起时,才别样的耀眼动人。

莫音和不知道竟然有这么多人从他的一双眼睛能看出那么多的东西。若是他知道,他肯定只会更加的嗤之以鼻。

因为莫音和看过时釉白的那双眼睛,那双真正不染一丝尘埃的眼睛。

纵是他这样的人,也敢说很难看见过一双如此美丽而干净的眼睛。

若他不是时釉白,若他是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一个其他的人,莫音和都敢说,他会尽自己一切努力,保护好这双眼睛的主人。

莫音和这样想并非他觉得自己多么高尚,他只不过在维护自己内心中还残余的善良罢了。若他的生活中出现了一个时釉白,莫音和并不觉得那是负担,只会觉得那是一种恩赐。

这种恩赐便是提醒他,他内心中的善良还有残余。守护住了时釉白,就像是守护住了他内心的善良。

只可惜,他不是旁人,他正是时釉白。

但是,毁了这双眼睛主人的人不是别人,正是那些形形色色的人们,即使是冯庄,即使他没有直接参与到这个过程中来,可他却摆脱不了间接凶手的身份。

他们觉得时釉白的眸子有多漂亮,那么这双眼眸熄灭之时,他们便有多残忍。

冯庄尽量地想让自己的目光看起来很和蔼,但其实现实却并不是这样。

他越是想让自己看起来很和蔼,在旁人眼中,他的目光便有多贪婪。贪婪地移不开眼,即使知道眼前人只是一个痴儿,明明知道他是何然狩猎的对象,明明知道他是时家的小公子,明明知道与他亲近得不到好处不说还会沾染上麻烦。可是他控制不住自己。

就在这时,冯庄的心忽然向下一坠,难言的心慌堵得他难受不已。

小傻子哭了。

不是嚎啕大哭,也不是嘤嘤哭泣,就仅仅是坐在那,睁大了他原本那双漂亮的眼睛,然后眼泪便大滴大滴往下落。

他没有发出一点声音,甚至不仔细看着他,都不知道他是在哭泣。

可就是这样无声的哭泣,那一滴滴砸在心上的眼泪,让冯庄蓦地感受到了漫天的悲伤,那种悲伤不仅仅在小傻子的眼睛里,甚至还已经弥漫在了空气中。

发生了什么?何然那混蛋在这个时候摊牌了?

冯庄已经顾不得自己心中想得想法有多么的胳膊肘向外拐了,只是脑子中就是无法抑制地跑出了这些观点。

就在冯庄心中抽动却不忍开口问时釉白发生了什么的时候,他放在小桌上的手机一个震动,发来一条消息,冯庄只是习惯性地看了一眼,便已经愣住了。

“时家夫妇海上坠机。”

就那么短短几个字,像是在冯庄的心上狠狠地敲击着,让他脑子发懵,脑中一片空白。只能死死盯着那几个短短的字,一时间都不知道该做何反应。

冯庄是冯家的下一任继承人,即使冯家产业只与何家相仿,但是却是实打实的老牌产业,在内业口碑也不错,也无需依靠其他的家族,与全家是真正的合作关系,而没有任何的依附关系

不仅如此,冯家自也有自己的渠道去了解业内的各种动态。虽说知晓得不是那么详细,但是还是能比其他人早一步得到消息。

冯庄看着此时眼泪虽然已经不再大滴大滴向下砸的时釉白,但看着他此时呆呆的样子,一时间竟是心疼不已。

他蓦地站起来,椅子都被他剧烈的动作弄的砰砰直响,也顾不得店主奇怪的目光,走到莫音和的身边,然后不知所措的坐下。

要说他冯大少什么时候狼狈过,那就还真是非今天莫属了。平日里那种呼风唤雨的痞气也消失得干干净净。

他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小傻子,想了想,一咬牙,坐在莫音和的身边,然后一把抱住了莫音和。

不过抱住之前冯庄都对自己做过心理建设,但是没有想到,却是抱住了如此一具单薄的身躯。但就是这身躯如此单薄,他的体温却透过衣服,让冯庄感觉到了炙热。

这个时候别说是冯庄,就连莫音和自己都呆了。

他不是真正的时釉白,自然也没有伤心得失去神志,虽然他掉眼泪时候的悲伤,也当然不是伪装的。

莫音和此时才发现,针对时家的阴谋此时正式铺开了。

无论时父时母做出了怎样的选择,都躲不开这一劫。

明明已经不是那架飞机了,却还是发生了同样的事情。

他还以为冯庄会嘲讽他,多大的男人了还掉眼泪,却没想到冯庄会这样做。真是,小孩子的心真是猜不透啊。

不过莫音和也没有挣扎,就任着冯庄抱着。

……

待到时釉白回家,那已经是一个小时以后的事情了。

此时时家人都聚集在时家,而敲门声响起的时候,时家人刚刚聚齐不久。

管家打开的门,时渊跟在管家身后,他大概知道是谁回来了。

之前时渊联系时釉白的班主任,得知他请了病假,然后再联系了医务室却得知没有时釉白这一号人的时候,时渊大概就已经猜到了时釉白逃了课。他可从不知道时釉白竟然还会有逃课的一天。

随后只能打时釉白的电话,却也没有抱希望他会接电话,却是意外联系上了。

虽然时渊对时釉白没有多少亲情可言,可是他是少数知道时釉白情况的人。他知道时釉白对他没有威胁,自也不会亏待他,更何况,他对他的父母曾做过的承诺。

他曾跪在他们面前,面对列祖列宗发誓,一辈子都不会伤害他,不会亏待他,否则天打雷劈,不得好死,时家产业就此断绝。

想到此,时渊不由得冷笑一声。

我的好弟弟,我怎么可能会亏待你。

时渊在打开门前设想过各种情况,却一种也不是眼前这种。

打开门,只见冯庄横抱着时釉白,动作间皆是轻柔。

他可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冯家少爷竟和时釉白关系那么好了。

还没等时渊开口,冯庄就对时渊点点头,然后轻声道:“他哭累了,睡着了。我感觉他似乎还有些发烧。”最开始拥住了时釉白他还震惊于这副身躯带给他的感觉,都有些舍不得放手,但是不一会儿就感觉到不对了。人的体温可没有那么高,这小家伙发烧了。

说罢,冯庄便将时釉白交给了时渊,似是不舍得弄醒他,动作间皆是小心翼翼。

时渊自是把这些都看在了眼里,面上无波无澜,却是已经决定立马去调查时釉白在平时的学习生活中到底是怎样的。

接过时釉白,时渊才发现他这个弟弟竟然是那么的轻,不过他看起来也小,十七岁的孩子看着才十五六岁。也不是营养不良,即使吃了那么多东西,也不见他爱动,可就是那么瘦瘦小小的。

抱在怀里的孩子小小的,脸上还有泪痕,眼睛明显看得出来已经肿了,小脸红扑扑的。

怀中是一片滚烫,果然是发烧了。

时渊对冯庄道谢,明明对自己的弟弟没什么太多的感情,不过似是受到了冯庄态度的影响,他也不由得放低了声音,随后对管家使了一个眼色,管家便心领神会,向冯庄道谢后将他送走了。

时渊看着冯庄一步三回头,明明已经回到了时家,却像是担心时家人对他不好似的,脸上却是带着忧色。

时渊低头看着这个在睡梦中老老实实的弟弟,心下奇怪。

为什么这个小傻子会这么招人疼呢?爸爸妈妈是这样,一个冯家外人也是这样,据一些莫名的传言何家的何然也是这样。

先不说外人到底是带着什么样心思对他这个弟弟好的,首先他自己的父母,就如此差别对待家里的孩子。

这时釉白,到底是有着怎样的魔力?

时渊低头,细细看着时釉白的睡眼,似是第一次如此仔细地看着他的弟弟一般。将他放在沙发上,然后僵硬地摸了摸他那红扑扑的脸。

待到家庭医生赶来,时渊才似是有些舍不得地放开时釉白的脸蛋。

啧,软软的,热热的。

时渊看着自己的指尖,不由得这样想到。

第8章:深渊之家·七

莫音和迷迷糊糊地醒过来,大概知道发生了些什么。

他的意识没有随他一起沉睡过去,只是会发烧这样的事莫音和自己都没有想到。

时釉白的身体实在是太单薄了。

之前莫音和去医务室也只是随便找的理由,哪知道玩个泥巴都会玩得发烧了。

莫音和隐约之间知道冯庄和时渊做了什么,但是实在是没有醒来的那个力量了,直到休息够了,他才慢慢转醒。

醒来以后发现自己已经在床上了。

手臂有些酸痛感,抬手便知道被打过针了。

阿胖看到莫音和醒来,飘到莫音和身边说道:“主人主人,你终于醒了。”

莫音和听阿胖这话,怎么感觉自己睡了很久的样子。但是莫音和知道自己的意识在睡的时候其实是很清醒的,他感觉距离冯庄与时渊的对话也不久啊。

阿胖叹气:“蠢主人,你都已经睡了整整三天了!”

“不对,不是睡,按照医生说的话,是过度伤心。”阿胖补充道。

莫音和大骇,什么鬼?

不就是睡了一会儿,怎么伤心过度也给弄出来了?

阿胖叹气:“蠢主人,你醒了以后可以赶快准备一下了,时父时母的葬礼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

这么快?莫音和不由得心中一叹。

如莫音和所想,在莫音和醒来一会儿,管家便来了。

管家轻声对莫音和说道:“小白少爷,您赶快起来吧……”

剩下的话,他没有说完。

听到这里,莫音和抬头,怔怔对着管家说道:“阿伯,我爸爸妈妈,是真的?”

说着话时,时釉白声音轻轻小小的,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一样,显得格外的小心翼翼。

这副模样在管家眼中看来,也不由得心疼几分。

他在这个家呆了数十年,虽然最喜欢的是大少爷时渊,但是最疼爱的却一直都是这个小少爷时釉白。不仅仅是他,时父时母对他的疼爱,管家也是看在眼中。

要是说来参加葬礼的人有多少人是真心为他们夫妇的离开而难过的,那么首当其冲便是时家小少爷时釉白。

管家不忍心提醒时釉白这个事实,只是能是点点头表示对他问题的回答。

接下来,时釉白似是痴了一样。

别人说什么做什么他都感觉不到了一般,乖的像个瓷娃娃,漂亮、苍白、却毫无生气。

时渊原本是没有料到时釉白还能在时父时母葬礼之前醒过来,但看着时釉白过来后只会呆呆傻傻地看着父母的棺木,一时间都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时父时母的飞机坠落,不幸地是,飞机在海上坠落,飞机残骸都剩不下几片,更别说人了。

打捞队打捞了数天,并没有发现他们的遗体,因此这两座墓碑,仅仅只是两座连骨灰都没有的衣冠冢而已。

莫音和看着那苍白的墓碑,这个世界上最为真心对待时釉白的人已经逝去了,不复存在了。留下了一片纯白的时釉白来面对这个形形色色的世界,面对那么多不怀好意的人。

周遭那么多来吊唁的人,统一身着深沉的黑色西装,脸上或是严肃,或是悲伤,可又有多少人真正在乎那逝去的两条生命?

没有人会在乎的。同样的,真正在乎时父时母的那个小孩,那个名为时釉白的小孩,已经消失了。

莫音和看着两座墓碑,暗暗握拳。

对不起啊时釉白,你最爱的,最想守护住的父母,我却没有帮你守护住。

你们慢走,时釉白已经不在了,我没有办法保护他,可是他留下的一切,我会替你们,我会替他,好好保护好的。

不自觉地,莫音和再次泪流满面。

胸膛中属于时釉白的情绪再次翻滚,那么深切的悲伤一瞬间像是一块布一样,蒙住了莫音和的双眼,让他看不见眼前的一切。

远远地,何然和冯庄一直在关注着莫音和,看着莫音和一时间有些摇摇欲坠,何然还未多想什么,便看见身边的冯庄似乎想要冲过去。

不知为何,何然下意识地便拉住了冯庄。那可是时家的时釉白,即使在学校如何亲近,可此时也不能如此轻举妄动。况且,何然看着对他怒目而视的冯庄,他并不知道什么时候时釉白认识了冯庄啊。即使他常常在冯庄面前提及时釉白,可是两人在学校却从没有没有任何交流啊。

所以,为什么冯庄会生气?

莫音和自己都不知道时釉白的情绪会让他如此失控。

其实这样的情况这并不是独一份的,但因为情感会随着原身灵魂的消失而变得很淡,再加上莫音和灵魂力量强大,所以很多时候,莫音和只会感受一点罢了,根本无法影响到他。

此时此刻这样悲伤到快要窒息的情绪,原身这样大的情绪起伏,莫音和也是第一次遇到。

莫音和从未遇到过如此纯粹的,不掺杂着任何他想的情绪。一时之间莫音和都控制不住自己的悲伤,悲伤汹涌而出,眼前一片模糊。莫音和明明知道此时自己应该要控制住自己的感情,却没有办法收回。

这种天崩地裂的难过,像鱼离了水,像鸟失了翅膀,像傲骨没了灵魂。

莫音和甚至没有办法尖叫发泄出来,只能默默地,连声音都无法出来,暗自痛苦,暗自流泪。

世界蓦地只剩灰白。

忽而,莫音和感觉到了一丝让他有些许安心的气息。

莫音和循着本能去寻找让他能够感到一丝安心的东西。在灰暗的世界中,他似乎终于找到了一点温度,找到了一丝慰藉。

莫音和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的世界才出现了一丝光彩。渐渐地,莫音和终于脱离了那个灰暗无声,只剩绝望的世界。

莫音和此时才发现,自己似乎埋首在一人的怀中。他紧紧地搂住了一个人的腰。这人身上淡淡的冷香正慢慢侵扰着莫音和的鼻腔。热度透过衣服传了过来,莫名地令莫音和感到了一丝安心。

莫音和知道自己自己该放手了。即使这是时父时母的葬礼,却也不允许他失态太久。

但无论是谁,莫音和只希望不要是那次在宴会上遇到的那个叫做盛峮的人。那个人明显是个花花公子。莫音和不希望再次引起他的兴趣,他的生活中有一个何然就已经够他头疼了。

时釉白不是个大型玩偶,不是什么人都可以玩弄的对象。

……

莫音和不知道已经过了多久,但是他的理智已经尽快从迷茫之中恢复。

莫音和已经清醒了过来,眼中的泪光还泛着,但久久未有泪珠滚落。难过到窒息的感觉也减缓了不少,但是他却止不住地开始抽噎起来了。

莫音和一时之间也有些绝望。

他一边抽噎着,一边不着痕迹地擦拭着脸上斑驳的泪痕。待到他终于停住了,眼睛早已肿了起来,呼吸也早已不顺畅。一直闷在那个不知名的人的怀里,想要离开,却是眼睛受不了刺眼的光,就只能一边试着要离开那个人,却又只能一只手攥住那个人的衣摆,像是怕一睁眼便要面对着无尽深渊一样,只是试探着睁开眼。

虽说那是属于时釉白的情绪,可是在这身体里的却确确实实是莫音和。莫音和与时釉白感情共鸣了。时釉白的悲伤,也是他的悲伤。

无论是在莫音和自己曾经的世界里,还是在他走过的万千世界中,莫音和不是没有哭过,只是从来他就不会这样释放自己的情绪,莫音和的悲伤,也从不会像时釉白这样纯粹而直白。

他从来都是在无人的角落里,最开始只能自己抱住自己,后来是抱着阿胖,无声的流泪。即使是哭,莫音和也从来不会嚎啕大哭,也从来不会放任自己情绪失控,他只会睁着眼睛,即使是哭,都仿佛哭得很冷静,仿佛眼泪的掉落都是和他无关的。

这就是莫音和。

他要活下来,他就每分每秒都要保持着清醒。即使是难过,即使是哭泣,他也不能放任自己完全放纵了自己的感情。

因为他要活下去,因为他是守护者,守护者不能过多带入自己的感情,不然他面对的便是无尽的痛苦。

所以,其实这也是莫音和第一次这样放任自己的情绪。

不,不对,这已经是第二次了,这已经是时釉白带给他的第二次,尽情地释放着他的感情。

这很失态,也让莫音和千万年磨成的厚脸皮这一次尤其地薄,不知道睁开眼后该怎么面对看着他如此控制不住自己的人,但是另一方面,莫音和心中却又隐隐地有些感激时釉白。

莫音和可以愤怒,可以开心,可以悲伤,却不能哭。

最开始是因为莫音和要坚强,不能让别人看到自己的弱势;后来是因为莫音和要控制住自己,怕自己一旦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自己会在万千的穿越中崩溃;最后,莫音和渐渐强大起来了,感情却也像是慢慢地缺失了一样。他知道自己不会在漫长的穿越中崩溃了,但是却也再也体会不到各种强烈的情绪了。虽然在各个世界中与他人的分离总会难过,但也仅仅只是难过罢了。

似乎从一开始就注定了莫音和是不能放肆地哭的,因为没有人保护他,因为他要保护自己,也因为他已经学会放手,也学会冷漠了。

莫音和终于停止了抽噎,尝试着慢慢地睁开眼。

在他哭的时候,他抱住的这个人并没有尝试着安慰他,所以莫音和猜测这应该也是这个世界冷血无情的上位者之一。

即使眼前是一个已经哭得快要背过气的孩子,他们也不会施舍自己多少的感情。在他们眼中,或许那只是懦弱无力的表现罢了。

借给莫音和一个怀抱,这似乎已然是极限了。

莫音和对这样的观点从来不认同,谁没有个失态的时候,总不能这个世界上的都是冷漠无情冷冰冰的样子。

但即使知道这一点,但莫音和还是在睁眼的时候忍不住率先去看了这个一直没有推开自己的人。他知道这个人不是时渊,时渊身上的味道和这个人身上的味道并不一样。

莫音和知道或许这个人只是碍于在场的人没有推开他,但他还是忍不住看向这个在他如此无助时没有推开他的人。

莫音和抬头后,迷迷糊糊间,就只看到了一双冷漠的眼睛。

如渊如夜,寂冷无情。这就是莫音和看到的眼睛。

如深渊般莫测渗人,如深夜般清冷诡谲。

只一眼,莫音和就知道,这眼睛的主人,也是个无心无情之人。

第9章:深渊之家·八

莫音和看到了那双眼睛,怔愣一会儿之后,似是想起自己是时釉白,随后便缓缓低头,然后放开了一直紧攥着不松手的衣摆。

莫音和一放开那人,时渊便走了过来,将莫音和护到了身后。

无论时渊对时釉白是怎样的感情,但时家的利益与脸面时渊却是不得不维护。

时渊扯过莫音和,对着莫音和之前紧抓着不放的那人微微低头,轻声道:“顾先生,家弟实在是年少不懂事,加上与父亲母亲自小亲厚不已,父亲母亲爱护他非常,自小不知世事,有什么冲撞,请顾先生多多担待。”

这一下可是做足了样子,语气诚恳,态度诚恳,再加上时釉白年少轻狂,与父母感情深厚,再加上圈内传言时釉白是个痴儿。或许最开始被莫音和误打误撞给抱住是有些不高兴,但是结合以上的解释,却也不是不能够多担待几分。

身边不远处有些听到时渊说话的人,看向莫音和的眼神中都带了几分真心实意的怜惜。

可是时渊的话却像是没入了水池的一颗小石子一般,没有引起对方的丝毫波动。

莫音和听到他们之间的对话,才知道他误打误撞抱住的人竟然是顾行祖。在原剧情之中,时釉白自然也是失控了,只是他抓住的是向着他跑过来接住他的何然。

这个时候,莫音和偷偷瞟了一眼,才看到何然和冯庄就在他的不远处,两人从最开始到现在已经向他靠拢不少,可是最终莫音和却是没有抓到何然,而是抓到了最开始离他有一定距离的顾行祖。

说实话,顾行祖怎么到他身边的那时候他都不知道。甚至在他自己回过神之前,他都不知道他紧紧地抱住了人还哭得一塌糊涂。

对方没有说话,莫音和也不知道该做什么,只能感受着时渊抓着他手腕的力度越来越大。

终于,在莫音和忍不住要从时渊手里抽出自己的手时,时渊终于放松了手中的力道。

抬头,却只看得见一片已经消失在人群中的衣角。

那人的身影已经消失了,莫音和只能看见他身后跟着的一群人。

自他离场后,许多人沉默片刻便也过来安慰时渊,进行例行的退场。

安慰的人没有多少分真心,被安慰的人也没有多少感动,都不过只是一场戏而已。但时渊没有放过莫音和,抓着莫音和的手虽然松懈了几分,但却不然莫音和离开自己的身边。

虽说莫音和对于眼前上映的戏码并没有多少兴趣,但他不会忤逆了时渊。虽然时渊与他自小并不亲厚,但是除了时父时母以外,时釉白最关心的便是时渊。如果时渊要他留在这里,时釉白是不会为此疑惑或者不耐的。他只会陪着时渊。

待到何然和冯庄走到莫音和面前的时候,莫音和却发现何然却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最终只是上来抱了抱莫音和便退后了。

而冯庄却是无视了时渊,径直走到了莫音和面前,用力抱住了莫音和,甚至差点就将莫音和的手从时渊的手里扯了出来。

莫音和奇怪,他和冯庄感情很好吗?怎么感觉这冯庄一副难过到要死了的样子。

“小傻子,别哭了,没事的,伯父伯母不在你的身边了,我会一直都在的。”冯庄看着莫音和一脸认真地道。

什么意思?莫音和满心疑惑,面上也是有些微的疑惑,似是并没有理解冯庄在说什么。

却见时渊的脸一下就黑了起来,将莫音和从冯庄的怀里扯了回来,看着冯庄眼神不善。

冯庄却是没有理会时渊已经黑了的脸色,定定地看着莫音和,似乎是要将他的样子印刻在心中一样,过了好一会儿才移开目光。

冯庄冷冷地看了一眼时渊后便和何然离开了。

莫音和简直无力,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是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吗?怎么时渊和冯庄一副要打起来的样子,明明他在世界线里和何然不才应该是一对吗?可是怎么感觉他的饲主变成冯庄了。

待到人都走了,时渊才放开了莫音和。

时渊将莫音和推到了时父时母的墓前,对着墓碑郑重地说道:“我答应过你们会好好照顾小弟,我不会利用他换取任何的利益。”

莫音和无语。

换取利益?换取什么样的利益?

除了何然那个满心算计的人想要通过他获得一定的利益以外,谁会为了他甘愿割舍利益只为了换取他。这时渊是脑子被驴给踢了吧。这个世界是正常向的世界,莫音和也自知自己不是那种倾国倾城的样貌。与其说拿他换利益,还不如说那时茹青换利益还来得实际一些。

时釉白绝非倾城之姿,也非绝顶聪明,不能长袖善舞,也不能八面玲珑,换他做什么?拿回去当招财猫供着?

莫音和根本没有把时渊的话当真。

时釉白可是个小傻子,谁那么闲吃多了想要他,谁又会真心实意地一心一意待他?

时茹青在一旁看着低垂着头不语的时釉白,再看着认真对着父母的墓碑起誓的时渊,都恨不得咬碎了一口银牙。

她低垂着头,双肩发颤,似乎也沉浸在失去父母的悲伤之中。当掩在阴影之中的那张脸上,都是扭曲的愤怒。

时釉白!时釉白!你竟然能够得到那么多人的关注,竟然还借着父母的葬礼如此恬不知耻地去勾引顾行祖,你简直就是败类,简直恶心。

此时时茹青早已恨不得能够亲手掐死莫音和。

莫音和早就感知到了时茹青的恶意。即使不用猜,莫音和都知道他在想什么

其实莫音和一开始是打算到全锦羲面前刷刷脸,让他以后下手对付时家的时候,好歹还是留时家兄弟一条命,不要再让时釉白如此下落不明。但他真的没有想过要在葬礼上做什么。但却没想到他竟然会失控,还抱住了顾行祖。

别说是顾行祖,那个时候莫音和早已失去了理智,就是盛峮在他旁边,他也照抱不误。

抱住顾行祖真的是个意外,但在时茹青眼中,只要肯用心,一切都不会是意外。

而且,莫音和就连顾行祖长什么样都不知道。他只看到了顾行祖的那双眼睛而已。

葬礼结束,莫音和在老管家和时渊的目光中回到房间。

莫音和无意对他们说什么,他们也并不打扰莫音和。

莫音和进到屋内后拉开了厚重的窗帘,过一会儿时渊会去时父时母的吊唁宴会,算是感谢各个来吊唁时父时母的人。作为时家的当家人,无论如何时渊都是不会缺席的。

时渊默认了时釉白回屋的行为。不想去就不去吧,还只是个孩子,没必要承担这么多。

……

莫音和躺在床上。

他没有开灯,所以从屋外能够看到灰暗的天空中那点点闪烁的星光。

许是因为今天是个阴天,云彩厚重,只有那么偶然的一片空缺中闪烁着点点星子光芒。

莫音和长叹一声,看来老天都垂怜于他今日所失,就连星光都黯了。

不知为何,莫音和此时便想起了此前那个有着温温热度的怀抱——顾行祖。

几乎在所有的世界线中,最终命定人物都会以一种方式获得最终的胜利。

像是在这样的世界里,那么最终全锦羲便会抱得美人归的同时,掌握全国的经济命脉。

这是不合理的,一家独大是不可能存在的情况。但在这些世界里,无论合理不合理,这样不合理的存在能够存在多久,就不是莫音和考虑的事情了。

莫音和存在的意义,就是避免全锦羲能够顺利掌握时家。时家和全家的产业有很多重合,但也有自己的创新,在世界线中,正是因为接受融合了时家的产业,全家正式有了能力能够向这个世界的最终boss宣战——顾家。

想要让时釉白平安喜乐一生,首先时家就不能倒。

时釉白已经失去了爱他的父母,不能再失去能够护佑他的时家了。

时家的破灭,在时茹青的眼中,让她获得了她最想要的东西。而同时,全锦羲也获得了他最想要得到的东西——权利。

全家并不是个有很深根基的家族。因为顾家只谈合作不谈依附,这也是让何家最终选择依附了全家的原因。可以说,正是因为时茹青上门将时家送给了全锦羲,让全锦羲少奋斗十年便有了能力与顾家开始斗争。

时茹青给了全锦羲如此一份大礼,全锦羲回馈时茹青她想要的也不难理解了。毕竟无论全锦羲和时茹青如何般配,他们俩如何恩爱,他们俩都并不是灵魂伴侣。所以他们的结合是为了利益,完全能够说得通。

莫音和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世界会出现灵魂伴侣这种设定,更不知道为何灵魂伴侣这种人人皆知,但似乎没人遵守的规则又要为何存在。

时父时母不是。

全锦羲和时茹青不是。

时釉白和何然也不是。

放弃与自己相契合的那人,所追求的只剩利益。

莫音和不由得摇头。这可能才是最为可悲的吧。明明能有这样的一个人触手可及,却偏生视而不见。

莫音和自觉自己似是宇宙中的一抹游魂。他的灵魂尚在,但是却无法找到能够真心相拥的一个人。从始至终就只有他自己一个人,一缕魂。

唯一遗憾的不过就是此时时釉白的灵魂已然消散,莫音和无法知晓时釉白的灵魂伴侣是谁,也无法让时釉白遇见最懂他的那个人。

这怎么能让莫音和不心生怜惜呢。

即使他代替了时釉白重来一世,却也有太多的遗憾弥补不了。这是莫音和作为守护者最不希望看到的。可偏生,他对此无能为力。

此时还有更多的问题摆在莫音和面前。

在世界线里,莫音和不知道全锦羲是怎么打败顾行祖的,他只知道,全锦羲能够打败顾家,真的是世界意识在帮着他了,否则以常识来说,莫音和觉得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世界线里并没有细说,时茹青了解的也并不多。

但是莫音和知道,顾行祖不仅仅只是商人,但是全锦羲却是一个纯粹的商人。所以无论怎么样看,全锦羲都应该没有办法撼动到顾家,最多只能给他们造成一些麻烦而已。

但存在即合理。只要全锦羲能够胜利,那便一定不是无缘无故的胜利。

时家不能倒。但莫音和却暂时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

而也是从这一场葬礼,世界线正式展开。

若是不作出改变,曾经发生过的一切就会开始重演。

这一边莫音和自己思量许多,他却不知另一边不知出现了怎样的腥风血雨。

……

顾行祖坐在车上,思绪莫名飘向了墓园的方向。

那个孩子……顾行祖难得会走神思索一些与自身无关的事情。

就像莫音和所想那般,顾行祖不会因为他还是半大不小的孩子便会生出几分怜惜之情。按理来说,顾行祖根本不会管对方的死活。

但是看着那原本无神的眼眸一时间沾染了水光,然后又突然之间崩溃。虽说在之后能够看见他努力地想要找回理智,却不知道因为什么,又再次开始发泄起来。

不似一般人的嚎啕大哭。那小家伙难过得已经快要失控了,却是紧紧咬牙不发出丝毫的声音,只能听见抽气声和隐隐的低鸣。

这些都不重要,他再悲伤都与他无关。

但在他努力睁眼与自己对视的那一瞬,顾行祖看到了此生见过的,最漂亮的一双眼睛。

如星如夜,纯净冷情。这就是顾行祖看到的眼睛。

如星辉般暗光内藏,如深夜般广阔寂寥。

只一眼,顾行祖就知道,这眼睛的主人,是个有情无心之人。

第10章:深渊之家·九

世界线自时父时母的葬礼之时,正式开启。

时茹青已经和全锦羲接触上了。

一切都发展良好,除了一部分的事情以外。

其一,时渊莫名加强了对莫音和的看管。

这在原世界线里是没有的。时渊直到证实时釉白与何然时常接触之前,一直没有对时釉白的生活多加关注。但是现在不同了,虽然时渊对莫音和的态度和以往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差别,但是无论莫音和被要求去到哪儿都要和他打一个招呼。到了学校打个电话,放了学打个电话,和别人出去玩打个电话,诸如此类。

其二,何然和冯庄冷战了,原因似乎还是因为他。

莫音和自己也很奇怪,冯庄和何然玩的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开始冷战。而且两个人都喜欢来找他,但是一见到对方又似乎很不爽。何然如此行径莫音和能够理解,可是他并不是很懂冯庄这样做是为了什么。

莫音和可不相信冯庄真的喜欢上自己了。或许他只是良心发现了,觉得何然要利用时釉白这样的行为实在是太禽兽不如了,所以想要帮助时釉白跳出何然圈出的陷阱。亦或者因为其他一些私人的原因与何然交恶了,通过亲近时釉白挑拨他和何然之间关系的方式来恶心何然。

但不管是什么,莫音和都只感觉到头痛。

作为要守护时釉白的莫音和,只感觉到了头大。因为他的耐心快要在面对冯庄和何然这俩幼稚鬼上耗尽了。

莫音和向来不是个太有耐心的人,对他不感兴趣的人或事尤其。

莫音和无奈看着桌上的课本,垂头,呼气。

阿胖看着很是头疼的莫音和,垂头,呼气。

阿胖看着不远处同时在看着莫音和但是没有走近的两人,一时间忽然就很想快速冲过去将他们栽倒在地,以发泄此时心中的抑郁心情。

世界线在他们不知道的时候向着奇怪的方向而去了。

莫音和一直是一个厉害的守护者,可却从不是一个合格的守护者。

因为很多时候莫音和会展现出自己极具破坏性的一面。在守护了他所需要守护的事物时,会造成破坏。

想要保护一样东西不变不容易,想要毁掉一样东西倒是有千千万万种方法。莫音和向来都不是一个一味防守保护的守护者,他其实更像是一个破坏者,通过破坏的方式来保护重要的东西。

在这个世界里,阿胖直觉莫音和会通过破坏全锦羲和时茹青的感情、公司等来保护时家,来保护时釉白。

这难道才是莫音和常常得不到s判定的原因?因为手段太激烈了?

这样一来似乎守护者和破坏者似乎就没有区别了?

是的,若是这样看的话其实两者并无不同。唯一不同的只有一样——出发点。

莫音和的破坏是为了守护住时釉白,守护住时家。而若莫音和是个破坏者,那么他的目标便是毁掉全锦羲,毁掉时茹青,是为了复仇。

守护不易,破坏简单。

这一次是因为要求特殊,所以莫音和可以这样做。

大多数时候,莫音和要守护的并不是自己,而是某一个人,或者某一件事。这就要求即使莫音和受到了伤害,即使遭受了委屈,也要为此义无反顾地走下去。因为那就是原身的理想,就是原身的愿望,也是他所需要去守护的。

因此其实很多守护者是很难坚持下去的。要为了一件事不断地让自己受伤,为其奉献自己,这是很难的。所以很多时候,在遇到这样的世界时,很多守护者就会消极怠工,让自己少遭受一些伤害。

但若是连续消极怠工,连续三个e判定,守护者便会被巡游者灭杀。

莫音和是阿胖见过的,最坚强的人。

在为了原灵魂而让自己遭受灾难时,莫音和从未逃避过。他总是迎面而上,从未想过自己的伤痛。

阿胖此时正在暗自祈祷,希望未来能够遇上更多如时釉白一样的灵魂。无论是痴愚还是自私,这都无所谓,阿胖只希望莫音和要守护的,都是不会伤害到他的。

看着此时正陷入沉思的莫音和,阿胖知道,自己很有可能要见证,第一个成为巡游者的守护者。

祂欣喜于自己主人的强大,看着他能够游离于与这些世界还能享受人生,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阿胖也是很高兴的。

毕竟祂的主人,消散于抑郁与孤独的实在是数不胜数。而主神承诺给他们的巡游者的身份更是越发的遥不可及。而莫音和,是带着祂越发接近自由的唯一的一个人。

不仅仅如此,阿胖真心喜欢如此的莫音和。他越厉害,自然也就能越好地保护他自己不受到来自千万个不同世界的伤害。

每次守护者所要守护的,总归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

像这一次,如此简单的要求阿胖也从未见过。可也从一开始,s判定便破灭了。因为时父时母此时已经永远地离开时釉白了。虽然这是个c级世界,但这也是他们距离成为巡游者最近的一次。

随着莫音和灵魂力量的强大,世界越偏向于莫音和,好的越好、坏的越坏,一切总是会向着不可知地方向进行。所以守护的东西越是简单纯粹,莫音和便越有可能得到s判定。

他们俩已经很久很久没有遇到过这么简单纯粹的灵魂要求了,阿胖一开始这么兴奋,就是因为看到了能够成为巡游者的曙光。

而今这曙光破灭了,不知道要等多久才能够再次遇到一个时釉白这样的人,说不遗憾是不可能的。

遗憾吗?肯定是遗憾的。莫音和已经经历足够多的自己不能够控制的生活了,看到了曙光自然是有所期待的。

但有些事情就是这样,强求不来的。

现在莫音和觉得自己唯一能为时釉白做的,就是保住时家,然后好好的过完他的一生。

莫音和趴在课桌上,看着窗外簌簌作响的树,看着一方很是湛蓝的天,一时间都有些迷糊了,竟是隐隐有了些许的睡意。

已经走过了那么多世界,不心急这一个……

迷糊间,莫音和这样想着。

阿胖看着莫音和,在这样的日子,到底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阿胖嘟嘴望天。

……

不远处,冯庄拦住了想要向莫音和走去的何然。

他们俩聚在一起,对视一眼,看向对方的眼睛,便默契地走向了一个无人的角落。

“何然,没什么意思的,放手吧。”冯庄看着何然,脸上带着的是何然从来没有见过的严肃。

“冯庄,这个话应该由我来说吧。我和他之间的事情,之前也没有见你表过什么态,而今你这幅作态又是什么意思?”何然看着冯庄,嗤笑一声,满眼都是讽刺。

冯庄握拳,拳头因为过度用力而在发抖。想到以前他还调笑何然一心拴在一个小傻子身上就想狠狠打自己两拳,但是比起自己,他现在更想打的人是何然。

“他身上没有什么价值的。他到底是不是真的傻这么长时间我相信你也不是不知道,那为什么还不放过他?你能从他那里得到什么?”冯庄忍不住声音拔高两分,里面竟是带着冯庄自己都不自知的两分阴狠。

何然看着这样的冯庄,心里着实有些不是滋味。

他们俩是什么货色何然自己心里清楚,不过都是一丘之貉罢了。他一开始的确是想要通过掌控时釉白来牵制时家。

可是就在这个节骨眼上,时家夫妇双亡,这个时候何然便并不确定时候还能通过时釉白来牵制住时家了。这本就让他这两年的心血几乎是付之东流,这已经让他很是懊恼了,而今冯庄还要阻碍他,这就让何然也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

何然嗤笑,声音也不自觉大了两分:“冯庄啊冯庄,你我是什么样子的人,我相信你也不是不清楚。我们井水不犯河水,你别碍我的路,你要真的‘喜欢’时釉白,等我成功之后,自然有你……”

何然的话还没说完,便被冯庄的一拳给强行停住了。

“我再说一遍,不要招惹他。”

冯庄原本就比何然高一些壮一些,再加上两人狼狈为奸那么多年,何然一直觉得即使因为这个问题或许会冷战一段时间,但之后,他们依旧还会是“好友”,因此也从未想过冯庄真的会动手。

何然眼神骤冷,正欲还手的时候,远远看见了老师已经注意到了他们所在的角落。虽然以他们的背景根本不惧怕老师,但是却也不想横生枝节。

冯庄明显也和何然想到一块去了,冯庄冷冷看了一眼何然,便再也没有回头地离去。

何然靠在角落,擦拭着破皮唇角流出的血丝。这一下冯庄可真是没有手下留情。

然而何然没有看向着时釉白走去的冯庄,而是遥望着此时趴在桌上的莫音和的背影,露出复杂而又阴暗的一笑。

原本他的确打算放弃了。

可是,想到昨日那一番对话,何然便不顾唇角的疼痛扯出一个阴笑。

有人开出那么有利的条件,继续下去又何妨。

不过就是,生活中的调剂品罢了。

第11章:深渊之家·十

夜色渐浓,莫音和还未睡下。

房间的隔音很好,莫音和并不知道时渊什么时候会回来。

阿胖靠近莫音和,被莫音和搂住垫在颌下。

“主人,世界线对全锦羲的成功描写的很模糊,就只写了时茹青陪着他,他就成功拿下了顾氏,那我们现在该从哪里下手呢?”阿胖虽说已然拥有一定的智慧,但是在面对世界线的时候,祂更多还是依据莫音和的想法和要求来帮助莫音和。

说到底,智脑还是一种帮助平衡者完成任务的工具而已。只不过用不用,怎么用,全看个人。

莫音和却是没有回答阿胖的问题,他问了一个风牛马不相及的问题:“若是等我成为了巡游者,你该去哪里?”

阿胖没有回答。

许久,阿胖才轻声回应道:“我只是一个智脑,按理来说我应该会重新找一个宿主,但是应该还是会有奖励的吧。”

阿胖没有直接回答莫音和的问题,但是答案莫音和已经知晓了。

巡游者没有智脑,他们的行动应该是直接服从主神的命令吧。

主仆俩沉默了。

最后一个s判定遥遥无期,但也并不遥远。

有朝一日,定要分离。

莫音和压在阿胖身上的力量又重了两分:“啊,有朝一日还是要分离啊。”

“是啊蠢主人,阿胖没办法永远陪你的。但不能因为这样就不好好做任务哦。早一日成为巡游者,早一日获得真正的自由,即使没有阿胖的陪伴,那也应该是很快乐的吧。”

莫音和忽而笑出声,压了压阿胖:“别想那么远了。s判定要等多久谁知道呢。”

阿胖沉默,但其实祂并不赞同。

在阿胖看来,分离早已近在咫尺。

“蠢主人你别睡啊!会着凉的!”

没有丝毫的反应。

阿胖叹气,祂没有手脚,也不能对这个世界做出干扰,只能钻进被窝里,将在被子上就睡着了的莫音和身侧的被子拱起来勉强将他裹住。

虽然阿胖给莫音和盖上了被子,但第二天莫音和还是出事了。

不知是不是时釉白的这个身体实在是太弱了,在葬礼上情绪崩溃,回家睡觉又没有好好盖被子,第二天起来莫音和就发烧了。

烧得满脸通红,无论阿胖怎么叫都叫不醒,只能等着管家发现莫音和的异状。

等到时渊赶到莫音和的房间的时候,莫音和依旧没有醒,还在高热状态下。

阿胖很担心莫音和的状况。时釉白按理来说身体该是没有那么弱的,若是因为伤心过度而高烧很正常,可是已经昏迷了一上午到现在都未醒,这个就很有问题了。

家庭医生一直收在莫音和身边,时渊一来就抓住了李医生:“李医生,釉白是怎么回事?”

李医生给莫音和换了毛巾,又摸了摸他的额头,看向时渊的目光却带着几分难言。

时渊皱眉:“李医生,无论发生什么你都要如实告诉我。”

李医生看向莫音和的目光不知是怜惜还是无奈。

“小少爷的确是因为伤心过度而导致身体虚弱,精神恍惚。但是导致他如此高热还不醒的原因很简单。他身上应该是出现了魂纹了。”李医生看着蜷缩成一小团的莫音和如此说道。

在这样的世家,有如此的身份,遇到了他的灵魂伴侣,这应该并不是件好事。

时渊皱眉。

灵魂伴侣是什么他自然知道,生物课本上都有介绍,可是在现实生活中想要遇到,何其不易。

灵魂伴侣一旦相见,便会出现魂纹。魂纹是对方的印记。虽然只是印记,但是印记通常会具有极强的个人特征,让人知道那代表的人是谁。

可是,时釉白前一日在葬礼上见到了那么多人,很多还是商业合作伙伴,这让时渊根本无从下手。

时釉白的灵魂伴侣,到底是谁?

时渊看着满脸通红的莫音和,见他抿着唇,看得出并不好受。

阿胖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

灵魂伴侣?

灵魂伴侣在这个世界不就是个不必要的存在么?为什么主人会有灵魂伴侣?他根本不属于这个世界,也根本就是一抹游魂而已。

他在无尽地宇宙中漂泊,暂时还未找到栖身之处。他根本无岸可靠,又怎会在这汪洋的大海中寻到一片只属于他的孤岛?

无论外界多么的慌乱,这一切都与莫音和无关。

此时此刻的莫音和正陷入了梦魇之中。

他看着自己的灵魂在无尽的黑暗中飘荡,但是他无力阻止他的灵魂停住,只能看着它飘零着,根本不知会向往何处。

莫音和看着自己的灵魂飘荡着不知过了多久,似乎终于停住了,他才发现在他等待着灵魂停下的时候,他的灵魂已然停靠在一片陆地上。

莫音和看着周遭一片荒土,忽而眼前出现了一枝嫩芽,很细很小,却不是带着生气的嫩绿芽,而是如夜般的黯色嫩芽。

莫音和哪儿也去不了,只能看着这只带着死亡冷漠气息的嫩芽。

嫩芽渐渐开始成长,长成了一丛黑色的细长荆棘,向着莫音和靠近。

莫音和看着渐渐向他靠近的荆棘,却没有闪躲。他闪躲不了,也不并不怕这一丛荆棘。莫音和清楚地明白这只是一个梦境而已。

他在这里,并没有感到丝毫的不安。

甚至在荆棘靠向他的时候,他感到了从灵魂里散发出的一阵灼热。

荆棘没有穿透莫音和的灵魂,而是攀附在了他的灵魂上,将他仅仅围困住。

荆棘没有伤害到莫音和,它只是将莫音和当做所有物一般紧紧困住,让莫音和能动弹却不能离开。

忽而,荆棘之上开花了。

开出了黑色的蔷薇。

淡淡的花香围绕着莫音和,莫音和闻到这花香,只觉得感到了一阵困意袭来。这香味并不是蔷薇的花香。蔷薇的味道是怎样莫音和还是知道的。

这味道极淡,但这一丝冷冽,更多的却是那份侵略性。

这香气笼罩住莫音和,蛮横地将他困住,就像那荆棘一样。

周身越来越热了,灵魂之中产生了一种灼热。莫音和分辨出那是一种焦灼,似乎是是在渴求着什么。他的灵魂在向他叫嚣着它的渴望,但莫音和却并不知道源自于自己灵魂的渴望是什么。

莫音和的灵魂渐渐沉睡了。

在他陷入黑暗之前,荆棘向他靠得更近了,开始围绕在他的身上。

荆棘的刺没有伤害到莫音和,更像是将刺全数对向了想要靠近莫音和的人。

……

另一个梦境里,一只懒散狮子睡在一片玫瑰花田里。

它的尾巴懒洋洋地一扫一扫,连抬眸看向来人都没有,它就卧谁在花田里,似是等着它的仆人来向它进贡。

它眼眸微抬,慵懒而又傲慢。

来人笑着走进花田,全然不管玫瑰花刺刺入身体带来的疼痛。

狮子抬眸,毫不意外来人会靠近它。它不闪不避,任由来人走到它的身边,然后对着它缓缓跪下。

狮子与来人对视着。

两双眼眸中闪烁中同样冷情的光芒。

忽而狮子张嘴似是要咬住来人的脖颈,他却不避不闪,任由狮子威胁着他。

狮子没有咬他,它张嘴咬在了他心脏的部位。

一颗小小血珠滚落下,滴落在附近一朵玫瑰上。

狮子冷漠双眼看了玫瑰,来人便会意地摘下了玫瑰。

渐渐,来人似是困意顿起,摘下玫瑰后不久便手握着玫瑰睡在了玫瑰花田里。

狮子看着他的睡颜,无声站起,走到他身边,将他围住,随后也睡下了。

狮子与他头靠在一起,一起进入了黑甜梦境。

第12章:深渊之家·十一

莫音和陷入昏迷整整三天,待到他醒来时,整个世界又变得不一样了。

莫音和缓缓睁开眼,只觉得浑身无力。但不知为何,精神却意外的不错,并没有举得很困顿。

距离他醒才行不过几分钟,时渊便来到他房间内了。莫音和有几分意外。时渊什么时候这么关心时釉白了?

阿胖还来不及和莫音和说什么,一大堆的人便涌入了莫音和的房间。

老管家来给莫音和送点吃食,医生来帮他复查,时渊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就在一旁抱手看着他。

莫音和接过老管家给他熬的粥。说实话,三天里除了打进身体的生理盐水和葡萄糖外,什么都没在胃里。这一醒来,莫音和都怀疑他这浑身无力是不是饿的。

莫音和的手在伸到一半的时候停住了。

在他的右手腕上出现了一道黑痕,那是不属于时釉白的痕迹。

时渊明显也看见了莫音和手上出现的痕迹,一时间眼神狠戾,莫音和都感觉到他的怒火都快成为实质性的火焰了。

真是奇怪,时渊又是在发哪门子的火?

不过莫音和又能明确地感觉得到时渊的火不是对着他的,而是对着另外一个人的。

这更是奇怪。

在原世界里,明明都能看得出何然居心不良,时渊都能把时釉白放心交给何然。莫音和实在不知到底什么人对时釉白做了什么事能够让时渊如此生气。

莫音和的手只是一顿便接过了碗,自己开始默默喝起了粥。

时釉白面对自己不明白的事情,从来不会多问。他只会等着别人给他解释。若是别人不给他解释,他就只会沉默。

等喝完粥,吃了药,困意又再次袭来。

涌入房间内的人又退去。

在确认莫音和睡着后,时渊站在走廊里,给助理打了一个电话:“名单排查得怎么样了?”

不多时,电话便被时渊挂掉,明显看得出他是十分不满意的。

灵魂伴侣该怎么找?没人知道。只要他们彼此相见就能认出对方。可是时渊要在时釉白见到他的灵魂伴侣之前找到他,这谈何容易!

原本已然熟睡的莫音和忽而睁眼,耳中别着的耳机正传来了时渊那通电话里的对话,名单也已然出现在了莫音和手上。

这就是带着阿胖最大的好处。

原本阿胖在莫音和醒来时就想告诉他这件事的,但是不知道从何开口。而现在阿胖不用向莫音和解释了,时渊已经解释得够明白了。

“时渊这么紧张,是因为他害怕我的灵魂伴侣是时家的敌对企业吧。”

莫音和一查看名单,便知道时渊为何如此在意了。

无论这人是谁,都会让时渊进退维谷。

若是敌方企业,时渊担心对方借由时釉白攻击时家;若是友方企业,时渊又担心会造成不好的社会影响。而且他曾在父母碑前立下过誓言,怎能在父母尸骨未寒之时就让时釉白跟一个才见面不久的人在一起。

莫音和看着那份名单里,竟然有冯庄,有盛峮,也有顾行祖。

何然定是被排除了。魂纹一般出现在见过面以后的三到五天。莫音和昏迷之时距离那次宴会刚好五天。

不知为何,莫音和隐隐觉得,冯庄应该不是他的灵魂伴侣。但是冯庄对他的态度的确很有问题。只不过是见了一面,态度便有这么大的改变。

难道在原世界线里,他们俩就从来都没有见过面吗?

阿胖听到莫音和的想法,便开始查阅世界线。半晌过后,阿胖讷讷说道:“时釉白和冯庄确实是没有真正面对面见过或者交谈过。总是只见到一个背影,或者打个照面便错开了。”

莫音和惊奇:“何然和冯庄常常在一起厮混,难道都不带时釉白的吗?”

这话才问出来,莫音和便知晓答案了。

花花公子在外面兀自风流,带着个小傻子出门算是什么事。

“主人,你在想什么?”阿胖见莫音和神色之中带着几分疑虑。

“我在想,若是时釉白的灵魂伴侣是冯庄,那会怎样?”

灵魂伴侣之间有着天然的吸引。他们之间的一次对话,一个眼神,都会引来对方的好感。若是这样,那么他和冯庄接触之后,冯庄态度大变便解释得清楚了。

毕竟莫音和此时是在扮演着时釉白。即使灵魂已然改变,但是冯庄看到莫音和的第一眼,看到的还是曾经那个时釉白。

若是如此,冯庄忽然对莫音和产生了如此好感,还处处维护便说得通了。

在原世界线里,时釉白没有去过花园,没有单独和冯庄相处过。他只远远见过冯庄看着他,叫他小傻子。

“魂纹应该是反应伴侣性格的纹路吧。”莫音和看着自己身上缠绕着的荆棘,一时间也反应不过来自己已然拥有了灵魂伴侣这一事实。

如此看来,自己的灵魂伴侣应该是很粘人的,很霸道的性格?

“时釉白这样根本不知世事的人,他该是不知道什么是灵魂伴侣,什么是魂纹吧。若是他的魂纹不像我这样的大张旗鼓,而是在一个隐蔽的地方有一个隐蔽的印记,时釉白应该就不会向别人询问那是什么东西。或许根本就不会注意到身上多了一个印记。”

阿胖接着说:“时釉白性格软糯温和,本身智力也有问题,他的印记只怕……”

“只怕会更是微小而不引人注目,就和他本人一样。你不是说了吗,魂纹反应的是伴侣的性格。时釉白的魂纹,怕是不引人注意到了极致吧。”莫音和接上了阿胖的话。

若是如此,那么何然即使得不到利益也要和时釉白在一起的原因又多了一个——牵制冯庄。

若是冯庄对时釉白已然有了好感,可是时釉白又是何然的男朋友。若是何然恰好知道了时釉白和冯庄是灵魂伴侣,但是冯庄却根本不知道这件事那么——喜欢上了朋友的恋人,这让冯庄会产生负罪感。

“阿胖,查一查,最后何然和冯庄之间到底是怎样发展的。”这一切念头都是莫音和闪过的一个念头而已,也有可能完全是错的。

“时釉白被何然抛弃并且失踪以后,已经是当家人的冯庄断了和何家的一切合作,转而与何家的对手合作了。”阿胖震惊道。

莫音和并不意外,但这一切都是建立在冯庄和时釉白是灵魂伴侣这个条件之上的。

做这样的假设是行得通的。那么反过来便意味着,莫音和的灵魂伴侣无论如何都不会是冯庄。

此时莫音和不由得苦笑一声,这个世界就是要和他对着干。

他要让时釉白平安快乐一生,却又不能和属于时釉白的灵魂伴侣的伴侣在一起。因为他竟然在这个世界遇到了自己的伴侣。

“阿胖,你说会不会这只是一个bug。”莫音和将自己闷在被窝里闷闷说道。

“不可能的。这个世界的能量值一切都符合标准,到目前为止,这个世界还没有产生任何bug。”阿胖的话语无情的打断了莫音和的幻想。

莫音和将自己闷在一片黑暗中。

一抹幽魂,难道真的能找到与之契合的灵魂吗?

所以老天真的很是残忍。让自己找到了契合的伴侣,自己却不能停留。他只能停留一世,便又要开始无尽的流浪。这真的,何其残忍。

他的归途,只是短暂的停留。

若是不能永安,那又何必要停留呢?

可是莫音和却又有几分期待,期待着遇见另一个灵魂。莫音和其实挺好奇的,灵魂伴侣到底有没有他们说的那么玄妙。

人的劣根性表明人的欲望无穷无尽,灵魂伴侣却又要求人始终如一。

真的有两抹灵魂能够契合相依到能够让人放弃骨子里的劣性吗?

莫音和有几分期待,有几分犹豫,还有几分……

悲伤……

若此相遇只是为了无尽的分离,那到底,是该相遇,还是该从一开始就不该相识?

第13章:深渊之家·十二

自那以后,仿佛一切都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但其实一切早已有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时茹青看着手机里的消息,手掌控制不住地剧烈收缩。

何然简直就是个废物。都已经答应了他这么多的条件,就让他拿下一个人他都做不到。

时茹青将手机扔在了桌子上,双手捂面。此时此刻她平息不了心中的怒气。好个时釉白,转眼便又拉上了冯家小少爷当你的挡箭牌,真是厉害,厉害!

时茹青不知道这个时候跳出来各种阻拦他们计划的冯庄到底是个什么意思。虽然冯庄只是个还在读高中的学生,但是时茹青不得不考虑冯庄带来的影响。毕竟他是冯家的独生子,即使现在还小,但他对他父母说的话也还是有一定的影响力的。

时釉白那边根本就无从下手,时渊还是那样老奸巨猾,时茹青此时的路走到了一个死胡同里,只有某一边出现了契机才有脱困的机会。

时茹青根本接触不到时家的核心层面,无论是技术还是人员,她通通接触不到。但是她还是要想办法得到能够获取利益的消息。

一边想着,时茹青一边开始化妆打扮。她是时家的小姐,自然不用出去工作,但是时茹青又怎甘于如此平凡一生。

她基于爱好开办了一家化妆品公司,目前许多产品还在研发阶段。这家公司她已经投入了足够多的心血,即使未来不倚靠时家,她也想要能有一样让她能够立足于这个社会的东西。

看着镜子里精致的脸庞,时茹青又想到了自己的那个姐姐。

为什么就会是双胞胎呢?若不是双胞胎,那么这个世界上这张脸就是独一无二的。明明双胞胎长大后会出现差异,可是时茹青不懂,自己为什么还和时茹连那么相像。

时茹青对着镜子甜甜一笑。

没关系,这张脸或许相似,但是时茹青只会有一个。

……

葬礼过后,莫音和的生活便又恢复成以往模样。

无论外界纷争如何,无论针对时家和时釉白的阴谋有多少,这都和“时釉白”无关。

莫音和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脊背挺直,一举一动无不透露出极好的涵养。但这其实不是莫音和的涵养,而是时釉白的涵养。

对于莫音和而言,他更愿意趴在桌子上懒懒地晒太阳,但是这可不是时釉白会做的事。

此时正是上午,阳光熹微。带着一丝暖意的淡金色阳光洒在莫音和的侧脸上,但莫音和并没有察觉到。

眼前忽而盖下一层阴影,挡住了光线。书本上的字顿时便暗了。

不知道来的是谁,应该是冯庄吧。

莫音和这样想着,抬头看向来人,并无懊恼之意。

这时候莫音和才发现自己正迎着光望去,来人的轮廓挡住了阳光。他逆着光,莫音和看不清他的脸庞,但是莫音和知道这人是谁了。

“小白,你在看啥呢?”

说罢,手中的书便被抽走了。

莫音和无奈。

若不是时釉白的人设,我分分钟教你做人。莫音和此时连扶额的动作都不能做,只能眼巴巴等着冯庄将书还给他。

“《局外人》?你看得懂这书讲什么吗?”

冯庄打趣着,但见莫音和不给他反应,又讷讷将书还了回去:“诶呀无所谓了,你喜欢看就看呗。”

莫音和接过书,找到之前看到的地方继续看了下去。

别说,莫音和对这本书的确有点兴趣。

每来到一个世界,如果有条件他都会看看这个世界的名着是什么。在莫音和原来的世界,他并没有太多的时间来看书,大概只看了很少的一部分,莫音和便被逼着要去做一些他不愿意去做的事情。

《局外人》这本书有点像在说他的生活。明明是局中人,但其实也是局外人。身体与灵魂的不同步,这不正是他的生活吗?虽然作者想表达的根本不是这样的,但莫音和却只从其中看到了自己。

冯庄静静看着莫音和看书。

他挡住了莫音和的光,但是在这里他却能明明白白地看到莫音和的表情,动作。

过了一会儿莫音和疑惑抬头,马上就要上课了,他还不走吗?

冯庄自然明白莫音和是什么意思,笑着想要摸一摸莫音和的发丝,手却忽而顿住了。

冯庄的目光定格在了莫音和的耳后。

时釉白的皮肤白皙,就像个瓷娃娃一样,所以他身上有任何一点痕迹都是很明显的。但是冯庄之前只顾着看莫音和的眉眼,没有注意到莫音和的耳后。

在小巧耳垂之后,锁骨之上,有一根细长的黑线。仔细看地话能够看出那是一条荆棘。

冯庄控制不住地将手伸向莫音和的衣领处,手指轻轻拨开衬衣衣领,看到了隐藏在衣领之下的一朵黑色蔷薇花。

莫音和没有动,因为冯庄此举虽然很是不合礼数,但并没有真正冒犯伤害到他。

看两眼又不会少块肉。

冯庄的手指在颤抖,似是不敢相信这是什么。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冯庄的声音很冷,但他没有收回他的手。

莫音和看向冯庄的眼睛中带着疑惑,然后在他的瞪视中缓缓摇头。

莫音和自然知道的,只是时釉白不知道而已。

不知为何,冯庄感觉自己心中像是被一只手攥住了一样。那手不仅攥住了他的心脏,还用力捏了捏。若不是如此,为什么心中会传来如此尖锐的刺痛感。

时釉白连那是什么都不知道,更是不会知道那人是谁了。

冯庄确定那不是何然,可是那一次葬礼上时釉白见过的人太多了,谁知道会是谁。

“小白,放学我带你去吃好吃的,去吗?”冯庄忍住心中汹涌的戾气,轻声询问着,生怕自己会吓到时釉白。

莫音和看着冯庄,随后还是在他期待的眼中摇了摇头。

冯庄的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失望。

莫音和犹豫了一会儿,回答道:“哥哥最近不准我出去。”

冯庄联想到莫音和身上的魂纹,明白时渊这样做的原因是什么。

冯庄想了想,又问道:“那么你想吃什么,我带来给你好不好?”

莫音和犹豫了一会儿,然后在冯庄期待的目光中说道:“那个甜点,可以吗?”

冯庄似是回忆了一会儿才明白莫音和说的“甜点”是什么。是上次他们去了却没有吃到口的蛋糕。

阿胖闭眼不想去看莫音和。

颅内小剧场顿时开始了。

“蠢主人你少吃一口会怎样?!”

“不怎样。”

“那你不吃可以吗?”

“不可以。他都要给我带来了,我为什么不吃。”

“那说好了,明天给你带好不好。”冯庄的手最终还是落到了莫音和的头上。

莫音和对着冯庄点点头,不着痕迹地将头逃离冯庄的爪子。

冯庄离开后径直去到厕所。

“滚出去!”才一进厕所冯庄便将所有人都赶了出去。

原本还颇有怨言的学生一间冯庄眼中慑人的目光便全走了出去。冯庄纨绔之名还是很响的,他们谁也不想去触这个霉头。

冯庄将门反锁起来。

他通过镜子一寸一寸扫过自己的身体,找过了他能看到的每一寸肌肤,可是什么都没有。

忽然之间,一种令冯庄一时间都无法承受的剧痛袭上心头。

他控制不住地一拳击打在镜子上,镜子裂开,血从镜子上缓缓流下。

冯庄看着镜子中自己破碎的脸庞。

不是自己,不是自己……虽然隐隐有种这样的感觉,可是冯庄有另外一种更强烈的感觉,他感觉本有可能是自己。

可是这并不合理。灵魂伴侣向来都是一对一的,怎么可能是自己的同时又是另外一个人。

忽而之间后腰有些许刺痛,冯庄转身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那里什么都没有。

第14章:深渊之家·十三

金碧辉煌,觥筹交错。

八月十五团圆日,却团圆在了这宴会上。

莫音和身穿白色小西装,并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不,应该说他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不明白的是“时釉白”。

时渊带着时釉白出席这上流社会中标明身份地位的“金秋晚宴”不过就是表明了他作为时家长子将会维护时家幼子的态度而已。

虽然世界线从时父时母的葬礼正式开始,可是所有人命运的转折却是从这里开始。

时茹青与全锦羲已经认识,可是在这场宴会上才正式开始命运的纠葛。

时茹青和全锦羲同时被人下了药,然后俩人误打误撞进了同一个屋子滚了同一张床。

时茹青不同于其他人,她是时家大小姐,全锦羲自然是不能一走了之的,因此便承诺给时茹青他会负责的。但是俩人之间并没有任何感情可言,纯粹只是为了脸面过得去而在一起。

但是随着两人相处,全锦羲也渐渐觉得时茹青是一个独立坚强又美丽的女性,自然对她愈发欣赏,最后两人甜蜜恋爱,最终订婚。即使是时家出事破产,全锦羲依旧娶了时茹青,表明他娶时茹青根本不是为了她身后的时家。

当然了,这只是世界线的说法。

在莫音和看来,这是时茹青自导自演而全锦羲假意配合的戏码还更可信一些。

除此之外还有个小插曲,就是时釉白失身未果的事情。

在这宴会上有一个富商有一个不为人知的癖好,就是喜欢细皮嫩肉又看起来乖巧可爱的小男生。正巧他的一个打手看到了时釉白一个人在宴会上晃荡却又不认识时釉白,以为这是谁的小情儿,便直接将时釉白打晕了送到了那富商的床上。

何然发现时釉白不见了以后到处找他,最后在那富商将要得手之前将时釉白救了下来。

当时时釉白已经醒了过来,他躲在被窝里,哭到差点要断气,是何然一直在旁安抚他。直到时釉白哭累了在何然的安慰声中睡过去,得到消息的时渊才赶到。

莫音和挑了一块小蛋糕,将带着果酱的奶油送入口中。

味道不错,莫音和如此评价。

同样的,莫音和觉得这更像何然自导自演的戏码。

莫音和查过,那富商正好是何家和全家今日的一个对手公司的当家人。

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时渊自然是不会绕过他们的。虽然那富商实力不弱,可是面对着被冒犯了的时氏和本来就和他不对付的全氏和何氏,哪里还有招架之力。

同时自那以后,时釉白对何然便多了两分亲近。

这是无法避免的。

在他最绝望最害怕的时候出现在他面前的人是何然。再加上两年来的陪伴,别说时釉白神智有缺,即使是一个神智没问题的人可能都要沦陷了。

这正可谓一石二鸟。

莫音和又拿起一块小蛋糕,阿胖在一旁捂脸。

“虽然不能吃辣,但你也别吃这么多小蛋糕呀。”阿胖绝望地看着天。

“你怎么废话这么多。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的。时釉白又不是神仙,可以靠仙气就能活。”

这个回答一点都不出户阿胖的意料。

莫音和会听祂的话,就不叫莫音和了。

莫音和拿起一块慕斯,正巧有人挡在了他身前。莫音和没看那人是谁,只是后退了一步,却不想身后有人。

莫音和后退的很急,因此在撞到身后那人时又不由得向前迈了一步。

这一撞正让莫音和扑向之前站在他身边的人。

手中的盘子没拿稳便是跌落,刹那之间,莫音和看见有人接住了自己错手滑出的盘子,随后便栽进了一个温热的怀抱中。

怀抱中有着熟悉的香味。

莫音和感觉自己似乎是在哪儿额闻见过。

他连声说着抱歉从眼前人怀中起身,却被紧紧拥住了一时间挣脱不开。

挣脱不开莫音和也就不挣扎了,只抬头努力想看看这个帮了他的人是谁,未果,莫音和只得回头看被他撞到的人。

那人正是他未来的姐夫,这个世界的世界之子——全锦羲。

全锦羲手中端着一杯已然洒落的香槟,正在全锦羲拂去身上酒水的时候,莫音和看见了不远处侧脸抿酒的时茹青。

她的唇角绷得紧紧地,抿成了苍白的一线。

莫音和不想笑的,但是却一时有些抑制不住,霎时便对上了全锦羲看过来的目光。

就在莫音和幸灾乐祸的模样要被看见的时候,一只手伸过来挡在了莫音和的脸前,将他的脸摆正,然后大拇指轻轻擦过他的下唇。

“阿胖,我嘴巴上有奶油?”

“没……”

“嘴巴上沾着奶油了。”一低沉男声在耳边响起,那是很陌生的声音。起码莫音和是第一次听。

“……”

莫音和愣愣抬头,看到了是一双极黑的眼眸。

如渊如夜,此时却泛起了三分笑意。

有什么东西在莫音和的脑子炸开了花,让他都快忘了自己现在还在这人的怀中,也忘了他打翻了全锦羲的酒。

“小孩莽撞了,全少还多担待。”声音的主人转向了全锦羲说道。

莫音和只听见全锦羲客气作答,随后便离开了。应该是去换衣服了。

酒宴是在酒店里举行的,楼上就是房间,随时可以上去休息。

炸开的烟花渐渐地灭了,莫音和努力绷住唇角不要笑,然后带着几分怯意问道:“那个,您可以放开我吗?”

怯生生的声音从怀中响起,顾行祖看着怀里这个努力想要脱离自己怀抱的小孩,莫名觉得有趣。

原来是你啊。

“好。”

得到了回答的莫音和想要再次挣脱开,却又失败了。

“……”无耻老贼!

才这样想,莫音和便感觉到腰上的力道放松了。但他才刚刚让他和顾行祖的身体不再紧紧贴在一起,然后腰上的力气又收紧了两分。

“……”这老东西!

“你有什么想吃的吗?我带你去吃。”顾行祖声音淡淡,将另一只手里的盘子端到莫音和面前,又拉远。

莫音和无奈,自己看起来像是能够用两块蛋糕就打发的人吗?

……

莫音和还真是。

不一会儿,莫音和便跟着顾行祖到了他自己的套间。而他的面前则是摆的整整齐齐的许多精致糕点。一看就不是宴会批量生产的糕点。

虽然这个酒宴的级别够高,但是毕竟来这里的人都不是真的为了吃这一口东西,而是为了人脉和交际。

宴会上的东西,毕竟是精致有余,美味不足。莫音和完完全全已经忘记了自己之前说这宴会上的小蛋糕味道还不错的话。

因为顾行祖带给他的这些东西,一看就不是凡品。

莫音和看了顾行祖一眼,只见他唇角带着一抹笑意看着自己。

他小心翼翼地问道:“可以吃吗?”

顾行祖点点头。

莫音和看了一桌子的东西,然后拿了一块蓝莓慕斯。

拿起慕斯的莫音和低头小口小口地吃着。

其实莫音和觉得厨艺是一种很玄幻的东西。所有的原料不外乎就是那几样的东西,但是就是有人能够做得更好吃。这是个什么道理莫音和到现在都没有弄清楚。虽然他会下厨,可是也就只是所有人都能做出来的味道而已。

就和这个慕斯一样。明明就是奶油牛奶做出来的,但味道就是不同。

入口绵滑,奶香十足,是莫音和最喜欢,也同样是时釉白最喜欢的味道。

“喜欢?”

莫音和吃到一半便听见顾行祖的询问声。

虽然沉浸于这慕斯美好的味感,但是莫音和一直都有在注意顾行祖。他不明白顾行祖此举是什么意思,虽然他隐约感受到了些许。但是一切看起来都太不真实了。

顾行祖看着莫音和小心地放下手中的盘子,犹豫了一会儿以后看着他,然后小小地点了点头。

顾行祖看着莫音和一脸真诚又懵懂的模样,以及那双如同被霜雾笼罩住的眼眸。

不是那一双眼,但的确是那个人。

顾行祖轻笑一下。

他看到了莫音和带着疑惑的双眼,他什么都没说,只是静静看着他。

莫音和率先败下阵来。

此时莫音和也不知道自己此举到底是为了符合时釉白的性格,还是自己真的已然招架不住顾行祖的目光。

感受着呼吸开始变得些许急促,心脏不受控制地开始鼓动。

有什么东西再从灵魂之中破土而出,开始茁壮成长,莫音和控制不了灵魂之中传来的悸动。

莫音和自觉已经两米厚的脸皮带着些许薄红。

他知道这和时釉白无关。

此时此刻,此时此地,都是莫音和。

第15章:深渊之家·十四

莫音和想哭。

阿胖也想哭。

莫音和想哭是因为灵魂中的悸动到此时都平复不下来,让他重新有一种身为人的感觉。但是想到这个世界完结以后便再也找寻不到这种感觉,就很想哭。

阿胖想哭是因为莫音和完全傻掉了。

但是这不怪莫音和。

灵魂伴侣这种犯规的东西,放谁身上应该都会傻掉的。

顾行祖没有强留莫音和,他只是看着莫音和吃了一个慕斯便将他带回了宴会,并且很是明确地将他交到了时渊身边。

想到顾行祖带他离开前温柔拂过额发的手,莫音和就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的面部表情。

到现在莫音和脸上还是有一抹薄红。

“阿胖,你说,我到底是真的喜欢他顾行祖,还是只是因为他是我灵魂伴侣的缘故才会受到这么大的影响。”莫音和捂住脸。

阿胖不忍看到莫音和此时晶亮的眼睛。

“你这个问题是不成立的。因为灵魂伴侣就意味着你一定喜欢他。他一定是最适合你的,也是最懂你的,才会是你的灵魂伴侣。所以即使没有魂纹,你也会随着相处渐渐喜欢上他。魂纹的出现只不过是缩短了这个过程而已。”阿胖翻出了从灵魂伴侣论坛上扒下来的回答。

很明显,从古至今与莫音和有着相同问题的人不在少数。

莫音和将脸捂在枕头间。

阿胖也是第一次见莫音和这样。

“主人,我还以为你会很反感这个设定,也很反感命运既定的安排。”

莫音和闷闷的声音从枕头间传来:“我的确是很反感命运的安排。但你刚才不是给了我解释吗。有魂纹是由果及因,没有魂纹就是由因及果。我可以选择可以不和他在一起,却无论如何都会喜欢上。”

“这样岂不是很奇怪,或者很是不公平?而且你是守护者……”

莫音和自然知道阿胖未尽之语是什么。

莫音和将头从枕头中拔出来:“一开始我是有点抗拒的。我知道不应该留下念想,不应该留下感情,更不应该接触灵魂伴侣这么个危险的因素。但是后来我想了想,我不知道我还会在宇宙中流浪多久,或许离开这个世界以后我再也遇不到我的灵魂伴侣了。你知道的,灵魂伴侣是独一无二的,他的灵魂或许只存在于这个世界。无论以后还会遇到谁,起码别留下遗憾吧。”

莫音和话音顿了一顿,末了加了一句:“谁知道未来会留下谁。”

阿胖明白,所以阿胖才想阻止。

可是阿胖更明白,莫音和说的也对。

不去相识相知,便不会留下伤害。

但去相识相知,便不会留下遗憾。

怎样选都对,怎样选都错。

……

时渊看着莫音和在床上翻来覆去翻来覆去,还有他在黑暗中都显得即使明亮的眼眸,还有唇角一丝浅浅的害羞的笑,一时间眸色便暗了下去。

莫音和知道时釉白的房间内监控,从头到尾与阿胖的交流一直都是精神交流,但是他的动作却还是落在了时渊眼中。

看着时釉白一反常态的表现,再联想到今日是顾行祖将时釉白交到自己手里,时渊便明白了。

这般明显,时渊哪里还会不知。

顾行祖和时釉白是灵魂伴侣。

时渊想过许多人,也的确没有排除顾行祖,但却从没想过会是他,只因为他和时釉白太不一样了。

顾行祖是行走于黑白间隙的人,时釉白是完全纯白的人。怎样想都觉得他们俩不会是伴侣,可现实就是如此。

时渊关掉监控,一时间也很头痛。

怎么就是顾行祖呢。

……

清晨,莫音和便遇到了正在门口等着他的何然。

上一次宴会他一直在和顾行祖在一起,自然是不存在什么何然“英雄救美”的情节了。

莫音和已经许久没有与何然也太多的解除了,因为冯庄一直从中捣乱。在这一点上莫音和是挺感谢冯庄的,他到底是帮自己解决了个不大不小的麻烦。

但是今天冯庄没有来,所以何然来堵自己了,莫音和一点都不奇怪。

何然一见到莫音和便上前挡住他的去路,他的脸上依旧是和以往一样的温柔笑意:“小白,好久没有一起上学了,今天一起走吧。”

时釉白自然是做不出拒绝的事情的,于是熟悉的一幕再次重演。

莫音和不懂何然现在还在坚持是为了什么。莫音和隐隐感觉,似乎宴会上未上演的故事,说不定未来还会重演一遍。因为只有这样才对得起何然现在的坚持。

等到放学,莫音和趁何然还未反应过来便匆匆离开了。

时渊每天都有派人接他上下学,上车了何然自然就没办法继续纠缠自己了。

时釉白不会拒绝也不会反抗,但是莫音和总会想到方法让自己避免自己不想要面对的事情。

但是来到学校门口的莫音和却呆了。

他没找到自己司机在哪里,然后何然便跟过来了。

莫音和不知道何然会在哪里给他设套,但是莫音和知道,只要他和何然在一起,就有踩中陷阱的可能。

“小白,你们家司机没有来吗?要我送你一程吗?”何然走上前搂住莫音和的肩膀。

不要,滚开。

这话莫音和却不能说出来,还得对着何然礼貌地笑一笑。

就在何然拉着莫音和要走时,他们被人拦住了。

灵魂仿佛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拨弄了一下。

顾行祖怎么会在这里?

莫音和抬头,果不其然,就是顾行祖。

“今天我来接你。”顾行祖未看何然,对着莫音和说道。

语气温和,但是莫音和就是能感觉到顾行祖从骨子里透出的狂傲。

何然自然也感受到了,他的脸色霎时变得灰白,但是却不能说什么。顾行祖是什么人,何然还是知道的。

但莫音和并没有就这样跟着顾行祖走。顾行祖出现在这里,时渊知道吗?

就在这时,时釉白的手机响了。

一看来电显示是时渊莫音和就明白了。时渊自然知道顾行祖会出现在这里。很明显,自己已经被时渊给卖了。

时渊,你真不要脸。莫音和心中啐道。

莫音和看着顾行祖,思考不跟顾行祖走的后果是怎样。但是看着顾行祖对着他的笑,莫音和顿时就知道自己败了。

看着时釉白跟着顾行祖离开,何然虽是微笑目送他们离开,但是那笑已经勉强到周围行人都看不下去了,纷纷对时釉白与顾行祖投以好奇的目光。

甫一上车顾行祖就解释道:“你兄长今日较忙,由我代为照顾你。毕竟家中只有老管家一人,你一人也孤独。”

很好,还说的头头是道。

时釉白自然是接受了这个解释的。

“饿了吧?你想吃什么?”顾行祖拿起车上的一份商业报道,和莫音和说话的态度仿佛不是才见了三面的人,而是认识了很久的故人。

火锅两个字在莫音和嘴边转了一圈,说出口的却是都可以。

顾行祖显然并不意外莫音和的回答,他放下手中报道,看着莫音和的目光透出了两分认真,然后说道:“外面吃不干净,去我家吃吧。”

“???”等等,莫音和觉得这个顾行祖似乎和他了解到的顾行祖不太一样啊,好像连人都不是同一个。

但莫音和还是点点头。

他还有的选吗?

接下来的路途很沉默,但是莫音和却感觉没有与时渊一同坐车时候那般压抑与不舒服。

这真是奇怪。一个是亲人,一个是才见面的人,难道就因为是灵魂伴侣,所以都不会觉得这种蓦地拉近的距离很奇怪吗?

莫音和偷偷打量着顾行祖。

顾行祖比全锦羲年长几岁,似乎比时釉白大了十二岁,现在该是二十九了。若说全锦羲长得很是英俊,那顾行祖只能说是长得周正。没有很帅,也并不丑。

此时的顾行祖很放松,他给人的感觉很是儒雅沉冷。

这一点都不像莫音和从旁了解到的顾行祖。

第16章:深渊之家·十五

走了约莫半小时才到顾行祖的家。

这是片豪华别墅区,莫音和倒是不奇怪顾行祖住在这样的地方。若是顾行祖不住在这样的地方才会让莫音和感觉到奇怪。

司机停下,莫音和正等着顾行祖下车,却不想顾行祖牵起了他的手,将他拉出了车。

顾行祖的力道并不大,却充满了不可拒绝的意味。

相贴的肌肤竟是开始变得灼热。

莫音和感到司机也同样对顾行祖的行为投来了奇怪的一瞥,却不敢多做停留。

顾行祖的家和莫音和想得不太一样。

莫音和还以为大家都说很是冷血的顾行祖的家应该也是冷冰冰的,黑白灰调的,透露着冰冷的气息。其实不然,顾行祖家里的装潢是简欧风格的,明亮又宽敞,色调是淡蓝色的冷色调。

总而言之,很不像外界所描述的顾行祖会住的地方。倒是蛮符合时釉白的性格的。

“想吃什么?”走到屋内,顾行祖给莫音和拿了一双拖鞋。

不知是巧合还是怎的,新拖鞋恰好就是时釉白的码,而且也是蓝色的。

莫音和看着帮他把鞋放在鞋柜里的顾行祖,心中又有点不可名的东西被触动了。

“想吃肉。”莫音和一时没忍住,终于说出了这么长时间来的心声。

时釉白不是个肉食动物,他喜欢吃素,喜欢吃甜,口味也淡。但莫音和是个肉食动物,无肉不欢,喜欢吃甜,更喜欢吃辣,口味很重,有酒更开心。

阿胖决定离开这个伤心之地,毕竟祂看出莫音和在顾行祖面前只能维持一半时釉白的性格。祂怕再看下去会突发心脏病。

顾行祖似是也不惊讶,对莫音和指了指客厅:“水果,糖果都有,你自己玩一会儿,待会儿叫你就来吃饭。要写作业的话,书房在二楼。”

等等,难道顾行祖要自己做饭?莫音和没有表现出惊讶的模样,乖乖坐到了客厅里,但是心中早已掀起了狂澜。

不是,若说第一次见面相识,第二次相知,这第三次就登堂入室会不会太快?

“不快。要不是你未成年,第一面就应该深入认识了。”阿胖绝望地对莫音和说道。

“原来是这样。灵魂伴侣间的吸引真的可怕,像是两块分不开的磁铁一样。”

莫音和还真说对了。

灵魂伴侣间的吸引就像是两块分不开的磁铁一样。

莫音和在等待的期间,一边看书一边与阿胖插科打诨,但其实注意力却是全被顾行祖吸引去了。

莫音和还是有点不信顾行祖竟然会做饭,还是给他做饭。

……

顾行祖正在忙活着,却听见了轻轻地脚步声,像是猫儿的脚步一样,很谨慎也很微小。

他回头,果然看见了正露出半个小脑袋偷看的时釉白。

时釉白被发现了似是有点害羞,躲了一下,但是过了一会儿又忍不住探出头来。

顾行祖看得想笑,他对时釉白招招手:“想看就过来吧。”

莫音和见顾行祖真的系着一个围裙正在切菜,然后缓步走到了他的边上。

顾行祖探过头来用嘴唇轻轻碰了一下莫音和的额角:“切肉,手上有血水。”

等等,这和你亲我又有什么关系?莫音和感知到额角被亲了的地方泛起了一阵酥麻涌向了全身。一时间脸就变得红扑扑的。

“主人,我记得你脸皮貌似挺厚的。”

“我也记得我脸皮挺厚的。”

“可是你脸红了。”

“大概是老夫沉寂的少男心复苏了吧。”

莫音和轻声问道:“需要帮忙吗?”

顾行祖轻笑一声,这声音就响在莫音和的耳边,引起了微小的震颤。

顾行祖看着莫音和的发红的耳根,不再逗弄他:“会洗菜吗?那边的菜那水洗干净就好。”说罢指了指放在水槽里的一盆蔬菜。

不是吧,要做这么丰盛?

的确就是那么丰盛。两人一起在厨房里忙活了将近一小时,还包括处理莫音和没洗干净的菜,最后竟是做了五菜一汤。每个菜里都是荤素搭配的。

最后炒菜的时候莫音和被顾行祖赶出了厨房,所以只能在餐桌上等着。

“凉了呀,身为任务者我要被人攻略了。”

“一顿饭就收买你了?”

良久,莫音和才回应道:“好久没有人是为了我而下厨了。”

阿胖沉默。

顾行祖端出了菜,两人这一顿饭吃的很安静。

顾行祖的厨艺不能说是有多好,比不上大厨,但是水平比莫音和自己要高多了。

而且都是自己爱吃的,虽然没有辣,但也还是格外的满足了。

饭后顾行祖去书房处理工作,莫音和就在一旁安静地写作业。

莫音和不时抬头看一眼正专心看着财务报表的顾行祖。

这一切都那么自然,但谁敢相信他们只是才见面过三次的人而已。

最开始莫音和还时不时看顾行祖一眼,随后便沉浸于小说的世界无法自拔。

待到手中书本被抽走的时候,莫音和才知道竟然已经到了十点了。

“去睡觉吧,你的房间在我房间隔壁。”顾行祖将莫音和带进他隔壁的房间。

莫音和看了看这房间,墙壁上还有个门。这间屋子竟然和顾行祖的房间是套房。

一切都被顾行祖想到了,待到莫音和躺在床上的时候,觉得这里和时釉白自己的房间也没有多大的差别,而且还没有摄像头,那岂不是还要更自在一些。

顾行祖看着蜷成一团还将脸埋在被子里的莫音和,走近将被子扯出一些,免得睡得熟了呼吸不畅。

“晚安。”

“晚安。”

顾行祖轻轻吻过莫音和的额角,随后帮他闭了灯关门离去。

顾行祖才走,莫音和便起身把衣服裤子全脱了。

只有裸睡的觉才是真正的觉。要不是每天早上都是老管家来帮他换衣服,莫音和抹不开这张脸,而且时釉白也没有这个习惯,不然他早就这样做了。

莫音和再次将脸埋在被窝里。

一夜无梦,难得好眠。

第二天,莫音和都忘了自己在顾行祖家,等到有人在摸他的脸庞时,莫音和嘟哝着什么,将骚扰他的手拍开了。

耳侧发出了低沉的笑声,莫音和一个激灵,这个时候才发现自己在顾行祖家。

……

顾行祖看着熟睡中的莫音和,眼眸看向被他扔在了床下的睡衣睡裤,他甚至还看到了被窝一角的小内裤。所以现在这小东西身上什么都没有?

看着时釉白耳侧的荆棘以及颈侧的蔷薇,其实顾行祖很想看看他身上魂纹的全貌。

这样想着自然就这样做了。

顾行祖给时釉白拿了一套衣服,然后叫了他一声,却只听见他的咕哝声。自己的手也被他拍开了。

看来醒着才是最老实的。

顾行祖拿来新的衣服,把他身上的被子掀开,入目的是一片惊艳。

荆棘缠绕着时釉白全身,遍布他奶白色的身子。并不密密麻麻地,但四肢都被缠缚住,能看到其中浓烈的占有意味。荆棘上还开着不多的几朵黑色蔷薇。

最是纯洁的人,最是欲念的魂纹。

顾行祖看着时釉白身上的魂纹,手也慢慢拂过那些细长荆棘,经过蔷薇,然后对上了水朦朦的一双眼睛和绯红的脸颊。

气氛顿时有些尴尬。

顾行祖却一点也不尴尬。他俯身亲了亲莫音和的额角,然后帮他把衣服穿上。

从头到尾莫音和都像一只煮熟了大虾,又红又香。

……

同一个早晨,阳光撒在两具遍布暧昧斑痕的酮体之上。

女人眼中含着情意,装作没有看到男人眼中的深思。

“我喜欢你,而且我能帮你。”女人主动开口说道。

“你能怎么帮我?”

女人咬了咬下唇,然后凑近男人,试探地吻了吻他的唇角。见他没有躲开也没有呵斥,眼中犹豫了半晌,似是在思虑后果。

男人不催她,只是静静等着。

半晌,她说话了。

“顾行祖的灵魂伴侣是时家幺子时釉白。”

第17章:深渊之家·十六

莫音和咬着笔头,看着眼前的卷子,脑中想着的可不是学习。

他在想顾行祖。

那一日顾行祖就这样把他接到了家里,一住就是三天。而且每早都必会送他来,每天也会来接他,每一晚的饭都是顾行祖亲手为莫音和做的。

顾行祖的这份细致,远是旁人所不可比的。就连老管家个时家父母都比不上。

莫音和有几分好奇。毕竟他以为顾行祖这样的人是不会受灵魂伴侣影响的。即使受到了影响,应该也不会如痴如狂。

但莫音和感觉顾行祖怎么比教科书里的表现都要痴狂。

而且,冯庄三天没来学校了。

何然似乎是放弃了,他已经放弃能够突破时釉白了。

等到放学,莫音和上车后看了一眼来接他的顾行祖,然后别开眼,几番欲言又止。

顾行祖放下手中的报道,笑看莫音和:“怎么了?有什么想法你可以和我说。”

莫音和又看了顾行祖一眼,然后小声说道:“冯庄好久没来学校了……我……”剩下的话莫音和没说完,因为莫音和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想要去看冯庄。

或许是因为,冯庄很有可能是时釉白的灵魂伴侣吧,也有可能是因为冯庄曾经带他去吃东西,也帮他挡住何然。

顾行祖的笑似是淡了。

莫音和没看顾行祖,但是他能感觉到顾行祖的气息的确是冷冽了一截。

不可以吗?莫音和抬头欲要看去,却听到了顾行祖吩咐司机开向冯家。

莫音和抬头飞快看了顾行祖一眼,小声说道:“谢谢。”

凭借顾行祖的身份去冯家自然不需要等待通报,但是来的其实是借了顾行祖势的莫音和。

顾行祖没有跟莫音和一起去冯家,只莫音和一个人去敲响了冯家的门。

开门的人是冯庄的母亲,见到时釉白很是震惊,但也没多问什么便把他放了进去,还贴心地指出了冯庄的房间位置。

“叩叩叩。”敲门声响起。

莫音和等了一会儿,正打算敲第二次的时候门才打开。

“说了我不想去上学,你们就……”

冯庄不耐烦的的声音响起,但随着看见时釉白站在他面前而噤声。

“你怎么会在这里?”冯庄的声音柔和下来。

莫音和心想,果然,冯庄对时釉白的感情不一般。

“你三天没上学了……”莫音和看着冯庄,轻声解释道。

冯庄看着时釉白,一时间不知道心中是何滋味,讷讷说道:“进来吧,坐床上就好。”

莫音和走进他的房间。

很意外,不像是莫音和以为的很是凌乱的样子。封装有一面墙上全是书架,上面摆满了书,所有的东西都摆的整整齐齐,一丝不苟。跟冯庄这个人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同。冯庄是轻佻的、狂肆的、不羁的。

莫音和有点意外,因为就他自己而言,以前是因为有老管家,现在是因为有顾行祖,否则他的房间会乱到人都走不进去一步。

莫音和不再关注冯庄的房间,而是关注冯庄这个人。

他的眼下有明显的黑眼圈,明显是已经很多天没有好好休息了。下巴上还有青色的胡茬,头发也很是凌乱,衣服也很皱,似乎是才醒过来的样子。

冯庄抬头,与莫音和的目光刚好撞上了。

莫音和正习惯性地想避开,却被冯庄压住了手。

莫音和坐在冯庄的床上,而此时冯庄跪在了莫音和的面前,握住了他的手腕,抬头看着他。

近处一看,冯庄的憔悴更深了两分。

“小白,你来这里找我一定是有原因的吧?”冯庄的话里带着一丝引诱的意味,还有一丝期望。

莫音和点点头。

“小白……”

“小白,我喜欢你。”冯庄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看向莫音和的眼睛顿时充满了光采。里面是毫不掩饰的喜欢与期许。他在期许时釉白能够回应这一份感情,明知这已经是无望的基础上。

莫音和犹豫了一会儿,然后才回答道:“我也喜欢你。”

霎时,冯庄的眼睛被点亮了。里面似乎燃起了两团火,然后那团火在看到莫音和认真的脸庞后渐渐熄灭了。

莫音和的确挺喜欢冯庄的,但可惜不是那种喜欢。很显然冯庄明白的。

忽而,冯庄起身将莫音和狠狠压在了床上,双手被压制在耳边。

莫音和还没看清冯庄现在是什么表情,随后便感觉到唇上一热,随后便是一阵窒息。冯庄的唇很热很软,但是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

冯庄似是离水的鱼,想要投身救命的那汪水。只是最终还是搁浅了。

绝望而癫狂的吻,似要将时釉白吞吃殆尽,最终却又归于平静。

癫狂过后,只剩绝望。

蓦地脸上一凉,莫音和才意识到,这一次自己来找冯庄,或许还是希望他能够早日放弃这一份无望的感情。

感知着脸上滑落的泪滴,莫音和知道自己的目的达成了。

“你知道吗,曾有那么一瞬间,我以为我能拥有你。”沙哑声音自耳边响起,带着的痛莫音和无法感同身受。

莫音和久久未答。

能回答这个问题的人,已然不在了。

……

待到莫音和离开时,天色已暗。顾行祖就在外面等了他一个多小时。

“对不起,让您久等了。”莫音和向顾行祖道歉。

顾行祖没有说话,莫音和有些奇怪,这几天顾行祖对他向来是有问必答,有求必应。

莫音和抬头,便见顾行祖正看着他的唇。

不知为何,莫音和心下一紧。他和冯庄之前那一吻,冯庄实在是太过于绝望而癫狂,所以可能嘴唇有点肿了?

莫音和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会那么心虚,就像是做错事的小孩子一样,一时间有点坐立难安。

莫音和还想说什么,便看见顾行祖忽然就笑了,笑得他心中惶惶。

一路相安无事,但莫音和只觉得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越是安静,接下来要发生的就越是恐怖。

“阿胖,你说我现在和顾行祖说我要回时家可行吗?”

“不可行。”

“……”

连个虚假的希望都不给我,这个阿胖绝对是真的!莫音和靠在椅子上,闭上眼睛,控制住自己不要长叹一口气。

顾行祖是什么人?他可是个人精中的战斗精!发生在莫音和身上什么事定是一眼就看出来了。莫音和希望顾行祖就这样把他给扔出顾家就好,千万别对他动刀动枪的。

回到家里,莫音和正在换鞋,正在思考怎么完整安全的活着回去时家,身后忽而有人抓住了他的肩膀,将他狠狠地按在了墙壁上。

莫音和的脸颊贴着冰冷的墙,身后却是贴着滚烫的身躯。极端的感知让莫音和抖了一下,却不想这一抖让身后的人力道更是加重了两分。

凉了这一次,可能是要被艹。

随后,耳垂便被温热唇瓣含住,引起了莫音和的一阵颤抖。

身体竟是不随自己控制地开始有了反应。

莫音和脸上又开始泛起了一片红晕,这种情况都能有反应,莫不是其实我是个抖m?莫音和不相信,并且小小地反抗了一下,随后便是一阵天旋地转,再后来便是顾行祖与自己相隔甚近的脸庞。

这个距离太近了,已然超过了安全距离的界限。但莫音和已无暇去管安全距离的事情了,此时他的眼中只有顾行祖。

此时的顾行祖,眼眸中尽是一片冷光,里面似是含着被冰冻住的一片幽火。唇角微抿,带着残忍冷酷的弧度。

这才是真正的顾行祖。

莫音和看着这样的顾行祖,心中那两分不确定感却是消散了不少,心虚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和我住在一起的含义是什么你不知道吗?”顾行祖冷声问道。

莫音和低头未答。

顾行祖看着莫音和不给他一点点反应,霎时眼中的冰欲化为实质刺在莫音和身上。

但其实莫音和真的不知道和他住在一起的含义什么。说是情侣,但莫音和感觉顾行祖更像他的监护人。说是监护人,可是莫音和不能当做俩人之间若有若无的暧昧气息是不存在的。

顾行祖看着莫音和这模样,忽地就被气笑了。

顿时莫音和挺身一悚,却把自己推向了顾行祖。原来是顾行祖的右手探入了他的衣服,正在他的后背游走。

另一只手扣住了莫音和的后脑,逼着莫音和与他对视。

低沉而带着不可抗拒意味的声音响起。

“我来告诉你意味着什么”

右手抚摸着精瘦的后背,抚摸着骨节分明的脊柱。

“意味着你从今往后都要和我住在一起。”

腿间被强势岔入了不属于他的另一条腿。

“意味着这房子的另一个主人是你。”

脐下三寸被狠狠顶弄,激得莫音和不住颤抖。

“意味着,你是我的。”

顾行祖左手揉捏过莫音和红肿的唇瓣,将其蹂躏地更加通红,似要滴出血来。

“意味着,这些都是我的。”

顾行祖看着这个瘦瘦小小似乎一只手便能掌握的男孩在他的怀里。他的脸上飘起似欲滴血的红云,眼睛却凉的仿若暗夜星辰,照亮了顾行祖的灵魂。他感觉到灵魂的战栗,灵魂的叫嚣,高唱着占有者的战歌,擂起了亟待侵略的战鼓,去掠夺只属于他的宝贝。

说罢,霸道的吻便吻了上来,誓要侵占他的大脑,入侵他的灵魂,狠狠扫过莫音和的口腔,似是要把某些残留的东西全数扫尽。

衣服没在莫音和身上存在多久就全数报废,但即使如此,俩人的唇却也没有分离。

顾行祖的手似乎是通电了一般。他的手到哪儿,哪里就爆发出激烈的快感,让莫音和狠狠颤抖。

快感随着顾行祖的手裂开来,它流连到哪里,哪里就开始战栗。莫音和想要逃离,却又舍不得逃离,被逼的眼泪都不自觉流了下来。

在意识保持清明的最后一瞬,莫音和只问了阿胖说了一个问题。

“与未成年发生关系判几年?”

第18章:深渊之家·十七

莫音和绷紧了后背。他极力地想要放松,却无法忽视贴在身后的滚烫身躯。

顾行祖不用被判刑,因为他们什么都没有做。

不对,也不是什么都没有做。真的要算的,可以告他一个猥亵未成年罪!同时莫音和正式丧失了独自一人睡一间房的权利,被顾行祖当做了大型抱枕,抱着蹂躏了整整一晚——精神上的。

天知道莫音和有多久没有和人同床共枕了,忽然来这么一出,他的神经一直处于紧绷状态,几乎一夜未眠,直到天才蒙蒙亮时才浅眠了几分钟。

莫音和不知道的是,一直紧拥着他不放松力道的人,也在黑暗中窥视一夜。

次日一早,莫音和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身边乱动。他正不耐烦地挥手想要再睡两秒时,便是嘴上一疼。灼热的呼吸喷洒在脸上带来微痒的触感,他想动手去挠一挠,随后便被人控制住了手。

此时莫音和是真的醒了。

阿胖,我要告顾行祖的无耻行为!莫音和控诉道。

但最终莫音和又被顾行祖一顿早餐给安抚好了。

正待喝粥时,一条短讯传来。莫音和放下手中餐碗拿起手机,顾行祖虽未制止却还是将荷包蛋向莫音和推去并说:“吃东西的时候少玩手机。”说是这样说,却也没有明令禁止莫音和的行为。

莫音和点点头,一边答应一边违反的光明正大。原以为是个普通的消息,没想到并不是这样的。

在看完消息后,莫音和愣住了。他看了讯息一会儿,手指微动,最终只回了一句“一路顺风”。那是条道别的短信,来自冯庄。他今早的飞机,去往另一个国家。他将会在那里读完高中和大学,然后再回来继承家业。到那个时候,两人或许早已经相认不相识了。

莫音和没有因为冯庄的离开而感觉到难过,他只是想起了曾经在葬礼上那个坚定地对他说会一直陪伴在他左右的人,最终还是选择了离去。他无权决定他人的决定,他只是惋惜。至于惋惜些什么,莫音和自己都说不清楚。

顾行祖将一切都看在眼里,但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为莫音和吹凉了他的粥。

地球离了谁都会转,生活里少了谁也还是要继续。

莫音和被时渊卖给顾行祖已然一年,他此时已然高三,马上面临着高考。

看着纸面上密密麻麻的题目,莫音和很有想要写完的冲动,但他不能。他也没想到这个世界的考试这么简单。他抬头四望,有低头冥思苦想的,有唇角淡笑自信满满的,还有趴在桌上酣然如梦的。这无疑勾起了莫音和久远的记忆,让他想起自己曾有一段这样的时光。只不过那时候学的都是格斗,量子宇宙学和能源开发与管理什么的东西。比现在学的这些要难不少,但却是差不多的光景。

看来学生无论到哪里,在什么 时代,大多都是大同小异。

“阿胖,我忽然意识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什么?”

莫音和听着阿胖的回答有些有气无力的,这已经持续了一段时间了。

“高考完我就要过生日了。”

“所以呢?”

“所以成年了就可以做大人可以做的事了。”

阿胖无奈望天。莫音和这语气听起来根本就不害怕甚至还有些期待。阿胖明白的,就顾行祖那种撩人狂魔一天三撩,说实话他们俩能撑到现在阿胖都觉得是个奇迹。真不知道他们怎么忍下来的,毕竟该做不该做的全都做了一个遍,就差那临门一脚了。

“要不要提前给你买点保养品?”

莫音和奇怪,为什么要买保养品?

“菊花灵,保菊护肝,你值得拥有。”阿胖真诚的推荐。

莫音和真诚地让阿胖感受了一下什么叫做自由落体。

今日的风带着一丝热意。五月的风,已然带着夏意。

莫音和心中泛起一阵不安。近一年来他一直都有在关注时茹青和全锦羲,他知道这俩人已经在一起了。只要有心,总能创造无限的机会。但是这边何然已经和他无甚来往,时渊因为时釉白的关系,与顾氏一直保持着合作。至于怎么操作的,时渊和顾行祖自然是不会告诉莫音和的,但是就莫音和查到的资料来看,时氏的项目一点问题都没有。

所以全锦羲和时茹青到底会怎么做?莫音和琢磨着,曾经的全锦羲到底做了什么才让顾行祖离开这里,才让顾行祖能够放弃这里留下的一切。但琢磨了半天,就莫音和这一年来对顾行祖的了解,莫音和觉得没有什么能够让顾行祖选择放弃。他得不到的,谁都得不到。所以原世界里顾行祖竟然没有选择和全锦羲两败俱伤,这着实奇怪。

莫音和打算今天回家问问顾行祖到底在什么情况下才会放弃。

等放学,莫音和看了一圈却没看到顾行祖的车。他乖乖等在原地,等了几分钟才看到顾行祖的车姗姗来迟。

莫音和笑着,正打算嘲笑一下向来准时的顾行祖,就听到阿胖疑惑的声音:“嗯?顾行祖竟然没来接你。”这句话不由得让莫音和愣了一下。这一年来无论刮风下雨还是开会堵车,顾行祖从来都是亲自来接他。为了他,这一年顾行祖就没有出过差,这还是第一次顾行祖不来接他。

莫音和皱眉,看着在自己面前停下的车,那一瞬间心中一根许久未蹦起来的弦忽而拉紧。

莫音和转身便要走,车门却霎时打开,一人便将莫音和拉近了车里。

时釉白这具身体向来体弱,即使莫音和拥有非常丰富的格斗经验,但是由于力量太小,竟然只对那人造成一点干扰,随后一块白布捂住口鼻,莫音和只闻到一阵异香便眼前一黑。

阿胖莫音和被迷晕了,霎时也急了,但是却不能为莫音和做什么。在没有莫音和的指令下,智脑不能干扰世界的运行。原本是为了限制智脑能力的要求,此时却也成为了莫音和的催命符。阿胖就连帮莫音和发一条求救信息都做不到。

就在莫音和离开没几分钟的时候,和一张一模一样的车又来了,车身上还有着一个大凹槽,一看就是被撞之后的痕迹。

顾行祖额头迸血,但是他根本不管流下的血,手一抹便四处查看莫音和的下落,却不见莫音和。

顾行祖脸一寒,打电话给助手:“釉白不在学校,查他去哪儿了。还有今天撞了我的那辆车,让警察把他们扣住,若是没找到釉白,通知赵局我亲自去审。”

司机见顾行祖眼中全是火光,想告诉他时小少爷或许只是回家了,没必要这么紧张,可这句话他又不敢说出来。

不过才一分多种的时间,顾行祖又接到了电话。他的脸随着电话时长的延长越来越寒,最终挂掉电话之后,他脸上已再无一丝表情。

司机大气也不敢出。

“去警局。”顾行祖低沉声音中带着无限的寒意,随后他又在车上打了两个电话,语气甚是客气。司机听到名字,吓得大气都不敢出。为顾行祖开了这么久的车,这是他开得最不稳的一次。

来到警局,顾行祖竟然直接闯入了审讯间。警察站起来正准备呵斥,随后又被老警察拉住。

车祸本就不用近审讯室。这人能进审讯室全是因为顾行祖。

这人似乎也没想到只是一个车祸事故,还是个没有出人命的事故,为什么会被扣留住,还进了审讯室。

顾行祖才进审讯室,摄像机和录音笔就全数停止了工作。看着满脸是血眼神阴鸷的顾行祖就已经够吓人,这一下更是把肇事司机吓得不轻,顾行祖什么都还没有做,一些本该被埋葬的秘密就已经全数曝露在阳光之下。

冷脸走出审讯室,顾行祖迎上笑眯眯圆滚滚看着着实和蔼可亲的张局长:“谢谢张局卖我这个人情。”说罢便又接着道:“还请张局再帮我一个忙,算做我欠您一个人情。”

张局长也是个人精,顾行祖的人情那是多少人都想要的,今日却是落到他的头上了:“好说好说,什么事情啊?”

“请您帮我找个人,他被人绑架了。”

这一边多方联动开始行动,那一方莫音和还在颠簸中转移。

待到莫音和醒来时,第一句话就是问阿胖他昏迷了多久。

“主人你昏迷了大概三个小时了。”阿胖不无歉意地说道。若是祂能早一点发现那车的不对,莫音和也就不至于落入现在这个境地了。

莫音和知道阿胖在想什么,安慰道:“没关系,我扮小傻子也扮上瘾了,按理来说我应该注意到这一次的行动的,我也疏忽了。”三个小时,足够走得很远了,但莫音和猜测他还在市内。若绑架他的是时茹青和全锦羲,那么他们定是要通过他来要挟时渊和顾行祖,那么此时肯定不在市内,但却也不会太远。

莫音和听到了海浪的声音。市内虽大,但是有海的区域很小,市内的海岸线大概只有二十多公里,再结合一下他嗅到的工业漆油的味道,莫音和猜测他现在在码头上,甚至可能在某一间集装箱里。

可以啊,这是打算直接把他运到国外还是直接沉海?原世界里时釉白就是失踪了。要么死了,要么流落到时家找不到的地方。国外可是个好选择。

莫音和找了半天,他的收集肯定是被拿掉了,但是就顾行祖那个控制狂而言,应该还在哪儿藏了追踪器吧。但莫音和并不知道这个所谓追踪器在不在,在哪里。但摩挲了半天,莫音和还是没有找到衣角的刀片。

这时,莫音和听到了脚步声,正在向这里靠近。肯定是来找他的。

来人才进集装箱,莫音和便闻到了一阵熟悉的香味。

是时茹青。

第19章:深渊之家·十八

听到声响,莫音和装作才惊醒的样子,逆着刺眼的阳光看着来人,他的好姐姐,这个世界的命运之子——时茹青。

她竟然敢亲自来,那么看来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留下他。

时茹青看见时釉白惊恐的双眼,心里顿时涌起了阵阵难言的快感。她终于等到了这一天,她就想等着摧毁时家,毁掉时釉白的这一天。

莫音和还未来得及说什么,便被人抓着就从颈部注射进了一管不知名的液体。阿胖顿时一声惊叫,随后便是绵延的刺痛。

莫音和的心随着这冰凉的液体缓缓进入而渐渐下沉。时茹青不会放过他的,这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时茹青看着时釉白惊慌失措的模样很是享受,在看着他向她投来求救的目光时,她似是被激怒了,抓住时釉白的头发就将他的头狠狠撞上了集装箱,直至磕出血来。

待到脸上带着疯狂怒意的时茹青停下手来,时釉白虚弱地问道:“二姐,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时茹青听见这问题怒极反笑,她大吼道:“你现在还在装什么?你在我面前还需要装吗?当年你不就是靠你这痴愚模样才让那俩老东西选择你吗?凭什么就只救你?凭什么你和顾行祖就能在一起?凭什么我就只是个去联姻的工具?凭什么那俩老东西就要放弃我?”

时釉白低垂着眉眼,睫毛的阴影打在眼睛周围,看不清他的眼神,但时茹青却觉得她看到了对她的嘲弄。她手下狠狠一甩,将时釉白甩在地上,像扔垃圾一样扔出去。

她看着躺在地上默不作声的时釉白,脸上带着嘲讽的笑:“没人会来救你的。你会在这集装箱里被运往T国。运气好死在这里,你自然就解脱了。若是运气不好没死在集装箱里,我会让你开始你新的一生的。”话中的恶意不再掩饰,满溢到似乎要淹没这里,“你以为时渊在乎你?时渊根本不在乎,只要疏远和顾行祖的合作破裂,锦羲有的是办法弄垮时家。只要你失踪了或是死了,自然对顾行祖就是一打打击。逐个击破自也是不难的。”

“你觉得顾行祖会来救你吗?你别想了,这里我专门安置了信号屏蔽器,开了这集装箱信号被屏蔽,关了这集装箱信号自然也传不出去。这可是我为你量身定制的运输工具,等到了地方,自然有人会帮你改头换面的。到时候追踪器藏哪儿都能被搜出来。也难为顾行祖这一年来对你看管这么严,近一年了才让我们找到了这个机会。平时要不是和你在一起,便是身后跟着一大群保镖。这一次暗处的保镖已经被清除,他也被人拖住了,真不知道他该是怎样的手段通天才能找到你。”

这女人,比莫音和想象中更了解他和顾行祖,所以若这里躺着的真的是时釉白,那么时釉白的确再也没有逃出去的希望了。

可是在这里的,可不是时釉白。

时茹青自顾说了半天,却得不到时釉白的一点反应。她走进一脚踢在时釉白的腹部,看着他干呕着,似乎又有一阵别样的快感涌上。正当她打算踢第二脚的时候,她的脚被挡住了——被时釉白的手。

时釉白挣脱了。

为了防止这种情况的发生,莫音和早就借着顾行祖的名头,找一家珠宝店定制了一串牛皮带的铂金链。说起来这还是情侣手链,只不过不同的是,莫音和手链的两个铂金饰品,一个里面藏着追踪器,一个另有机关,找到卡口后,拇指大的饰品会脱落,露出里面包含着的一个指甲盖大的刀片。

这个刀片太小,莫音和光是找卡口就找了很久,更何况用那小小刀片割断绳索。不过无论结果怎样艰辛,但起码目的达到了。

莫音和抓住了时茹青的脚腕将她向下一拉。虽然此时莫音和由于药物和昏睡的原因还有些浑身无力,但是将一个体重不重的女人拉倒还是可以做到的。

莫音和自然想到了会有人跟着时茹青,在他将时茹青放倒后,他可一点怜香惜玉的精神都没有,直接还给时茹青一脚,然后拉住她的头发挡在身前。

那保镖明显也被忽然暴起伤人的莫音和给吓到了,毕竟老板都说了他们这一次可不放人,直接就要把人给处理掉,自然也不需要这么多人来接应,碍手碍脚的。此时突出变故,就连个能帮他牵制一下莫音和的人都没有。

莫音和看着保镖,再看了看集装箱的门口,二话不说便掐住了时茹青的喉咙,让她呼吸不了。但是莫音和也没想到时茹青因为缺氧的连番挣扎竟差点就得逞了。时釉白的这具身子可真不是一般的弱。

那保镖寻了好几个角度想要偷袭莫音和,却总是找不到合适的角度。从又到位,莫音和的走位都可以说是完美的,找不到丝毫漏洞。让那保镖更是心寒的是莫音和的双眼。

那双眼似是淬过毒的刃,割的人皮肉生疼,灵魂碎裂。

就在时茹青已经缺氧到翻白眼的时候,保镖突起发难,莫音和转手就把时茹青甩给他。

那保镖也不敢就把自己的雇主扔到一边,在确定他的雇主没有生命危险后,再去追人哪里还有影子。这里可是港口,原本就是因为这里集装箱密集监控不严密才选在了这里。

莫音和走了很远,但还是没有在一片集装箱海洋中奔驰。但只要不断向前走,只要有足够的时间躲藏,莫音和相信顾行祖能够找到他。

之前应该要夺走时茹青的电话的,但是莫音和实在是没有那个气力了。光是制住时茹青就耗光了他的所有力气。

他这一次被抓,就是因为时茹青太过于了解顾行祖和他了,做了万全准备。但是也幸好她自认为万无一失,否则若是收了自己的手链,那么还活不活得到异国他乡也是个问题。时釉白的身体太弱了,连续的颠簸还不给粮水,这真是不好说。

莫音和避开人。此时他谁也不信。顾行祖虽然手段通天,但明显全锦羲和时茹青也不差,谁知道这些人里有没有他们的人。

渐渐地,身体开始无力。莫音和找了个隐蔽的地方,终于没有了继续逃脱的力气。他庆幸自己当时逃脱的早,要是再听时茹青废话,可能他连逃离的力气都没有了。也不知道时茹青给他注射的是什么,发作的效果这么慢,别是不可逆的……

莫音和眼皮越来越重,即使靠着意念都没有办法继续撑下去了,莫音和看着已然开始昏暗的天空,喃喃道:“顾行祖,你一定要找到我。”

……

等再次醒来时,莫音和不是意识先清醒的。而是一阵刺鼻的消毒水味呛得他喉头热痛,被活活咳醒的。随后回归的听觉告诉他他听到了一阵机器的嗡嗡声。

他在医院里,看来顾行祖果然是找到他了。

他才醒了没一会儿,身边便坐下了一个人。莫音抓住了身边的人,然后拥住了他。

莫音和什么都没有问,顾行祖也什么都没有说,就像是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样。但明明有什么东西的确发生了。

莫音和知道自己正在一日日的虚弱下去。但顾行祖什么都不说,只说等他好了就带他出去玩,只说想让他读一个就近的大学,只说想给他做好吃的,只要他能好起来,就是不说未来的生活要是没有了时釉白这个人该怎么样。

再一日,莫音和明确感知到了有些必然到来的结局。他什么都没说,他只是问顾行祖今晚能不能去看星星。

近夜,顾行祖把他带回了家。不是他们常常居住的那个家,而是顾家的老宅,带他去老宅的后山看星星。

莫音和被顾行祖紧紧地拥抱在怀里,即使穿得很厚,即使被顾行祖紧紧拥抱着,莫音和还是感觉到很冷。

俩人之间静悄悄的。

最终莫音和打破了平静。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你说。”

“你会为了什么而选择放弃。”

“我不会。”

“即使是死亡也不行?”

“是的,即使是死亡也不行。”

“即使是我也不行?”

“即使是你也不行。”

“你会不会忘了我?”

“不会。”

莫音和笑了,第一次不再笑得那般纯粹而天真,却明亮得仿若这暗夜星辰,像是不小心坠落在顾行祖怀中的流星。

顾行祖看着莫音和,眼神比沉凝的大海更深,比无边的星际更广。随后他轻轻地吻上了莫音和的唇,如同黑夜吻上星辰,如同露水吻上玫瑰。他轻轻地吻住了自己的爱人,感受着他轻缓的气息。

莫音和不知道他照亮了顾行祖的灵魂。他只知道,他的灵魂已然被顾行祖点亮。

在未来很久很久的一段时间内,莫音和的灵魂中都会带着顾行祖点燃的光芒。

时釉白睡着了。

在很长一段时间内,他都会带着爱人倾注的满腔爱意,沉沉睡去。

第20章:深渊之家·冯庄番外

外面灯红酒绿,我看着窗外的高楼大厦。

高楼的灯光太明亮,掩盖了星星的光芒。啧,真无趣。他们衣着光鲜亮丽,内里又是怎样黑暗无耻。

我很想去见一个人,可是我找不到他了。或许天上有颗星星就是他。肯定不是最亮的那一颗,但一定是最好看,最美丽的那一颗。

他已经离开五年了,但我还想见他。

我试过无数种方法——喝酒、抽烟、……但没有一种方法起作用。我明明知道我和他这辈子只能像是相交的线一样,已然相遇过,只剩远离。

我记得我对他的承诺。我承诺我会一直陪着他,可是我是失言了。我知道,因为真正属于他的那个人出现了,他已经不需要我了。

我像个逃兵一样,慌忙地逃向了没有他的地方,就是这个决定,让我这辈子连见他最后一面的机会都没有了。

啧,我咬了咬下唇,想用疼痛来摆脱一种难言的痛楚,但是没用。心和唇一并痛了起来。这是个无救的后遗症,自从我知道我再也找不到他以后。

这无治之症的解药是他,但我永远也找不到他。

等到我死的时候,或许我才会忘却我已然失去他的痛苦。

时茹青,全锦羲,他们俩真是好样的。

痛楚又从胸口喷薄而出。

我知道他会拥有美好的生活,美好的未来,但我不知道他拥有这的时光仅仅只有一年,就被那两个贱人给破坏了。全锦羲我尚且明白原因,但我不明白时茹青为什么会这样做。

或许她是有苦衷的,可是这和我又有什么关系?我最爱的人因她而消失,她再如何可怜又和我有什么关系?她可怜她就可以随意夺去别人重要的东西,重要的人?

但是没能等到我亲手报仇,时茹青就失踪了。

我并不关心她去了哪里,因为我知道无论她到底是死是活,这一生注定只能是出惨剧。

可是我们又能好到哪里去?我们自身不也是出可笑的悲剧吗?

没错,我们,我和顾行祖。

在得知这个消息以后,我立即飞回了国内,与他离去的消息同时传来的是,顾行祖疯了。他是真的疯了。

别的人疯了是疯疯傻傻,痴痴颠颠。但顾行祖不是。顾行祖越发的阴沉,即使只是从远处看他都能看得出他身边笼罩着的阴霾。

但其实或许我也疯了。

自从得知了他离开的消息以后,我也疯了。我急于掌控所有我能掌控的力量,甚至不惜与我的父母反目成仇。那时我根本无心注意我父母到底是怎么想的,我只想报仇。我甚至想找顾行祖报仇。他是和顾行祖在一起的,他和顾行祖是灵魂伴侣,那么为什么顾行祖没有保护好他?

我知道这是迁怒,可是我控制不住我自己。直到我真正失控的那天,我用尽我手里的力量去攻击全氏。我曾经的好友何然来找过我,他来议和的,想用一个利好项目换取一个和平共处的局面。但是我准备了那么长时间,我忤逆了那么多人,我做了这么多自私的决定,难道就为了此时此刻的和平吗?

不,我要的就是战争,我要的就是混乱。我就是想看到全氏这样的庞然大物轰然倒塌。

最终我做到了,在顾氏的帮助下。

可是我不服,我难受,我还有一口气憋着出不来。我真的想见他最后一面。哪怕他再也不能对我笑,哪怕他再也不能懵懂地看着我,我都无所谓,我只想见他一面。

我找到了顾行祖,一拳就打了上去。为什么没有保护好他?为什么?

那时的我不知道,我红着双眼,像是个斗兽场的困兽一样。但那一拳并没有打在顾行祖身上。看见他的那瞬间我冷静下来了。我是困兽,他是狂兽,我们谁都不比谁好。

他看着我,他对我说,釉白不会希望看着我这般胡闹的。全锦羲已然倒台,我也该回去乖乖读我的大学。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不像是旁人所说那般阴鸷疯狂,而是带着来两分温柔的。他看着某一个方向,像是那里还有谁在一样。那一刻我知道,他们说顾行祖疯了是真的。

疯了、疯了,我们都疯了。

我听了他的话,我去读大学了。这一次我没有出国,我留在国内了。他曾经和我说过他想去的大学,我去了那里。即使那里根本就没有他曾留下过的痕迹。但是我总是在奢望着,哪天等我无聊去随便乱转的时候,会在花坛背后遇见一个正在玩泥巴的小孩。

然后我就会走过去陪着他,看看能不能用一块小蛋糕把他给骗走。

可是没有。

四年来,我一直幻想着会有这么一天,但是没有。

我最后一次见顾行祖,是他打电话找的我。

全锦羲一直在逃,那时候全锦羲被发现了。我想顾行祖知道我心里的结,所以也想帮我解开这个结。可是事实证明这个结五年了都没有解开。我想我解不开的结,顾行祖应也是解不开的。

看着已然面目全非的全锦羲,我心里真的没有一点波动。我恨这样的自己。我应该还是有悲悯之心的,因为他是那么单纯又天真的一个人,他不会喜欢这样的我的。可是我没有。

我没管全锦羲如何,我只问了顾行祖一个问题。他走的时候疼吗?

顾行祖良久没有说话,临到最终,他点点头,肯定了我的回答。

那是这一种慢性神经毒素,造成的伤害是不可逆的。中毒者会在三天内脏器衰竭,呼吸困难,并且伴随着极强烈的神经痛。

但是顾行祖说,他没喊过一句痛。他只是一直在问,等到出院了可以去吃好吃的吗?等到出院了能去玩吗?等到出院了能不能去看星星。

顾行祖答应了他,带他去看星星。

他不能离开呼吸机,离开呼吸机的他就相当于撤去了最后一棵救命稻草。但这稻草也本就是徒劳。顾行祖不想要他疼了,我也不想要他疼了。

至于他们在山上说了什么,顾行祖自然是不会告诉我的,但是我知道,顾行祖拿了一针安定。所以他离开的时候肯定是很安详的,在睡梦中离开了。

在听这些的时候,我控制不住眼泪。

我不想要它们就这样流下,可是因为心太痛了,所以已然无暇管它们了。

算了,流泪就流泪吧。男人为自己爱的人流泪本正常。

那一次对话以后,顾行祖也消失了。

那一段时间顾氏大乱,但其实一切都还主持得算是井井有条。顾行祖在离开前就已经把一切都安排好了。乱只是因为这一切都太突然了而已。

我想见他,但是顾行祖不给我见。现在顾行祖也消失了,我明白,我若是找不到顾行祖,那么我这辈子或许都没有办法见他一面了。顾行祖走了,带着他走了。

可是五年了,别说是我,就是顾氏都找不到顾行祖的行踪。

也不知今日为何会忽然想起曾经的那些往事。或许是因为今天是他的忌日吧,所以想的总是格外的多。

我近年来染上了失眠的毛病,但其实我并不焦虑,我只是有时候无法控制自己去想他而已。

可是想得再多也没有用,五年来,我已经越来越少地梦到他了。

最开始他离开的时候,我曾经频繁梦到他。但是不是现在的样子。梦中的一切都和现在差不多,只不过他没有和顾行祖在一起,而是和何然在一起了。这梦真是残忍啊,无论是梦里还是梦外,他都不属于我。

梦中的世界真实而又十分驳杂。

我甚至一度以为那是真的,对何然很不友好。但梦中就是梦。

我一直在祈祷,就让他入我的梦一次。就让他属于我一次,哪怕那只是虚妄的梦境都没有关系,只要让他属于我一次就好。可是我的祈祷似乎没有神明听见。

眼泪又不受控制了,难道真的是年纪越大就开始越是多愁善感?

我喝了口红酒,有助于缓解我的失眠。

主啊,若是您能听到我的祈祷,我只希望他能入我的梦一次,哪怕就只是最后一次了。

阿门。

第21章:卫剑公子·一

莫音和睁眼,他回到了属于他的空间点。他站在一片星空之中,星云缓缓转动着。

属于莫音和的空间点就像是一间小小的屋子,只是这间屋子看不到具体的边界而已。

在空间点里,有一张大床,是用作给莫音和修养灵魂和精神的。

不远处还有一块面板,上面写着:

愿望实现评定:b

任务评定:c

综合评定:c

莫音和似是不是很在意那些个评定,只是呆愣着看着不远处旋转的星云,手指颤抖着抚上了嘴唇,那里似乎还残留着顾行祖的气息。那种温柔而炽烈的触觉。

莫音和一时间有些痴了,阿胖飘在莫音和的身后,祂没有对莫音和说什么,就这样静静地陪莫音和站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似乎只是一瞬,又或者过了一个世纪,莫音和放下手,深深叹了一口气,随后揽过阿胖。

“阿胖,我这次不休息了,我们继续吧。顾行祖对我的影响太大了,我得忘了他。”

阿胖没说什么,点点头,开始连接下一个世界。

莫音和面前出现了一道光门,莫音和叹气,随后走进了世界门之中。

……

鼻翼之间传来了淡淡的清香,微微松动了有些许发痒的鼻尖,莫音和没有睁开眼,反而深深地呼出了一口气。

很难得会在这样一个平和而美丽的清晨清醒过来。

自从莫音和完成任务的数量越来越多,任务也早已越来越危险,鲜少会接到一些低级位面的任务,这让莫音和成为巡游者的愿望一直可望不可及。

但是既然已经错过了上一个世界,那么只能寻找其他的世界了。

机会总是会有的,而且多经历一些世界,也能让自己更加强大。

侍女进门端来金盆锦帕,里面是已经调和好的水,滴着香露的水散发出一股清淡的香气,莫音和闻到的香味就是从这水中传来,清淡而不失优雅,莫音和很满意原身的品味。

侍女的脚步声很轻,轻到不仔细听就听不到那阵细细的声响。

不仅脚步声很轻,就连呼吸声也很轻,生怕惊扰了此时还闭着眼的人儿,低着头,不敢抬头张望,更不敢高声呼喊,只是将水盆放下便又悄然后退,轻轻掩住了门扉。

莫音和睁开眼,眼中若寒潭冷冽,犹如寒冰不化。

其实莫音和的眉眼大部分时候都是很温和的,像是一个温和的人。

但也不过只是像而已。

莫音和起身,双手一挥,因为一整晚压着而出现皱痕的锦衣像是被风吹过一般扬起,无风自动,那些皱褶也随着劲风的一扫而消失。

感受到腹部丹田中充盈的内力,莫音和很惊讶,虽然还未知晓世界线,但是莫音和能够感觉到这具身体其实很年轻,充盈着力量,而内力竟然已经修炼到了入神期,还差着半步就能进入出神期,出神期之后便会是破碎虚空。看似还离着巅峰有一大截距离,但其实在普通的武侠位面中,这样的实力已经十分不俗了。

莫音和敛气,衣袖飘然而落,手指微微试探了水温,距离莫音和喜欢的温度还热了些许,不过不是不能忍受。

“阿胖,整理好了没?”莫音和轻声询问道,随即脱去了有着宽大袖口的锦衣,手鞠起一捧水开始净面。

莫音和此话如同自言自语,因为在这房屋里并没有任何的人,但是即使外面有人听见了他的声音却也不会多加干涉,从侍女对他的态度来看,他已经看出了不少倪端。

譬如原身很有权威,譬如原身的脾气性格不太好。

“是的主人,已经整理好了!你要从哪里开始?算了,我从头和你说吧!”阿胖眯着一双小眼睛,一摇一晃地说着。

莫音和没有理会阿胖。阿胖是个话唠,不需要接话,祂自然也能够很开心地说下去。

“主人是这样的!首先呢,我们身处在一个c级世界,这个世界呢比较正常,世界线呢也就是一般的武侠位面中发生的那些事情。主角的名字叫做严唯清,原身的名字呢叫做萧笙越,是当今武林魔教圣音教的教主,与严唯清是情敌关系,女主角的名字叫做萧笙雪,是萧笙越没有亲缘关系的妹妹。

萧笙越与萧笙雪已经有了婚约,而萧笙雪因少年心性顽皮逃出魔门遇见了恰被魔教追杀的严唯清,两人结伴同行,而萧笙雪瞒着严唯清了他自己的身世,被识破后两人经历了数度分和,经历多重磨难,最终一起问鼎武林的故事。”

“其中,萧笙越作为一个中型反派,属于那种坏但是没有坏到极致的那种坏蛋,最终与严唯清联手破灭了邪教血毒魔门,放手让萧笙雪与严唯清在一起,但是却也是孤独终老,困苦悲痛中与世长辞。”阿胖越说声音越小,即使还是娃娃音,却是莫名地令人能够感觉到语音里的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莫音和起身,用锦帕细细擦过手指与脸颊上的水珠,从水中的倒影不难看出,萧笙越是一个很俊美的男人,还是一个无论是长相亦或者能力都很优秀的人,虽说有些时候显得残暴,太多时候显得多变,但在这样一个时代里,萧笙越依旧是一位枭雄,却是孤独终老,这样的结局不完美,但是很多时候,或许一个人的命数本就是如此。

莫音和轻轻拍了拍阿胖的脑袋。

莫音和伸出手,时间线便出现在灵魂之书上。他一边翻阅着这本世界线,阿胖一边在提醒着莫音和今日该做之事。

看完世界线,莫音和对萧笙越已经有了一定的了解,此时目光中似是一派温柔,却是掩盖不住偶尔闪露的一抹凉薄。

萧笙越不是君子,故不会遗世独立;萧笙越不是小人,故不会满眼算计。

魔教七百一十八魔头,而萧笙越,是魔头头子,是大魔头。

狭长凤眼中流转的不是百般风情,只有一种味道,一种冷冽却惑人的味道。

此时此刻,萧笙越就是莫音和,莫音和就是萧笙越。

萧笙越,天生一颗孤寂的心,将所有的努力倾注于武学,将所有的心力倾注于圣音教,将所有的爱恋倾注于萧笙雪,这便是他的所有。

莫音和查看这一次的任务:

任务一:完成萧笙越的愿望。

任务二:守护圣音教,避免圣音教灭教。

任务三:守护萧笙雪,直至她掌管圣音教。

任务四:守护严唯清,在最终战时确保严唯清的安全。

任务五:守护本世界,避免世界柱坍塌。

看完任务,莫音和沉吟一会儿,运气内力,衣袖无风自动,而功力却是踏入了出神期,睁开眼,一片清明之色。

莫音和知道走过了这么多的世界,他的灵魂力量其实已经开始越来越发强大,越是高级的世界,越是压抑不住他灵魂中的力量。即使此时莫音和不进阶,自然而然之间,他也会踏入出神期。

萧笙越突破了一辈子而未得的境界,莫音和举步便踏过。

莫音和负手站立,木窗忽而打开,露出外面极好的风景——窗外便是对着一湖碧蓝,点点荷叶随风摇摆,还隐约可见锦鲤不时游摆的红尾。这里是极好的居所,僻静悠扬,山水意趣,可见萧笙越是个会享受的魔头。

萧笙越可以失去萧笙雪,可以一生孤独到老,可是他的魔教不应该随他一起消散。

在世界线中,萧笙雪与严唯清成亲后十年,两人共赴海外仙山之时,一直被压制着的白道众人群起而攻之,圣音教苦苦抵抗三月余,一切都被湮灭于一炬之中。

萧笙越没有死,他在天眠山上修了一间小屋,不问世事,不忆恩仇。

莫音和不知道萧笙越为什么这样选择。或者是在积蓄实力,意图东山再起;亦或是不想要以杀止杀,再战下去;亦或者不想要给萧笙雪带去麻烦,毕竟萧笙雪曾是圣音教的圣女。总有一个理由,让萧笙越选择了停手。

毕竟萧笙越也是人。无论他怎么无情、残忍、心狠。他也会累、会悲伤、会开心、会倦怠。

莫音和看着不远处用尾巴挑起了水珠的锦鲤,天空中云卷云舒,云散云流。

阿胖看着莫音和的眉眼,知晓他正在想一个人。

他想这个人能够陪他一起看看此间风景。

“阿胖?”

“嗯?”阿胖奇怪,难道主人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反过来还要安慰我?

“这一穿真爽。”

“……”妈蛋,我就不该寄予希望给这家伙。

第22章:卫剑公子·二

一素衣女子正在林中舞剑。花随剑走,人随风流。

剑是柔软的软剑,人是绝色的人。

衣为素色,却是重叠作白花状,一袭清丽而孤高的白色竟是被女子穿出了惑人妖治的色彩。

她他唇角含着一抹淡淡微笑,眼中似乎有情,却又似乎无情,一抹淡然笑意便已经染了整座树林,似是让这座青翠的树林中开出了花朵,荡尽此间风流。

莫音和站在不远处,看着已然发现他却没有停止的萧笙雪,淡笑着,眼中眸光与萧笙雪如出一辙的,似有情,似无情。

萧笙雪向他投来一顾。眉眼若莲,顾盼生辉。

她还在舞着,像是女子为心爱之人所跳的定情之舞。她手中的剑,也像是对情人的挑逗与嬉戏,然而莫音和知道,那剑看似柔水三千,美得不可方物,但是,剑就是剑,剑是用来杀人的。

更何况,此时笑意盈盈的这个女子,是魔教的圣女。

也是一个绝色的魔女。

待到舞毕,莫音和移步过去,撩起了女子额上一抹被汗水沾湿的秀发,将其轻轻拢于女子耳后。看着女子的目光中带有爱怜。

女子抬头,甜甜笑着:“哥哥。”

莫音和但笑不语,没有回应这娇憨的呼声。

萧笙雪看似一副小女儿姿态,但是莫音和却清楚地看见了女子眼中那即逝而过的一抹不耐与畏惧。

看到那抹被隐藏得挺深的深思,莫音和轻声一笑。

他不知道萧笙越知不知道萧笙雪的心思,毕竟萧笙雪的确很聪明,知道如何讨得别人的欢心,心狠手辣之时也却令人心肝胆颤。萧笙越可不是个喜欢揣测人心的家伙。他所掌握的力量,他所树立的威信已足够让人将所有秘密曝露在他面前,无需去深究。

但莫音和不是萧笙越,他是一名任务者,一名守护者。他不能随心所欲地去做他想做的事情,他必须以原身的模样去面对各种事情。上一个世界的时釉白无需莫音和伪装良多,费心良多,但即使做出了那么多改变,依旧还是落得那样一个结局。这大多数时候都是改变世界线带来的后果,这也是s判定很难拿到的原因。

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世界线是固定的,要以一己之力改变世界线,谈何容易。但是在萧笙越身上,起码人和做到了。从一开始,莫音和就有了无需太过费心便能够掌握的一支强大力量——圣音教。即使是冲着圣音教能帮他做到的事,莫音和就不能任由圣音教灭教。

此时莫音和注视着萧笙雪,透过她的双眼,他看的是一抹明艳的笑意,与这抹笑意背后的无奈的迎合。

很少有人会在莫音和面前能够成功地伪装自己。

不知道为什么,萧笙雪看着萧笙越唇角那抹怜惜的微笑,却是背后微微有一股寒流而过,那种似乎被穿透了心神,看破了灵魂的透彻感,令萧笙雪遍体生寒。

莫音和没有露出一丝一毫的恶意,甚至此时并没有在想关于萧笙雪的事情,但是萧笙雪确是感觉到了一股危险的气息。

有时候,切忌不能小看女人的直觉。这种近乎天赋的感知,毁掉莫音和的任务的次数可不少。毕竟莫音和能够改变自身的处境,改变他人的看法,玩弄众人的人心,掌握他人的想法,却永远也没办法永远精准地控制人心。人心这种东西,可以诱导、诱骗、劝说,却永远没办法定型。

莫音和对萧笙雪微微一笑,似是极度的亲昵,但这感觉却令萧笙雪心中寒意更是上来三分。平日里她仗着自己圣女的身份与萧笙越的宠溺,自是从来不曾在其他人面前做低姿态,即使是在萧笙越面前。虽说她从来也不敢越界,但是却也从未像是现在这般感觉命不在己。

太危险了。

这是萧笙雪第一次在面对萧笙越的时候感觉到了危险。

萧笙雪心中越发的不安,脸上的笑容却越发明艳动人,似是一池秋水,淡淡情愫似淡还深。

莫音和自然是看出了萧笙雪的不安。事实上,莫音和根本没有打算补救萧笙雪心中的不安,给她一些安定的力量。虽然莫音和的任务之一是守护萧笙雪直到她获得力量,但是可没人规定,莫音和必须一直跟在她身边保护着她。

孩子嘛,有挫折才会有成长的嘛。

阿胖捂脸,主人又来了。明面上说是挫折教育,但其实不就是因为不喜欢萧笙雪,不想一直跟在她身边而已。这其实应该叫做逼迫成长才对,再不成长就要被主人生吞活剥了。

莫音和做够了一派温柔缱绻的模样,稍稍拉开了与萧笙雪的距离,从怀中拿出一支做工十分精美的木簪,木簪雕刻了许多细碎而栩栩如生的花朵,似是要随风而舞般清逸灵动。这是莫音和忙活了一下午的产物。

莫音和将木簪子放入了萧笙雪的手中,轻声说道:“阿雪,我近日要出门,希望你能乖乖呆在教中。”说罢,轻轻一抚萧笙雪柔软的发丝,含笑离开。

莫音和在转身的瞬间,那眼中的情意消失了,唇角那温柔淡然的笑也消失了,仿佛前一瞬的缱绻不过只是幻觉罢了。

阿胖跟在莫音和身后:“主人,那女人看起来可不简单,在和你说话的时候心跳一直在变,后来心跳变快,好像挺激动的。但是她的情绪很怪,我形容不来。”

莫音和听罢,轻笑摇头,之前周身的寒意似乎散去了三分。

看着在不远处不停地飘飘转转的阿胖,莫音和只是轻声道:“阿胖,你真色,竟然偷看人家小姐姐。”

阿胖至今保留着一份纯真,即使和莫音和斗嘴,即使能和莫音和开玩笑,即使无数次想要一头撞死莫音和,但是莫音和不知道是因为阿胖是智脑还是怎样,祂能够完美地分析数据,祂能够感知到外界的一些感情,即使已经见过了无数的世界,即使见过了无数的手段,但身上还保有一份难得的纯真。

若是这份纯真在莫音和身上,会让莫音和死无葬身之地。但在阿胖身上,却让莫音和感觉放松,甚至庆幸,这让莫音和觉得起码自己这样一路走来还是有意义的。

想到这,莫音和又想起了和顾行祖在一起时候的日子,笑容一僵,想要强行将他从记忆里抹去。但至于效果怎样,不可说啊不可说。

莫音和的思绪不知何时又飘回到一直陪伴着他的阿胖身上。

如果莫音和解释,阿胖定是能够理解那些复杂的人心,但是莫音和不想。莫音和宁愿阿胖一直是个猪队友,一直弄不明白其他人到底在打些什么主意,一直就这样,重复着“那些奇怪的情绪是什么”这个很笨的问题。

阿胖的这份天真,与莫音和心中对于生命的热爱,促使着莫音和走到了现在。

此时的莫音和,完美而强大,只要他想,这个世界都会臣服于他的脚下。不必去在乎什么任务,不必去守护自己不喜欢的人,也不必要去面对那些危险的事情。

但是莫音和没有,他依旧在完成任务以期望有朝一日成为巡游者,所以此时他就要开始着手于这一次的任务了。

时间已然过得太久了,久到莫音和不知道自己经历了过多少世界,扮演过多少其他的人,体验过了不同的身份。久到即使最后会被一剑穿心亦或者酷刑加身,也不过只余一抹叹息。

他不是不疼,但是莫音和感激疼痛,这让他感觉到他还活着。

想到这,莫音和又想起那个人,只得苦笑一声。

那不疼,但也让他感觉到了活着。这可惜时日太短,连回忆都不够长。

……

魔教中的风景极美,每一分每一毫都是经过精心的雕琢与修饰,务求做到了最好。

这园林不是不美,但莫音和没有赞叹。

当见过满天飞霞和着无际花林,或许也就不会赞叹这园林的美丽。就像是见过了九天仙女的歌舞之后,也只会觉得萧笙雪的剑舞不过只是平平。

正是因为见过的太多,心中有太多的震撼却无人分享,早已习惯了默默记住了那曾经的每一瞬悸动,随后的时间便会变得无趣,因为鲜少能够遇到再次震撼心灵的风景,也再鲜少遇到能够拨动心弦的知己。

不仅仅如此。这不仅是无趣的,还是寂寞的。

因为不能留情。

就拿时釉白来说,莫音和不能留情。太过于伤人伤己。只可惜顾行祖没有给他选择的权利,所以这一伤痕,注定要留下很久才能消除。不,能不能消除也还不一定。

看似愈合的伤口,谁知道伤口下面是不是已然腐烂却没有表现出来的腐肉。所以他不能留下感情,既是为了不伤到别人,因为他注定要离开;同时,也是为了不伤到自己。

因为若是留下了情,莫音和怕自己再也压抑不住那一颗孤寂的心。

莫音和也庆幸过,庆幸与顾行祖的相遇相识还未让他陷得太深,他此时尚能够等待伤口逐渐愈合。但同时又很遗憾,他和顾行祖一起行过的时日却是那么短暂。那种极致的快乐与安心,莫音和甚是向往,又极力想要逃避。

啧……

……

莫音和缓步走到了前堂,里面正站着一个人——一个妖娆的女人。

这女人是圣音教下四个堂的堂主之一。她看起来妖娆美丽,却是会食人的毒花,一颦一笑间均是带有剧毒,人称毒莲花的杜翩跹,掌管着圣音教下四堂之毒木堂,是江湖一等一的用毒高手。

向来只会妖艳灿笑的杜翩跹恭敬地站在他的身前,眼中满满都是恭敬,不敢抬头,就连呼吸也都放缓。

莫音和走过杜翩跹的身旁,却没有闻到那一贯的脂粉味,仅有淡淡的药香。这让莫音和很满意,起码让他能够感受到一方清透的空气,能够自由的呼吸。

莫音和讨厌香脂味。

没有让杜翩跹收礼,也不发一语,莫音和仅仅看着杜翩跹。

杜翩跹额角滑下了一颗汗珠。

就在杜翩跹的后背有些轻颤的时候,莫音和才轻声吩咐着他欲要杜翩跹去做的事:“查血毒魔门。无解药的毒虫,尽数销毁。此事踏火堂同去,稍后本座会将血毒魔门具体的位置送来。切记,若中途事变,局面无法掌控,尽数一炬毁之。”莫音和的声音是很轻的,却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冽。

似是情人间低语,恍然才觉,那是魔王的蛊音。

杜翩跹松了一口气,跪下领命。

莫音和目送杜翩跹离去,思绪又起。

第23章:卫剑公子·三

荒村有酒家,破旧的旗帜,上面写着已然褪色的一个“酒”字,迎着风声飘扬。

这间小小的酒家却是这方圆十里内唯一能够喝上一口茶与酒的地方,更是唯一能够吃上一口馒头的地方。即使这里的茶是极苦的劣茶,即使这酒是入口若刀的浊酒,即使这馒头是又冷又硬的干馒头,即使这里的小二昏昏欲睡,招呼客人既没有伶俐劲儿也没有热情劲儿。

但即使如此,这酒家里依旧坐着人。

这里有一个蓝衣的剑客,背负一柄比他的衣服还要破旧的蓝色布匹包着的长剑,也像是小二般,昏昏欲睡,没有半分的精神劲儿。

这里还有一个身穿深绿色锦衣的华服男子,两小撇胡子让他看起来像是个精干的商人,但是明眼人却能从他喝茶时端着茶杯的手上看出这也是个武林人士。他的手是虎口带着茧子的手,可不是商人带着铜臭味的手。

这里还有三个敞着衣服的汉子,满脸横肉,胡髯满脸,眼神也凶恶非常,而手边的那三柄大砍刀更令他们看起来多了两分凶煞。

这里一共有五个人,然后又忽然间又多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极美的女人,一袭白衣层层叠叠,仿若三月开的千百重花瓣,人也若三月的娇花,极美也极香。

她似乎忽然间就出现了在了这间小小的酒坊内,随后坐在了那蓝衣男子旁边,脸上有淡淡的笑,眼中流转的光芒似有情似无情,娇笑问道:“你就是严唯清?”

华服男子一动未动,而其余三人却是早已肌肉紧绷,似乎随时想要开始挥舞大刀。

而店小二也似乎来了点精神,一瞬不瞬地看着这女子。

店中未受影响的还有一人,便是被问话了的严唯清。

严唯清没有抬头,亦没有回答,就像是没有看见这仿若天仙下凡的女子。

见此样子,女子却也没有恼怒,而是轻笑一声,仿若是看见了自己的情郎那般的,高兴而明朗的笑声,这一笑,让她本就十分娇美的脸庞更是鲜活了不少,即使是那华服男子也不由得转头看着女子,满眼都是掩不住的惊叹。

严唯清却是终于抬起了眼睛,一如之前的散漫,此时他的目光中没有惊叹,没有沉迷,更是没有分毫的动摇。似乎出现在他面前的是如此一般美丽的女子亦或者是那个邋遢的店小二,在他眼中均是一样。

萧笙雪笑了,她相信严唯清此时的目光只是一种伪装,因为从未有人能够真的不在意她的容貌。即使是萧笙越也不行,即使是萧笙越,他也沉迷了。

萧笙雪轻声道:“我听闻你被魔教中人追杀了,恰巧我也是,所以我来找你了。我叫阿雪。”依旧是轻轻的声音,越到后面,越发婉转。

即使是声音便足够吸引人了,更何况萧笙雪还有那么出色的相貌。

可是严唯清的眼神依旧是慵懒的,这时就算是萧笙雪也有些挂不住笑容了。

萧笙雪是个骄傲的女人,而一个骄傲的女人,不喜欢有人如此反应。

可是萧笙雪依旧什么都没有做。因为她想要再看看,这个能够和萧笙越斗智斗勇的人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而这个时候,一柄大砍刀的刀风已经刮到了脸上,萧笙雪向后轻轻一退,轻巧地躲过了刀刃,她的轻功轻柔而曼丽,不像是一种功夫,而更像是一方舞曲。

而此时没有人看她凌空飘然的样子,而都看着那个依旧坐在原地的人——严唯清。

严唯清依旧坐在原位上,他身后的长剑并没有出鞘,挡住了大刀的只是一支筷子,一支稍稍一用力便会折断的竹筷子。

此时不仅这竹筷子没有折断,而且还稳稳地架住了大刀。

更奇特的是,使这口大刀的人此时却是满头大汗,似乎憋住了呼吸,满脸爆红,青筋突起。

支撑了不过几个呼吸,那竹筷子便湮灭在了强悍的内力之下。

严唯清足尖轻轻巧巧一点便离开了原地。

若说萧笙雪是九天仙女般飘渺,那么严唯清的这一点便是若燕子般轻巧,其轻快如燕,竟是就这样消失在了原地,转眼便不见了踪迹。

似乎那三人也没有想到严唯清竟是会这样就离开了,出门寻找时,放眼过去,哪里有一丝严唯清的影子?

这三名大汉转头,将凶恶的目光对向了萧笙雪,这目光不仅凶恶,还有些不便明说的意味。

这个时候萧笙雪已然褪去了笑容,满目都是无情的冷漠。

“这娘儿们,你男人就这样丢下你了,不过拿你来偿也足够了。”其中一个笑得狰狞而下流。

萧笙雪此时的目光不仅仅只是冷漠了。

见此那大汉还以为萧笙雪正伤心呢,他还想要说什么,但是他无法再开口了。

萧笙雪的手中握着一柄剑,一柄素白华美的软剑,一如萧笙雪这般美丽的一柄软剑,却是了结了两个人的性命却没有落下一丝血花。这剑,是足够快的一柄剑,而用剑的人,也是足够狠的一个人。

但倒下的却是有三人。

萧笙雪抬头,发觉还有一个是那个华服男子杀的。那人似乎只是抬手间便收割了一条性命。

性命如草芥,不过如此。

萧笙雪看着华服男子,眼神冷冷,就像是再看一个死物。

华服男子却是不管萧笙雪的眼神,而是摸了摸自己的小胡子,带着一抹假笑,随即拱手作揖,朗声道:“参见圣女。”

萧笙雪眼神更冷了两分,手中的软剑欲动,但是最终还是没有动。

而华服男子似乎也感知到了萧笙雪的杀气,但是他也没有动,就像是一个忠心的老仆人一般,即使主人要杀他,他也会让主人任取性命。

萧笙雪当然知道,这个人的确会让他的主人任取性命,可是他的主人却不是她。

他不过是萧笙越的一条狗罢了,一条装作不会吠叫,却是会张口咬人的狗。

“不要把我的行踪告诉哥哥,不然我有的是方法让你消失。”萧笙雪说罢后就离开了,没有做任何的停留。

因为她还要去找严唯清,那个传说中的卫剑公子。

更为重要的是,她想要认识这个能够让萧笙越吃瘪的人。

锦衣男子微微一作揖,恭送萧笙雪离去,而此时萧笙雪早已走远了。

锦衣男子回头,此时他的笑容早已消失,而那小二看着萧笙雪离去的方向,无趣地吹了一声口哨,似是不满,似是嫌弃。

一只老鹰飞出了这间小小的酒坊。

没有人知道为什么这间小酒坊里竟然还会有这一只本该翱翔苍天的雄鹰。

看着萧笙雪离开的方向,锦衣男子渐渐露出了一个笑——一个不怎么正常的笑。

笑容有恭敬的,谄媚的,开心的,无奈的,尴尬的,狰狞的,嘲弄的,强作欢笑的。然而锦衣男子的笑不属于以上任何的一种。那是一种诡异的笑。

看着萧笙雪离开的方向,这笑中似乎有些可惜,有些嘲弄,还有些不屑。

若是一个人不足够强大,不足够能够反抗一切压迫在身上的枷锁,那最聪明的做法便是蛰伏不动,寻找一击必杀的那个机会。更何况还是一介女流。

华服男子露出一个极其恶劣的笑。整个魔教的人都知道,萧笙雪将是将来的教主夫人,教主宠她,他们便会对她恭恭敬敬。但是,若是她做出什么越界的事情,即使她是魔教的圣女,也不过是一个可以被丢弃的女人罢了。

毕竟除了那一张脸和尚可的功夫,她并不是不可缺少的。

锦衣男子的眼中越发的嘲讽,也越发的可惜。他在可惜萧笙雪的那一张脸。

即使萧笙越此时并没有做出任何声明,但是锦衣男子早已感觉到了。

教主那对于萧笙雪的态度,难道,这不是最好的凭证吗?

……

不多时,莫音和拿着一薄薄的锦帕,上面记录了一切的经过。看完后,莫音和抬手,这一方薄薄锦帕变化为了灰烬,不留下一丝痕迹。

莫音和摆摆手,示意不要管这事。

他的手下没有回答,亦没有询问。

在他们看来,萧笙越可以宠着一个女人十几年,却照样可以在一夜之间厌弃她。

其实,莫音和只是在想着一件更加重要的事情,暂时不想要去管那个叛逆的“妹妹”了。她遇到了她的真命天子自然是最好的,毕竟她的真命天子有能够代替莫音和守护萧笙雪一辈子的能力,莫音和对此求之不得呢。

而且孩子嘛,不出去闯闯不知道家里好。闯出些名堂才是最好的,闯不出名堂好歹也会有些成长。

其他人所猜与莫音和真正所想,差了十万八千里可都不止。

毕竟圣音教以后可是要留给萧笙雪的。

第24章:卫剑公子·四

深山密林中,阳光顺着树叶的缝隙投下,形成一个个跳跃的光斑。

四周本该不时响起几声虫鸣鸟叫,令人心旷神怡,但这里并不是这样的。

这里寂静,没有虫鸣,更没有鸟叫,似乎连风都静止了。

杜翩跹静静地蛰伏在大树的阴影之后,她的身后是毒木堂的弟子们,不远处是踏火堂的弟子。

这里没有风,但是杜翩跹依旧闻到了许多味道。苦涩与香甜混合着的味道,其中还隐匿着一股昆虫身体上那种特殊的带着土腥味的味道。

杜翩跹很年轻,但这并不意味着她经验尚浅实力不足。恰恰相反,杜翩跹与许多当世有名的神医们一样,她的手是可以化腐朽为神奇的手。同样的,她的鼻子也能够嗅到常人嗅不到的气味。

仅仅凭借着这些气味,杜翩跹就能够判断出那些虫子的毒性与大小,这既是她的天赋,亦是她多年来努力钻研得来的结果。

不多时,杜翩跹的眉头紧皱,似是闻到了什么让她极是讨厌的味道。

但一个漂亮的女人即使蹙着眉也是漂亮的,即使杜翩跹此时的目光中还带上了两分冷然。

她忽然想起了教主说过的话,若是无法毁掉,那么就一把火把他们全部给烧了。

原本她没有打算这样做,她不仅仅是个医者,她同样对各种神奇的动物有着浓厚的兴趣,而此时,杜翩跹觉得或许她必须要考虑一下,烧掉它们。

很危险,杜翩跹的鼻子告诉她。

这比她在毒医谷学医之时更加的危险,这还不仅仅是祸及性命的危险,杜翩跹心中一寒,这可能会是祸及天下苍生的毒虫。

杜翩跹没那么高尚,她的心里可没有天下苍生这个概念。但是她知道,天下苍生包括她的家,圣音教。

这时候杜翩跹忽然就有些没了主心骨,她认为,这么重要的事情应该让萧笙越决定。想到就做,伏着身子的她抬手,示意撤退。

杜翩跹正打算后退,忽然间,踏火堂堂主丹阳用一条软鞭卷住了杜翩跹的腰肢,竟是不顾身后大批的弟子,疯狂地开始向前奔跑。

杜翩跹不明所以,但是她不敢挣扎。她的功夫比踏火堂堂主的要差不少,但却也没有差到随便一个人就能拿捏住她的程度。若是情况紧急到要踏火堂堂主不要命般地带着他逃跑,那么此时一定是遇到了非同一般的情况。在忙乱之中,她艰难地回头,忍不住明眸怒睁。

她只看到了铺天盖地的虫子,与躺在地上早已化为了血水的踏火堂弟子与毒木堂弟子。

即使是魔教中人,可是此时杜翩跹也忍不住目眦尽裂,那些都是她手把手教出来的弟子啊!可若不是丹阳的速度足够快,或许此时他们两人也早已成为了花肥。

两人急掠,终于找到一小溪,丹阳带着杜翩跹跃进水里,反手甩出了三枚烈火丹,巨大的火焰冲天而起,有些被烧着的虫子还在向前飞,一时间焦糊之味铺天盖地,许多枯草与朽木也成为了帮凶,三枚小小烈火丹,不仅烧了虫子,还烧了这山林。

此时他们已然暴露,丹阳行事便已经没了那么多的顾虑。

即使此时水面之上都是带着火焰的虫子,但是丹阳与杜翩跹却是丝毫不敢大意,屏住了呼吸,顺着溪流漂流而下,也不管身体被石头撞出的伤口,一直向前漂流而去。

就在杜翩跹与丹阳逃走后不久,一群带着鬼面面具的人出现在了密林之中,他们正在一寸一寸排查这狼狈不堪的树林,以及里面无数的虫子尸体。

鬼面人仔细地挑出了不少不同类型的虫子,装在一个个木盒之中,木盒中浓郁的药味把虫尸的味道给掩盖了,随即领头的鬼面人一挥手,他们便如来时那般诡谲地消失在了阴影里。

就在那些鬼面人离开了不久,一个身着紫红色布衣的女子出现在了密林里,她并没有看见那些鬼面人,但是她知道他们的营寨暴露了。

女子蹙眉,明明他们的计划还正在布局,还远远未到起局之时,为何还是会有人察觉到了他们的动静?

女子看着死了一地的虫子,狠狠皱眉,眼中是满目阴冷,也有些心疼。就犹如杜翩跹心疼她那些无辜送命的弟子一样,这女子也在心疼这死了一地虫子。

这些可都是他们精心培养出来的,虽说不是最强的杀手锏,可是数十年来先人与他们也不过就培养出了这些虫子,而今却是死伤过半,如何不令人心痛?

女子咬牙,眼中的冰冷更是显得阴毒。

寨里定是有人告了密,否则怎么可能有人会提前知晓他们的位置?还直接用火烧了这么多的虫子?

女子转身离开,步伐沉重,竟然是个不会武功的普通女子。

……

严唯清坐在地上,手边是一只不过巴掌大的山鸡,也难为了这鸡在这艰苦的环境下生存,不过最终还是却还是成为了他人口中的食物。

不过严唯清这鸡倒是烤好了,不过眉眼间的疲倦似乎又深重了两分。他像是一个已然路过无数风景的旅人。见过太多,只剩疲惫。

严唯清早已知晓萧笙雪的到来,不过他没有开口邀请这美若天仙的女人。

严唯清是出了名的怕麻烦的人。

在严唯清看来,绝世的美人与绝世的高手都是很大的麻烦,天大的麻烦。

含着一株随手摘下来野草,严唯清双眼微眯,似睡非睡。

萧笙雪自然是知道严唯清定是发现了她的,她在等着严唯清开口邀请她,可这厮竟是如此这般,似乎没有发觉她一般!

虽说心性骄傲又十分叛逆,但是萧笙雪还是知道什么叫做天高地厚的。她总是能准确地拿捏住分寸。

就如她能够拿捏住萧笙越宠她的底线一般,可是最近,她忽然间拿捏不住了。

那一日,萧笙越送给她的簪子,是萧笙越自己雕刻的,那技艺即使是将万金付给全天下最精巧的工匠或许也赶不上的。因为那簪子的花瓣都是一片片细碎的白玉直接嵌在上面的。

与其说那是一支簪子,还不如说那就是一枝真正的梨花。

那些白玉均是用内力直接嵌上去的,分毫不差,也没有一丝松动。

萧笙雪从小见多了宝贝奇物,自然是知道那只簪子的技艺不凡的。可是这不能令萧笙雪高兴起来半分。因为她不喜欢萧笙越,也因为那簪子上面的,全都是梨花。

除了萧笙雪不喜欢的梨花之外,还有萧笙雪不喜欢的一句话——惜别离,白首不相聚。

这算是威胁吗?

萧笙雪傻吗?她真的像是那锦衣人所认为的那般骄纵而不知好歹吗?不,萧笙雪绝对是一个足够聪明的女人,或许还是这天下最聪明的女人。

她早已在看到成为了萧笙越的莫音和的第一眼时,她就已经感知到了危机。那一行似乎不愿意别人看见的细字就是最好的凭证。

虽然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惹怒了萧笙越,可是比起一辈子活在萧笙越的阴影之下,比起一辈子受他控制还要担心自己未来的每一天,萧笙雪情愿出来闯一闯。

她想要见严唯清,有很多方面的因素。

其中一项便是她想要严唯清能够倾心于她,这是最好的结果,即使不能,她也想要成为严唯清的朋友,这是此时萧笙雪手里唯一一个能够与萧笙越进行对抗的筹码。

若不是此时的萧笙越已经是莫音和,那么或许萧笙越或许还要再次重蹈覆辙。

萧笙雪不是个目光短浅的傻女人,恰恰相反,若是她的武功若萧笙越这般高,或许整个武林都将会臣服于她。她之心计,当今举目无敌。但只可惜,这个世上的事情并不是总是如意。

萧笙雪看着此时翻了个身的严唯清,轻轻一咬下唇,面上浮上三分桃色,一时间退去了之前骄纵的模样,此时倒反更像个初出阁的大姑娘一般青涩而娇憨。

萧笙雪,她是一个男人们都想要得到的女人,但是可惜她遇上了严唯清。虽然仅仅只是一个照面,但是她还是动了心。所以,对这个男人,她势在必得。

看严唯清没有反应,此时萧笙雪也不恼了,她轻轻咬着下唇,慢慢走近了此时似乎已经睡着了的严唯清身边,看着他的侧脸。

严唯清,这名字倒是听着素雅,可是人却是邋遢,身上带着种痞气,但是却奇怪地不令人感到奇怪。他似乎能够很好的融入到所有的环境中,似乎总能够游戏天下。

很多人说严唯清是胆小鼠辈,成天就在山缝儿里过活,躲避着天下人,可是真的接近了这个人才发现,他不是这样的一个会胆小怕事的人。

他的躲避,只不过是为了避开那些那些烦人的武林中人,就像是避开恼人的苍蝇一般。

萧笙雪看着严唯清因为满脸的散漫而显得狂放不羁的脸庞,他的脸是英俊的脸,虽比不上萧笙越那般的俊美无俦,可是却是越看越有味道。

萧笙雪脸上的红云更加加深了几分,即使严唯清三番五次的避开她,可是她很想要征服这个男人。

即使此时他看起来似乎落拓不堪,可是莫名地,萧笙雪却似乎是感知到他了俾睨天下的气势。

萧笙雪伸出手,想要触摸严唯清的眉间,却迟迟没有落下她的手。

第25章:卫剑公子·五

莫音和睡在软榻之上,枕着一男子的双腿。

这本该是个值得享受的下午。鸟语花香,美人在卧,可似乎总有人见不得莫音和这安逸的模样。

阿胖在莫音和身边咋呼:“主人!!你的计划呢?你的偶遇呢?你怎么还不去抓那两个狗男女啊!!”

阿胖扯着嗓子大喊,莫音和却是连个表情也欠奉。阿胖叫得虽然大声,可是从头至尾只有莫音和能够听见祂的声音。

在这个时代,别说是听见阿胖的声音,可能光是看见它便以为活见鬼了。

莫音和充耳不闻,张嘴含住了男子递过来的朱果。

赤红色的朱果与莫音和淡粉色的唇色呼应,破裂的果汁染在了莫音和的双唇之上,看得正在服侍他的男人眸色一暗。

刚开始过来之时,他心中满是厌恶,心想着堂堂圣音教的教主竟然有如厮癖好,而今,他却觉得自己好似被蛊惑了。

这无关男女之情,这不过是一种单纯的诱惑,与是男是女无关,与心悦什么人无关。

莫音和身上有这样一种气质,与他的长相无关,却总是能够吸引人的心神。

那种一种经历过沉淀与打磨的美丽。

阿胖简直恨铁不成钢,别这么堕落好嘛!!

似乎是听够了阿胖的咆哮,莫音和轻笑,挥退了男子。

不是没有看见男子眼中一瞬而逝的失落,但莫音和本来就是个无情的人。

阿胖看着那眉眼和顾行祖很是相像的人离去,祂知道,长得再像,不是就是不是。主人老是说已经快要忘了,快要忘了,但可能他自己都没注意到他找的这个侍从,眉眼与顾行祖何其相似。

莫音和看着阿胖,唇角衔着一抹调侃的微笑:“以前你说忙,要假期。现在给了你假期你却又嫌我我不够努力。你说啊,你是不是个磨人的小妖精?”

阿胖咆哮:“滚啊!什么妖精不妖精!现在的世界线已经到了魔教教主去寻找萧笙雪与传闻中的武林秘籍了!但你怎么还在这好吃好喝的,不要这么懒啊!!”

莫音和轻笑:“其实我一直有在努力,只不过你眼睛太小没看见。”撇开了视线,莫音和憋笑。

似乎看见了阿胖身后冒着的火花,莫音和觉得有阿胖在的确是让他很开心。

阿胖很生气!后果其实根本无所谓。

“什么努力啊!你就只派了两个人而已!”阿胖哭丧着脸,语音里都带着鼻音。

莫音和这个时候不逗阿胖了,正色道:“其实不仅仅是那两个人。我看过世界线,知道邪教的具体方位在哪里。但是别忘了,世界线可没有告诉你这邪教是怎么被严唯清给弄没的。”

阿胖此时忽然脑中灵光一现,似是抓到了莫音和的想法,这个世界的世界线在它的脑中快速轮番滚过:“是的主人,世界线里没有交代他是怎么使得邪教灭亡的。找到邪教以后就是惨烈一战,这一战死的死,伤的伤,可是除了萧笙越因为武功高绝而没有使得虫子近身以外,所有被叮咬的人都顷刻化为血水而亡。可是,一直跟着严唯清的萧笙雪没事,很多与严唯清较为亲近的人也没事。即使是受伤了,也因为严唯清为他们紧急疗伤而保全了性命,可是……”

“可是书中描写即使是大内高手也是几息间便化为了脓水,严唯清即使已经破碎虚空,可是一身内力并不等同于成为了神医。只为他们内力疗伤便可以撑住,这是不科学的。”莫音和接道。

“是的,因为世界线中多次进行了描写,世界线强调过这虫毒是一路腐蚀经脉的,几息间便会让人经脉尽断,融化血肉。”阿胖此时眼前投影出来一副画面,是一段对于虫毒的描写。

“所以矛盾的地方在于,既然筋脉尽断了,那么为什么严唯清输入的内力会起作用?筋脉一旦出现一处断裂,那么内力便会四溢,以严唯清那强悍的内力,一旦入体便会撕裂血肉,即使救人,也不过是让他们死得更快而已。”莫音和淡淡道,此时脸上对于阿胖的那种调笑已经尽数消失。

“这里是矛盾的!”阿胖惊叫道,似乎不解,似乎有些矛盾的地方却又如拨开云雾见月明。

“是的,是矛盾的。要么是世界规则无视了这个bug,要么这本就是一个阴谋。严唯清可不像他表面上那么吊儿郎当。”莫音和看了眼阿胖,此时阿胖似乎有些呆住了。

一直以来,莫音和最多和阿胖分析分析一下男女主以及一些人的性格而已,从未如此地深入过世界线的每一个细节。

阿胖看着此时莫音和看似淡然的脸,能够找出世界线里几乎难以察觉的错误,这种观察力,这种对于人性与事件的分析力。阿胖第一次觉得,自己其实从未真正了解过莫音和。

以往那些世界的矛盾,莫音和是选择了看不见?还是选择了利用那些矛盾来为他自己未来的路做铺垫?阿胖不知道。

阿胖思索了半天,迎上了莫音和的目光,询问:“是不是严唯清想借此除掉异己与萧笙越?没想到萧笙越逃过后,他才会和萧笙雪一同出海?而萧笙越之所以长居于天眠山,其实是因为他早已早知道这一切都是严唯清一手策划的,为了萧笙雪他才没有出手,一直孤独终老?”阿胖试探性地问道。

这是祂第一次分析这样的问题,祂也不确定。

莫音和赞赏地看了阿胖一眼,似乎在称赞阿胖孺子可教。

莫音和拍了拍阿胖圆圆的脑袋:“差不多吧,虽然这只是猜测,但是却的确与世界线相符。毕竟萧笙越爱萧笙雪已经爱到了无法自拔的地步。还有一点你说错了,这不是严唯清的计划,或者说不只是严唯清的计划,萧笙雪一定在里面有着重重地一笔,否则萧笙越不会选择蛰伏。还有一点你忘了,萧笙越在六十岁的时候就死了。而我来的时候,萧笙越的内力便已经到了入神期。”还有很多事情莫音和没有选择告诉阿胖。

有些让阿胖知道,是因为阿胖该多长两个心眼儿了,否则要是以后阿胖与莫音和分开了,阿胖应该怎样面对复杂的世界?

莫音和不知道自己成为巡游者后阿胖会怎样,只能在最后教阿胖一些东西。

阿胖不需要完全地弄明白,也不需要去鼓弄那些阴谋诡计,莫音和只希望阿胖能够看到那些东西。

莫音和还有很多没有告诉阿胖,以后他会一点点告诉阿胖。

莫音和喜欢阿胖的那份天真,因此,这是他维护那份天真的方式。

之所以派出杜翩跹,是因为杜翩跹本就精通毒术,在这个世界也是排的上号的用毒高手,因此派她出去再合适不过。

派出丹阳只是因为丹阳的武功足够高,而且他精通毒药,做了数十种功用不一的毒药。若是到时候无法抵御虫子,那么一把火烧过去还是能够保全他们的性命的。

若是这件事连他们两个人联手都无法办下的话,那么莫音和就十分肯定,严唯清绝对不是一个江湖中的浪荡游子。

他不仅仅有那些遍布天下的好友,还有一个不为人知的组织或者类似组织的在帮助他。莫音和调查过了,通过世界线给出的线索,莫音和没有发现严唯清认识任何一个足够与杜翩跹媲美的用毒高手。

若是严唯清能解毒,那么在他身后一定站着比杜翩跹还要厉害的人。

在萧笙越被白道围攻之时,作为黑道领头的魔教未得到任何一家黑道中人的帮助,甚至连询问的意向都没有。

黑白两道半分天下数百年,白道群起而攻之的确能够覆灭魔教,但是若是黑道中人相助,那么不过也是两败俱伤而已。

莫音和沉吟,从一开始他就感觉到了这个世界的不简单,因此从一开始莫音和就下了狠药,一切从欧源头查起。

严唯清,这个看起来无牵无挂,享誉天下的人,才是藏得最深最深的人。

莫音和此时忽然有些背后微凉,不是恐惧,而是惊叹。他惊叹与严唯清的城府,也惊叹于严唯清的缜密。有可能他所有坏的猜测都只不过是巧合,但是莫音和坚信,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是光靠着巧合便一直巧合到底的。虽说这仅仅只是个c级世界,但莫音和知道,严唯清无疑是个令人尊敬也足够可怖的对手。

所以竟然还要让自己保护自己的对手,真是苦恼。难道要相爱相杀吗?

忽然间,一声“报——”打破了莫音和的沉思。

许久未接到杜翩跹与丹阳给的消息,莫音和由衷希望这一次得到他们俩人的消息。

接过一方薄薄锦帕,莫音和抬手抖开皱缩的锦帕,这锦帕是莫音和拿到过最为狼狈的一方锦帕,混合着奇怪的味道,上面还有着不少泥痕,素白的锦帕此时却是黄一块灰一块。

看到这方锦帕之时,莫音和的眉头便已经皱了起来。

阿胖静静地看着莫音和的脸色越来越冷,眉眼间尽是肃杀。

不是不想过去看那锦帕上写了什么,但是阿胖此时还正在消化世界线里的bug。

更何况,阿胖这点眼力还是有的,自然不会过去打扰莫音和。

第26章:卫剑公子·六

萧笙雪伸出手,唇边带着纯粹的笑意,整个春天都融化在了她的眼中。

很快地,萧笙雪笑不出了。

严唯清睁眼了。

不是刚才那般的慵懒与无神。这双眼睛似天眠山上那块洁白无瑕却是无人可撼动分毫的镇山石。

冰冷,无情,势压天下。

不是锐利,也不是阴寒,仅仅是一个冷漠并且无情的眼神,就让萧笙雪停住了手。她在这时候不合时宜地想起了萧笙越,明明是不一样的两双眼睛,一双似无情却有情,一双全然地冰冷,却是蓦地让萧笙雪想起了萧笙越。

她的手停住了,她的笑僵住了。

严唯清甚至没有说一句话,但是萧笙雪却退缩了。她感觉到了自己灵魂中的颤动,她感到了无比的恐惧。

原来,这才是传说中的卫剑公子。不是那个破衣敝履的严唯清,而是真正响动天下的卫剑公子。这时候萧笙雪似乎才想起了为什么严唯清叫做卫剑公子。

此时严唯清已经再次闭上了眼睛,似是又要睡去了。

萧笙雪这一次不敢再越距了,她没有离开,但是她离严唯清足够的远。看着似乎重新回归吊儿郎当的严唯清,紧咬着下唇。她以为自己找到了一个能够与萧笙越对抗的人,却在此时才发现,她找到的却是另外一个萧笙越。

卫剑公子?

萧笙雪无声地嗤笑。卫剑?不,严唯清不是在卫剑,是因为除了他以外没有人能够驾驭那一柄剑。

看着严唯清此时枕在脑后的那柄长剑,那是有名的凶剑,妖剑,名为黑煞的剑。那不是一柄剑,那更像是一个恶魔。历代持有那柄剑的人终究会被反噬,大开杀戒,最后人亡剑留。

当初这柄剑出世的时候,许多人争抢这柄剑,最后却是落入了严唯清的手中。所有人都在等着严唯清大开杀戒,然后以此为理由再次抢夺这一柄剑。而今,严唯清已是江湖上有名的大侠,人称卫剑公子,他持有这柄剑几近五年,没有人惨死于这柄剑之下,严唯清却也没有失去理智。恰恰相反,他成为了那柄剑真正的主人。

据说见过黑煞出鞘的人,都感到了止不住寒意与惧怕。拔出那柄剑,就像是放出了怪物一般的可怖。因此严唯清很少拔剑,见过他拔剑的人,不是死了,便是绝对对此缄口不言,给出唯一的话不过就是可怖,与满脸的苍白。

这个时候萧笙雪才知道为什么严唯清会是卫剑公子,为什么他能够成为那柄剑的主人。

因为他比那剑更冷、更无情、更强大、更可怖。

所以黑煞选择了臣服。

萧笙雪虽是在看着严唯清,可是她脑中却是想到了更多的事情。

此时萧笙雪早已与萧笙越的道路背驰,而事实证明严唯清也不过是另外一个萧笙越,那么接下来的路她应该怎么走?继续与萧笙越抗衡力败而亡?还是趁现在赶快回去乖乖待在他的身旁?亦或者选择此时眼前的人,即使只不过是一枚棋子,即使不过是一只蝼蚁,却是依旧借用他的力量,即使很有可能是他冷眼看着自己自取灭亡?

这两个,没有一个是好的选择。

萧笙雪以为自己终于寻到了一条出路,却发现并不是这样的。原本最好的选择已经被扼死在了摇篮里,萧笙雪甚至没有升起再去勾引严唯清的想法。

不仅仅是因为严唯清是个可怖的人,更因为他是个无情的人。

他和萧笙越是一样的人。即使他接受了她,在他眼中,她也不过只是一个摆设罢了。萧笙雪没有蠢到从一个好歹对她好了十多年的萧笙越手中逃到另外一个更加无情的人手里。

她为什么想要离开萧笙越?因为她不爱萧笙越,因为她开始发现自己无法掌握萧笙越的想法,因为她开始发现自己或许有一天便会被萧笙越丢弃,因此她首先选择了背叛。

既然注定要被丢弃,那么萧笙雪宁愿自己离开。

萧笙雪摇摆不定,直到日薄西山,萧笙雪才咬牙坚定地走到了严唯清的身边。

这一次萧笙雪不再是挑逗的,她那萌发了些许的薄薄情感也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萧笙雪一直是个聪明而且懂得分寸的女人。她柔顺地单膝跪在地上,低下了她一直美丽而骄傲的脸庞,轻声说道:“卫剑公子,我是圣音教的圣女萧笙雪,我想要和你做个交易。”

严唯清睁开眼,眼中没有疑虑亦或者探究,也没有权衡和评估。

萧笙雪看不到严唯清的目光,却是在严唯清的目光扫过来的时候背后的薄汗滑下,沾湿了素白的衣服。

……

莫音和此时神情有些阴鸷,眼中流转着危险的眸光。

踏火堂,毒木堂,他手下四堂之二,竟是还没有摸清楚敌人的准确位置与毒虫的特性,堂堂百人而去,竟是只有两名堂主逃了回来。

莫音和眼中的色彩,不是生气也不是恼怒。

此时两个堂主已经被妥善地安置在了距离那密林不远处的一座小城镇的分会中。可是莫音和还是不放心。

既然那些邪教之人能够顷刻间灭杀他数百人的弟子,那为何不能追踪两个人?

莫音和朗声道:“来人。”

此时莫音和正在坐在大堂内,圣音教几大高手均是鱼贯入内。

“落金堂,今日起派出全部人手守住本教,清羽堂,全力支持丹阳与杜翩跹,带着他们两人向更安全的地方撤退,务必要谨慎。”

“即刻发布圣音令,告知各大门派,邪教出世。将这个方位一并送去。”

莫音和眉眼间煞气尽泄。

这邪教,远比他想象中的要深不可测。而严唯清,或许比他想象中的更加厉害。

莫音和蹙眉,这只是c级世界,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此时这世界的强悍程度远超了普通c级的地步,若不是这里没有其他有关鬼鬼怪怪的东西,莫音和都要猜测这不是c级世界了,而是一个b级世界。

虽然只是一阶等级,可是却完全无法进行比较。

或许的确像是阿胖说的那样,不能够在继续坐着等待萧笙雪与严唯清自己找上来了。

此时,莫音和也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会一会严唯清。他到底是一个深不可测的角色,还是仅仅只是一个气运逆天的人罢了。

莫音和转身,墨色的衣服飞扬,所有人眼睛直直看着地面,不敢出声询问莫音和要去哪里,也不敢询问接下来他到底有什么计划或者打算。他们只需要执行命令,不需要询问为什么。

半日之后,普华寺的住持收到了一枚黑色的羽毛,用上等墨玉雕刻的羽毛,上面有着用古篆写就的两个字——圣音。

住持知道,这是圣音教的圣音令。打开信封,看完之后,住持的眉头深皱。

一旁一个长相清秀的青年和尚轻声询问道:“师父,这会不会是圣音教的一个陷阱?近年来圣音教隐隐有并吞之势,这话不可尽信。”

主持叹气:“圣音令,这是圣音教的凭证,意味着遇到什么什么会危害天下苍生的事情发生的时候才会使用。每个门派都有类似的信物。就像你说的,若这是个陷阱,那我们必定有危险。但这若是真的我们却坐视不管,那么这才是真正的为祸苍生啊!”

青年和尚急切说道:“那么就请让弟子去吧。普华寺可以少了我一个妙空,却决计不能少了师父您。”说罢,他双手合十,眼神诚恳地看着住持。

住持深深叹了口气,未出声劝阻便是同意了他的这一番请命。

这样的矛盾与猜疑,此时正在各大门派中上演。

有的对此不屑一顾,有的对此视之不理,有的却是心急如焚。

因为信上有一行细字。

“不盼君信,只愿不悔。”

这是警告?还是挑衅?

这是忠言?还是陷阱?

第27章:卫剑公子·七

西北密林,一身着青色僧衣的青年和尚快速穿梭。他独身一人,速度不慢,神色十分淡然,似乎此时不是在快速奔走,而不过是在寺中行过两圈罢了。

和尚年纪不大,面容姣好,却是功力不俗。飞掠过土地与树梢,不惊起一只飞鸟,不惊落一片树叶,不惊扰一朵春花。

妙空抬头看了看此时西斜的太阳,若是魔教之人没有诓骗他们,那么此时应该快接近目的地了。

忽而妙空停步,脸上带着从容淡然的浅笑,向着前方唱了一声佛号,微微一施礼。

树丛中微微一响动,走出的不是别人,正是当初还在树林子里睡着觉的严唯清,他的身后不出意外地跟着萧笙雪。

萧笙雪并不知道邪教的事情,但是一路以来,她已经听到了足够关于圣音教的事情。此次前来,因为严唯清也要探探这里的虚实。

“阿弥陀佛,严兄看起来过得还不错啊。”妙空微微一笑,眼中竟是带着两分与他之前气质不符的调笑意味。

妙空叫严唯清严兄而不是严施主,足以看出两人关系不错。

严唯清轻笑未答。

妙空好奇地看了一眼萧笙雪,眼中有对于萧笙雪容貌的赞叹,却也并无半分沉迷。

萧笙雪当然知晓妙空在看她,也知道妙空对于她也是没有丝毫的迷恋。这时萧笙雪早已不复之前那般心中傲气郁结。这世界这么大,总有几个眼睛瞎了的奇葩。

“真巧。”忽而,一个身着灰色素服的男子抱剑出现在这里,眉眼间是坚毅与冰冷,竟是连余光都未分给萧笙雪半分。

严唯清上前拍了拍男子的肩膀,朗声笑道:“哈哈,没想到我们三人竟是在这里遇到了。事后定要去好好游玩一番。”

男子唇角有几分松动,眉眼也看起来柔和不少,但却依旧冷冽不可接近。但妙空却似乎毫不在意一般,走上去,搂住男子的脖子锤了锤他的肩膀,同样笑道:“是啊,我们都多久没有聚过了。此次之后,定要好好聚聚。”

萧笙雪看三人这么熟稔,脑中忽然对其余两人的身份明了了。

严唯清在江湖中朋友遍地,他几乎和每个见过面的人都能打上个招呼,而能够与严唯清这般交好的,应该就是普华寺摘叶成刀的“妙手和尚”妙空与江湖中虽然使剑,却是以踏雪无痕的轻功而闻名的“飘羽公子”徐清夏。

这三人怕已是近十年的老交情了。

看着严唯清此时淡然轻笑,爽朗而平和的模样,萧笙雪觉得曾经那冰冷一瞥似乎就像是错觉一样。

他们三个人之间的气氛虽不热烈,却是十分融洽,这令萧笙雪觉得自己有些多余。这么长时间以来,她很少会受到这样的对待。

萧笙雪想到此,同样也是朗声一笑,却不若男子那般豪放,而是豪爽之中却也有着两分小女子的娇态:“见过各位工子,我是严大哥的朋友,叫我阿雪便好。”

看到萧笙雪这幅模样,妙空眼中的赞叹只增不减,而徐清夏也看向了萧笙雪,眼中依旧没有什么波动,但是萧笙雪却是感觉到了其中并没有恶感。

严唯清却是对此充耳不闻,既没有介绍萧笙雪,也没把萧笙雪介绍给其他人。

“走吧,我们快点的话能在天黑前下山。”严唯清不紧不慢道,仅仅是在陈述事实,却是将萧笙雪的自我介绍揭过。

徐清夏看了严唯清一眼,未说什么,点头,看起来似乎马上就要离开。

徐清夏一直都是个少言之人。

妙空当然感知到了严唯清并不想让他们与这名为阿雪的女子多接触,但是妙空觉得就这样无视一个女施主挺不好的。

“阿雪施主,贫僧法号妙空,乃是一名普华寺的僧人,阿弥陀佛。”妙空轻声向萧笙雪介绍自己,随后便也转身,似要离去。

萧笙雪并未对此感到不满。

她明白,严唯清不想要她过多的介入他的生活。

如果这是严唯清所希望的,那么此时将一切都押在了严唯清身上的萧笙雪自然是什么也不会做。若是他希望她不去与他的朋友们接触,她自然会闭上嘴。

此时的委屈与愤怒萧笙雪都是可以忍受的。因为比起那些情绪,她认为她的性命更加重要。到了这一步,早就等于对圣音教说了再见,以萧笙越的性格,不可能就放任她这样做的。

几人陆续运起轻功离去,萧笙雪看了一眼走在最前面的严唯清的背影,贝齿轻咬下唇,看起来楚楚可怜却又动人无比,却可惜此时欣赏到如此美色的只有不解风情的木头。

已经走到了这一步,早已无路可退了。

萧笙越为她雕刻的那支簪子还在,那满枝美得不可方物的梨花都在提醒萧笙雪,提醒她,她此时早已没了退路。

四人相继离去,朝着一个方向而去。

严唯清起落间也是几近无声无息,脸上映照着的点点光斑一瞬而逝。微微眯起的眼睛此时并不显得慵懒,而显得有些张狂。

一种无声的,势在必得的张狂。

不远处,一男子站立在一浮枝之上,宛如一片落叶,也宛如一片轻羽,似乎没有丝毫重量般。

此人身着黑色华服,看起来华贵非凡,并不像是属于这与这个地方的人。这人不是莫音和是谁?

莫音和负手而立,看着已然远去的人,似笑非笑,犹如曾经萧笙雪看见的那个笑容。似乎充满了情意,但仔细一看,却会令人背后一凉。

莫音和此时的眼中只看见了严唯清一个人。仅仅一两句听不到的话语与满脸慵懒,仅仅只是一次不算是会面的单方面的观察,却让莫音和确定了一件事。

虽然不知道在世界线里为什么总会把严唯清描述得慵懒而通常不会选择用脑子来思考问题,但比起飘渺的世界线,莫音和更加相信自己的眼睛。严唯清的确不是一个简单的人。

同时,莫音和莫名感觉到了一丝熟悉。似乎他和严唯清在哪里见过一般。莫音和不是个喜欢阴谋论的人,但是莫音和坚信,即使规则再怎样偏爱一个人,但是若是这个人不足够聪明的话,那么根本无法享受那些规则的偏爱。而且对于严唯清,莫音和看见他的第一眼竟是像是遇上了天敌一般后背汗毛耸立。

明明没有对视,没有交流,但是莫音和却知道,严唯清知道他在这里。

严唯清,很强。

莫音和无声地笑了,似乎更加凉薄,但是却似乎找到了归属一般的,笑容有了实质。莫音和终于感觉到了,自己正身处于一个真实的世界的那种真实感。

阿胖浮在莫音和不远处,祂没有看严唯清,而是看着此时眼中终于有了些实质性感情的莫音和。自从莫音和与顾行祖告别以后,他的情绪一直不高。

祂默默地看着莫音和,没有像以往那般唠叨,甚至没有告诉莫音和,在它的面板里,这个世界早已变为了b级世界。

莫音和还不是巡游者,所以没必要去涉不必要的险。

阿胖很想让莫音和不要参与这件事情,但是无论什么理由都不可能阻止莫音和,除非告诉他实情。最终,阿胖选择了沉默。

莫音和看了一眼严唯清离去的方向,足尖轻点,起落间消失在了原地。暂时还不是他们该见面的时候。这个时候,莫音和还要去安排接下来的事情。直觉告诉莫音和,接下来的事情还会更加复杂,虽然不知道是由什么引起的,但是莫音和有种直觉,这一次的邪教远比世界线里描述的那般还要更加危险。

另一边,严唯清等四人也找到了当初杜翩跹和丹阳遭遇虫子的那片地区。

满地都是虫尸,不仅仅如此,虫子死了,它们旁边的树木花草也死了。

土地上没有一只爬过的蚂蚁,不远处都是枯萎的树木。

这些虫子的虫毒竟然能够渗透进入泥土让这里寸草不生,这更加不难想象若是虫毒若是进入了人的身体会怎样。

在虫尸不远处他们还找到了一些粘液。或有有人没看出来,可是严唯清看出来了。那一淌淌的粘液,在不久之前,还是一个个鲜活的身体。

第28章:卫剑公子·八

邪教出世了。这是看到这般惨烈的地方时妙空唯一想到的,诚如魔教所发来的信息。

萧笙雪看到这些尸液,这些都是魔教的弟子。虽说之前便已经收到了消息,即使她此时正在想方设法地想要摆脱萧笙越,可这改变不了她在魔教长大的事实。

萧笙雪颤声问道,“你们又没有想过这会是圣音教的阴谋?因为邪教之事消耗大量的人力物力,魔教最终坐收渔翁之利?”

徐清夏听闻皱眉,妙空双手合十。

这种猜想令正道中人不齿,但是并非只有萧笙雪一个人这样想。除了她,大部分都是这样想的。

妙空唱了一声佛号,低声回答:“无论是不是阴谋,贫僧都无法坐视不理。若是阴谋,那就让贫僧以一人之躯护得我寺。若非阴谋,我寺定当全力阻止邪教。”说罢,妙空盘腿坐下,开始超度这些早已看不出原样的尸体。

萧笙雪看着此时阖眸盘腿而坐的妙空与默而不语的徐清夏,咬着下唇,很像哼出声,最后却还是忍住了。有这些人在,着实是武林之福,让萧笙雪无法将矛头尽数加在萧笙越身上。

萧笙雪发现有人在看着自己,抬头发现是严唯清。这是这么多天,严唯清有意无意忽视她之后第一次将目光投注在她身上。

严唯清唇角带着一丝不易觉察的笑,萧笙雪读懂了他眼中的那句话。

最终,你还是选择让魔教覆灭,让自己得以重生。

萧笙雪有些难堪。这么多天以来,这种感觉无时无刻都出现在她心里。她感觉无论自己做什么,无论自己想什么,即使只是咬了下唇亦或者动了动手指头,严唯清都知道她是无意的或者故意的,都知道她心中在想着什么。

这种无时无刻都被看透的感觉让萧笙雪感觉很糟。

忽然,林中传来了掌声,只有一个人拍掌的声音,那节奏很缓,却也很清脆,像是赞赏,也像是嘲弄。不远处传来了笑声,很低,声音中带着愉悦,带着一丝鼻音,声音低却有力,似乎能够穿透过一切障碍一般,明明没有看见人,声音却清晰地传入耳朵。

萧笙雪尴尬的感觉消失了,相继而来的感觉是恐惧。

这个声音太熟悉了,即使只是几声笑音,但是萧笙雪知道,来人是谁。

徐清夏皱眉看着不远处的方向,此时只有闭着眼睛似乎完全感知不到外界的妙空的声音端坐着,神情安详而肃穆。

庄严而细密的低颂声与缓而有力的低笑声,莫名渲染得这个地方有些诡异。

严唯清看着徐清夏此时正在看着的方向,眼中转过丝丝流光,唇角微微上扬。在无人看见的地方,他的疲惫似是被一扫而光,眼眸中燃起了别样的神采。

来人狭长凤眼中流转的不是百般风情,只有一种冷冽却惑人的味道,黑色华服随着他行走的动作而扬起,华贵非常,俊美无俦。

来人正是之前看着他们离去的莫音和,此时他又回来了,还碰巧听到了他们之前的对话。

莫音和的掌声已经停了,但是妙空的诵经声还未断。

环视一圈,他的视线微微在萧笙雪那里一顿。

萧笙雪握住了此时满是冷汗的双手。她不知道萧笙越会做什么,会说什么,甚至不知道此时此刻萧笙越会不会直接当着这三个人的面杀了她,甚至不知道他是否还会如以前一般抚着她的发丝让她回家。她也不确定,严唯清是否会护住她。

莫音和的目光在这里流转一圈,似乎没看到徐清夏戒备的目光,也没看到萧笙雪紧张的目光,透过这三人,他只看到了严唯清。

他看到了严唯清轻笑着,却分辨不清他目光中的情绪是什么。

莫音和第一次在这么近的距离看到了严唯清。

严唯清有一双好看的眼睛。不是他的眼睛好看,而是他的眼神。

那双眼中似乎什么都有,有冷漠,有无情,有不在意,却似乎又什么都没有,像是深渊般,越是迷人越是神秘,越是无法探究越是复杂。

莫音和唇角的笑还没褪下,微微勾起的一边唇角,看着严唯清的目光慵懒却似乎带着无法被人发觉的侵略性。

萧笙雪屏住了呼吸。她以为萧笙越是来找她的,可是此时却更像是,他的眼中只看到了严唯清一个人。

他们两个人是对手?不,不算是对手,不过几次没有见过面的争锋罢了,但是,此时萧笙雪却觉得他们两人似乎对于对方,都升起了只有面对对手时才会有的气势。

莫音和率先移开了眼睛,看着此时依旧十分戒备的徐清夏,轻笑道:“没认错的话,这应该是飘羽公子徐清夏与妙手和尚妙空大师了。在下圣音教,萧笙越。”不急不缓的声音,这样的自我介绍,在江湖中的每个地方每个时刻都会发生。

但是,此时说出这般话的人,却是圣音教的教主萧笙越。

妙空的声音停住了,抬头看了一眼莫音和,还以一礼。

莫音和此时的声音蓦地低沉,笑容早已消失,语调低而有力:“在下之前不小心听闻了诸位的对话,既知诸位心中有惑,甚至怀疑我教阴谋,但在下知晓诸位都是英雄豪杰,在下也不屑于做那低贱小人,背后伤人。此番前行,在下也与诸位同去,以正吾辈。”

妙空定定地看着莫音和,眼中没有探究,没有怀疑,似乎只是普通而平凡的对视。

莫音和也没有避开,满脸肃穆。

许久,妙空才对着莫音和做了一个佛礼。

这是妙空答应了与莫音和前行,徐清夏既不问莫音和的目的,也不问妙空为什么同意,严唯清就更是不在意了。

这四人中,唯一脸色不佳的人,只有萧笙雪一个。

四人行变为了五人行,萧笙雪一路无话,倒是妙空与萧笙越聊得开心。

萧笙雪一路都在戒备着,生怕被魔教众人包围了。她才不相信,萧笙越真的有可能独身前来与他们同行。一路上,萧笙越并没有与萧笙雪有过任何的交流,这更是让萧笙雪心中难安。

大多数人都以为妙空应该是个庄严肃穆的和尚,但其实只有熟知妙空的人才知道他是个话唠。他只有在与他人相熟之时,才会滔滔不绝的讲话。

严唯清是个懒得讲话的,徐清夏是个不苟言笑的,两个人都不像是能够与妙空一直聊天的人,而萧笙雪更是,她是女子,妙空一直对她都是有礼却是保持有距离感的,自是一路无言。

萧笙雪走在后方,听着前方传来的朗笑声与低低的声音,妙空与萧笙越之间似乎总有有着说不完的话。

在萧笙雪的记忆里,萧笙越笑起来虽然很好看,却也很令人恐惧。他是一教之主,从小培养的气势让他无论做什么都是那般高高在上,即使是微笑也令人心惊胆战。这是萧笙雪第一次看见萧笙越竟然还有如此开怀的一天。

五人沿着一些虫尸以及有人行走过的痕迹来追踪邪教中人,前一日他们已经找到了被邪教废弃的山寨,这让妙空与徐清夏倒是信了大半。

“萧施主,此前你是怎么发现邪教的?这或许真是挽救了天下苍生啊!”妙空低头,手中握着佛珠,满脸悲悯不似作假。

莫音和看着不远处的一个小池塘,那里的水早已发黑发臭,鱼漂浮在水面上,鱼鳞与碎肉到处都是,看起来恶心却令人不安。

而在这小水池边,有着几只死去的虫子,巴掌大小,看起来似乎除了大小之外并无异处,可是却长着有它们体长一般长的一对长牙,上面还泛着森森血光,却不知道那血是人的,还是那些鱼的。

莫音和看着那些虫子,眼中却有着不加掩饰的冷光。

阿胖也看着那些虫子十分着急,扫描过那些虫子后阿胖愣住了,急声道:“主人主人,不要继续走了,我们回去吧!”

莫音和没有说话,那些虫子不符合任何一种世界线里有的虫子。

早在莫音和来到这个世界之前几十年,邪教损失大半人手后便蛰伏以期报复,即使因为莫音和没有按照世界线来,也不可能会出现这么大的偏差。

一种虫子的成长,不可能因为莫音和的出现而出现这么大的偏差。那么这些虫子,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莫音和轻声问:“阿胖,这里是不是有入侵者?”

第29章:卫剑公子·九

“阿胖,这里是不是有入侵者?”

阿胖没有给出答案。但这已经足够给莫音和他想要知道的答案了。这里的确有入侵者。

莫音和轻笑出声,引得众人都奇怪地看着他。

莫音和看着那一汪发出恶臭的水潭,唇角带笑,眼中却是有着不容忽视的兴趣。

妙空看着莫音和,虽然没有感觉到他身上有着恶意或者杀气,但是妙空却是忽然感觉到了危险。

就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一般,妙空回头,看见严唯清也在看着莫音和。依旧是慵懒的眼神,唇角带着狂肆的笑容,不复之前那般不近人意。似乎在这一瞬间,妙空又看到了那个和他一起狂奔在风雪中的严唯清。

他眼中带笑,眼眸中带着与莫音和一样的情绪——兴味。他们对什么感到兴趣?

就在妙空移开眼神的时候,莫音和回头,对着严唯清挑唇一笑,带着挑衅。

萧笙雪没有放过一丝一毫莫音和与严唯清表现出的情绪。她本能的感觉到了什么地方不对,有什么地方有着深深的违和感。可是她不知道是什么。

莫音和是一个优秀的守护者,因此萧笙雪无法看出他与之前的萧笙越有什么地方是有着很大的出入的,但是作为一个女人,她的感觉很敏锐。

若是萧笙雪深爱着萧笙越的话,那么此时就不会只是感觉到了违和感,而是早已认出了萧笙越不是原来的萧笙越。

这种事不是没有发生过,即使莫音和与原主没有哪怕一丝丝的出入,但是原主的至亲与至爱,都会感觉到非常的奇怪。那是种你明明认识这个人,明明他的一切你都觉得熟悉,可就是觉得他不对,他不是原来的他的感觉。

莫音和与严唯清对视着,期待从严唯清眼中看到什么,但严唯清眼中什么都没有,除了一丝丝笑意,没有挑衅,也没有被挑衅后的生气。

莫音和转头,对阿胖说道:“严唯清?入侵者?这世界越来越有意思了。话说,阿胖,这个世界的等级改变了吧?你怎么不和我说?”

阿胖特别内疚的看了一眼莫音和,低声喃喃着,像做错事的小孩子:“我我我错了!我不该瞒着你的。但是你现在级别不够,我害怕你受伤,毕竟那些入侵者大多数都是毁灭者,我怕你暴露后他们会伤害你的灵魂!我下次绝对绝对不瞒你了!!”阿胖声音越来越大,也越来越激动。

莫音和此时不能安抚地阿胖,但其实莫音和心中也并没有怪他。就像阿胖说的,这个世界有入侵者。他表现得越像是原来的萧笙越他就越安全。此时莫音和空有强大的灵魂力量,但是都被限制住了。这意味着,莫音和的灵魂很容易被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强大灵魂毁灭。

入侵者?破坏者?那些都是逃脱了规则束缚的人。

有一部分人是叛逃的任务者,背叛了主神,灭杀了自己的智脑,强行将自己的灵魂力量夺回。

莫音和是守护者,负责填补世界漏洞,守护原身,守护世界。守护世界够获取能量,世界等级越高,能够获得的能量就越多。能量要与主神共享,听起来像是打工的,但是正是因为有了主神,守护者才能这么轻松的进入一个又一个的世界。

还有一种人叫做破坏者。与守护者相反的职能,他们负责破坏世界。破坏世界的意思是完全地逆转世界线,剪断世界线。那些被剪断的世界线会让规则破碎重组,然后新的规则生成,旧规则一部分溶于新规则内,一部分变为了破坏者获得的能量。

听起来守护者与破坏者似乎是相对立的,但其实,他们都是规则内的人。做的事情看似不一样,但在某些极端的情况下,却又是很像的。

守护者,完成宿主的愿望、守护他所珍视的东西。

破坏者,完成宿主的愿望、破坏他所仇视的东西。

这两者若是真正实施起来,其实并无太大的区别,只不过是选择的方式不同罢了。一个平和、一个激烈,但总归,殊途同归。若是莫音和想的话,他也能成为一个像破坏者一样的守护者。灭杀一切会威胁,那也是一种变相的守护。但莫音和没有选择这样做。

他成为守护者,是有原因的。若是想要那般做,大可以在一开始就选择破坏者岂不是更是轻松高兴。

他们作为外来的生命体却能够融入规则,无论是守护它还是破坏它,规则不会主动排斥守护者与破坏者。

但是入侵者不一样。

入侵者,入侵,意味着那些人的进入是不合理的,他们会被规则强烈的排斥。破开世界屏障他们只能消耗自己的灵魂力量,不像是有主神保护着的破坏者与守护者,他们很多人为了与规则对抗,会在一个世界潜伏很多年,让规则能够感知到他们的存在,却很难找到他们。

只要他们的动作很小的话,规则会不舒服,但却不会在乎在世界里挠痒痒的小虫子。

这可以完美的解释,为什么,这里出现了新的虫子。

若是一个经历过很多世界的入侵者,那么能够培养出新的虫子这并不奇怪。而且,邪教本就是一个反社会反人类的组织,入侵者与毁灭者的首选。

毁灭与破坏,意思相近,但是用于毁灭者与破坏者则是完全不同的。

破坏者,破坏规则获得能量,然后规则重组,新的世界开始。

毁灭者,毁灭一切生命灵魂,然后破碎世界,一个世界消失。

相近,却完全不相同。

破坏者只会让这个世界紊乱,然后新的规则产生。而毁灭者,会让这个世界生灵涂炭,寸草不生。然后强行剥夺这个世界的所有力量。

毁灭者很难成功,但是只要毁灭者成功一次,获得能量不仅能够填补上因为破开世界屏障受损的力量,还能让他们更加强大。

破坏者与守护者渐渐成长,灵魂力量增长缓慢,但只要心志足够坚定,那么便足够安全。

毁灭者,是不不顾一切的疯子,成王败寇,几乎容不得一点失误。赢了便拥有强大的灵魂力量,败了便会消耗灵魂力量至死。这个世界的毁灭者无疑就在邪教里。莫音和甚至能够判断出,这个人其实并不会很强,甚至是孱弱的。

若是他足够强大的话,那么规则不可能感觉不到,那么他便也就不会来这里了。

因为莫音和只是一个普通的守护者,即使莫音和足够强,可是莫音和不会被派来有入侵者的地方。

这里也没有可能是莫音和先来然后入侵者后来的情况,因为那些虫子都是需要时间来培育的。所以,因为这一个毁灭者的小心翼翼,规则忽视了他的存在,然后主神将他送了过来。就在这时,毁灭者有了动作被规则察觉到,因此主神应该还会派人过来。

派过来专门解决毁灭者的人——巡游者。

莫音和此时与严唯清依旧在对视着,忽然间,莫音和快步走近了严唯清。

妙空眉头一皱,生怕萧笙越做出什么事情来。但反观严唯清,他倒是不避不闪,似乎知道莫音和不会伤害他。

莫音和靠近了严唯清,这是他第一次与严唯清靠的那么近。靠近严唯清后,一股淡淡轻香拢住了莫音和的鼻子。不是脂粉味,也不是香囊亦或者什么带有香味的东西。

莫音和讨厌脂粉味,他的鼻子甚至能够准确地分析出香脂中的所有成分,而今,这股传入鼻尖的香味,莫音和无法分辨那是什么味道,甚至不确定这香味来自什么地方。

如果说要准确地形容这股香味,那么这是一种属于男人的香味。一种不甜腻,不招摇,甚是几乎淡到或许微微一侧头便会消失的香味。莫音和靠近严唯清,两个人似乎越来越近。

严唯清不避不闪,莫音和笑中带着打趣。几乎是擦着严唯清的耳朵过去,莫音和的下唇轻触到严唯清耳朵上的小绒毛。

莫音和的唇瓣有些微微的痒,而严唯清的耳廓同样。

看着两个男人做出甚至可以说是太过于亲密的动作,徐清夏一直没有看着这一边,而妙空则是一脸平和地移开了脸颊。

萧笙雪,则是满脸苍白。两个男人之间,打打闹闹,甚至勾肩搭背并不奇怪。可是,萧笙越的笑是戏谑,并且暧昧的。她听说过有的男人,的确是有着奇怪的癖好。但她从未想过萧笙越会是那种男人,也从未想过严唯清会是。但是,似乎十多年来,萧笙越从未碰过她,甚至连亲吻也没有过。而严唯清,他几乎从来没有正视过自己,也从不为自己的美色所惑。

想到这里,萧笙雪的脸色不仅苍白,还带有一些不甘与恐惧。

从今以后,她该何去何从?

不若萧笙雪想象中那般旖旎,莫音和靠近严唯清的耳边,没有甜言蜜语,只有一句。

“你是谁?”为什么感觉是那么的熟悉?

第30章:卫剑公子·十

莫音和的头稍稍错开,他的唇贴在严唯清的耳旁,他看不见严唯清的表情,更看不见他的眼神。所以莫音和错过了一场本该淋在身上的风雨。

莫音和的肌肤却敏感地战栗,那是严唯清的呼吸,从他的领口灌入。呼吸并不重,反而轻的几乎听不到呼吸声,但这轻轻在肌肤上的拂动却仿佛刺入了莫音和敏感的神经一般,让他竟是有些想要后退。

想到即做,莫音和不喜欢被人牵制住。他退后一步,与严唯清错身开,一双凤眼凝视着严唯清。

莫音和似将严唯清拢在了怀里。他们之间极度暧昧,但似乎两人都没有察觉到,但也或许已然察觉到了,但是却不想分离。

莫音和不想承认,靠近严唯清让他感觉到一种难言的悸动。心中似有冒芽的一颗种子,与严唯清亲近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在给这颗种子浇灌营养。但这种子的成长给莫音和带来的却是疼痛。

莫音和此时正在自我唾弃中。自己真是个无心无情之人。才说顾行祖给自己的影响太大,转眼便又让另外一个人给撩拨得心神荡漾。明明严唯清什么都没做,他只是冷冷地看着自己,眼中尽是旁人看不到的噬人光芒。

两人微妙的姿势也不知是不是莫音和故意的,他将严唯清的神情挡住了。这里的人既看不见莫音和的表情,也看不清严唯清的表情。

萧笙雪转身,不想再看下去。她还记得那一日严唯清的那个眼神。此时莫音和也看到了,看到了那一日萧笙雪所看到的那个眼神。

冷漠无情的,深渊一般的一双眼。不复刚才的慵懒,更没有丝毫的迷茫。他唇角一抹冷冽的笑,不是威胁,不是恐吓,却莫名令人心下一惊。

莫音和眼睛变成了弯弯的一抹,看起来似乎很开怀。

这一次没有没有再次侵入严唯清的领域,他没有俯身,他只是低下眉眼,然后用他人听不清,却十分开怀的声音轻声道:“我就说,这才应该是你的模样。”

什么模样?让所有人望而生畏的模样?

莫音和起身,转身离开,继续向前走去。就在莫音和起身的瞬间,严唯清的眼神也早已恢复了原先的慵懒。

严唯清看着莫音和离去的背影,轻声道:“我是谁?”似是在问莫音和,但莫音和早已经走远了,他的声音很轻,不足以让远去的而没有听到。这一句话似乎也是在问自己,问自己“我是谁?”

说罢,严唯清轻笑一声,踏步上前跟在莫音和身后。

妙空看着简直是可以称得上是莫名其妙的两个人,也随着他们两个人而去。

五人走了不远,一个悬崖出现在他们面前。平滑而陡峭的崖壁,以及层层迷雾,根本不知道下面有什么。

莫音和走近崖壁,他看见了几只卡在石缝里的虫子,与在湖里的那只虫子是一个类型的虫子。

“就是这里了。”莫音和回头对四人说道。

邪教的人就是从这里下去了,可是他们那么多人,许多人一生只制毒不习武,他们是怎样通过这里的?他们是沿着崖壁下去了?还是在悬崖壁上有让他们离开的通道?

严唯清看了看对面那根本望不到尽头的白雾,莫音和打趣道:“你相不相信对面还有路?”

严唯清看了一眼对面,然后点头。

其余三个人看着似乎关系忽然变好了的两个人,一头雾水。

莫音和之所以确定,是因为阿胖侦查过了,对面的确还有路。

严唯清看了莫音和一眼,反手抽出了一直背在他身后的那柄剑。

这个时候莫音和虽然关心前路,但是他更加好奇的是严唯清的那柄剑。

严唯清反手握住剑柄,明明被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剑身忽然蓝布散开,露出一柄黑色的剑。

莫音和的眼中出现了赞叹,妙空低下了头,而徐清夏也是一言未发,别开头去。

那是一柄纯黑色的剑,剑身上有着古朴的祥云纹,剑身约莫四指宽,并非是细剑,却也远还不算是重剑。

看似古朴无奇的剑,莫音和却感到了扑面而来的寒意,与空气中散发着的无法忽视的血腥味。

即使这柄剑上刻有古朴的祥云纹,可是这也无法改变它是凶剑的事实。

莫音和感觉到了恶意,一种针对所有人的恶意。

严唯清似乎察觉到了这般恶意一般,手指轻轻一敲剑身,忽然间,龙鸣声响起,就像是这柄剑在仰头长啸。

然后,那股煞气尽数退散。

随后,严唯清将剑扔了出去,似乎毫无目的将其扔进了迷雾里,就像是随手丢弃了什么物件一般。可是莫音和听到“咔咔”的声音。

严唯清那柄名为黑煞的剑,似乎割断了什么东西。

莫音和向后退了约莫三步,随后便有什么巨大的东西破开了迷雾,砸在了莫音和身前约莫两步的地方,也就是之前莫音和站着的地方,掀起了不小的灰尘。

莫音和侧头对严唯清一笑,严唯清也回以平静一笑,这笑干净透亮,似乎他做的一切不过都是不小心罢了,不再是之前的冷漠,更不是之前的慵懒。

那倒下的巨大的东西不是什么,正是用木头做的一座桥,一座被吊在半空中,只有斩断缚住木桥的绳索才会掉下来的木桥。

这定是邪教中人弄的,他们的领路人自然也是知道这木桥在哪里的。再加上他们是邪教中人,比起像是严唯清这般直接用刀剑砍断的似乎不会多。

莫音和看了眼此时正垂在桥下的绳索。

他相信,邪教里一定有可以飞的虫子,飞过这悬崖咬断绳索怕也不是什么难事。

送信的鸟儿早已飞走了,一路上他们也做了标记,就是不知道,此番走过去,增援什么时候会到了。

莫音和心中对阿胖问道:“阿胖,你猜,严唯清能不能完整地控制住黑煞?”同时,莫音和率先走上了木桥。

既然严唯清已经放下了木桥,这巨大的声响一定会引来邪教中人。莫音和快速地通过了木桥,而唯一留下的人是萧笙雪。

萧笙雪既不是大侠,也不是圣人。这一路她走得够多了,跟着他们走了这么长时间,她已经不想要再继续了。

无论是萧笙越亦或者严唯清,他们谁想要她的性命便来吧!她不想再和他们这样周旋下去了。

萧笙雪知道,与他们周旋自己是死,跟着他们向前也是死,萧笙雪宁愿被他们杀了,也绝对不想要被虫子蛰后化为脓水。

萧笙雪赌对了。

此时莫音和在木桥上飞奔,无暇注意萧笙雪,而严唯清更是连一丝心神都没有分给萧笙雪过。萧笙雪既是满意这样的结果,但也有几分说不清的委屈,转身便离开了。

莫音和自然是知道萧笙雪离开了。说实话,他是巴不得萧笙雪快点走。就她那三脚猫的功夫,玩弄玩弄心术还行,可是真要实打实上战场就还是别来添乱了。毕竟莫音和的任务是守护萧笙雪,而不是把萧笙雪往火坑里推。

莫音和看着白雾里未知的前路,更何况这一次他面对的可是入侵者。若是原世界线里的邪教,莫音和自问护住萧笙雪不是什么难事,但是现在的情况不同了。别说护住萧笙雪和严唯清,就是能不能唬得住自己莫音和都不确定。

之前在上桥前莫音和问了阿胖一个问题,阿胖这一次没有迅速回答,而是细细查看了世界线后才低喃道:“主人,是我的错觉么?为什么我觉着这个严唯清要比世界线里的严唯清要强得多?”

莫音和几不可见的微微点头。

阿胖得到了莫音和的肯定,继续说了下去:“世界线里说严唯清属于能不拔剑就不拔剑的人,因为黑煞的煞气太重,而严唯清本身也是正气十足,虽然他能够掌控这一柄剑,但其实是因为他的气势远比剑的气势要强才能压制住剑,本质上来说,他们二者是冲突的。”

莫音和再次点头,同时足尖一点,避开了落脚处一只金黄色巴掌大的蝎子。看来邪教的人已经赶过来了。

“但是刚才我看严唯清拔剑的样子,似乎这柄剑已经完全臣服于他了,剑的鸣叫声,已经那瞬间被压下的气势,似乎与世界线相违背了。”阿胖此时看着不远处严唯清的身影。

阿胖话才说完,莫音和也到了木桥的另一端。

莫音和身在半空,向下挥袖,强大的内力形成劲风,将黑压压的一片虫子全部扫开。

黑煞正插在不远处的土地里,上面也爬满了密密麻麻的虫子,看得人头皮发麻。

莫音和挥袖一扫,黑煞上的虫子被尽数震落,将其拔起向后狠狠掷去。

阿胖发誓它听见了破空声。

被莫音和的内力震落的不仅仅有虫子,还有粘在上面的虫毒。

莫音和抬起手,上面是一条伤口,一条细长的伤口,那是用刀剑才会造成的伤口。

这伤口刺激了本已躁动的虫子,莫音和一跺脚,浑厚的内力遁入土地,一大片虫子从地上弹跳起来被内力震死。

莫音和手上的伤口阿胖也看见了,阿胖问出声,带着些许的惊疑:“主人,黑煞拒绝了你?”

莫音和从怀中拿出了约莫半个巴掌大的木埙,上面雕刻着流云纹,竟是隐约中与黑煞契合。

“是啊。”莫音和回答阿胖,“黑煞拒绝了我,虽然我能压制它。”回答中带着些许的赞叹与无法忽视的战意。

此时大批的虫子涌现,而控虫的人却还不知所踪,莫音和很忙,因此阿胖决定不打扰它亲爱的主人桑了。

此时阿胖在看着严唯清。拿回剑的严唯清用剑气扫荡着虫子,黑煞在他的手中与他宛如一体,丝毫不减一丝突兀感。

回想起世界线中还有严唯清因为黑煞失控的剧情,阿胖似乎明白了些什么。

黑煞是黑色的剑,是一柄黑色的凶剑。上面沾满了它主人的鲜血,煞气冲天。与严唯清在一起,应该是显得十分突兀才对,而此时黑煞与严唯清没有丝毫突兀感的原因是因为,黑煞此时的主人也是黑的。

之前看见严唯清那种冰冷的笑容,阿胖心里还在直呼严唯清的表里不一,但或许其实这面目不是严唯清的——这个此时名为严唯清的人,不是严唯清。

忽然,阿胖与严唯清对视上了。

明明知道严唯清不可能看见自己,即使他是破坏者毁灭者或者巡游者,在这个世界,除了莫音和没有人能够看到它,但是阿胖却还是被吓到了。

阿胖转身,一心一意地看着莫音和,不敢造次。

此时阿胖有了八分确定,这个严唯清一定就是主神派来解决侵入者的巡游者。

第31章:卫剑公子·十一

严唯清手中握有黑煞,即使是漫天的虫子也似乎感受到了那股无边的恶意,但它们犹如光荣赴死的战士一般,即使有微微的停顿与犹豫,最终还是向这里涌来。

内力加持在黑煞之上,无声无形的剑气横扫了这一方小小的天地,虽然一扫之下能够杀死许多的虫子,但是虫子因为身体破碎而致使毒液到处流淌。

莫音和看见漫天横尸的虫子,转身戏谑道:“严唯清啊严唯清,你这样下去,我们中毒了你要负责啊!”

严唯清未答。

与严唯清类似却也不同的,徐清夏将他的剑插入到了地下,内力通过剑身源源不断地涌入地下,将他周身的虫子尽数震死。

妙空此时盘腿坐在地上,犹如在古刹中中虔诚诵经。

妙空的声音很低,带有庄严与肃穆。

此时的妙空褪去了笑意,紧闭着双眼,庄严神圣不可轻犯,再也看不出平时那带着微笑有些轻慢的模样。

不知何意的低唱从妙空的口中传来,那是莫音和不知道其含义的佛经。

声音中带有内力,一阵一阵,明明是不高的声音,却如同大海的波浪一般,将层层虫子推开。莫音和赞赏地看了妙空一眼,这其实也是莫音和带着木埙来的原因。声音的传播范围很广,而且比起将内力大量地输入土地震死虫子,无疑,利用声音更加的方便。

死了的虫子犹如潮水一般。

莫音和也很佩服,邪教中人竟然能够养出这么多的虫子。多到令人恶心,多到令人恐惧。

掌握了妙空的音律规律后,莫音和的木埙也渐渐奏了起来。声音重叠或有可能抵消,或有可能加强。

将虫子推开震死的波浪肉眼可见地扩大了。莫音和加入的声音加强了妙空的声音,而不是扰乱了他的声音。

忽然之间,虫子带来的威胁似乎少了不少,那些犹如海浪的虫子无法近他们的身。

严唯清早已停下了手中的剑,他闭上眼,虫子爬动时窸窣的声音传入耳朵,妙空的低唱在耳边回荡,而莫音和那没有任何旋律,仅仅是配合着妙空的埙声就在耳边响起。

而在这些声音中,还夹杂着其他的声音。

严唯清更加仔细地聆听每一分的声音。

那似乎是,振翅的声音!

不是鸟儿飞翔振翅的声音,那是昆虫独有的,振翅时“嗡嗡”的声音。

看来,不会飞的虫子无法攻破他们的防线后,他们开始放出会飞的虫子。

此时,妙空的额上已经出现了一层细细的汗珠。以力御音可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其实坚持到此时已经是妙空的极限了。声音没有颤抖,但是已经低沉了下来,渐渐地,只有莫音和的埙音仍在持续。

严唯清看见了劈天盖地飞过来的虫子。

莫音和自然也看见了。

就在这时,一支火箭突破了层层迷雾,从莫音和他们来时的方向飞来。

莫音和看着这火箭上刻有的花纹,得意地看了一眼严唯清。

踏火堂的人来了。

严唯清轻笑摇头。

随即,一支火箭再次疾飞刺入土地,不少火药随着火箭的落地四散开来,突然爆开。

看着这支火箭的箭尾,严唯清微笑看着莫音和,不似莫音和那般得意,但是却看得莫音和十分不爽。莫音和看见那颤抖的箭尾上刻着的“鬼面”二字,轻哼一声。不过总算知道了站在严唯清身后的那个组织是什么了。

鬼面?在是个世界线里从未出现过的组织。

此时妙空盘坐在地,脸色苍白,早已失力。

莫音和很强大,毋庸置疑,严唯清也很强大,没有人敢否认这一点。莫音和认为严唯清是巡游者,那么他便和自己一样有着世界线。

世界线告诉他们,虫子的数量并不是很多,但是却都带有剧毒。

而现在呢?或许侵入了这个世界的人便在邪教里,他或者他们改变了世界线。

这些虫子不再是珍贵而且数目稀少的毒虫,而是铺天盖地仿若海浪般的数量。这一点莫音和曾经考虑过,看鬼面准备好的火箭,看得出严唯清也考虑过这一方面,但是这一次他们的行为都太过于莽撞了。

莫音和不知道严唯清是不是有十分的信心能够解决这一次的事情才选择了前行,但是莫音和必须要承认,他不仅错估了邪教的力量,也太过于相信世界线了。这不是莫音和通常所在的,没有入侵者没有毁灭者也没有破坏者的世界。因此,世界线只是参考,而不是行动指南。

早已明晰了世界线的漏洞的莫音和,还是一如既往地选择了相信世界线,莫音和承认这是自己的错误。他一把扯住了妙空的领子,此时莫音和也管不得妙空难受与否了。

由于判断错误,此时又要狼狈回到木桥的另外一边。

就在莫音和提着妙空走的瞬间,漫天的箭雨扫射过来,有些落在了悬崖边上焚烧了虫子,有些则是冲着莫音和直直而来。

莫音和无奈,他手中此时只有一个埙。

莫音和运气,一只手提着妙空,另外一只手运气内力将那些火箭强行挡住弹开。左手的手腕有些微微的痉挛。

莫音和咬牙,这妙空怎么这么重。

忽然,左手一松,莫音和大骇,要是不小心松手将妙空丢下悬崖,估计妙空就是十条命也不够这么一次摔的。

莫音和连忙用右手去捞住妙空,此时莫音和的左手已经有些脱力,想要拽住一个大男人是有些不可能了。此时莫音和早已走到了木桥的中央,此时莫音和背对着来时的方向,想着这里已经不远了,再怎么笨的再怎么弱的弓箭手也不至于在这里还误伤到他了。就在莫音和拽住了妙空转身欲走的瞬间,一直铁箭带着破空声呼啸而来。

莫音和自然是听见了铁箭破空的声音,但是莫音和无法闪避。不仅仅是没有时间闪避了,而是莫音和只要闪避了,妙空必死无疑。

莫音和提气想要用内力强行抵抗这一支铁箭,却没有想到腿上一疼,这一疼分散了莫音和的注意力,与此同时,莫音和的左肩被铁箭贯穿。

这一支铁箭的速度之快,力道之强,甚至隐隐有要穿破莫音和身体直飞出去的趋势。

莫音和咬牙,用内力震死此时咬在自己腿上的虫子。莫音和“啧”的一声,流年不利,倒霉起来的时候,什么都聚在一起了。

莫音和咬牙,铁箭上带有的内力此时蛮横地破坏着他的筋脉,但是由于莫音和的内力更甚一筹,此时已经将不属于他的内力困住了。

可是真正麻烦的却是他的腿伤。

这虫子不是剧毒的那种虫子,莫音和没有感受到自己的筋脉被破坏的感觉,但是却的确有内力渐渐凝滞的感觉。

看来这虫子与世界线里所描写的,与之前所见的均不是一种虫子。

原本莫音和应该将虫子震死后收集起来,以便交给杜翩跹研究制作解药,可是当时虫子与铁箭来的时机实在太过于令人恼怒,况且莫音和左手脱力,右手提着妙空,无法接住虫尸,那被莫音和震死的虫子已经坠入了崖底。

莫音和咬牙,再次运气。

此时筋脉不仅有着微微凝滞的感觉,还伴有疼痛感。

最终到达了另一端的莫音和无法支撑胀痛的经脉,将早已透支而昏过去的妙空丢在一边,吐出一口黑血,眼前一黑,便晕了过去。

晕过去莫音和狠狠骂了一声:“混蛋……”

至于是在骂谁,那只有等到莫音和醒来才知道了。

第32章:卫剑公子·十二

眼前有些黑影晃来晃去的,着实让莫音和觉得眼花缭乱,连带着头也疼了起来。这一疼,莫音和就醒了,却发现什么都看不到。

也不是看不到,而是眼前一片灰影,有朦胧的阴影,但那却是一块一块的光斑,无法辨认出人形,也无法准确地看到什么东西。对于莫音和而言,失明不是第一次了,可是碰到这么奇怪的现象却还是第一次。

“教主,您醒了。”

“天啊噜,主人,你终于醒了!”

同时响起了两个声音,莫音和认出来第一个是杜翩跹的,第二个,毫无疑问,是阿胖的。莫音和点点头,虽然眼睛无法聚焦,但是他还是能够听见杜翩跹在什么方位的。

杜翩跹看着莫音和,似乎没有什么地方有问题,但是杜翩跹却是觉得有着说不出的违和感。似乎感觉到了杜翩跹的疑惑,莫音和也没有想要隐瞒的意思:“本座暂时看不清了。现在情况如何?本座昏迷了多久了?”

这个问题不仅仅再问杜翩跹,也在问阿胖。

杜翩跹心下一惊,看着莫音和准确地看向她的目光,根本无法第一时间发现他竟然已经看不见了。这样强的听声辨位的能力,不仅仅需要好的耳力,还有强大的内力作为辅助。不敢多说什么,杜翩跹连忙将今日的情况汇报给莫音和,即使莫音和瞎了,杜翩跹也不敢忤逆他分毫。

莫音和点头,挥退了杜翩跹。

看到杜翩跹走了出去阿胖才开口,“主人主人,你昏了之后圣音教的人把你接了回来,妙空和尚没有事,徐清夏失踪了,严唯清安全,萧笙雪离开了,没有遇到魔教的人。你已经昏迷了将近一天了,这个时候圣音教的人和严唯清的鬼面全部退回了崖对面,此时邪教的虫子没有过来了,但是这边的人也不敢轻举妄动。严唯清说是暂时停整一下。”

莫音和点点头。

竟然已经昏迷了一日,虽说此时莫音和觉得身体里似乎没有什么特别霸道的毒,但是见过了许多毒药的莫音和其实知道很多看似没有大碍却会忽然发作的药。

摸了摸当时被蛰的地方,竟然什么都没有留下。

莫音和之前已经错了一次,这一次不会再错了。邪教的虫子不可能只是那么轻轻地蛰咬一下不会造成伤害。对于邪教而言,每一只虫子都有它必须存在的原因。那么这只虫子存在的原因是什么?

现在莫音和手边没有工具,甚至没有虫子的样本,若是有那种虫子,那么或许不用杜翩跹,莫音和自己就能够搞定解药。可是现在什么都没有,莫音和甚至不知道要怎样才能预防或者压制那未知的毒性。

此时莫音和感觉到自己住在帐篷里,通过触感,莫音和知道这一次圣音教准备的还算完全,没有辜负他的期望。

莫音和靠在床柱上,叹气:“阿胖,这才是个c级世界,你看却有这么多出乎意料的东西。还记得我们走过的那些a、b甚至s级世界么?你怎么知道你竟然有一日会在一个c级世界吃亏?”莫音和叹气。

忽然,莫音和呼吸一顿,然后心中暗骂了阿胖一声:“阿胖你个猪队友!”

阿胖一脸无辜,飘荡着转身却看见严唯清似笑非笑的脸。

莫音和通过精神链接对阿胖咬牙道:“阿胖,给你做的升级以及探测器全部被狗吃了么?”

阿胖内疚低头,这个时候探测器才姗姗发出了警报。

阿胖:“警报器,你这个猪队友!要你何用!”

莫音和“看”向来人问道:“严兄?来怎么也不打个招呼?有何贵干?”莫音和声音中没有疏离,却也没有亲热,冷静并且冷淡,但带有对严唯清不请自来的不满。

严唯清盯着莫音和看了一会儿,莫音和能够感受他的目光,尤其是现在,他无法看见东西的现在,这种目光尤其的明显。这目光的侵略性太强了,让莫音和有几分不舒服。

莫音和嗤笑,这个时候怎么不伪装了?这种并非咄咄逼人,而是直接把人抽筋拔骨的目光,才应该是“严唯清”的目光。

看见严唯清的第一眼,莫音和就直觉这个人,比谁都适合黑色,比谁都适合黑暗。别人是在适应,而他却是适合。天生就应该在黑暗中行走的人。

这一次不仅仅是目光,莫音和感觉到严唯清在靠近他,即使他看不见也听不到,但有时候你就能够感觉到一个人逐渐靠近的气息。

感觉到了有人靠近,莫音和不仅觉得不舒适,更是觉得有种自己的领域被侵犯了的感觉,“严公子,没事的话就请你出去吧。”

严唯清没有回答。

莫音和咬牙,这是找打么?忽然之间,莫音和就感觉到了严唯清的鼻息就在自己脸前,呼吸之间,竟然靠的这么近了。这严唯清到底要做什么?

“你的眼睛怎么了?”低低的声音就在耳边响起,带着些许的戏谑。

莫音和咬牙,这个姿势,这个语调,不就是之前莫音和问严唯清时候采用的调戏姿势么,这家伙这样么做是在报复么?湿热的呼吸在耳边,莫音和的耳尖无法抑制地变红。

严唯清似乎也发现了莫音和变红的耳尖,笑意加深了两分。

“让开。”莫音和的声音很低,带有两分怒气,但其实莫音和也没有生气到哪里去。只是一般都是莫音和调戏别人,很少有他被调戏的经历。不出莫音和所料,严唯清根本没有退开,甚至更加靠近了两分,这已经超过了莫音和所划定的界限了。不仅仅是气息,莫音和已经感觉到了严唯清的下唇碰在了耳尖上。

莫音和没有动,而是伸手搂住了严唯清,严唯清似乎也没有想到莫音和会这么主动。接下来,严唯清握住了莫音和的手,散去了莫音和凝聚在手心的内力。这一掌要是打实了,定会重伤严唯清。

握住莫音和修长而劲瘦的手,有些微的凉。

莫音和感觉到被握住的手传来的热度,有些不适应地抽动了手指。他已经很久没有与谁这般指间相触的亲密了。即使是扮演角色的时候他也很少会与他人有肢体接触。有些不适应,但却也有两分,眷恋。

“你眼睛怎么了?”严唯清又问了一遍。

静默,双方都不肯退让,即使莫音和什么都看不见,但却依旧“直视”着严唯清。

许久,两人沉默不言,莫音和却觉得自己的手越发的热了。

莫音和叹气,投降一般无奈道:“被虫子咬了。内力无损,但是……”莫音和没有说完,严唯清却也懂了。

眼睛看不清也不过只是个开始而已。虫子定是有毒的,不过就像是个不定时炸弹一般,有威胁,却不知道什么时候爆炸。

严唯清看着莫音和没有说话,莫音和想趁机抽出手指,却被严唯清又紧握住了两分。

“有解药么?”严唯清问出这句话是因为他的人目前还不能解这个毒。他的手下能够解的毒没有一个的症状表现出来是如此的。

莫音和摇头,“暂时没办法。那虫子不属于任何一种我见过的虫子,之前也没有遇过,虫尸也没有保留下来,要解毒很难。”

严唯清看着满不在乎的莫音和,没有说话。两人就这么静默了好一会儿,严唯清终是放开了莫音和的手。

莫音和没有继续说话,这是无声的逐客令,而严唯清却也是难得的遵从了,离开了这里。没有一句道别,也没有一句客套。主人没有说话,客人也没有。

莫音和感受着手指的余温,那热度似乎还遗留在掌心,一时间让莫音和有些痴了。此时左肩传来了隐隐的刺痛,那股不属于他的内力又在作怪了。

莫音和记得之前穿肩而过的那铁箭,不是圣音教的,而是鬼面的。他不知道这是出于严唯清的授命,还是有人看他不顺眼或者仅仅只是失手了。

对于这一箭,莫音和没有问,严唯清也没有解释,一如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阿胖看着莫音和,轻声问:“主人,你没事吧?”

莫音和转头:“你这个胆子老鼠屎大的猪队友,我暂时不想和你说话,闭嘴!”

阿胖瘪嘴,明明我的的胆子有老鼠那么大的,哪有老鼠屎那么小!哦不,智脑是没有胆子的,你这个智障主人!

第33章:卫剑公子·十三

严唯清走出了莫音和所在的帐篷,轻轻收紧了手指。指间略有些寒意缠绕着,久久不去。

他如鬼魅般到来,无人发现,也如鬼魅般离去,没有生息。

过一会儿,严唯清出现在了一个山洞前。虽说鬼面与圣音教的人此时可谓是同仇敌忾,但是鬼面从来就习惯了隐藏在阴影里。山洞中泛出幽幽的光,不是火光那般明媚与温暖,而是泛白的幽光。

等走入山洞中才发现,原来这简陋的山洞的墙壁上被嵌入了约莫两指长宽的夜明珠。

夜明珠的光是冷的,严唯清的脸色也是冷的。这泛白的幽光,与一室带着恶鬼面具的人,是说不出的诡异可怖。

严唯清看着这一室此时都看着他着他的鬼面人,一言未发,青色的衣服却是被狂放的内力带动翻飞。

忽然之间,鬼面人齐齐站起,似要进攻。

出乎意料地,他们又全部跪在地上,低下头,齐声沉沉道:“见过尊主。”

严唯清看着这些跪在他面前的人,良久未语。此时,有个鬼面人动了动脑袋,似乎想要抬头,但头还没有抬起来,却已经被严唯清狠狠地按在了地上。

他的脸被按压在地上,严唯清左手未动,右手按住他的后脑。在这里的人没有谁知道严唯清是怎样从正面以这样的姿势制服住了那鬼面人。

此人鬼面上勾有金线,那金线并不明显,早已被血污盖住了。那金线是身份的象征。除了鬼面的尊主,面具上勾有金线的人是鬼面的教者,是训练这些鬼面人的人。既是师傅,也是上司。

莫音和没有告诉严唯清自己左肩上的伤,严唯清也没有问。但是这并不代表严唯清没有看出来。

那铁箭是严唯清设计的,是他命人打造的,它造成的特殊伤口没有人比严唯清更加的清楚。

“为什么要偷袭萧笙越?”严唯清的声音不大,却是说不出的森然冷意。

鬼面人没有回答。

严唯清不喜欢这样。他的问题,他更希望别人回答给他。

不若对待莫音和那般只是轻轻使力,严唯清打断了鬼面人的脊柱。这个人,没有再次开口的机会了。

看到此番场景,鬼面的人将头低下,没有一句质疑,也没有丝毫的反抗之意。他们就像是他们的面具一般,冰冷血腥,没有丝毫的温度。

严唯清起身,看着这些依旧恭敬的人。

“谁能够回答我刚才的问题?”

没有人开口。

良久,才有一个微弱的声音在角落里响起来,虽然微弱,但是却听不出丝毫的气弱:“教者说萧笙越一直在调查尊主,他害怕萧笙越对尊主不敬,因此见他带着人就试试能不能将其铲除。”

语音很平静,似乎在陈述事实,但严唯清听出了其中的愤懑。

严唯清转身,看着此时低着头看似十分恭敬,但却内里叛逆的人。听声音应该还只是个少年。严唯清不在乎这个少年心中想的是什么,他也不在乎他这么做是不是在为他着想。

一挥袖,严唯清轻声道:“什么时候,你们有了越过我的权力?什么时候你们可以擅自行动?”

严唯清的声音并不大,甚至不若大多数人想象中那般带有怒气。似乎仅仅只是在轻声陈述什么,就像是严唯清大多数时候面对世人那般吊儿郎当,不会严词厉色。

无声无息间,气氛更加诡异压抑。

严唯清离开了,但是这些跪着的人却不敢动作。他们持续着跪着的动作,不敢动作,不敢交谈,也不敢抱怨。直到一声代表敌袭的笛音传来,这些人才起身,快速离开了这里。

只剩下一室苍白的白光。

……

鬼面有自己的联络方式,圣音教也是同样的。

敌袭!

即使莫音和眼睛无法视物,可是此时整个圣音教却也依旧以莫音和的命令为行动准则。

在这之前莫音和已经通知教众打造了很多细密的护甲,同时踏火堂也赶制了许多的毒药,杜翩跹也研制出了几种能够驱虫的药物,此前严唯清也送来了一批药,估计就是世界线中能够保全那些人性命的药物。

药物并不多,同样的,出现在这里的圣音教中人也不是很多,只有将近一百人。

剩下的人全部都在各地待命,最为精锐的人此时都守在圣音教本教,除非莫音和亲自回教让他们出来支援,否则即使这里的人全灭,那里的人也不会妄动。

正道的人依旧没有来,唯一得到的确切消息就是普华寺的人已经在半路上,其他的人?屁都没有一个。

就在敌袭警报发出后不久,无论是鬼面的人还是圣音教的人都不约而同地使用了火攻。许多火箭向着崖对面发过去,不若上次一般,这一次还伴随着不少剧烈的轰鸣声,莫音和隐约还听见了巨石崩塌的声音。

这是一场硬仗,却不若想象中那般血肉横飞,但却足够惨烈,令人不敢直视。

莫音和的埙早已被他收起,取而代之的是一把琴,一把七弦琴。莫音和听着火崩裂的声音与不时响起来的惨叫声,这一场战争竟然就这样打响了。

对待虫子不若对待普通的敌人一般。虫子更加的脆弱,却也更加的防不胜防。

莫音和叹气,又是这样。转身,莫音和感觉到了严唯清的气息。

严唯清看着莫音和,未说一语。

莫音和这一次没有上一次那么没好气了,反而很是认真对严唯清说道:“若是我活下来了,我们俩去喝酒吧。”

“嗯。”严唯清点头应答,即使莫音和无法看见。

莫音和盘腿坐下,手中轻轻拨弄琴弦,发出古朴而悠扬的声音。与此同时,黑煞出鞘。

莫音和拨动琴弦,霎时间,许多想要靠近的虫子被震飞而亡,音波中带有的内力之强,竟可以使靠得近的人感受到那晃动的空气,那被声音震动的空气。

黑煞也出鞘了,不再是上一次那般扫过的锐利剑气,就犹如上一次徐清夏将剑插入地面类似,严唯清手中握有黑煞,剑尖碰在地面上,竟然以黑煞为中心惊起圆形的尘土。

大批虫子,无论是空中的亦或者是地上的,就这样被震死,数以万计,堆积如山。

妙空手中握着佛珠,低叹一声,“阿弥陀佛。”他不再看着这两个人,这两个已经破碎虚空的人。

这是妙空第一次见到能够破碎虚空的武者,原来此前他们两个人那番动作都隐瞒了实力。

莫音和左肩上的伤对他而言并不是什么大的伤口。他一直懊恼的是那只他没有预料的虫子。

此时阿胖正在帮莫音和扫描这里的虫子,以期找到此前的那种虫子,可是阿胖却迟迟没有给出回复。

武者都在追求破碎虚空,可是破碎虚空的力量是怎样的呢?战斗持续了两个时辰,魔教中人不足五十,鬼面也死伤过半。伤者都在莫音和与严唯清的不远处,他们的内力太强,他们不敢近身,可是在这里已经能够让他们喘一口气了。

此时的场景就像是在炼狱一般。

黑色的,五色的虫子到处都是,它们的尸体躺在血水里。

现在虫子越发的少了,

严唯清的剑此时已经入鞘。

可是莫音和的琴音却没有停下。

原本这样的琴音在深林里听到该是一派悠扬祥和,而在这里,只有死亡。

“啪……啪……”

两声间隔的掌声响起,有人从密林里走出。

与虫子的战争已经结束,与人的却刚刚开始。

第34章:卫剑公子·十四

鼓掌声,喑哑的笑声,喘息声与朽木燃烧发出的崩裂声,全部交织融汇于低沉的琴音中。

莫音和手下的动作没有停,远处传来的笑声也没有尽。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走出来的人是一个在这里的人都熟悉的一个人,徐清夏。他身后还有其他邪教的人。

当阿胖告诉莫音和来人是徐清夏时,一切丢失的线索瞬间就明了了。莫音和算不上吃惊,但的确没有想到。反观严唯清,似乎他并不讶异于徐清夏的举动。

在这个世界,最先到来的是徐清夏,这样他才能布出这个局,其次是莫音和,随后是严唯清。

此前,萧笙越根本没有接触过徐清夏,而严唯清接触到他时他早已融入了这个世界。

莫音和没打算和徐清夏进行什么友好的对话,没有任何预兆,原本轻柔的琴音如同暴雨雷电般,一个个音浪如同刀刃般袭向了徐清夏。

莫音和的琴音之锐,内力之强,掩盖了他们行动时的声音,一时间细密的攻击使得不少人手忙脚乱。看得出原本应该不会丝毫武功的邪教中人也有了些花拳绣腿,但这用来对抗莫音和是远远不够的。

狂乱的琴音让有些人手忙脚乱,顿时众人死伤严重。

徐清夏原本噙着笑信心满满而来,然后这个笑容凝固破碎。此前在木桥对面的时候,徐清夏观察莫音和和严唯清,了解了他们的实力后,按照计划,那些虫子本应该杀了大部分人,然后逼得莫音和与严唯清内力枯竭才对,可是看莫音和扫出音刃的力度与内力,却是那一天还要更加强大。

细细思索一番,明白他们应该是隐瞒了真实的实力,因此才会出现此时的情况。

他想的没错,但是莫音和也仅仅比他早明白了一天而已。在莫音和后悔自己的失误时,他发现了严唯清没有发挥他真正的实力,那时候莫音和就知道严唯清布下的局到底是什么了。

莫音和不得不承认,严唯清的确想的比他更加的细致。

徐清夏脸色大变,转身欲走。可是那一思索不仅分去了他的部分注意力,而且这个时候莫音和的琴音干扰了邪教中人,此时包括徐清夏在内的人,没有人发现严唯清早已靠近了他们。于是徐清夏才一转身便有一柄黑色泛着冷光的剑刃架在脖子上。

是的,这一次的计划徐清夏计划了很久。他不知道谁是主角,不知道谁是巡游者,他通过原本的身份游历江湖的同时一直在收集信息,原本他就计划无论主角是谁,无论谁是巡游者,总是要死在虫子带来的灾疫之中,却没有想到他才踏出了第一步,一切就这样破碎。

他带来的那些控虫之人,甚至还未来得及指挥那些他研究了数年的虫子出来,便已经被利刃穿心而过。感受着脖颈间那冰凉的气息,虽然没有丝毫杀意,却是让人忍不住背后打颤的刀刃。徐清夏抬头,入目的是严唯清那双不带丝毫感情的眼睛,与没有分毫笑意的神情。

徐清夏狞笑一声,灵魂开始狂暴地席卷这个地方。

莫音和皱眉,他从未尝试过这样暴力地利用灵魂力量脱离世界的方法,但是光是此时的感受,莫音和断定强行脱离一定对灵魂很不好。

严唯清没有皱眉,似乎那些刮破了脸颊的灵魂风暴只不过是一阵微风罢了。黑煞的煞气在这样狂暴的灵魂风暴面前竟也没有了平日的傲气邪异。严唯清将黑煞入鞘,然后伸出了他的手。

莫音和无法看见,但是阿胖一直在为莫音和讲述此时发生的事情。

严唯清伸出手,似乎想要用凡身肉体去破开用凶剑黑煞也无法破开的灵魂风暴。

莫音和此时心下有些怀疑的同时还有些担心。阿胖眼部显示条表示眼睛的小黑点瞬间缩小,这代表着阿胖此时的情绪波动巨大,同时阿胖发出阵阵倒吸气的声音。

莫音和有些奇怪,越发觉得自己在此时看不清东西真的是太不合时宜了。除了莫音和以外,所有在场的人早已被徐清夏的灵魂风暴给震晕了。

阿胖的声音里带有着十分的惊讶,还有些微的不可置信,“主人,严唯清他,用手撕开了徐清夏的灵魂风暴,然后,把他的灵魂斩灭了。”听见阿胖所说,莫音和也惊讶了一瞬,然后笑出声。

徒手破开灵魂风暴,散灭灵魂?

严唯清的确是巡游者,可是谁又能告诉他,哪个巡游者能够做到这个地步?莫音和在想自己能不能做到严唯清所做的,答案是,他做不到。莫音和忽然很好奇,严唯清到底是个经历了多少世界的巡游者。

早在严唯清的剑指着徐清夏时,莫音和便已经停手了。严唯清不需要他的锦上添花。

莫音和摸了摸自己的眉心。看不到,但是莫音和感觉到了。此时空间的动荡,以及那仿佛要震破耳膜的尖叫声,扑过来擦着脸而过的小石子划伤了莫音和的脸颊与手背。这种,仿佛信手便可以毁灭世界的感觉。

这强大的力量让莫音和心下一悸的同时,心中也燃起了无法控制的激动。这便是巡游者的力量?

风暴停了,阿胖始终没有继续说话。

莫音和站起身,看着不远处的前方,轻声道:“原本以为一场恶战,却没有想到就这样结束。说好的,我们俩去喝酒吧。”

听着故意加重的脚步声,这一次严唯清不再是轻轻靠近了,莫音和不仅感受到了,他还听到了他的存在。严唯清看着莫音和,点头应道,“好。”

莫音和正想要上前,却忽然脚下一软。莫音和没有体会到那种眼前一黑的感觉,因为他早已看不见了。

此时此刻,莫音和却忽然很想叹气,想对严唯清说,这酒看来咱俩可能是喝不到了。原本想要调笑一番,但是莫音和没来得及发出声音。

莫音和便倒下了,耳边传来了加快的脚步声,与阿胖的惊呼。

……

正道众人姗姗来迟,所有人突入了此时邪教驻扎的山寨。

在这里,有个人手中握着一柄黑色长剑,一抹血污划在脸上,薄唇紧泯,眼神凉薄。

妙空手中握着佛珠,站在不远处,低下头,轻叹。

此时妙空早已恢复了,而严唯清却变了,不再是妙空记忆中的那个人了。

他不再是初出江湖之时的彬彬有礼,也不复闯荡江湖之后的风流慵懒。

严唯清变了。

妙空不知,萧笙越的负伤,是让严唯清戴上了面具,还是撕掉了严唯清的面具。

他手中的剑不知收割了多少生命,血花四溅,他的衣服上也尽是血迹。明明面无表情,明明冷漠无比,但是所有在场的人都感到了一种无声的疯狂。

是的,疯狂。

明明严唯清冷静地收割生命,但是所有人都感到了严唯清身上传来的疯狂意味。一夜之间,严唯清不再是严唯清。

有不少鬼面人在此夜出动,既没有帮助他们,亦没有对付他们。那些鬼面人杀邪教的人,但却绝不接近他们,也绝不帮助他们。

妙空不知道鬼面人为何而来,只有鬼面人才知道。

而且鬼面人还都知道,这个时候的严唯清,没有人敢忤逆分毫。

……

严唯清剑指一老妇,脸上没有丝毫不忍,亦没有分毫畏惧,即使此时正有毒虫向他源源不断地涌来。毒虫渐渐靠近,却是被看不见的力量碾碎为粉末。一种狂暴的力量在此间扫荡激昂。

若是莫音和在这里,或许他会敏锐地认出,这是严唯清的灵魂力量。

“解药。”

老妇人看着严唯清,目光中带着冷光,和着不屑。

“我教中人,做事绝不留后路。”言语中带着无法估量的恶意。

严唯清的刀刃深入她皱起的皮肤几许,血珠颗颗连成暗红的血线坠下。

“解药。”

老妇但笑不语,眉眼中没有惧怕,只有无尽的嘲弄。

剑落血洒。

严唯清转身,没有看那残破的尸体,那些想要咬他的毒虫被严唯清周身无声的力量尽数震死。内力混着灵魂力量,不是小小毒虫能够阻挡的。

严唯清的脸上只有满目萧然与寒意。

门外,是满脸血污却是手握佛珠的妙空:“值得吗?”

妙空看见了严唯清的转变,也看到了此时严唯清的实力。他无法阻拦严唯清,他只能在此时,以他们仍是朋友的身份问一句,值得吗。

严唯清没有回答。

外面是一片火光,到处是血迹尸体。

悲壮,哀凉,刻骨,天荒。

值得吗?

严唯清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这是个早就知晓答案的问题。

严唯清轻轻一笑,妙空看着严唯清,他的笑中早已没了往日的豪爽,也不若往日般慵懒,却没有分毫后悔之意。

严唯清没有回答妙空的问题。

此役以后,严唯清离开了。不随正道,也没有随黑道,他走着自己的路,带着满身血污和一个人离开了这个地方。

看着严唯清坚定的步伐,妙空知道了,严唯清不后悔。

妙空此战之后回寺闭关。

第35章:卫剑公子·十五

莫音和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水里,这水有些凉。过了一会儿莫音和才意识到,是自己受伤了的地方充满了凉意,而让他身体其他的地方忽略了水的温暖。

这里是哪里?莫音和勉强感知了一下,他并不知道这里是哪里,不过就他的判断而言,无论谁将他带来这里,都没有坏心,因为他的鼻子敏锐的嗅到了药的味道,这泉水可是难得一见的药泉。传说中可以活死人,肉白骨的药泉。

随后莫音和再次陷入了黑暗。

就这样醒醒睡睡间,莫音和感觉自己肩膀上的伤口在慢慢好转,但是他还是处于一个极度虚弱的状态。

再次醒来时莫音和感觉自己好多了,没以前那么没精神,虽然他依旧躺在水中。莫音和挣扎着想要起身,此时忽然身边传来水声,莫音和没有办法动弹,但让莫音和心中稍安的是来人没有杀气。并且莫音和没有听见阿胖那熟悉的尖叫声,那么说明此时的状况还算不上多差。

转头,莫音和的感觉告诉他,那是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人。

严唯清身着一身黑色锦衣,头发尽数披散,原本慵懒的笑容此时竟然有些显得凉薄妖异。

莫音和任由严唯清将自己抱在怀里,闭上眼睛,依偎着身旁的这具身体。

莫音和没有问为什么严唯清顶着整个圣音教倾巢绞杀的压力也要把他带走,严唯清也没有主动告知为什么只是一个罩面,他就要为莫音和付出那么多。

这似乎是独属于他们俩人之间的一种默契。

此后数月乃至数年,两个人一直都是这样的状态。

莫音和不时地会醒来,但是沉睡的时候要更多。

莫音和倚靠着严唯清,什么也不问,但也什么都不说。

严唯清看着莫音和沉沉睡着后,略一点头,将莫音和放在事先准备好的毯子上,随后以郎中装扮的人为莫音和把脉,看伤口,却是无奈摇头。

“尊主,我只能为萧公子开续命的药方,但是公子体内的毒,在下实在无奈啊。不过若是常年在不老泉中疗伤,能够延长萧公子的寿命,至于是多少年,属在下也无法准确判断,但是萧公子的求生欲很强,支撑五六年不是问题。”

严唯清挥退了郎中。

这三年年来,严唯清一直陪着莫音和,不知看了多少神医,不知吃了多少传说中的灵丹妙药。然而仍旧是一点起色也没有。

或许这就是命,注定找不到能够为莫音和疗伤的药,即使是用药泉吊着莫音和的命,但是依旧没有办法将莫音和恢复至健康。

感受着莫音和这几年越来越弱的脉搏,严唯清俯下身,轻轻摩挲这莫音和的嘴唇。

已经在他的怀里消失了一次,现在还想要消失第二次吗?

……

严唯清来到地牢,看着里面被牢牢缚住的鬼面人。

他是除了被杀那人以外的另外一个教者。

鬼面人嗤笑一声:“我倒是博得了尊主好大的面子,能够亲自来看我这阶下囚。”

严唯清没有理会他的挑衅:“本座放你出来。”

鬼面人忽地抬头,拴着他的链子哗啦作响:“为什么。”

严唯清拂袖,锁链声应声而断:“本座没有那时间再去言周教一个继承人。”

鬼面人心下一颤,为什么要继承人?严唯清此时不过三十未到,远还未至最顶峰,那么为什么要继承人?忽地,鬼面人想起了那半死不活在不老泉的那个人。他就是因为谋杀莫音和的计划失败后才被关在这里。

竟然又是为了他!为了一个男人?还是一个根本无法陪他到天涯尽头的男人?杀了鬼面的一个教者,囚禁了一个教者,就为了那么一个男人?

鬼面知道讲这话并不符合规矩,但是他没有办法控制自己:“值得吗?”

严唯清离去的步伐微微一顿。值得吗?这是第二个问他这话的人。

后悔吗?值得吗?为了一个相见相识相交不过短短数日的人,值得吗?严唯清没有回答鬼面人,但是鬼面人看到了答案。

“本座劝你不要轻举妄动。”说罢,严唯清在也没有回头。

一日,莫音和醒来,看见严唯清依旧紧紧搂住自己,都让莫音和感觉到有些疼了,但是莫音和没有提醒严唯清。

莫音和靠在严唯清的胸口上,这是他如此倚靠过的第二个人。

“为什么救我。”莫音和侧脸听着不远处的一棵被风吹拂过的翠竹轻声道。

“想救自然就救了。”严唯清轻轻抚过莫音和的侧脸。

“没有原因吗?”

“……”

“我不想你消失。”

莫音和没有说话,他抬手搂住了严唯清的脖颈。

严唯清得到莫音和的回应,低头正在说些什么,但是脖颈上的力道放松,莫音和的手无力滑下。严唯清的身体一僵,感受到了莫音和的呼吸,又松了一口气。他知道莫音和可能根本没有听到他说了些什么,只是无奈的摇头笑了笑,看向莫音和的眼中是无法忽视的占有欲。

严唯清搂住莫音和,轻轻吻上莫音和苍白的薄唇。

不带欲念,不带感情,只是轻轻地贴上了莫音和的唇瓣,有些微凉,有些苦涩。

“诶,我说,不带这样占便宜的吧?说好的酒呢?”莫音和忽然间醒了,就像是被什么惊醒了一般,睁眼便看见严唯清的模样,调笑着。

声音不若以往那般轻佻,轻到几乎消失的声音。

莫音和不仅看不见了,他的五感也在渐渐消失。据严唯清而言,他没有找到符合的虫子。莫音和无奈,只能说他实在是太背了。

严唯清搂住莫音和,看着一轮沉沉落下的太阳。

他们俩之间,没有太多欲念,没有心灵的共鸣,所有严唯清所做的一切,就犹如中毒一般,就犹如中邪一般,就犹如,有什么在驱赶着让他救莫音和一般。

仿佛是一种本能。

不要说莫音和感觉倚靠别人的感觉陌生,就连严唯清,他自己也觉得这样救一个人,在乎一个人,也很陌生。

不就仅仅一面之交么?真的只是一面之交吗?

莫音和靠着严唯清,“我们去看看其他地方吧。”莫音和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是什么样的。

严唯清已经哪儿也不去在这里陪了他三年,虽说莫音和感觉不到时光的变化,但是他能够感觉到自己日渐消弱的身体,可能明天他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起码,在他进行下一个任务之前,他想陪着严唯清去看看其他的地方。曾经莫音和许诺给顾行祖,要和他一起走过很多地方,去吃很多好吃的,但是他没有做到。

严唯清不是顾行祖的替代品,同时莫音和不想严唯清成为下一个顾行祖。他能感知到严唯清对他的与欲念。起码现在,趁他还有力气,他想留给严唯清一点东西。哪怕只是一些随着时间会消散的记忆。

阿胖曾给的资料显示,在世界线里,萧笙雪与严唯清两人浪迹天涯,走遍了大好山川,隐世不出,原本莫音和也想过要去看看不同的地方,但是却因为那意料之外的虫毒给阻下了。

严唯清没有反对,抱住莫音和站起身来说道:“好。”他自知,莫音和能够坚持的时间也无多了。

两个人,一匹马,一柄剑,一天涯。

一路上两个人的话不多,莫音和知道严唯清强行把他绑来了这里,圣音教的人都快要找他找疯了,同时萧笙雪回到魔教主持魔教。

这个结局让莫音和却很满意。

没有办法动用自己灵魂力量的莫音和无法逼出虫毒,对此,严唯清也是没有任何的办法。即使严唯清是能够动用自己灵魂力量的巡游者,也没有办法帮助莫音和。因为他的灵魂之力进入莫音和的体内只会摧毁了他。

这一段时间内,阿胖很乖巧,每次都让莫音和知道自己就在身边,但从来不会多嘴打扰他和严唯清之间并不长的相处时间。按照以前阿胖的样子,早就咋咋呼呼来给他警告了。

别人奇怪他们两个人,莫音和自己也奇怪。他没有想到严唯清会为他做到这一步。说实话,莫音和从未想过有人会为他做到这一步。还是一个相识不过数日的人。

特别这还是一个强大的巡游者,强大到不需要别人支持的人。这种感觉,陌生,奇怪,眷恋。

不管了,走到哪一步算哪一步吧。

淡淡酒香萦绕,但莫音和早已闻不到气味了。

忽而,口中被渡了一口酒。

莫音和被呛到,等平复下来后他笑问道:“你请我喝酒就是这么喝的吗?”他此时已然形容枯槁,这一笑不再是以往那般风流俊俏的模样,反而有几分阴森可怖。但莫音和并不知晓这一切。他知道自己此时极度虚弱,但他不知道自己变成了怎样的模样。

“我请你喝的是轮回酒。”严唯清轻声说道,似是怕惊扰了此时极度虚弱的莫音和。

今生共饮一杯轮回酒,下世同走一遭人间道。

莫音和想要撇嘴一笑。

这家伙,即使是下辈子也不想放过自己吗?

可是守护者和巡游者,又哪能天天遇见?

……

妙空自与邪教一战之后回寺闭关。

在在听闻严唯清接手鬼面时他没有出关,在听闻严唯清找遍天下神医重金求索各路好药时他没有出关,在听闻萧笙越长眠之时他没有出关。

他听到这些消息后,只是幽幽一叹,未发一言。

在听闻越千楼起火之时,妙空起身,看着那半天火光,似血染红了半边天空。

在听闻严唯清带着莫音和的尸体纵身跃入天山之上那座火山之中时,妙空出关。

妙空开始行走世间,很多当年的朋友早已成家,无心武林,而妙空也不再若当初那般聒噪。

只有一日,妙空偶遇仍旧独身一人的萧笙雪,两人相约来到了天山。

妙空感受那灼热铺面的岩浆,洒下了无数的轮回花,诵经三日。

待到重新回到武林,曾经的一切早已如过往云烟,在脑中也不过是一个模糊的影子。

妙空早已记不清严唯清与萧笙越的模样了。

妙空此时已经参破了生老病死,参破了红尘悲欢,却至死都没有参破,萧笙越与严唯清之间的羁绊。

他不知道何时而起,更不是因何而起。

其实就莫音和也想问,是何时而起,因何而起。

第36章:真武帝界·一

莫音和回到了主神空间,一眼就看到了面板上的成绩:

愿望实现评定:b

任务评定:c

综合评定:c

距离b就差那么一点点,但其实在严唯清散灭那个入侵者的灵魂时,莫音和却也感觉到了自己的灵魂接收到了一点灵魂力量,即使幅度不大,但是却是切实存在的。

这一次回归,阿胖难得的没有吵闹,莫音和也没有急着进入下一个世界。

莫音和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手指,想起了那一日,自己的眼睛看不见时,严唯清握住的自己的手指。他的热度,似乎直到此时都没有散去。

随后,莫音和又想起后来他们俩个人走过的许多地方。

莫音和看不见,严唯清便会带着他一点一点摸索过来,这也算是莫音和第一次用指尖去记住那些风景。直到此时,莫音和都没有想清楚为什么严唯清会为他做到那个地步,就犹如莫音和也不知道为什么,随着时间的流逝,莫音和渐渐接受了严唯清侵入他的领域一样。

似乎,自然而然地便接受了这个人的存在。

这种感觉很奇怪。

更加莫名的是,严唯清的模样和顾行祖的模样竟然重合了,但无论从性格还是模样,他们都不一样。

随即,莫音和失笑。他此时依旧是守护者,而严唯清却是巡游者。而顾行祖,已经成为了他生命中的过客。

不,不是严唯清。莫音和甚至都不知道那人叫什么名字。

主神掌管的世界用“多”来形容是远远不够的,他们俩能够遇上的几率之小,让莫音和已经不想要继续思考这个问题了。

莫音和失笑,他的确很想再次遇到那个人,可是上一个世界仅仅是个意外,世界意识迟钝了,等把他接纳后才意识到侵入者再找来巡游者。

莫音和遇到过很多其他的守护者与破坏者,却从未与巡游者同在一个世界,因为他们本就是应该要去不同的地方。

莫音和叹气,他会珍藏这一份记忆,就如同珍藏与顾行祖的那一段记忆。虽然有一日或许这份记忆会就这样消失,但是此时,对于莫音和而言,这份记忆弥足珍贵。

阿胖也没有催促莫音和,祂看着莫音和浅浅的笑,祂自己也笑了。阿胖不知道为什么要因为莫音和笑了而笑,但是祂却真的很开心,祂看得出来莫音和其实蛮喜欢上一个世界。

或者可以说,莫音和喜欢有严唯清的那个世界。

这也是阿胖难过的。祂没有相应的权限,祂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也不知道未来莫音和是否还会遇上那个人。阿胖真心希望,当莫音和成为巡游者后能够找到那个人。

莫音和看着周身围绕着的星空,这里有无形的壁阻隔着,莫音和只能看着周身无垠的星空。

早已不知道回到这里了多少次,在这里停留了多久。看着转动灿烂的星河,莫音和微微一笑。此时,莫音和的身后出现了一道光门,阿胖轻声呼唤道:“主人?”

莫音和转身,对阿胖说道:“走吧,我们去下一个世界。”

阿胖晃动身子,意思是“好的好的”。

他们俩人相继走入了世界门,白光一闪,无垠星空再次陷入了阒寂。

……

莫音和的意识渐渐回笼,脑袋中有些刺痛,然后莫音和便感觉到了身上有着粘腻的感觉,似乎原主流了很多的汗。

随后,莫音和感觉到一股杀气逼面而来。

莫音和睁眼,眼中带着厉色,竟是显得肃杀不已。

直面而来的是一柄剑,剑尖几乎已经抵在了鼻尖之上,莫音和伸手用两指夹住了剑刃。明明显得脆弱的两指,却夹住满含着杀气的刀刃。

杀气渐渐退散,此时莫音和才有机会抬头看这个他一来就想要置他于死地的人。出乎意料的,这个人是个女人,还是个很漂亮的女人。

莫音和花了点时间观察了下这个女人,长得不错,但是没有萧笙雪好看,可是却是气势凌厉,双眉蹙起,看起来有些严厉,而通过刚才那一剑,莫音和首先就已经把她归到了“母老虎”类别。

一睁眼就那么劲爆,莫音和很无奈。

重点是莫音和没有时间去熟悉世界线,这才让莫音和很头痛。一旦做出太不符合原主性格的事情,评定就会“蹭蹭蹭”向下暴跌。相比之下破坏者就很自由了,随便ooc,崩坏得越厉害评分越高。毕竟守护者的核心还是“守护”,都变得和原来不一样了,那还要怎么去守护那些至亲之人?

“哼,雕虫小技,不足挂齿,就你这般渣滓败类,还不配做我的对手。”说罢,这女人,不,莫音和心下轻笑,应该说是女孩才比较合适,轻蔑一笑,转身离开。

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莫音和干脆的没有回应,仅仅笑着送走了女孩儿。莫音和转身看见许多人在看着他,眼神算不上多友善,却是充满着忌惮。

就似没有看见这些眼神一般,莫音和轻笑问道:“诸位,我有点不舒服,请问茅房在哪儿?”

忽视了众人看着他犹如看着怪物的眼神,莫音和毫无心理压力地走向了去茅房的路。这一次倒是新奇,怎么才来就被人指着鼻子骂是渣滓败类?

莫音和轻笑,心中问道:“阿胖,怎么?上个世界装死了那么长时间,现在还不说话?”

“咳咳。”阿胖尴尬,“主人,这不是还没反应过来嘛!”

无视掉莫音和看似怀疑实则嘲笑的眼神,阿胖自顾向前飞着。

走进了茅房,看见一个穿着与自己类似的弟子走了出来,莫音和走上前搂住那人。

忽然被人搂住,那弟子吓得一个激灵,转身看见是莫音和,脸都白了,不自然地转过脸去。见状,莫音和实在是哭笑不得,他真是好奇原主到底是怎样的,会这样人见人怕的。

莫音和笑道,“诶呀,别怕嘛,你看着我,我问你点事情。”他戳弄了一下这弟子,见着他哆嗦着转过身来看了自己一眼,就这一眼,原本还哆哆嗦嗦的弟子紧张的脊背也放松了下来,表情也没有紧绷着,而是无神地看着莫音和。

莫音和叹气,这就是非常时期的非常手段,一般情况下莫音和都不会选择来催眠一个人来达到自己的目的,不然他把每一个任务目标都给催眠了,那完成任务其实不是手到擒来?但其实这是被不可行的。

“告诉我,我是谁,为什么怕我,这里是哪里,以及待会我应该到哪儿去。”莫音和轻声循循诱导着。

眉眼间挣扎了一会儿,那弟子终究还是开口了:“你是令越千,是千军武帝的嫡孙,也是他最喜爱的小辈。这里是穆然武府,五大武府之一,我们同为武府中的灵级弟子,你名声不怎么好,我也与你不熟,虽说你天资出众却是口味清奇。”说到这里,这弟子眉头古怪地皱了一下,似乎有些恐惧,还有些轻蔑。

莫音和心下一梗,而此时已经看完了世界线的阿胖却是一脸了然。

顿了一会,这弟子继续说道:“你与叶武君家的嫡孙女叶若青有婚约,但是你的风流名声在外,不好女子偏好男子。”说到这里,又是一阵之前那种纠结狰狞恐惧的表情。

莫音和睁大了双眼,看着这相貌无奇甚至有些那什么的弟子,安慰似的轻轻拍了怕他的肩膀:“兄台,你多虑了,没有饥不择食到那种地步。”

那弟子此时被催眠了,其实莫音和说的话他都是听不见的,又继续说道:“待会儿你应该要去炼武堂了,据说你已经是三品武徒了,可以进入炼武堂修炼,你住在瑞园,独自一间房。”说罢,眉眼间又出现了两分妒恨。此时他的感情很直白,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想法。

莫音和叹气,这都是什么事儿啊。拍拍那老兄的背脊:“嗯,今天和我见过以及我说过的这些话全都忘了吧,就当你今天出了茅房不小心摔了,头晕脑胀。”说罢,莫音和手起,劈在了那老兄后颈,将他放倒后离去。

大体的知道了些东西,应该能够应付一下接下来与遇见的人。

莫音和抬头看了眼此时还在自顾往前飘的阿胖,“阿胖,转过来。”

阿胖无奈转身,“什么事,主人?”

莫音和此时面目表情很奇怪,他还在纠结那弟子的反应,他此时一时间还未从萧笙越这个角色里面走出来,毕竟萧笙越是那种轻轻松松帅翻十条街的那种类型,莫音和此时在想,这一次自己是不是长得太过于惨不忍睹了。

“阿胖,很丑?”莫音和纠结了半天,最终把“我”字给省略掉了。

莫音和倒是不在意原身长得是美是丑,但是这种等待着别人来告诉自己长得怎么样,感觉的确不是很好,可是情急之下莫音和却又实在找不到水塘子或者能够照的东西。

阿胖看着莫音和没有说话。

莫音和一脸扭曲。

第37章:真武帝界·二

莫音和走向炼武堂,一股类似于内力与灵力的力量在经脉中流转。感受着流畅的运行,莫音和自己也很满意,看来令家对于令越千的确十分看重。经历过了这么多的世界,莫音和对于这种超常规的世界也见了不少了,这个世界是个b级世界,介于武侠与仙侠之间的世界。

在这个世界,力量与规则远比武侠世界要强大,但同时,却也不及仙侠世界那般危险恢弘。

莫音和此时臭着一张脸,嘴唇紧泯,眉头微皱,眼神凌厉而阴鸷,初来到这个世界时扬起的笑意,此时分毫不见。

这模样不仅仅莫音和此时心理的体现,也是原主平时的模样。少言寡笑,很是阴沉。

踏入炼武堂,莫音和看着一列整齐的弟子,唯独有一个空缺,看来就是在等他了。

莫音和走进去,既不说抱歉,也为解释什么,而执堂老师却也未说什么。

走过去填补了那个空缺的位置,负手而立,一言不发。随即,这一列人便出发进去了炼武堂的幻境谷。在这里他们将会面对各式各样的武者,但是大多比他们的实力捎上一筹,这里便是淬炼到了三品的灵徒的地方,在这个世界,坚信实战远比品级能力重要,所以评判一个武府出来的学生强不强大除了品级,战斗力也很关键。

莫音和踏入环境,一切便化为了虚无,随后,莫音和出现在了一片密林之中。

飒飒声响,风吹与鸟鸣,似乎这里只有这般风景,可是莫音和知道这里有敌人潜伏着。

虽然没有时间整理世界线,但是莫音和庆幸阿胖虽然是个猪队友,但是文书工作的确做得非常不错。

在这仓促之间莫音和通过阿胖了解到,虽然原身的结局是个大写的悲剧,但是在遇到了命定人物,也就是主角之前,都属于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状态,打遍天下无敌手,因此此时莫音和也不需要太过于束手束脚。

虽说莫音和以他现在的武道境界没有办法发现敌人,但这并不代表莫音和无法发现敌人。

抽出缠在腰上的鞭子,这就是令越千的武器。莫音和看着这软鞭,莫音和庆幸以前在相似的世界时他特别认真地去学了十八般武艺,就是怕以后会遇到令他措手不及的状况,现在的状况不止一次地证明了他的先见之明。

看着莫音和装作戒备的模样,阿胖提醒道:“主人,世界线里几乎没有描述过令越千在武府时候的状况,但是在主角林过喑之前,他就是最厉害的那个人。”

莫音和点头,令越千再怎么天赋过人、资质妖孽,在没有遇到主角之前都是无敌的,遇到主角之后就变为了渣渣。

虽说这个世界是个b级世界,莫音和自觉不可能拿到s判定,可是上个世界刺激到了莫音和,又是c级判定?!他是多少年没连续拿过那么低的判定了。即使这个世界无法拿到s判定,但是什么也阻挡不了莫音和要维护世界线的决心。

此时莫音和已经知道了敌人在哪里,却还是依旧皱眉警戒,装作防备的样子,等待着敌人主动暴露自己。

在这个世界线,令越千就是个高级炮灰。但莫音和怎么会让令越千继续当炮灰呢?

莫音和背后刀光一闪,杀气暴露,莫音和立即回头。

……

一日的训练完毕,莫音和走出了幻境谷。虽说最后打败了敌人,但却还是受了伤,即使是莫音和故意的,看起来却的确像是那么一回事。

走出幻境谷,此时却发现只有自己一个在大殿里。

执堂老师看着莫音和,眼中露出欣慰的眼神,这倒是有些出乎莫音和的预料了。他以为他表现出了比令越千平时高一点点的水准,慢慢地再升上去,但是这老师的表情是怎么回事?

“越千,这一次你做的不错,比之前有了很大的进步,果然不愧是令家弟子,再接再厉,我看你的模样,进阶或许就在近日。”执堂老师看着令越千,眉眼中尽是惊叹与赞赏。

令越千本就是心性高傲之人,早已听惯了各种各样的赞赏之词,但令越千虽说十分狂妄,但却从未做过欺师灭祖之事。

一边听着阿胖的解说,莫音和向着执堂老师行一弟子礼随即离去。对此执堂老师没有任何不满也没有任何的惊讶,看得出来这边是令越千平日的状态,莫音和便知道这一次阿胖的确没有猪队友了。

现在摆在莫音和面前唯一的问题就是成功地找到他自己的房间,然后好好地看一遍世界线。

莫音和走在路上,身上有着伤口,虽说伤口已经结痂,但是鲜血流在衣服上形成妖冶的痕迹。一路上有不少弟子会偷偷看莫音和,莫音和脸色又黑了两分,完美表现出令越千的样子。

阿胖飞在莫音和前面,帮着莫音和看路,自然也看见了那些弟子偷看莫音和的目光,阿胖有些想要捂嘴笑,但是又怕被莫音和吊打。

之前莫音和问阿胖他是不是长得很丑,相反,很漂亮。是的,漂亮,不是萧笙越那种俊美无俦,而是漂亮。

萧笙雪的美是因为其纯真的气质与完美的脸庞,之前遇到的那个女孩,就是令越千的未婚妻叶若青的美是那种满含英气还略带孤高的美。而令越千的美,是那种晃人心神、直击别人视觉极限的妖冶。

这样一张脸生在男人身上简直就是暴殄天物。更加重要的,这是莫音和最讨厌的长相。

阿胖趁莫音和不注意的时候已经拍照留念了,这也是阿胖见过莫音和所扮演的角色里最漂亮之一。

但是莫音和却十分讨厌他此时的模样,这十分直观地体现在此时他的暴脾气上。虽说阿胖没有了解过是为了什么,但是别说是莫音和讨厌自己生的这副模样,就是在以往的任务中,莫音和也会对长得特别妖冶的男人抱有恶感,因此这边不难想象当这副模样生在自己身上时莫音和有多大的心理阴影了。

莫音和自然能够感受到不少人偷偷窥伺的目光,这令莫音和更加的烦躁。

一旦莫音和更加烦躁,他的步伐便有快了两分,衣袂随着他的身形翻飞,宛若一朵翻飞飘落的重瓣血莲。

在阿胖不断的努力下,莫音和终于找到了他所在的瑞园,顺利地找到了他所在的房屋。

原本莫音和以为之前被催眠的那弟子说的一间的确就是一间,后来证明,其实一间是一院,不过联想到令越千的背景,这的确并不令人感觉到了惊讶。

前脚踏入了被他挂上了名字的“卧月居”,随后莫音和挥手布下了结界。结界是此前令越千便已经布下的。才走了两步不到,莫音和感觉自己后背寒毛直立。

在这个属于他的空间,莫音和感觉到了危险,并且还不是那种会危及生命的危险,而是一不小心就神形俱灭的危险。莫音和右脚微微向后踏了半步,随后便有一指长的刀刃抵在了脖颈上。

来人从莫音和的后背要挟住了莫音和,但莫音和却完全不知道这个人是何时来到他身后的,更加不知道他是如何出手的。莫音和此时就连呼吸也都小心翼翼地。

空气中弥散着血腥味,虽说莫音和此前受了伤,可是伤口在回来的路上就已经结痂了,所以莫音和知道,此时在他的院子里弥散的血腥味属于此时正在要挟他的人。这让莫音和排除了有人插手的情况,这可能是个绝顶高手受到了重伤来武府里面躲避一下身后劲敌。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偌大的一个武府竟然有不明人物闯入了。

身后这个人很强,至少比武府的所有老师都要强。而据刚才阿胖所说,武府中实力最强的是校长,八品武王。能够瞒过武王的感知力进入到了武府,身后这人只会是武帝级别的人。

莫音和讨厌被人要挟,可是此时他被要挟了,却是根本无法抵抗。不仅仅是实力的差别。这个人的灵魂力量比他要强,因此莫音和所有已知的手段对于这人,都没有用。

两个人莫名僵持住了,过了一会儿,莫音和才听到身后传来声音:“不要计划逃出这里。现在,带我去你的练功室。”是个男人的声音,声音很低沉,带着由于失血过多带来的无力,但其中的威胁之意令人心头发凉。

莫音和也没有打算逃出这里。真的要逃的话,那么或许就只能回主神空间报道了。

带着男人去了他的练功室,莫音和原本打算开口承诺一下自己绝对不会跑出去告状的,忽然脊背便被刀刃抵住了,随后便是剧痛。

莫音和忍不住啐道:他娘的。

第38章:真武帝界·三

莫音和是被生生疼疼晕的,然后又是被疼醒的。

醒过来时莫音和睡在自己的练功房内,那男人就在离自己不远处打坐。

莫音和微微动了动背部的肌肉,发现自己的还能动,脚也还有还有知觉,看来那男的没有对他的脊柱做出什么毁灭性的伤害。他蹙眉疑惑,那这男的到底对他做什么了?而且这到底在不在世界线里?

此时,正在打坐的男人睁开眼,似乎看出了莫音和的疑惑,解释道,“本座和你定了血契。”这不算是个解释,这更多像是个通知,大概就是通知莫音和一声,“嘿,你被打上我的标记了,敢背叛我就弄死你啊!”

血契,无论在什么世界,只要沾染上血契这两个字的契约,莫音和还真就没有发现有好的。

此时阿胖也贴别心有灵犀地回答到:“主人,在这个世界,血契就是主仆契约。”

“……”莫音和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还没来得及看任务列表,但他肯定其中肯定没有“为一个男人当仆人”这样的任务。

这到底是个什么走向?什么走向!

世界线根本没有给出令越千学生时代的提示,在主角出场时候,令越千也就是在不停地找茬,也根本看不出他会和眼前这个男人有关联的地方。因此这是世界线再一次的崩坏?还是世界线没有交代齐全这个世界自动补齐的?

这个时候莫音和选择了和这个男人共处一室,不仅因为此时他自己受伤了,更重要的是,莫音和要好好地研究一下这个世界线了。这男人戒心很重,想必是不会放任莫音和回到他自己的房间的,因此莫音和也不做无谓的挣扎了。不就是地板硬了些,莫音和想自己还是能够接受的。

阿胖告知莫音和他已经昏迷了将近一个时辰,因此莫音和还剩下约莫三个时辰,也就是六小时的时间来浏览世界线。因为这男人在这里,莫音和也不好直接浏览世界线,因此阿胖便在莫音和眼前做了投影,让莫音和躺着阅读。

莫音和看着世界线巨大的标题——真武帝界。让莫音和更加悲伤的是,投影下的页数,十多万页。霎时间,莫音和特别的想捂脸哭一下。上各个世界的换算为投影也不过是数千页罢了……

莫音和打起精神,他不是这个世界的命定人物,因此只需要找到有关他的部分就好了,关于主角的部分,以后慢慢看吧,毕竟据阿胖计算,距离遇到命定人物还有约莫十年的时间。莫音和只需要为未来的相遇做准备就好了。因此,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解决此时坐在他身边不远处的那人。莫音和需要知道他到底与令越千有什么牵扯,是属于世界线崩坏了还是说原本就有的人。

三个时辰过去,莫音和看了一眼此时还在打坐疗伤的男人,这是莫音和第一次如此仔细地看这个人。

男人眼睛闭着,可就算如此,莫音和就像是感受到了他的目光般,一阵一阵地不自在。这个男人,即使只是不经意地一瞥,却已经足够刺伤他人的眼睛。他的气势太过于锐利,若刀刃般锋利;却又如泰山般巍峨。

那是两种是矛盾的气质,但是莫音和却能够感受到。他那俾睨天下的气势会很容易让人害怕,令人不敢直视。但是莫音和不是别人,即使此时他的小命握在了别人手上。

莫音和仔细打量男人,黑色的长发被一墨色发带随意束在脑后,耳旁垂着几缕发丝,显得他如刀刻般的面容柔和了两分的同时更显示出一份不羁。此时他正皱着眉,汗水从男人蜜色的脸庞滑落,落到其玄色的衣服之上。霸道而俾睨的气势之下,是一张英俊霸气的脸。

男人的模样是莫音和很喜欢的类型,当然,不是喜欢他这个人,而是喜欢他那张脸。莫音和一向没有与世界里的人谈恋爱的习惯,但这并妨碍他多看两眼。

更何况,莫音和虽然讨厌女人的脂粉味,也不喜欢女人,但是这并不意味着他喜欢被人压。

此时,莫音和又想起了那宛如蜻蜓点水一般的吻,到脑中却是顾行祖和严唯清重合起来的模样。

而此时呢?就顶着令越千这副比女人还好看的壳子?算了吧,好好做任务吧。想到此,莫音和觉得应该起身了。

莫音和挣扎着起身。一晚上没有动作,再加上看了一晚上的世界线,莫音和此时略有些疲惫,更何况之前签订那什么血契,此时莫音和后背还在隐隐作痛,而又在地上躺了一宿,此时感觉到不舒服才是正常的。

男人睁眼,看了眼莫音和,未说一语。

莫音和没有感受到男人的杀意,起身皱眉冷声道:“我不会说什么,我要去上课了,若是我未按时到的话,老师会派人过来。你应该不希望这样的事情发生吧。”

男人没有说话,却是闭上了眼睛。

莫音和与阿胖离开了练功室,先回到了令越千的房间。

莫音和在令越千的房间内找到了许多上好的伤药,看来这令越千为了增强修为,其实也没少受伤。细细在伤口上涂抹过伤药后,莫音和看了眼镜子,瞬间镜子应声而碎。

镜子中的那人,肤若凝脂,唇色秾艳,面若桃夭,不需要任何装点便已经足够华美非凡。令越千本就属于身形比较瘦小的类型,身高体型较女子却也相差不多,故而其艳色可比女子,却又远超女子。

令越千不常笑,这也是莫音和来到这里时见到那些人奇异眼光的原因。

不过此时莫音和也笑不出来了,顶着这一副皮囊。

阿胖在莫音和身后默默叹息,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不过看莫音和心情不好的样子,总归是有人要倒霉的。

莫音和换下已经破损得差不多的衣服,重新换上一套一模一样的,这算是弟子服,所有的弟子都要统一着装。在穿上衣服洗漱的间隔,莫音和让阿胖将昨夜里他没来及看完的世界线再次解析一遍。

阿胖清了清嗓子,“咳咳。”正色道:“好吧,是这样的,首先呢,主人,这是个b级世界,按照我们这么多年的经验来看……”

莫音和横了阿胖一眼,阿胖拍胸,幸亏熟识自己的主人再加上它是个机器,不然定要血溅当场。

“好吧好吧,主人你也知道的,我就不费话了。”阿胖再次正色道:“是这样的,这个世界是真武帝界,一种介于武侠与仙侠的世界。战力等级分为三大等九小等,一到三品是武徒,四到六品是武君,七到九品划分最细,七品武尊,八品武王,九品武帝。”

“这个世界的命定人物是林过喑,一个凡界的普通习武弟子,在经历了一系列颠沛流离之后误入武界,最终扮猪吃老虎慢慢升级,打遍天下无敌手,抱得美人归的人生赢家,这是一个老套的故事。”

“而主人你的原身,也就是令越千的未婚妻是林过喑的红颜知己之一,按套路来说,令越千应该恼羞成怒然后一直找对方的茬儿不死不休,可是考虑到了令越千的性取向,结果就是令越千也挺欣赏林过喑的,但是林过喑因为太土了不知道令越千喜欢男子,故而后来林过喑将其做知己好友对待时,令越千误以为对方也有意。”莫音和听到这里,就知道结局一定不怎样美好了。

“最后挑破关系之后林过喑尴尬无颜,开始躲避令越千,但是令越千却由于对方的态度黑化了,开始不死不休地找茬,最后令越千死于林过喑之手,误伤,但是由于重伤不治,筋骨寸断而亡。由于令越千惨死,这使得林过喑与令家祖上千军武帝十分伤心难过,誓要与林过喑不死不休。”

我就知道……莫音和无奈,果然是这样的发展。

“这算是林过喑遇过的几次大的挫折之一吧,然后林过喑被处处打压,最后由于令家动了他的至爱苏荧光,随后林过喑突破到武帝之后灭杀令家老祖,至此,令家败落。随后的世界线与令家或者你都无关了。”

莫音和听完后点头,虽说昨夜看得很快,可是阿胖总结的和自己看到的差不多。

莫音和拉开任务面板,上面写着:

任务一:完成令越千的愿望。

任务二:守护令家不被灭族。

任务三:守护令家千军老祖不因报仇而亡。

任务四:守护林过喑直至称帝。

合上面板,莫音和整理好衣襟,然后用一白玉簪束好头发:“阿胖,那你说说,你觉得你看到了此时在练功房的那个男人的影子吗?”

阿胖默。

莫音和轻笑。

“走吧,我们先应付了今天,然后去找出那个男人的身份。”

第39章:真武帝界·四

昨日莫音和去到的炼武堂仅仅是个别弟子才能去的地方,算是课后的额外任务。此时看着数千弟子站在了百炼殿中,也是十分震撼的。

令越千虽然有时候显得太过于狂放而目中无人,但其实令越千本身并不是争强好胜之人,因而也不喜欢像只骄傲的公孔雀一样炫耀自己。这一点让莫音和松了口气。

走进了大殿,莫音和随便找了个地方便站定,等待掌殿的吩咐。又过了约莫两盏茶的功夫,大殿的门关上,掌殿站在了高台之上,朗声道:“今日,我们进行实战训练,分为三人一组,进入后山万妖林。”

虽说是万妖林,可是里面的并不是妖,而是也能够使用武灵的兽类,与魔法世界里的魔兽相类似,而这个世界所称呼的武灵就类似于魔力。

莫音和看着四周在寻找队友一同去万妖林,他没有开口邀请谁,也没有等着谁来邀请他。莫音和很清楚,今天他的任务可不是去什么万妖林。果不其然,在看到掌殿在人群中找人的目光,莫音和就自觉地走向了掌殿。

在其余老师带着数千学生离开后,偌大的一个百炼殿只剩下了二十余人,其中还有一个便是昨日莫音和睁眼便一刀刺来的叶若青。在莫音和看过去的时候,莫音和听见了叶若青一声冷哼。通过世界线,莫音和得知这一段时间应该是叶若青发现了令越千偏好男子的性向,此时还正在恶心令越千呢。

莫音和见此也冷笑,他可不是什么别人扇他左脸一巴掌他把右脸还送上去的人,令越千也自然不是这样的人。令越千从来不会委屈自己,借了他的光,此时在扮演他的莫音和自然也不会委屈自己。

莫音和一双潋滟的桃花眼微微眯起,抬起了下颚,唇角一抹很浅的嘲弄。这模样原本应该是秾丽无双的,但是不知为何,此时看到莫音和此时如此表情的人在沉迷的同时不由得背后一凉。因为莫音和那双眼,眼中的神情太过于不屑且冰冷。

这是叶若青第一次看见令越千露出这样的神情。平时令越千都是没有表情的,眼中也只有孤傲。如同巨剑悬空立于后背,叶若青后背寒毛尽立。

这目光是针对叶若青的,所以旁人不知道叶若青尽了多大的力量才按捺住自己想要拔剑的欲望。此时,令越千令她不愉的癖好,甚至是此时不屑的目光都已经被她忽视了,她的注意力全数放在了控制自己上。

旁人可不知道其中的弯弯绕绕,只知道令越千今日似乎十分不好相处,而叶若青也是脸色惨白汗如雨下。忽然,叶若青松了口气。只见安排好弟子的掌殿向他们走了过来。莫音和自然不可能在掌殿面前欺负叶若青,或许别人看不出来,莫音和确实不相信掌殿会看不出来。

掌殿走过来时,似有意似无意般眼神略过莫音和,莫音和只当没有看见。

“今日你们也要进入万妖林,但是却不是外围,而是中部。你们要适应与三品左右的武兽争斗,若是你们适应良好的话,一旦进入四品,通过考核后可以直接升到君院。”掌殿看着这殿中的二十余人,这些人都是今年武徒中最好的苗子,也是他很看重的学生。

君院,顾名思义,武君学习的地方。此时莫音和边就是待在徒院,也就是武徒学习技能的地方。君院徒院都是穆然武府的一部分,而穆然武府,还有其他的地方,那就是等待着学习完备后再考虑要不要去的地方了。

莫音和移开眼神,跟着掌殿,走在了所有人的最后面,看着身前这些人,唇角微微一笑,狂肆而恣意。

在b级世界,莫音和的灵魂力量还算不上是最强的,因此他没有感知到此时在极远的地方,有两个看着他的人。其中一个人莫音和有略微的感知,但是另外一个人,对于他而言就是透明的。

其中一个是强行与莫音和签订了血契的那个人男人,一个便是穆然武府的府主,八品武王穆然。

原本莫音和猜测,那男人是强行闯入武府的,但此时穆然却是站在了那男人身后,那错开的半步,不仅仅体现了他们两人之间实力的差距,也是他们两人之间地位的差异。

那男人看了一眼莫音和后,随即转身离去。穆然看见男人离开,急忙道:“无帝,您看?”

被称为无帝的男人微一顿步,半侧脸,这一眼,让穆然后背冷汗直冒,控制不住地想要打抖。明明相差不过一品,却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穆然自然是不知道为什么的,若是知道,此时也不会对这人如此卑躬屈膝。

屈服于强者,无论是真心或者假意,早已成为了很多人生存法则中的一部分。穆然迅速回答道,“需要为您重新找一处住处?需不需要额外关注令越千?”忽然间,穆然想起了自己收集到的一些情报,里面有一些关于令越千的。

显然是联想到了些什么东西,穆然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但是此时依旧弓着腰背,不敢逾矩。

无帝转身,冷声道,“不需。”说罢,无帝便消失在了穆然眼前。就像是他的出现一样,穆然根本不知道他的出现,此时即使就在他的眼前消失,他也感受不到他的离去。

过了半响,穆然才巍巍起身,此时汗水早已浸湿了他的衣裳。

此时穆然的脸上早已褪去了此前的恭敬,只剩一片冷色。穆然转身,看着令越千离去的方向。

哼,不能探知无帝,难道还不能探究你一个黄毛小儿?穆然冷哼一声,心中如是道。

此时穆然的神情略有些诡谲,不若面对无帝的卑躬屈膝,也不似面对众人时的德高望重,而是莫名透露出一股诡异的气息。走在路上的莫音和忽然后背一凉。不是那种被人惦记上的那种背后一凉,而是接下来可能会遇到一些危险的背后一凉。

灵魂力量越强大,感知力越强,同时,直觉也会加强。直觉是一种难以言诉的感知力,虽然飘渺,但是莫音和知道,那并非是虚假的。莫音和相信自己的直觉。

看着阿胖在不远处飘来荡去的模样,莫音和心下一叹,唇角那似笑非笑也掩去了。看来,这一个世界也不会如同他所希望的那般容易守护。因为就在刚才,莫音和感受到了规则的震动。

在这个世界的某个角落里,有人正在撼动规则,莫音和已经感受到了规则开始出现了溃散的趋势。

最让莫音和此时心下不爽的是,他不知道世界线从哪里出现了问题,亦不知道是谁做的。规则开始溃散时,莫音和虽然疑惑,但是眼前一闪而逝的,便是之前出现在他的庭院内的那个男人。

那个男人,到底是谁?

翻阅过世界线后,莫音和与阿胖划出了许多人名,那男人有可能是那些人中的一个,也可能不是那些人中的任何一个,那是莫音和最不想看到的。

……

随着掌殿走了许久,走过一条小道绕开了此时正在外围狩猎的弟子,掌殿带着他们继续深入到万妖林中。

莫音和依旧跟在最后面,一直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掌殿带着他们走了约莫两盏茶的时间,此时已经足够深入到万妖林中了。

巨大的树木隐天蔽日,周围不时响起虫鸣鸟叫声,而在莫音和耳中,还有更多的声音,那是许多武兽的粗重的喘息声与脚步声。那些声音虽然轻微,但落在莫音和耳中却足够清晰,在这附近有多少的武兽,以及有多少潜伏着保证弟子安全的老师。

毕竟这里是万妖林的中部,即使说大多都是三品四品的武兽,但是谁也不敢保证是否会有高阶的武兽会想要出来晃跶一下。

掌殿在这里停下了,转身看向此时满脸都是跃跃欲试的弟子们,而在其中,莫音和那一脸满不在乎显得尤为突出。即使是平日里比较眼高于顶或者冷漠自持的弟子们大多都很激动,包括叶若青在内,即使她此时佯装淡定,但是掌殿仍旧一眼看出了她的激动与紧张,唯独莫音和一人,是真的不在乎。

但是莫音和眼中也并没有不屑或者骄傲,仅仅只是很平静。

掌殿一如既往地进行指导与训话,想到了令越千的祖父可是千军武帝,或许在令越千年纪尚小的时候便已经教导他过许多,甚至与武兽战斗过也不一定。想到此,掌教最后朗声道,“最后,分为两人一组一起进行战斗,记住,若是遇到了四品的武兽,一定要相互扶持,不可慌忙逃跑。以你们的实力自然是可以抵挡几息的,那几息的时间过后便会有老师赶来救你们,千万不要私自逃跑。记住,你们不过是三品武徒,就连跑都跑不过四品武兽。”

随后掌殿开始分组。

莫音和抬头看了此时脸色由白转红的叶若青,走过去,侧身对她轻声道:“接下来就请多指教了。”

叶若青看着莫音和已经向前走去的背影,他似乎毫不在意在前方会遇到什么。

紧紧握拳,叶若青深呼吸一口,随即大步向着莫音和跑去。

私人恩怨暂时都抛开,任务最重要。叶若青内心对自己说道,转眼便看到莫音和满眼的凉薄。

我可去您大爷的,叶若青握拳,忍住想要拔刀的冲动。

第40章:真武帝界·五

莫音和随手捡了根树枝拨开了秘密的树丛,此时虽才是正午,但是却若黄昏般昏黑,虽说这样的环境会干扰其他的人的视野,但是在莫音和眼中这里与白天也没有什么差别。

此时在开路的人是莫音和,这是为了避免让叶若青不小心遇到了毒虫毒草什么的。莫音和算不上用心良苦,只是习惯性地这样做罢了。

换个缺心眼的人或许都看不出莫音和此般用意,只会觉得他冒进贪功,这也是叶若青最开始的想法。可是随着越加深入,这里越发幽黑,叶若青就连跟上莫音和都已经觉得很困难了,若是要让她开路的话更是难上加难。再加上数次他们刚好避开了一些不必要的争斗或者危害,这样叶若青不得不相信,令越千的确能够在如此黑的环境下行走如初。

虽说此时非常不喜令越千,但是叶若青却不是要让所有事情都要随她的心意来才行。她针对令越千也不过是看不惯令越千的做派而已,但其实她自己都不好得说出来,其实她对令越千的实力还是挺信服的。

因此她此时看着莫音和的背影,眼神越加复杂。

莫音和对阿胖形容叶若青是那种聪明,有抱负,有胆气,看得清楚现实,也从来不会怨天尤人的女子。她很聪明,但却没有十足的野心,这使得她睿智并且足够强大,与世界之子林过喑最喜欢的女人完全就是两个极端。所以莫音和愿意照拂她,虽说这照拂不过只是帮她开个路而已。

这边莫音和倒是暂时抛弃了之前的重重疑虑,开始很仔细地寻找三品武兽,倒是叶若青却是难得的分了神。她想起了昨日莫音和用两指夹住了她的剑刃。原本她只是以为那只是巧合,因为哪会儿他是半睡不醒的模样,再加上他的武器是鞭子,那时候已经来不及抽出鞭子,故而情急之下就用了手指夹住。

那会儿叶若青正在气头上,因为她才刚刚听说了令越千喜好男色的事情,觉得自己受到蒙骗,脑中一片空白就只剩下火光,可是现在仔细想想,与她同品阶的人,能够挡住她一剑的人自然不少,可是能够用手指夹住剑刃的?一个都没有。

叶家祖上最强的便是剑法,叶若青自然对自己的剑法也是有着十分信心的。此时仔细想想,叶若青越发觉得令越千已经强大到了她忘尘莫及的地步。纵使只是小小三品武徒,可是叶若青却似乎在他身上看见了只有强者才会有的气势,即使只是偶尔透露出的几分,譬如今早他回望自己的那个眼神。

现在的少年们都觉得自己有着一股强者之气,不过在叶若青看来,那种所谓强者之气,不过仅仅只是佯装的气势高昂罢了。对于她而言,一眼便能看出大部分人的虚实。

她看不出的,若不是真的痴痴傻傻,无心无肺,那么便是深藏不漏,可怕非凡。虽然只是短短一段路程,就连莫音和都没有想到叶若青竟然已经想到了那么深入,甚至再差一点便可以看见一个较为真实的他了。

就在这时,叶若青听见了莫音和的声音:“等等,屏住呼吸,蹲下。”莫音和刻意压低了声音,似乎是遇到了什么棘手的情况。

即使叶若青在此时看得有些模糊,但并非是完全看不到,再加上此时不再动作,伏下身子以后,林间的声音好似瞬间被放大了无数倍。

“咔嚓”,这是什么动物踩碎了枯叶发出的声音。

伏下身子后,厚厚的草丛挡住了他们的身体,而此时风是逆风,来者若是武兽便会无法嗅到他们的气味。

此时风微微吹动,叶若青不敢轻举妄动,但是微风轻轻拨开了草丛,让叶若青看清楚了是什么东西,她看见来物之后瞳孔皱缩,带着惊讶与紧张。

五品黄叶牛。

黄叶牛是吃草的,纯粹的素食主义者,但是与它憨厚老实的外表极为不相符的,是其暴躁的性格。黄叶牛若是暴躁起来,也不管对手是什么,也不管对手是强是弱,出了名的疯牛。

叶若青明白,令越千叫她俯下身子就是为了避开这疯牛。

值得庆幸地是之前这牛没有发现他们两人,但是就在他们躲藏起来的时候,却一直在那儿吃草,迟迟不走。

这傻牛,这树林子里这么大一片草地,非要逮着一片不放吗?叶若青气极。

此时叶若青内心又是紧张又是担忧,但看了眼令越千,却发现他似乎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情感波动,仅仅是在等着这牛离开,但看起来这牛即使不离开,他其实也并不在意。

看到令越千的模样,叶若青逼着自己冷静下来。

等了一会儿,这牛还在那儿悠哉悠哉地吃着草,而且叶若青还感觉似乎它又想要趴下来睡个觉的趋势。

此时半蹲着,叶若青的脚已经有些微微地麻了,但是却仍旧不知道还要和这牛耗多长时间。但是此时只要他们离开,黄叶牛必定会发现他们二人。

莫音和也看出了叶若青的窘态,当下决断,对叶若青耳语道:“没办法了,我们突围出去。风向马上就要变了。”说罢,也未管叶若青什么反应,莫音和足尖一点便已经急掠而出,同时一声哨音出现,这便是最开始时掌殿给他们的求救哨音。

黄叶牛自然也发现了莫音和,当下红了双眼,站起身来便是撒蹄猛追,就在出去了不到两呼吸的时间,叶若青感受到了从背后传来的风。

顺风!

若是两个人一直待到这风吹过来,那么黄叶牛便会发现他们两人。

而此时即使黄叶牛闻见了空气中的气味,却已经被莫音和激怒了,暂时没有那个时间去理会叶若青。

想通了莫音和此举的叶若青,看了眼他们远去的方向,咬牙,提气追上,同时嘹亮的哨音也响起了,这是叶若青吹响的哨音。

现在密林中一个追一个逃。

令人感到惊讶的是,按理来说,莫音和的速度应该要比黄叶牛的速度要慢,可事实却是两者的距离几乎未变,莫音和的速度与黄叶牛相近。这似乎更加激怒了黄叶牛,黄叶牛自然是能够感知到对手的强弱的。但黄叶牛的愤怒没有给莫音和带来一丝一毫的影响,相反,莫音和还要感谢越发暴怒的黄叶牛。因为它愤怒的蹄声,吓跑了不少前路的武兽或者野兽,这也令莫音和的逃跑路线变得轻松了不少。

就在此时,莫音和停住了,同时黄叶牛也停住了。

随后黄叶牛撒蹄子跑走了,眼睛也不红了。

万妖林得名万妖,因为里面有万种武兽。从高品阶到低品阶到野兽,什么样子的兽类都有。

而现在,莫音和不知道为什么会在中部遇到八品武兽,反正这次莫音和就连逃的欲望都没有了。

很可以,这一次的任务就连世界线开始的时候都没有坚持到就扑街,非常典型的开门红。

莫音和此时跑到了一个湖边,这个湖是万妖林中部地区有名的一个万兽湖,许多中品阶的兽类都是倚靠这个湖生存。而此时这湖旁边,蜷缩着一个似蛇非蛇,似蛟非蛟,似龙非龙的怪物。有名的恶兽,八品黄金化蛟蛇,一种正在想要化蛟却还未成功的蛇类,但就算如此,却也是八品武兽。

莫音和想,既然它放过了黄叶牛,那么也应该不会在乎他的吧。但随后,黄金化蛟蛇用它的唾液表明了对莫音和的欢迎。此时莫音和才发现这黄金化蛟蛇的似乎很讨厌他。不对,应该说这黄金化蛟蛇很讨厌人类。

莫音和心想,若是他此时能够运用灵魂力量,说不定还能够和它斗一斗,但是此时他除了三品武徒的实力,什么也没有。已经将力量运用到极致,但是莫音和却也只能堪堪躲开它恶意的攻击。

即使要挂在这里,莫音和也不希望自己是就这样毫无悬念就挂了,好歹要挣扎一下,要是一不小心找到条出路怎么办?

莫音和内心暗叹,此时就算是老师过来,也就只能陪着他一起死了。

莫音和感到武气运转起来有些许的晦涩,后背被黄金化蛟蛇的尾巴尖划了一下,还好这蛇没有毒,但后背出现了巨大的伤口,不过还好这伤口并没有特别深,还未深及骨头,只是范围较大而已。

虽然伤口未伤及根本,但是莫音和却因为那尾巴的余力而翻飞出去。

他此时有些晕,正想着要怎样安全落地时,那黄金化蛟蛇的尾巴又再次甩过来。它的速度又快了!它没有用全力,让莫音和躲开不过是在玩弄莫音和而已。

莫音和此时想苦笑都苦笑不出来了,一般只有他玩别人的份儿,今天却被一个畜生给玩了。它慢慢地加快速度,不就是想要玩死他么?

莫音和闭眼,此时莫音和想不出任何一种可以逃离这里的方法,除非他解放灵魂力量,但这显然是不可能的,除非他现在变成叛逃者,还必须得灭了阿胖。

算了算了,说不定下一个世界能安全些又简单,一不小心就拿到s判定成巡游者了。

就在此时,恐怖的天地威压出现,与此同时,莫音和感觉自己撞入了一个人的怀里。莫音和不用抬头就知道是之前要挟他的那个男人。

那男人只是微微撑起了小臂,便将那蛇尾挡了回去,而那蛇尾却已经变形。

莫音和静静地看着瞬息之间发生的这些事情,略有些转不过弯来。而此时,巍峨的天地威压出现在四周,即使莫音和的精神能够承受,但是他的身体却是忍不住的战栗。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莫音和的身体本能地反映出了其弱小,但莫音和的眼神却是平静地看着此时单手揽住他的男人。

身体在畏惧,灵魂却没。

第41章:真武帝界·六

莫音和感知着毁天灭地的力量聚集在身周,那种令他毛发战栗的感觉。那男人抬起手,就仿佛神佛开始塑造世界般的强悍力量开始凝集。

仅仅只是一手一划,莫音和看到了黄金化蛟蛇就断为了两截。没有任何还击之力,甚至还未来得及将威胁的嘶吼吼出喉咙,便再也无法出声。

男人将莫音和放在地上,没有开口询问抑或出声责骂,莫音和自然也没有主动与男人说话。

莫音和看着他向着那蛇尸走去,莫音和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只好靠在一棵大树上看着他的动作。此时他的腿已然是软的了,不靠着点东西绝对就要跪下。莫音和咬牙,他才不想在这个人面前如此失态,如此弱势。

只见男人几乎不过是随意摆弄了两下,这蛇尸便被分解开来,鳞片尽数散开。

过了一会儿,男人走过来,递给莫音和了几样东西。莫音和有些奇怪,但也并没有抗拒他的行为,将东西接过来,还未来得及询问这是什么意思,转眼这男人便消失了。

啧,实力强跑得快,这是连个解释都不给的意思?莫音和咬牙切齿,但最终还是没有把手中的东西给扔出去。即使莫音和才来这个世界两天,但是也知道手里的这东西可是宝贝。

就像是最开始遇见他那般,莫音和感知到了危险却不知道他的存在,此时莫音和也还未来得及感知到他的消失,他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而此时在莫音和手里的,是那蛇的逆鳞,与三根蛇筋。一股是它的主神经,其余两股是它此时正在淬炼的经脉,已经隐隐透出了金黄色泽,还有一根拇指粗两掌长的奇骨,这些都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宝物。

他的意思是这些都给他了?

莫音和不知道接下这些东西是好是坏,可是感知到有人靠近,莫音和想了想,终究还是把这些东西收入到了随身携带着的金玉盒中保存起来,等到回到家中可以请家里面那位老祖宗帮他做点东西。

此时赶来的有大批的老师,以及府主穆然武王,还有满脸焦虑的叶若青。

莫音和对着赶来的人略一施礼,在府主的探究眼神下主动开始解说此时的情况。听罢,穆然也没有说什么,便让莫音和与叶若青退下了。

莫音和与叶若青快速离开了这里,而剩下的人则负责处理黄金化蛟蛇的尸体。处理尸体的人看了眼已经被分尸的蛇尸以及明显被抽筋扒骨的蛇尸,迟疑道:“府主,你看这些东西?”

穆然冷眼看着那被断为数截的蛇尸,这是只武兽一直都是穆然武府的心头大患,好在它已经沉睡了将近三十载,却不想今日会被低阶弟子碰上。

最为可怕的是,即使穆然此时是八品武王,但是就算召集齐武府中所有的人,穆然也不敢确定能不能杀死这只素来狡猾的武兽。

而今,他的心头大患却是如此凄凉地死在这里。或许它根本没有想到它会是这个结局,穆然也没有想到。

穆然摆手:“此事不予追究,也不准泄露。”

那老师低声应下,速速离去了。

或许无帝的确强大,但是穆然却觉得他似乎看到了无帝的些许弱点,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无帝会与令越千有牵扯,但这件事,穆然不能拿来做保命符。同时这件事情一旦暴露出去,就会成为他的催命符。

这件事必须要全面镇压,不能透露出丝毫风声,起码是不能从穆然武府传出去的。

那个被称为无帝的男人太过于可怕,可怕到穆然宁愿咽下这个秘密,而不是拿其来交换利益。但是穆然眼眸中厉光一闪,这件事他不敢声张,但是握在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却也会成为一个利器。不敢用来对付无帝,那么用来对付其他人呢?

穆然眼中又冒出了两分诡谲的目光。

……

莫音和此时缓过来不少,在密林中快速地走过。现在时间不早了,但是由于刚才那一出儿,两人什么猎物都还没有猎到。

莫音和快速离开了刚才那个地方,叶若青也只能跟上。

叶若青看着莫音和横亘了整个后背的伤口,几番纠结,最终还是问出声来:“令越千,你背后的伤口要处理一下吗?”

莫音和此时才从刚在那个氛围中反应过来,转身丢给叶若青一瓶药。在极度紧张之下,莫音和早就忘了自己还受着伤了。等到叶若青提醒他了,后背也就传来撕心的痛意了。但莫音和不怕痛,此时表情并没有因为疼痛改变分毫。

身为任务者,受伤流血都是家常便饭了。要是一直怕痛那还做什么任务穿什么世界啊。

“阿胖,你真没用。”莫音和抱怨道。

“我又怎么着你了?你别瞎说!阿胖超有用的!”阿胖咆哮。

“你为什么没有屏蔽痛觉的功能?”莫音和继续抱怨道。

“……”因为若是能屏蔽痛觉就会导致任务者没有实质感,对于世界的真实认知感太少,会导致任务者对于任务漫不经心甚至于以伤害自己的目的来达成目的,但这并不是守护者的初衷。但是阿胖会这么说吗?阿胖不会,因为莫音和根本不在乎标准答案是什么,他就只是想要怼自己而已。

这个令人想要暴揍一顿给他喂药的蠢主人——这是阿胖的心声。

这个根本就没多大用处只能卖萌的蠢智脑——这是莫音和的心声。

叶若青接过药就开始帮莫音和上药,这让莫音和感到了一丝意外。还以为她会把药重新糊到自己脸上,然后自己再可怜兮兮的上药。

由于没有能够换洗的衣服,伤口只能被血水泡着,即使上了药却也因为没有好的包扎而一直再往外冒血水将药粉冲掉。但莫音和并不在乎伤口好不好,反正上了药不上药都疼,上了药不上药都没什么效果,那就意思意思上点药就行了。伤口还是得等着回住处才能处理。

或许就是因为之前他们俩个运气太背了,又或许是因为莫音和背后伤口流出的血水吸引了不少的武兽,一路上不少武兽来找他们俩的麻烦,从一品二品到三品都有,这一次倒是没有再次遇到四品的武兽了。

等到了集合时间的时间,叶若青看了眼莫音和后背的伤口以及此时他提着的那一串武兽,叶若青突然问他:“你是不是突破到四品了?”

莫音和没有回话,继续走着。

叶若青咬着下唇,这什么狗脾气!但是她有一只果然如此的感觉,令越千一定是突破到了四品了,否则就他们两个人要如何才能猎到如此多的三品武兽。可是之前他还没有那么强的,那么是在生死之际突破了吗?

到了集合地点,掌殿正等着陆续出来的弟子。他自然感知到之前那强大的力量,此时他只希望没有学生丧命于此。然后掌殿便看见了叶若青,虽说她身上有着些许的狼狈痕迹,但是总体而言看起来还不错。此时她眼中的紧张与激动早已消失殆尽了,只剩下了疲倦。

这就是战斗,也就是现实,热血过后,就是无尽的疲惫。想要成为一名合格的武者,首先便要学会这点。

随后,莫音和走了出来。

掌殿看着莫音和,眼瞳皱缩。他,竟然突破到了四品?而莫音和身后拖拽着的那一串武兽更是令人瞠目结舌。不是一只两只,而是一串。

相比较于叶若青,莫音和身上的伤口便很多了,一件衣服几乎被染成了血衣。但其实那些都是在后面捕猎之时扯拉到后背的伤口而渗出的血水罢了。

不过莫音和的确挺欣赏叶若青的,即使他们两个人之间曾经闹得很不愉快,但是正是因为有了叶若青的帮助,他们两人才能拿下那么丰厚的硕果。叶若青会是个不错的对手,也会是不错的队友。

此时弟子陆陆续续地出来了,或多或少身上都带着伤,但是却都安全回来。有些人空手而归,有些人则是战果丰硕,其中非莫音和与叶若青为其中佼佼者。

在回去的路上,有些人看着莫音和与叶若青的模样,有些人则是低语说令越千没有叶若青强,也有些人说令越千就是在叶若青面前逞英雄。那些话虽说是背后私语,可是不代表莫音和与叶若青听不见,相反,叶若青觉得那些人有故意让他们两人听见之嫌。

叶若青听到后觉得尴尬却又自豪,尴尬于那些猎物大部分都是莫音和猎的,自豪于他们小组的强悍,因为只有她还有府主那行人知道,他们仅仅用了很短的时间便完成了如此的数量。

可是当叶若青看着莫音和的时候,却从他的表情上看不出丝毫的端倪,没有生气也没有傲气,就仿佛他没有听见那些人的窃窃私语一样。

此时确切知道莫音和晋升到四品的只有掌殿,但叶若青也差不多确定了莫音和已经进阶了,所以他不可能听不见那些背后的窃窃私语。

叶若青看着莫音和的目光早已退去了厌恶与不屑,反而带了些敬佩。这种感觉很复杂。讨厌一个人,却又敬佩他。

莫音和没有时间和精力与小屁孩们纠缠,此时的他只想回屋休息。近日由于他们的特殊任务,因此莫音和也被通知说无需再去炼武堂。

回到了自己的院子时,莫音和感觉不到一丝一毫那个男人存在的痕迹,仔细找过每一个角落后,男人离开了,没有留下姓名,只留下了一个血契,和一盒能够制作成武器的几样宝物,然后就消失了。

从此以后,莫音和再也没有见过男人,就像是他从未存在过,也从未出现过一般。而在万妖林里发生的事情,所有的人都保持了沉默,亦没有人知道那男人曾经出现过。

莫音和在那次万妖林之旅以后便提出了转院,也顺利地通过了考核转到了君院,但是莫音和并没有更换房屋,依旧还住在原来的院子中。

有时候莫音和会看着自己后的后腰,在这个隐秘,他人无法窥见的地方,有一个红色的印记,可是这个印记从未发挥过它该有的作用,因此至今,莫音和都在也没有没有见过那个人突兀地闯入了他生活的男人。

……

就这样过去了十年,对于莫音和而言平淡无奇的十年,在这十年里,叶若青主动与他解除了婚约,莫音和也借着原主的光,有时候会去找个人陪陪自己,就像是上个世界那般,仅仅就是有人陪着,不谈感情,无关风月。

这些年,是莫音和过得十分平静的几年,因为接下来,马上就要开始世界线了,也就会快要遇到林过喑了。

但是莫音和却对此难得不积极,因为在过去十年间,规则已经破碎了一半,那一半因为林过喑迟迟不出现,因此还在苦苦维系着。

一旦规则破碎,建立在规则之上的莫音和的任务清单差不多就可以算是作废了。毕竟那个时候林过喑已然不是世界之子了,谁知道他还能不能称帝。不过令家倒是还能守护一波。但到那个时候,能量也没剩多少了,那评定自然也就不会高到哪里去。

守护者和破坏者的时间都是有限的,这个期限就是原主最后死亡的时间之前,那是留给他们完成任务的时间。毕竟原世界线里原主已然离去,任务者也应该要离开了。要继续停留在世界里是需要用灵魂力量来维系的,但莫音和此时的灵魂力量是被限制的,没有办法停留。

上两个世界,莫音和都在原身的最后时日前便离开了世界,而且还不是莫音和精心设计的离开,而是由于其他的原因而被迫离开。但是由于世界线在他的参与下又被逆转,所以也得到了一部分的能量。

守护者要做的是守护并且剪除或者逆转世界线,这就是守护者守护世界的方法。世界线虽然被逆转了,但是世界规则却得到了保护。就像是第一个世界一样,虽然世界之子全锦羲和时茹青的结局惨淡,但是世界观还是那个世界观,所以世界线虽然被逆转,规则却是没有改变。

但是破坏者不一样,破坏者的目标一开始就不是什么世界线,他们的目标是世界规则。只要破坏了世界规则,他们的目的就达到了。世界规则越是破碎,他们能够得到的能量越多,世界规则若是重建,那么他们便能够得到s判定以及大量的能量。

感知着虽然很平静但是已经破碎了大半的规则,莫音和眼前又浮现出那个男人的模样。

那个莫音和至今不确定,却隐隐有了些许猜测的男人。

是不是就是这个混蛋逆转了我的世界规则,抢走了我的能量?莫音和心里骂道。

抢能量毁评定之仇不共戴天啊混蛋!

第42章:真武帝界·七

莫音和加入了武界最大的武道组织,名为安武司。这个组织遍布整个武界,属于武界的监察组织,防止阻止武者滥杀无辜。

令越千的祖父令千军便是安武司的三大首领之一,令越千自然也是要加入安武司的。

安武司属于武界正道中实力最强,势力也最大的组织。有数十个九品帝级强者坐镇,又有谁敢如厮放肆?

此时,莫音和早已离开了穆然武府,来到了天郡城,这也是武者心中的帝都。

武者们准确来说是不分国家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独立的运行方式,而天郡城就算是武者心中的帝都,令家,叶家等等武者世家极其众多的世家都在天郡城里,天郡城还是安武司的总部所在,三个首领都居住在天郡城。

天郡城由天郡城主管理,但是天郡城主的主要职能是规划城市。城主不一定有强大的武力,但是却必须有过人的智慧,这也是三大首领会选择让城主管理城市的原因。

而所有有安武司驻守的城市的城主,定期都要向天郡城主进行汇报,天郡城主就像是变相的武者中的皇帝。而安武司就像是执法机关一样,遍布各个城市。

但是,在武界里,并非所有的城市都在安武司的管辖之下。

安武司的确实力强大,人数众多,但是在武界中,还有许多不是安武司掌管着的城市。

其中,还有大片的城市与土地,被掌控于一个名为破虚武帝的武者手中。

与安武司不同的,那些城市就是帝制。破虚武帝不仅仅是武帝,还是那些城市的帝王,一切都掌管于他一人手下。

除此之外,还有许多地方没有管辖,自成一派,虽然势力幽微,但却有着自己独特的生存之道。

这个世界之广也是令人瞠目。

除了这些被人掌管着的地方,还有许多地方还没有武者踏足。

莫音和对这个世界之广感到很满意,看来以后还是有事情去做的。

此时莫音和正坐在一间酒楼的顶楼。偌大的一个层却只有他一个人,不,还有一个人在陪着他。

这间酒楼本就是令家产业。原本莫音和有自己该去的地方,可是耐不住莫音和家老祖宗是安武司的大上司,因此莫音和的自由度相较于此时在街上巡逻的那些人要高得多。可是这并不代表莫音和就真的什么也不做,要真是那样,别说别人用白眼淹死莫音和了,令家老祖首先就要收拾他。

莫音和之所以选择在这里喝酒睡觉的原因就是因为这里够高,而且也没有什么东西碍眼。

莫音和此时正躺在一人腿上,手中拿着本异志录,虽说真真假假虚虚实实,不过闲来看看倒也是不错。

而莫音和此时枕着的人便帮他添茶倒酒,这便是莫音和最近相中的人。

莫音和枕着的人是个很年轻的男人,实力约莫到了五品,在他这个年纪也算是不错的了,只不过是家中巨变,被迫去到了些腌臜地方。莫音和遇到后觉得他还挺识趣的,便将他带了回来。

两人约定好,不谈感情,无关风月,仅仅就只是这般,平淡并且平凡。

这不是莫音和换的第一人了。

莫音和不想和他人谈感情,但是却架不住别人的单相思。一旦莫音和发觉了此般迹象,他就会立马换人,然后换地方。反正令家房多地多,换去哪儿都差不多。

喝过一口酒,莫音和顿了顿,放下手中的书籍,转身了离开,只留下飘渺的一句:“今天你先走吧。”身形便消失在了酒楼之中。

十年的时间,并不足以磨平令越千的臭脾气,但却也比少时客气许多。

这人愣愣看着莫音和离去的方向,幽幽叹了一口气。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又为什么要让他遇上这个人?

在一条主干道上,有人开始起冲突,武气外泄,周边的商户都受到了波及。

有一虬髯的大汉手持黑色大刀,欲要劈上前方的青年人。其势宏大,怒目圆睁。

而他身前这青年人却是不躲不避,看得四周的人心惊肉跳,恐其英年早逝的同时却又担心这里血溅四方。

然而这大汉的刀却没有砍下。

在大汉的刀上,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圈鞭子,将其拉住。这鞭子缠住了刀刃却是并未断开,反倒是鞭子的主人一拉便将那大刀拉离了那大汉的双手。

这大汉怒目转身大喝道:“竖子何人?”这句话才问出口便愣住了。

来人面容华美无际,一双桃花眼看似迷蒙缱绻,一袭血红色的华服包裹住劲瘦的身躯,此般美人,只要眼睛不瞎,看见了应该都会愣神。此人虽是面容如灼灼桃夭,但却绝不会被错认成女子。

但是才愣了不过几瞬,大汉便憋红了脸。

因为他想起了一个人,一个在天郡城安武司凶名赫赫的人,玉面妖君令越千。

大汉像是壮胆般大声喝声到:“你便是那玉面妖君令越千?”

此时,莫音和眼中的缱绻迷蒙消失了,只剩下了一片冷色。

别说是莫音和讨厌那什么称号,原本的令越千是也是相当不喜,每次听到定要拂袖而走,或是发泄一番。

莫音和一言未发,手中原本缠绕着大刀的鞭子宛若灵蛇般回到他的手里,随后抽向了大汉。

大汉似乎也发现自己犯了禁忌,转身欲躲,却是被鞭子抽了个正着,仿若那鞭子也是有着生命一般,竟会是在来势时还能变换方向。

这一下顿时皮开肉绽,但是周围的人却也不觉得血腥暴力,因为这里是武者的世界,这样流点血都还是小事,在这些百姓眼中,特别是天郡城的百姓,他们还看过更加残暴的画面呢。

这一鞭才落下,莫音和随即便也过来了。

一脚揣在大汉的腹部,将他踢出去五六丈远,划着地面而去,掀起一阵灰尘。随后一副镣铐拷在了大汉的手脚之上,但其实就算没有这手脚铐,这人也无法继续行动了。

莫音和转身瞥了一眼在这件事里另外一个当事人,此时笑意满满的青年人,也是这个世界的世界之子,林过喑。

按照世界线里那样与他相遇,也像是世界线里那般转身便离开,仅仅只是眼神上的一个照面,莫音和便已离去。

就在莫音和离去了一小会儿,此时在这片巡逻的安武司中的人才到。不是他们来得太晚,而是每一次莫音和下手都太快。

看着此时躺在地上一直呻吟还妨碍了路人行走的大汉,来人无奈将其拖走。

这就是他们为什么对令越千不满的同时却也不敢多说什么的地方。

令越千的确几乎从不在安武司里出现,也从不在街上巡逻,可是很多时候遇上这样的事情,他都比他们要快一步,有时候慢一点与他们还能正好一起抵达现场。但大多时候却只能这样,犯人是躺在地上了,可是人早已跑得没影儿了。

林过喑饶有兴趣地看着此时满脸无奈的安武司的人,这时他才发现,莫音和不仅仅是不按常规,同样的,他也没有穿安武司统一的制服,仅仅在他的腰上有一块代表着安武司的令牌。

林过喑看了莫音和离去的方向,随后问一个此时正站在他旁边的大娘,问道:“大娘,刚才那人是谁啊?”

这大娘当然知道林过喑问的是令越千,想到了令越千,脸上既有着敬佩却也有不容易觉察的恐惧,因为他虽然一直在维护天郡城的治安,但是他总是会令人感觉到难以接近并且太过于冰冷狂傲。

林过喑将这大娘的表情尽收眼中,打听到令越千的名字后,安武司的人也来找他了。

“诶,你。”一个安武司的人喊道。

林过喑转身,对着他们微微一笑,似乎对于那并不礼貌的称呼并没有感到生气。

“你是外乡人?跟我们安武司走一趟,确定你没事然后交代一下这件事的经过就没有你的事了。”那人看到林过喑的笑,也微微收敛了一些不耐烦,但依旧催促着。

林过喑点点头,没有丝毫不识趣的模样,转身跟大娘道谢后便跟着他们走了。

莫音和在不远处看到林过喑跟着安武司的人走了。很好,起码到现在为止,一切都还在按照世界线走。就是这个,让莫音和确定了这个林过喑不是侵入者。

这起码让莫音和内心中有了些许的安慰。只要林过喑不是破坏者,那么莫音和还是有逆转世界线的可能的——在规则破碎之前。

与此同时,在武界的另一端,在一个庄严巍峨的大殿中,一个男人坐在用血玉雕刻而成的帝座之上。从那里,他可以看到外面绵延的地平线。

这里处于地势极高处,从下往上不一定能够看清大殿的模样,但从上向下,一切尽收眼底。

这男人便是十年前与莫音和偶遇的那人,也是被称作无帝的人。

他此时手中拿着一面锦书,上面写着:林已至天郡城,会于令越千。越千无变,枕边人数移。

男人握紧手中的锦书,眉眼没有丝毫的改变,却是又莫名危险了两分。

第43章:真武帝界·八

夜半星空明媚,夜空中是一条明亮的银河。

莫音和此时手中端着酒瓶,正躺在城主府最高的阁楼之上。

一袭赤衣在黑夜中被染成了墨色,但是却也依稀能够瞥见几抹秾艳的赤色。

莫音和之所以能够大咧咧地躺在这里的原因,是因为他偶尔会借住在城主府,而城主府的主人姓叶,叶若青的那个叶,这也是令家会与一个武君嫡孙女会定亲的原因。

虽说叶武君仅仅只是武君,可是她却是天郡城无法替代的人之一。

是的,是她,不是他。

叶武君是一位女子,虽然实力并不强大,却是足够强悍的女子。不仅仅因为她是天郡城城主,还因为有一个非常有名的武帝,名讳为战天武帝的男人。那男人终生未娶,痴情于叶武君,即使她成婚生子,直到现在已经有了孙辈,战天武帝却依旧痴情。

他虽然没有加入安武司,可是很多人都知道,只要天郡城出了问题,那么战天武帝不可能会袖手旁观。他们俩之间的事情,作为外人而言很难说得清理得清,包括莫音和在内。

说实话,莫音和其实挺羡慕叶武君的,有一个人一直不离不弃在她身边。在这个世界,武力能淬炼身体,这意味着实力越强悍的话,越不容易衰老。

莫音和见过战天武帝,充其量看起来不过三十多岁,而此时叶武君早已是一个有了白发的雍容女子了。即使如此,战天武帝却也从未离弃过。

莫音和无法评论他们之间的感情,因为不了解,也因为没有经历过。

再次看着满天星空,唇齿间都是浓重的酒香,莫音和闭上眼睛,感受微风拂过,嗅着馥郁花香。

阿胖看着莫音和:“主人,这个世界你还要继续守护下去么?现在一切都还没有开始,离开还来得及。”

这是个b级世界,规则还被人破坏了一半,想要守护简直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莫音和点头却并没有睁眼:“当然要试试,能守护多少是多少,真的没有办法,那也就只能这样了。起码还是护得老爷子直到我的死线到来吧。”

最近运气不好,一直遇到各种幺蛾子。什么灵魂伴侣啊,什么入侵者啊,什么世界规则破碎啊……

规则偏爱强大的人与命定的人,在莫音和身上卓有体现。莫音和不是世界之子,但是此时,就以莫音和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状态,竟然此时已经是七品武尊了,这或许是许多同龄人吃再多天灵地宝都无法企及的高度。在原来的世界线中,令越千是通过苦练与家族为他找的宝物才堪堪到达了六品武君,却早已是同龄中人无法企及的了,更何况现在。这还是莫音和懒的情况下,若是莫音和敢稍微勤奋一点,那么此时莫音和很有可能已经是武王了,甚至有可能问鼎武帝。

此时七品还是莫音和压了又压的品阶。毕竟品级太高了,他不好得接触林过喑。

这是规则对于灵魂强大之人的偏爱。许多人即使已经到达了武王级别,可是灵魂力量与强度确是不高,这也算是他们一直无法突破到武帝级别的原因之一。

而且在武帝之中还有划分,武帝之中也有强弱,这时候体现的就是灵魂力量了。灵魂力量越是强大,在武帝级别时能够领悟的天地法则变更多。而像是莫音和这样的,无需武帝级别武力便能够感知到规则变化的,更是能够更多的得到规则的偏爱。

莫音和抬手接住一瓶向着他脸飞来的酒坛,也不管这酒是否能喝,拍开封泥便往嘴里倒。

“下次我应该在酒里下泻药,看你敢不敢就这么喝下去。”来人朗声道,是个十分英气的女子。

女子身着一袭水绿色纱衣,衬托着满是灵气的容貌,显得活泼美丽。

莫音和却是摇摇头:“叶大小姐给的酒,就是毒药在下也喝。”

来人竟是曾经与莫音和结缘的叶若青。

在叶若青面前,莫音和不似人前那般冷漠张扬,而叶若青也不似人前那般端庄稳重。

两家人看着他们二人,多次可惜那被取消的婚约。

莫音和喝下一口酒:“刚才还在想叶城主你就来了,这还真是有缘。”

叶若青也若莫音和那般坐下,但却并未躺下,而是抱着腿,也抬头看着满天星空:“说吧,你想问什么?总不可能就忽然想起我奶奶了吧。”

莫音和点头,微笑,“嗯,我在想为什么叶城主不接受战天武帝。”

听到这个问题,叶若青静默了。

气氛莫名的凝固了。

就在莫音和认为叶若青不会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叶若青开口了。

叶若青神色淡淡,但是细看却能够看出两分叹慰与敬佩:“你知道淡月族吗?”

莫音和不知道为什么叶若青忽然问起这个问题,却还是配合地回答道:“曾经看过,说淡月族的人天生不懂情爱,但是在他们遇到自己真正爱着的人时才会知晓什么是爱情。他们的爱情圣洁到若是没有遇到那个命中注定的人,那么他们便会孤独终生,遇到了,他们便生死相依。”

这个种族神奇的不是个别人会这样,而是所有人的都会这样,他们的爱情,被称为最纯洁的爱情,他们的语言被誉为最动听的爱语,他们的文字被誉为最深情的赞礼。

“但是这难道不是传说中的故事吗?”莫音和问道。

却见叶若青摇头:“不是传说,起码不完全是传说。我奶奶有四分之一淡月族的血统,到了我爹这一代,淡月族的血统已经不体现了。”

这倒是出乎了莫音和的预料,原本他以为还有更深层次的原因,却从没有想到那什么淡月族身上去。

看见莫音和直起身子,一副很感兴趣的模样,叶若青叹气:“是的,没有那么多的弯弯绕绕,仅仅只是因为我奶奶是淡月族的人。”

“在我记忆中,我奶奶和我那早已记忆模糊的爷爷,一直都很幸福,很淡的那种幸福。后来我听我母亲说,自从爷爷去世后,奶奶便再也没有笑过了。因为一生都爱的深情,所以眼中已经看不见别人了。至于为什么我奶奶没有随我爷爷而去,便是因为那时奶奶已是天郡城城主,再加上淡月族的血统只剩下了四分之一,所以我奶奶独活下来了,却再也无法接受他人,即使那人是深情眷恋了她那么多年的战天武帝。”说罢,叶若青的声音带有了两份惆怅。

这种专一的感情,对于爱人而言是最为热烈的爱语,对于他人而言,却是最为伤人的武器。

莫音和不知道真假,但是这样一想,却也不是没有可能。

叶若青接着道:“不知道你有没有见过战天武帝。别人都说他一声冷漠无情,只一心追求武道,是个不折不扣的武痴。可是每次他来看我奶奶的时候,他脸上的那种微笑温柔极了,在教我习剑的时候也是如此,从未骂过我,即使我一直不开窍,他也会一遍又一遍的教我。他这样对我,也不过是因为我是奶奶最为疼爱的孙女罢了。”

听到这里,莫音和抬头看了一眼叶若青,却并未说什么。

一时间,两人相对无言。

喝完了酒,莫音和也没了继续看月亮看星星的兴致,正欲要走,叶若青却叫住了莫音和:“最近有些不太平,各地都有些奇案诡案,武兽也有些暴躁不安。虽说不知道要发生什么,但是最近我心中也是不太舒服。”

莫音和点头:“你自己也要注意。”说罢,转身到大街上溜达去了,只不过莫音和没有走大路,而是在屋顶上窜行着,没有丝毫的声响。

莫音和奔跑的速度越来越快,阿胖都快要跟不上莫音和了。就在此时,忽然有人挡在了莫音和面前。

莫音和连头都没抬起来,足尖轻点便转向飞向另外一个屋顶。翻飞间莫音和的衣服随动做而飘扬而起,就像是在空中忽然绽放的血花。

才奔出两步,莫音和便感觉到有人跟上了他。

莫音和也没有管那人,莫音和早已知道此时跟着他的便是林过喑。

这里便是林过喑与令越千结识的开始,更何况,莫音和今夜趁着月色,莫名地想要奔跑。

迎着风,逆着风,踏过阴影与月光,莫音和在城中奔跑着,也像是在月色下飞舞着,在他身后,林过喑一直跟着他。

两人一直跑,从城东跑到了城西,来到了一处令家的酒楼后莫音和停住了,林过喑也停住了。

莫音和喘着气,难得能够如此恣意,不过明天或许又有人要去找令家老祖告状了。

等喘匀了气息之后,莫音和冷声问道:“兄台有何贵干。”

转眼便看见了林过喑在黑暗中却显得格外明亮的眼眸,里面尽是满满的笑意。

不知为何,莫音和看着林过喑,却是忽然想起了严唯清。

十年过去了,似乎严唯清已经快被他忘了,可是此时却又想起了他。

莫音和摇头,林过喑却不知为何莫音和要摇头,他对莫音和一拱手道:“在下多谢兄台救命之恩,特来感谢。”

莫音和没有理会林过喑,就凭着林过喑的身手,那大汉也没有办法伤到他。莫音和转身便离去,却被拉住了。

甩开拉住了自己的手,莫音和看着此时依旧笑意吟吟的林过喑,微微皱眉,眼神中带有不满。

林过喑却似乎毫不在意,也不恼怒于莫音和此时大步离开:“今日看来兄台似乎心情很不好,缺个能一起喝酒的人吗?”

莫音和停住了,转身看着林过喑,唇角却是一抹嘲弄,笑意未达眼底,敷衍至极。

第44章:真武帝界·九

醉秋楼顶,莫音和常在的地方。

此时他睡在软榻之上,手中握着一个琉璃瓶,这是醉秋楼卓有特色的琉璃酒,味道尚可,卖酒的时候也一同售出了装酒的琉璃瓶,许多人会专门买琉璃酒,却是为了想要一个琉璃瓶。

而此时,在这里堆积着许多琉璃瓶,还有许多其他的酒瓶。

喝酒时忌多种酒混合着一起喝,这样不仅易醉,还容易伤身。

而此时依旧迷迷糊糊的莫音和早已记不清楚自己昨天到底是喝了多少酒了,不过就记得昨天喝的味道最好的却是叶若青带来的那瓶酒。

齐阙,便是那日莫音和枕着的那男子,他推门而入时,巨大的酒气从房间内溢出。

他与莫音和在一起也有段时日了,却还是第一次见莫音和喝那么多酒,醉成这副模样。

齐阙端着水盆,似乎这已成为了他日常生活的一部分。

看见莫音和倒是端端正正地睡在了软榻之上,齐阙也未管此时睡在地上的男子是谁,绕过他便开始沾湿布巾,为莫音和净面洁手。

莫音和此时还在睡眼朦胧中,可是此情此景却是落入了林过喑的眼中。

虽然令越千本就是大家公子,有人服侍他并不奇怪,可是令林过喑在意的是此时齐阙看莫音和的目光,令他觉得有些奇怪,甚至还有些难言的诡异感。

林过喑拍拍头,难道因为对方均为男子便感到不对劲了?不应该这样想,不应该。

待到齐阙打理得差不多了,此时莫音和才清醒了许多。

“嗯,什么时辰了?”莫音和文齐阙。

齐阙轻笑,将醒酒汤端给莫音和,也顺带给了林过喑一碗,同时回答道:“早已经过了安武司巡逻的时间了,不过我已为你请了一个时辰的假,此时你再缓缓。”

莫音和点点头,再次靠回软榻之上。

而林过喑此时有些哭笑不得,他就这样被无视了。但他也不觉得尴尬,自顾自地喝着醒酒汤,也不见得多么的窘迫。

安顿好了莫音和后,齐阙才仿佛注意到了林过喑一般,走过去微一行礼,并客气地问道:“这位公子是越千的朋友,招待不周还望海涵。楼下便可以吃点东西果腹。公子,您看?”这算是十分客气的逐客令了。

此时林过喑也没有继续留下来讨嫌了,十分顺着齐阙的意思便去了楼下,吃了免费的早点并洗了个澡,便离开了。

虽说这里是酒楼,可是感觉却像是令越千他家一样。走到门前的林过喑摇摇头,心中这般想着。随后又看了眼酒楼门前那三个龙飞凤舞的“醉秋楼”三个大字,失笑走开。

今日一别,不过林过喑相信,后面他们还会相见的。

两个时辰后,林过喑一语成谶。

莫音和看着端坐于自己面前,穿着安武司标准官服看起来很英俊的林过喑,却是不由得想要仰头长啸,然后扒了林过喑的皮,逼着他删档重来。

这都是什么奇葩的剧情发展?

说好的林过喑参加安武司半路被辱最后成立猎人队伍的剧情呢?都被阿胖吃了?!

“主人,我是无辜的,你不能赖我!”阿胖抗议道,它听见了莫音和在说什么。

林过喑看着莫音和却是觉得奇怪,眼前之人不感到惊喜也罢,他还敏锐地感觉到了两分危险,令越千看他的目光如狼似虎,似乎想要将他拆骨入腹一般。

这时候莫音和移开了目光,平复了心情,而林过喑也暗暗甩甩头,觉得自己这感觉可能不对,明明和昨日的目光相去不远,都是凉薄而冰冷的,与传闻中真是半分不差。

但是有一点传闻中说得并不对,说令越千高傲,难以接近,但其实林过喑并非这样觉得的。在林过喑看来,令越千将会是个难得的益友。

林过喑觉得此次将会不枉此行。

此时,作为该去巡逻的林过喑却是也随同莫音和一起坐在了醉秋楼的楼顶之上,静静地望着这繁华的街景,人们的吵闹声叫卖声就在耳旁响起,还有许多食物的香味,女人的胭脂味随着微风飘荡着。

从这里还能够望见城主府最高的塔楼。

徐徐微风吹过,林过喑满足地眯着眼睛,唇角翘起,看起来就像是在暖阳下餍足的猫儿一般。

莫音和瞥了一眼如此这般的林过喑,抿嘴,十分郁闷。

诶,算了。离得近也好,就近保护,莫音和安慰自己。

莫音和别开头去,看着不远处醉花楼上低垂着雪白细颈,身上披金戴银,貌美不可方物的花魁娘子,似乎她眉眼间的愁思也感染了莫音和。

这一次的世界规则估计真的是要完全崩塌了。

安武司中人不得私自接活或者成为他人幕僚,或者建立猎人队伍。

虽然不知道这林过喑是怎么这么快就进入到了安武司的,但是既然已经穿上了这身官皮,那么再想要扒下来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了。

忽然,躺在屋顶一脸餍足的林过喑快速起身,莫音和也微微皱眉。

两个人同时离开了这里奔向一个地方,速度不相上下。

此时莫音和仔细感受了一下,林过喑也是七品,比之世界线里也是高了一品,看来在来到这里之前,世界线已经被改变了。

……

待到两人到达了一个背街小巷,一个妇人倒在血泊里,手上挂着的菜篮子掉在了地上,蔬菜散落了一地,早已被染上了血污,也早已被践踏得看不出原本模样。

莫音和皱眉,来晚了一步。

随即,莫音和足尖轻点,快速向着一个方向而去;而林过喑则是快步走向了那妇人,在探得没有气息以后也不由得叹气,眉眼间多了两分无奈,也跟着莫音和快步走了。

莫音和在小巷里快步行进,走过了许多的弯弯绕绕,来到了一些就连莫音和自己都没有来过的地方。

小巷越来越破旧,墙壁上象征着潮湿与阴暗的苔藓却是越来越多。

莫音和的没有越皱越紧。他感受到了一股邪气,一种令他很不舒服的气息。

这气息,他曾经感受过。那是曾经出现在徐清夏身上的那种令他不舒服的灵魂波动。而徐清夏,是入侵者,也是毁灭者。

难道在这个世界又有了侵入者?这倒是可以解释为什么莫音和才到就发现了规则早已开始分崩离析,但是这一次阿胖没有提醒自己,难道阿胖还在犯迷糊?

阿胖听见了莫音和的询问,吓得都变白了:“这一次我保证敬业!真的没有有关入侵者的消息,世界等级依旧是b级!!”阿胖信誓旦旦道。

莫音和也料想阿胖不会骗自己,那么这股气息又是怎么回事?

忽然,前方出现了血迹,莫音和脚步一滞,向前滑了几步,掀起一阵微尘。抬头一看,莫音和瞳孔一缩。面前的是一只巨大的蜘蛛。

有多大?约莫两人高,全身外骨骼泛着黑光的蜘蛛。

这蜘蛛全身无毛,但是那身外骨骼看起来就不像是好惹的。最重要的,莫音和看见了它的眼睛,那是双鲜红并且失去了理智的眼睛。

魔化?为什么会在这样一个介于武侠与仙侠的世界里出现魔化?魔物难道不应该是仙侠世界里才会有的东西吗?可是这蜘蛛身上带有的恶意却是令莫音和无法忽视。

蜘蛛举起它那如镰刀般的利爪,狠狠刺向莫音和。

莫音和向后退去,同时缠于腰间的软鞭被抽出,缠绕在了那意图刺伤莫音和的脚上,莫音和用力一拉,用了七成武力的莫音和强行将蜘蛛的脚拉直,一声清脆地“咔嚓”声,莫音和知道他已经废了这蜘蛛的一只脚。

但是通过这一拉,莫音和也感觉到了这蜘蛛十分皮糙肉厚,就以刚才莫音和的七分力,若是对手换成六品的武君,莫音和也能拉断他们的一只腿。

莫音和此时再次抽出一鞭,拉住了蜘蛛另外一只还能够活动的脚,这一次莫音和没有拉,而是将武力从鞭子输入到蜘蛛体内,莫音和的武力是狂暴的,毁灭性的。

这蜘蛛身体僵直了一会儿,口中发出“嘶嘶”的声音,仿佛是痛极了。

蜘蛛看向莫音和,八只红色的眼睛此时越发得红,红得令人感觉到了血的气味。

忽然间,在蜘蛛的背后,林过喑双手握着一柄重剑刺入了蜘蛛的眼睛中央,头顶的位置。

林过喑咬牙狠狠刺下,却也只是没入了约莫三寸而已。

蜘蛛立起身似乎想要将林过喑摔下身去,此时林过喑的武力也似不要命版输入到蜘蛛的脑袋里。

于此同时,莫音和松了鞭子,鞭子狠狠地缠绕在蜘蛛那带着獠牙的口器上,全身一旋,利用身体与武力的力量将蜘蛛的头狠狠地砸在了地上,这一下,脑浆迸裂,再也看不出这蜘蛛原本的模样。

林过喑此时抽出剑尖,抖去绿色的血水,看着这一具尸体沉默不语。

莫音和看了一眼林过喑,确认林过喑没有事情,对他说道:“你在这儿守着,等着安武司的人过来。”

林过喑诧异,他这是要到哪儿去啊。还没等林过喑问出口,莫音和已经走远了。

林过喑无奈,掏出联络用的烟花。
第45章:真武帝界·十

莫音和直接跃上屋顶,从屋顶上来看,这片地区倒是熟悉多了。

“蠢主人,叫你每天都只蹲在房顶上,我看你落到地上就是个路痴。”阿胖赏给莫音和一个白眼。

“这你还真就说对了。”莫音和语气淡然,似乎并不受到阿胖语言攻击和白眼攻击的影响,但下一瞬莫音和运起武灵便踏在阿胖头上,顺势飞向另一边更高的屋檐。

莫音和的智脑只有莫音和能够触摸到。

“嗷嗷嗷你是傻子吗蠢主人!”阿胖被踩的向下坠去,然后又飞快地跟上莫音和。

“所以需要你的照顾呀阿胖,你看没有你我都不能飞得更高呢。”莫音和回头看着阿胖,眼中充满了感激。

“……”阿胖表示累觉不爱,并且远离了莫音和。

心中计划了一番,选择了去到令家最近的路程,莫音和急速奔驰着。

约莫一盏茶后,莫音和穿越了大半个城市来到一间华美的府邸面前,府邸门口有用狂草书写而成的令家二字。

有二人守在门口,均是五品武君。

天下之大,能用五品武君守门的大概也只有像令家这样有着武帝的家族了。

守卫之人看见莫音和出现,眼中出现讶异,莫音和快步走入令家,二人也没有阻挡,也不敢阻挡。

莫音和才踏入令家便看见了许多令家子弟此时正在下午的修行,各个分组对打,这也是令越千没有进入武府之前的每日日常。

令越千在整个令家都是无人敢惹的,不仅仅因为他十分受千军老祖的喜爱,更因为此时才二十六岁的令越千却已经是七品武尊,这样的成就别说是令家,放眼整个世界都是佼佼者,他极有可能就是下一任的家主,也有极大的可能会是下一个令家的武帝,因此令家之人自然是对其十分恭敬。

平日里莫音和便不会理会那些恭敬亦或者谄媚,今日有急事,更是不加理会,急速向着千军老祖所在之地而去。

莫音和行了一刻,终于在花林里寻到一白发童颜的老人,老人面前摆着一副棋,这白发童颜的便是千军老祖。此时千军老祖正在仔细观摩这一盘棋,听闻脚步声见是莫音和,遂而喜笑颜开。

“嘿,看看是谁来了?我们越千这么忙,什么东风把你给吹来了?”老者打趣道,话语中有些许佯装的不满,但更多的却是对于小辈的疼爱。

莫音和此时也退去了冷冽的脸色,对着老人轻轻一笑,恭敬道:“老祖,多日未归,越千知错,还望老祖不要责怪于我。”

老者听闻,更是笑得开怀。怎么会责怪呢?毕竟令越千是他最喜爱的小辈。

之前莫音和催眠的那弟子说他是千军武帝的嫡孙,但其实他是千军老祖的嫡嫡嫡孙,早已不知道他们俩中间隔了多少代了。若莫音和真是千军武帝的嫡孙,那么或许此时莫音和自己也都是个老人家了。

“来来来,我解这一盘棋好久了都没有解开,你快来帮我看看。”老祖招手,让莫音和过去与他下完这一盘棋。

莫音和看着这鹤发童颜的老人家,满脸红光,看起来是个可爱的老人家,没有迫人的气势,十分的随和。谁能想到这个是曾经一柄破天枪横行天下的千军武帝,是那个一人敌千军的千军武帝?

莫音和微微一笑,走过去坐下,坐在千军老祖对面,但是莫音和没有看棋盘,他只说了一句:“老祖,我今日回来有要事,若是我的疑惑解了,再下多少局棋都没问题。”莫音和话音刚落,之前脸上淡淡的笑意早已消失不见了,眉眼间都是严肃。

千军武帝早已料到他无故回来还直直奔向此地,定是有事,只好幽幽一叹,无奈地看着莫音和:“你们这些小辈啊,想你们的时候你们全都没影儿,好不容易回来还不是为了看看我!”不过话虽如此,千军武帝却是放下了手中的白子。

莫音和一看便知道这事有戏。

千军武帝所说自然是在说笑。即使是令家人,谁人不想借着他的威势扶摇直上,但老祖连一个正眼都不给人家,更何况还想他们。千军武帝欣赏的小辈不算多,令越千是其中最得照拂的一个。可偏生令越千不是个会仗势欺人的人,他从来都是个仗实力欺人的人,从来不沾老祖的光,都用自己的实力来说话。莫音和自然是完美延续了这一良好品质。

近年来莫音和因为没有事情可做,又不想修行导致晋级太快,因此阅读了大量的书籍,无论是正史野史,还是异志奇书,都均有涉猎,可是今日的那只大蜘蛛,莫音和却从未从书上看到过。

因此,若是这个世界真的有魔化或者魔物,问活了很久的千军武帝无疑是个好的选择。

莫音和正色道:“老祖,是这样的,今日我巡逻时听闻喊叫声,追逐之后却是发现有一个比一个人好要高出几许的巨大黑色蜘蛛,八只眼睛均为血色,攻击性极强,以我此时的实力只能折断蜘蛛的一只脚。它的外骨骼也十分坚硬,与我同阶之人只能刺入它脑中约莫三寸。”

莫音和说话极是简洁,并不多废言,三言两语直中要点。而千军武帝的脸色早已不复之前的轻松,而是沉脸皱眉。莫音和也不由得有些许惊讶,自他记忆之中,老祖笑容居多,也有过严肃的时候,但是很少会这样皱眉沉思。

莫音和顿了顿,继续说下去:“然而我此时最好奇也最为担心的是,它是从哪里来的?若是从城外来的,今日我一直都在醉秋楼上,并没有如此庞然大物进城,若不是从城外来的……”接下来的话莫音和没有说出口,也不需他说出口。

若不是从城外来的,那么要么是城中有人私自饲养危险的武兽,要么就是,城中的某个环节已经出现了纰漏。

这件事情即使莫音不说,在今日傍晚之前也会汇报到千军武帝的耳里,因为这件事情完全不是城主能够控制的。

此时,莫音和观察着千军老祖的脸色,只见此时皱起的眉头见竟还有了两分忧虑,最后只见千军老祖幽幽一叹,看着莫音和的眼神颇为复杂。莫音和知道,千军老祖不是认为他复杂,而是认为这件事复杂,看来千军老祖的确知道那蜘蛛的由来。

千军老祖看着莫音和,摇了摇头,问道:“那蜘蛛身形巨大却是皮甲厚实,实力一般却是短时间难以控制,气息令人感觉很不舒服,是吗?”似乎是在确认莫音和所见所知,但莫音和知道老祖定是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莫音和皱眉,虽然他没有回答,但是千军老祖却知道的确就是这样的。

“老祖,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那些东西会危害到城中百姓吗?”莫音和追问。

千军老祖叹气:“诶,若是真的,那么别说是城中百姓了,整个武界都会出现莫大的损失,甚至是整个武界寸草不生,武界与凡界之间再无界限,也再无生灵。”

莫音和手指一缩,千军老祖自然也看见了莫音和的反应,觉得此子心怀天下,的确是个可造之材。但其实莫音和心里并没有老祖以为的那么崇高,让他如此反应的原因是因为这种手段,太像是毁灭者会使用的手段了。

利用反派亦或者破坏力极大的东西来危害世间,随后整个世界变为血腥的世界,哀鸿遍野,寸草不生,没有生灵,规则自然就没有了存在的意义,规则没有新旧交替的过程直接崩溃,整个世界便也开始崩溃,随后,这个世界湮灭,巨大的本源力量被破坏者吸收。星空中再也没有了这颗星球。

难道这个世界又有毁灭者?但是为什么会这样?莫音和自己只是维护者,为什么会三番四次的误入有毁灭者的世界?

一次是巧合,那么两次也是巧合?那么如果下一个世界也是这样的话,那是不是主神那边出了什么问题?

此时老祖开始诉说很久以前与那些突然出现的魔物有关的故事,莫音和也不再想最近的世界到底发生了什么,回神仔细聆听老祖的话。

“越千,这个故事发生在很久以前了,久到若不是你今日忽然问起这个问题,若不是今日忽然出现那么一个魔物,我都快忘了这一件事了。”

“你去武府习武时只有十五对吧,我记得那年我比你还小,不过七八岁而已,那时候我还只是个山村野童,每日的乐趣便是打狗撵鸡,爬树下水。那时候我们村很小,人也很少,也没有什么斗争。然而有一天,当我被一阵红光惊醒的时候,我吓坏了,当全家走出门口看发生了什么的时候,你知道吗,出现在眼前的是漫天的血红,在月光下越发的渗人,而那些红点,就是那蜘蛛的眼睛,不仅仅是蜘蛛,还有蜈蚣,蚂蚁等等,你知道的,见过的,没见过的有甲壳的虫子,密密麻麻,漫山遍野。随后,整个村庄在惊恐与鲜血中覆灭。我很幸运,我被离村不远的那条河里的河水冲走了,然而整个村子只有我一个人幸存了下来。”

那些虫子竟然是有由来的?但是世界线里并没有描写过这一历史,并且未来林过喑问鼎巅峰都没有出现过这些虫子。

听到这里,莫音和断定,定是有人在背后煽动策划了这些事情。毁灭者固然可以制造出那些虫子,但是一旦借由历史却会更加简单。若不是有人推波助澜,已被黄沙埋没的历史又怎会重现?

同样是世界规则破碎,想要分辨是破坏者还是毁灭者其实很简单。规则破碎,世界依旧继续,这就是破坏者;规则破碎,世界生灵涂炭,这就是毁灭者。

来到这个世界不久,世界规则便已然破碎了一半,但是就莫音和所知,这个世界并没有发生大规模的战乱或者屠杀,这就是这个世界有破坏者的最好证据。而出现了原本根本就不可能出现的魔兽,这就是这个世界已然有毁灭者的证据。

这个毁灭者就如同徐清夏一般。在上个世界早已有了个邪教,借助邪教岂不是更加方便快捷,还不容易被世界意识察觉到。

此时莫音和怀疑的目标缩小了,若是真的有毁灭者,那么也只会是有机会知晓这段历史的毁灭者。

千军武帝继续诉说着,声音越发低沉而平静,莫音和依旧其中听见了无法掩饰的悲痛:“我那时候醒来就不停地逃啊,不停地寻找活下去的方法。最终,我加入了人类武者联盟,开始习武,开始学会保护自己,开始学会不停地杀戮。当年的同伴,如今还在的,也能只有我一人了。有的在与魔傀的战斗中死去了,有的因为品阶问题也仙去了。那场战争如此激烈,我至今还记得那满山的尸体碎肉,臭气熏天,但我不能走,我必须要战斗下去。那时的战场,我若是逃跑了,站在我们身后的人就要死亡。”说到这里,莫音和明显地感觉到了千军老祖话中的无奈与感怀。

莫音和抓住了一个词汇:“魔傀?”

魔物、还是傀儡?难道那些东西是有人制造出来用以控制的?那些东西难道没有自己的思想吗?

千军武帝点点头:“没错,就是魔傀。那些东西最开始便是十分普通的昆虫罢了,但是传言有人找了一处邪气外泄的魔窟,在那里,任何进入的动物昆虫亦或者人都会被魔化,然后那个找到了魔窟的人在研究了魔窟的特性后学会了操纵失去了理智的魔物,命令他们为自己战斗,因此我们称其为魔傀,而控制魔傀的恶人,我们叫他魔主。”

莫音和静默。

魔窟,若是他自己想要毁灭这个世界也定会从那里入手。

“老祖,那魔窟在哪里?”莫音和问道,知道了魔窟所在,极有可能毁灭魔窟。即使莫音和只是扮演者,可是保护世界本来就是他的职能,更何况若是不保护这个世界,那么他自己都很有可能被毁灭者送去见主神,此事定是要放在心上的。

但是却见千军老祖摇摇头。

莫音和怔住,这是什么意思,不知道?还是已经不存在了?

第46章:真武帝界·十一

冷风拂过,气温并不低,况且莫音和还有武灵伴身,更是不会觉得冷。但是此时却偏生生出一股寒意。

千军老祖看出了莫音和的疑惑,对着莫音和艰涩一笑:“我的确不知道魔窟在哪里,但是我却也肯定魔窟此时应该早已不复存在。”

不复存在?什么意思?等莫音和正打算开口询问之时,千军老祖却忽然问了个风牛马不相及的问题:“你知道破虚武帝吗?”

莫音和点头,深觉千军武帝还没有老到记忆变差的地步,回答道:“知道,安武司所辖区域之外,几乎都是破虚帝的辖区,他不仅仅是一个帝王,同时传言也是目前最强大的武帝。”

千军老祖点点头:“这话其实不是传言,只是为了安武司所辖区域武者的心,所以说这只是个谣传罢了。但其实,破虚武帝只是一个称呼,一个沿袭了不知多少年的称呼。所有主宰了虚陆的武帝的名号都是破虚武帝,因为他们的国家便是破虚国,而所有破虚武帝都会一招,名为破空域,他们能够打破空间的限制,在自己的空间内制定自己的规则。”

莫音和点头,这一招很多仙侠世界里都有,莫音和自己也经历过。可是在这里出现就颇有些耐人寻味了。这个世界达到武帝的唯一一个标志便是能够突破空间的限制——御空飞行。而想要破碎空间自己开辟空间出来,那根本是不可能的,更遑论能掌控着时间之类的了。

在这世界,没有储物空间,没有储物戒指,也没有能够瞬移或者调控时间的法术,这里是真武帝界,因此在这里能够拥有自己的领域,别说是不明所以的普通人惊讶,就连莫音和自己都忍不住要惊叹。这该是多么强悍的力量才能够与规则抵抗,才制造出一个稳定的领域。

千军老祖看见了莫音和眼中的惊叹,一捋雪白的胡子,继续说道:“当年的我太过于年轻,没有资格知道魔窟在哪里,而去到了魔窟的人,至今活下来的也几乎早已死去。当年的破虚帝,真正的武名名为狂帝,他带着大批武帝武王进攻魔窟。传言在魔窟外方圆百里,到处都是密密麻麻的魔傀,去的时候千人武王武帝,最终杀到中央的时候只剩下了寥寥数人。原本想要突入到魔窟中根本是不可能的,但是狂帝那时发动了他的领域,重制规则后强行突入。”

听到这里,莫音和眉头突地一跳。

“最后,狂帝自爆于魔窟中,与魔主同归于尽。魔窟那时候也消失了,再也没有被人发现过,剩下的魔傀没有了魔主的指挥,危险程度下降了不少。最后,这些历史由于伤亡的人太多,没来得及传下去,也有些人故意避而远之,不希望后人知晓这件事,不想引起恐慌亦不想被别有心思之人利用,因此这一段历史便沉寂了。如今,怕是知道的人也不多了。”千军老祖叹道。

莫音和也在心中一叹。

千军老祖说得虽然不甚详尽,也没有过多的描述当时的场景,但是莫音和能够想象那种场景。因为在莫音和的记忆深处,那些他不想提及的记忆中也有很多关于虫子的记忆。可毕竟那些记忆也不是什么美好回忆,因此若不是听见了此时千军老祖的话语,莫音和都觉得他快要想不起那一段过往了。

严唯清……这名字蓦地涌上心头,涌上喉咙。

莫音和喉间一涩,这个名字最终被咽了下去,就像是已经忘了这个名字。

……

虚陆,那是对于非安武司管辖的陆地的称呼。

似乎想起了什么,莫音和问千军老祖道:“老祖,您说现在的破虚帝有没有可能知晓魔窟所在?”

千军老祖一愣,近年来这破虚帝行迹莫测,早已是多年未听见他的消息,此时还真没有想起他来。

“你说无帝啊,他和狂帝不相似。狂帝几乎是哪里都有他的身影,哪里都有他的手笔,好事坏事都有他的份。相比之下,无帝简直是神出鬼没得很,你不说我一时间都没有反应过来。”千军老祖喃喃道。

莫音和无奈,好家伙,这无帝还是个宅男。

等等,无帝?

莫音和莫名的觉得这个名称特别的熟悉……记忆中霸道而俾睨的气势与一张英俊霸气的脸……难道是那个男人?莫音和其实并不确定。

仔细回忆,记得那男人的衣服上似乎在暗红之中有些暗纹,此时模糊地记忆中,那似乎是个“无”字,可是毕竟那时候莫音和初来这个世界,还未熟悉这个世界的字,可此时想来,那的确就是个“无”字,那么说,当时他遇见的那个男人就是无帝?

一时间,莫音和的脸色有些复杂。

看见了莫音和复杂的神色,千军老祖并没有开口询问,因为作为一个活了那么多年的老人,对于自己的小辈在想些什么他还是清楚的。

看见莫音和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他腰间的龙头手柄,那是他的武器,金黄色的“斩金”,据说这鞭子的原身——那只黄金化蛟蛇被人一劈为二,因此名曰斩金。这还是千军老祖帮助莫音和炼制的,莫音和那时不过是小小四品武君,没有能够炼化八品材料的能力。

即使是见过无数稀世宝物的千军老祖都不由得赞叹,莫音和手中拿到的那一套材料,无论是炼制何种武器都是足够的,其中炼制鞭子最为合适,没有材料浪费。而当时的材料可谓是取尽了黄金化蛟蛇身上最为珍贵的部分。

当时拿到那些材料的时候,千军老祖没有多问,但是穆然武府的府主武王穆然有几分几两他还是知道的。就凭他,杀了黄金化蛟蛇千军老祖倒是不奇怪,可是若是穆然杀的,那么那些材料也不可能会没有丝毫的破损,也绝不可能到了莫音和手中。

当时帮助莫音和炼制武器的时候,那时千军武帝还当是莫音和得了什么机遇,而今看来,那机遇或许便是无帝。

这一生,千军武帝只远远地见过无帝一次。

作为武帝的千军武帝,很明显地感觉到了,无帝很强。

此时千军武帝心有有些担忧莫音和,但是却又不能插手此事。

男儿志在四方。作为他的长辈,一味地为他遮风避雨才是害他受累,只有让他不停地去成长,不停地去挫折,才能让他成长为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因此,即使心中有着担忧,但是千军武帝却是什么话也没有说。

莫音和同样,一言未发,手指轻触着那张牙舞爪的龙头,轻声道:“老祖,今日的话题实在沉闷,我来陪您下棋吧。”

千军老祖点头,同样是微微一笑,手中再次执起白棋。

然而,两个人,一老一少,眉眼间都多了些许的愁绪担忧。

千军老祖牵挂着多年前的那些历史,而莫音和却是在反复琢磨毁灭者与无帝。

一盘棋,两人均是心神分散,直到了傍晚都没有分出胜负,成为了死局。

直到有人来送给千军老祖晚膳,莫音和才意识到这一盘浑浑噩噩的棋,两个人竟然已经下了两个时辰。

在老祖的挽留下与老祖一同用完饭食后莫音和便请辞。

“你这孩子,宁愿去醉秋楼都不愿意回来住,怎么了?这个家里谁招你惹你啦?!”老祖还想要留莫音和,莫音和却是执意要走。

莫音和却是轻轻一笑,拱手行礼:“老祖,越千只是不愿意被束缚罢了。家中固然自在,却也不自在。”说罢,也不管老祖欲言又止的神情,莫音和早就跑了。

其实不是不愿意住在了这里,也不是讨厌那些别有心机的亲人。莫音和只是不想要与这个世界的羁绊太深了而已。

纵使走过了那么多的世界,纵使遇见了千千万万不同的人,但是莫音和依旧会眷恋人的温度,但他早已经学会了控制自己的感情。不说收放自如,但是也勉强能做到冷心冷情了。虽然有例外,但是例外并不是太多,

在这个世界里,千军老祖就是莫音和唯一没有料到的例外。

原本在解析世界线时,莫音和便猜测千军武帝定是因为令越千资质过人才心生喜爱,但是接触得越久,莫音和越发能够体会到千军老祖那分真心。即使那份真心有一部分的确是因为令越千的资质不错,但是这无法否认千军老祖对这些小辈的确是存有一份长辈之爱的。

因此莫音和在刻意的淡化那份羁绊,因为令越千迟早有一天会在这个世界的某个角落里消失。与他人的羁绊越为浅薄,那么就越不会伤到他人,自然也就不会伤到自己。

莫音和习惯了孤寂,但不代表他不喜欢陪伴。那种纯粹的陪伴,就像齐阙的陪伴一样,无关感情,无关风月,只是身边有那么一个人而已。这让莫音和觉得,有一个不会为自己牵绊太深的人在陪着自己,这已经足够了。

更多的渴求,更多的希望,此时早已随着莫音和走过的万千世界消失殆尽。即使曾被点燃过,但莫音和不知道现在那火苗是否已经熄灭。

走出了令家,莫音和没有去醉秋楼。他知道,因为自己一下午没有出现,齐阙与林过喑定会在醉秋楼等着他,而此时莫音和还仍有些事情想要确认,但他只想一个人独身前往。

“难道我没有陪着你吗?忘恩负义的蠢主人。”阿胖抗议莫音和蔑视祂的存在。

“呵,等你成为一个人再说吧,我亲爱的0527号主神使者——阿胖。”

“……滚啊!”

“只可惜就身材而言,这个行为应该你比我擅长。”

“啊啊啊!我换主人可以吗?可以吗!”

莫音和斜眼嘲笑阿胖,掩去了眼中的几分细微的不安。

……

莫音和疾行在小巷里,用黑暗与深深的小巷隐藏住自己的身影,以免此时有可能在醉秋楼上看月亮的林过喑看见。

片刻之后,莫音和已经出了城,身影在树枝之间起落。

“阿胖,把世界线里这段时间之前的世界线全部剪出来,检索傀儡,魔物,怪物,虫子,魔窟,深渊,这几个词。”莫音和对阿胖道。

听见莫音和的命令,阿胖怔愣:“主人,你的意思是林过喑有嫌疑?他可能会是入侵者吗?”

“这就要看你这一次有没有猪队友了。”

“哼!”

几息过后,莫音和越过了丛林,来到了一个瀑布之前,站定。

莫音和站在水流之间的巨石之上,从这里,能够看到整个天郡城,一分一毫。

即使已然近夜,但是城市依旧灯火通明。从这里能够看到整个天郡城的布局,以莫音和的能力,此时还能够找出醉秋楼在哪里。

天郡城从未隐藏过自己,永远都是这样大大咧咧地敞开怀抱。但莫音和知道,若是有人这样的天郡城是好闯的,那就大错特错了。

此时,完整的城市就陈铺在莫音和眼前。

第47章:真武帝界·十二

夜晚,灯火通明,火光如一条盘曲的巨龙,在城市里弯弯绕绕。

莫音和站在瀑布之上,耳旁是巨大的水声,背后是一直奔涌的水流。激流冲撞在石头上,化为了水雾,着湿了他暗朱色的衣服。

衣摆随着水流向前飞扬着,风也吹散了莫音和的头发。

此时莫音和在这里并非是忽然间想要感受一下自然的气息,而是莫音和此时间对身边的人都有了一些怀疑,为了不让自己露出马脚身处险境,莫音和决定再次梳理一遍人物。在城里,莫音和要应付太多的人,最重要的,莫音和在思考时会在无意间吐露些许字眼,这样非常不好。严唯清就是曾经的前车之鉴。

严唯清都不用猜就可以知道自己是守护者,全靠了那一次眼盲时的自言自语。莫音和对那一次的事情至今不能释怀。所以此时莫音和才站在了这里。

“阿胖,资料找好没有?”莫音和问道。

阿胖点点头,连带着一个身子在晃动:“找好了找好了,我现在就投影。”

莫音和看见前半部分世界线,看阿胖找到的那些片段。其中有许多零散的片段,不过大多与莫音和想要的片段不一致。

看完手中所有的片段,没有任何一个与曾经的那段历史有关,难道世界线真的一点提示也没有?忽然,莫音和想起了当时老祖所说的,狂帝的魔主同归于尽了?

莫音和思索了一会儿,重新给出一组关键词:“阿胖,检索诡异,陈尸,山洞,地洞,塌陷,武帝,阴凉。”

阿胖立即开始检索。

这一本世界线太厚了,莫音和虽说通读了一遍,但是并没有看仔细,只细致地看了令越千没死之前的地方,后面那厚厚一沓莫音和是跳着看的。

这时候阿胖再投影出许多的资料。这一次就比上一次要多得多,而且更加的琐碎。莫音和在其中找到了几个片段,其中一个是最开始林过喑从凡界来到武界时候的经历。

凡界与武界隔着屏障,若非实力强悍亦或者找到屏障的薄弱处,那么是很难跨越两界的。

林过喑是因为战争而被父母藏在山林里的孩童,不小心误入了一个山洞。在林过喑穿过了山洞以后便来到了武界。

就连一个孩童都能够通过一个山洞穿过壁垒,那么那山洞到底是有什么特殊的?

书中描写在林过喑走出山洞后,山洞便塌陷了,因此也断绝了林过喑回凡界的路。但是在很久以后,林过喑带着自己的所有红颜们想要回到凡界探寻身世的时候,由于林过喑只能开辟自己通过的道路,无法带上一些他爱的女人,因此他便想到了最开始他来到这里的那个山洞。

在林过喑开辟山洞的时候,挖出了两具尸体,其中一具尸体便是翡翠骨,骨头呈现出了绿色,而另外一具骨头上有大量的伤痕,几乎看不出原样。

最后,一行人埋了两具骨头,通过了山洞去到了凡界。

由此可见,那山洞定不是什么魔窟,可是在莫音和看来,谁规定说魔窟就只能千百年在一个地方不移动?

山会长高,水会变浅。因此,魔窟迁移,听起来似乎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若是没有猜错,那么那个山洞便是魔窟旧址,而今,沉睡的魔窟再次被人唤醒了。

这个时候,莫音和越发觉得林过喑可疑,毕竟林过喑是此时已知的唯一经过了那山洞的人。正在莫音和沉思之时,忽然听闻阿胖在身侧一声狂叫,这倒是没吓到莫音和,但是却也忍不住眉头一跳。

正想要语言攻击阿胖时,阿胖飞过来,在莫音和眼前投影了一大段的剧情,都是零散的,有关一个女人的。而那女人是苏荧光。莫音和曾认为她是林过喑的真爱,但若不是阿胖给他看,莫音和真的都快忘了原来世界线里面还有这么一号人物。

这个时候莫音和终于知道后面那厚厚一沓的剧情到底是什么了,又为什么在林过喑问鼎巅峰后还有那么冗长的剧情——在世界线的后半段,苏荧光黑化了。

若说是令越千黑化了是因为情,那么苏荧光黑化了那就是因为深情。

苏荧光看着林过喑身边各式各样的女人,或是如叶若青那般面容姣好,武力高绝;亦或者父辈权势滔天,美貌非常。可是她虽然也不差,但却也并不是其中最最出彩的。

无疑,作为第一女主,也作为林过喑最爱的女人,苏荧光定是十分美丽的,但是由于自小娇惯不认真习武,她的家族用药将她堆到了六品武君,可是这毕竟不是她真实的实力。

空有相貌,做事任性而不过脑子。虽说是最美的,却也是最令林过喑头疼的。但最令林过喑头疼的,却是后来苏荧光性情大变。

苏荧光曾经向林过喑妥协了,她已经决心与那么多的女人同时拥有他。她明白这是因为她不够强大,是因为她一直是家族的负担。

但是有爱就一定会有嫉妒。爱从来都是自私的。爱可以分享,但从来不会共享。

苏荧光通过魔鬼般的训练以及数次生死历练,大难不死,得到了许多可遇不可求的机缘,这也是莫音和说她是女主的原因。最终,黑化的苏荧光以武帝的实力,忽然跃居林过喑所有红颜中第一高手,数次与林过喑发生争执。

随后,苏荧光黑化得越发的严重,残杀了数名林过喑的后宫,逼得林过喑与她为敌,这更是催化了苏荧光心中的那一股爱恨交织的情意。

中间经过了数次差点生灵涂炭,经历了数次相爱相杀,最后交战之时林过喑当时已经制住了苏荧光,那时候经过了那么多事情,经历过自己心爱的女子变得陌生,经历过红颜命陨,经历过数次大劫,林过喑终于醒悟了,从一只渣渣又变为了忠犬,最终以死明志,唤回了他心中最初那个骄纵而美丽的苏荧光。

那时候苏荧光也放下了所有心中的仇怨,与林过喑走完了他们的一辈子。

自此,林过喑再也没有了其他的女人,一生只与苏荧光走过。

但是,结合从千军武帝那里得到的历史,这些剧情在莫音和眼中却是变了味道。

莫音和固然相信的确有人会一夜之间性情大变,但这毕竟是少数,况且苏荧光当时在要接受林过喑身边不只她一个女人之时,她也数次心中天人交战过,也数次与林过喑争吵过,最终还是选择了妥协,因为她爱林过喑。

莫音和相信她的确会因为嫉妒而丧失理智,可是也不应该是在那么多年以后才爆发。在那时,所有人之间都已经有了默契,也共同生活了一段时间,其中叶若青还数次救了苏荧光,也让苏荧光从最开始的讨厌抗拒到了与叶若青真心相处。

所以,为什么在性情大变后第一个便找叶若青的麻烦?莫音和可不觉得苏荧光会是一个心机深沉的女人。若她真的心机深沉,那么也不会给林过喑找其他女人的机会与时间。这些原本看起来合理的举动竟是开始充满了矛盾与冲突。

最让莫音和心中一惊的是,这些举动都是在经过了那个山洞,陪着林过喑回到凡界再回到武界以后开始的。但是略有不同的是,苏荧光当时黑化后,是身穿一袭黑色纱衣,不复曾经纯真唯美,而变为了妖冶妩媚。

一个人的前后不会发生如此巨大的改变吧,就算是为了感情而变得失去了理智,重点是苏荧光的武力是如何那那么短的时间内提升到九品的?即使是莫音和,他也没有把握在那么短的时间内能够冲击到武帝境界。

不过莫音和还是从中看出了端倪。

书中苏荧光虽说是一个骄纵美丽的女子,但是骄纵任性不代表她就是残忍而不顾人命的。其实,她虽然任性妄为,却从未伤害过无辜的人。她是任性的大小姐,不是任性的魔女。其中有一个片段,描写苏荧光在大街上被一个小女孩泼了一身糖浆,按照一般设定来说,此时候苏荧光必定是勃然大怒痛下杀手,可是并非如此,苏荧光牵着那小女孩儿重新买给她了一碗红糖圆子,没有生气,只是回家换衣服时将衣服丢了,眉眼间有些尴尬。

而同样的,黑化后的苏荧光,曾经就痛下杀手杀害妇孺。

莫音和认为即使苏荧光再怎么恨林过喑,但是那只是针对于林过喑这一个人的恨罢了,而黑化苏荧光的行为很像是一个憎恨世间并且内心冷漠的人才会做出的事情。

最后,在林过喑以死唤醒苏荧光时,世界线中描述道:“苏荧光的手在颤抖,明明看似无神的美目却仿若盛满了泪水。”

还有最后面苏荧光理智清醒后,拥住林过喑说道:“抱歉,我回来了,我回来了,并且再也不会离开了。就算你打我骂我,说你不爱我,我也不会离开了。”

原本这似乎只是情人间的承诺,可是苏荧光说的是“我回来了”,“而不是我再也不会这样做了”。

此时莫音和越看后期的苏荧光,将其的某些行为与魔主对照,发现确有不少相似之处。说不定那翡翠骨就是魔主的骨骸,里面的有些意识没有死亡,故而附在了苏荧光身上,才让苏荧光控制不住自己,无限地放大了自己不不满,然后就黑化了。

莫音和让阿胖搜索,后期苏荧光是怎样破坏世界的。

阿胖查看后,回答:“主人,后期苏荧光是通过收纳了不少手下,遍布各个世家组织,最后挑起的战争。”

收纳手下?苏荧光本身不具备领导者的气势,她就是个普通的大小姐,爱笑爱闹很傲娇,并没有那种魄力。

霎时思路如同触电般连接,莫音和轻声对阿胖说道:“魔傀。”

“?”阿胖表示想不通。

“魔傀是傀儡,谁说一定就只能是其他的生物?”莫音和如此解释,阿胖细想来其实并无不对。或许就像是魔主控制那些虫子一样,苏荧光也控制了人,但是数量并不如普通魔傀那么多。莫音和暂且把那些被控制的人称为人傀,那么只需要控制一部分核心人群,譬如某个组织的头领,某个世家的族长或者少族长,通过控制一个人,却是无形之中掌控住了一个组织、一个世家。这样算来,何其恐怖,何其强大。

在所有的生灵中,虫子的确属于十分好控制的生物——自我意识浅薄,却拥有强大的物理结构。若是莫音和自己,也不会选择人或者动物,而是选择遍地都是的虫子。但是选择虫子得不到一样东西,那就是权力。

“可是,世界线里的苏荧光最后还是恢复了自己的意识,这证明魔主的自我意识已经很淡了,所以脑子中只剩下了破坏与报复,因此苏荧光才会性情大变……”

但这一次感觉不同,毕竟此时苏荧光可还没有走过那个通道。莫音和还不知道是谁做的,不知道那人到底是被魔主的意识侵染了,还是入侵者趁着东风做的好事。

“魔主的意识残存至今,不可能还有这么缜密的心思了吧……”莫音和低声喃喃道,像是在询问,但其实是在自问,因为莫音和根本不确定。

若是魔主的意识,那么这还挺好办的,只要看看谁性情大变就好。可若是入侵者,若是他来得又比莫音和早,莫音和该怎么才知道那就是入侵者。

此时嫌疑最大的无疑就是林过喑,他可是走过了那条通道才来到武界的人。或许还有别的人走过那条道路,虽然凡界和武界加在一起有亿万生灵,但是莫音和并不敢确定。如果世界规则就偏爱林过喑一个人,那么只有林过喑一个人走过也是有可能的。

可若是入侵者,那么得到了魔主力量的入侵者是不是已经控制了一部分的人,作为他来入侵这个世界的资本?可是莫音和对此完全没有头绪。

世家和组织的高层,以莫音和的身份根本就接触不到。即使要接触,也要等到他晋升八品武王,年龄阅历足够了,莫音和才能接管令家。即使莫音和现在就是九品武帝都不能接手令家,原因很简单,莫音和太年轻了。即使莫音和有信心能够接管令家,令家也不会就这样就交到他手里。况且令家还有老祖在着呢。

莫音和顿时头疼不已。自己明明就只是个无辜的守护者,为什么却要考虑这么多的事情?除了保命之外还有其他的原因吗?莫音和不知道。

“入侵者真讨厌。这样一直猜测,却是没有相应的力量去做的感觉真糟糕。”

“放宽心啦蠢主人,毕竟你只是守护者,保住小命最重要。入侵者的事情交给巡游者去做,你就当提前实习成为巡游者就好。”阿胖安慰道。

莫音和完全没有被安慰到,甚至更郁闷了。

忽而,起风了,夜半带来了些许凉意,拂在脸上微凉。

莫音和的喃喃自语都被风带走,在微风摇曳而飒飒作响的树叶摆动声中,在水声中,莫音和的声音根本无迹可寻。

阿胖却是生无可恋般在莫音和头顶上转圈圈。

这一次的世界到底在闹哪样啊……

第48章:真武帝界·十三

莫音和坐在醉秋楼的屋顶之上,身边是与他一同看着此间芸芸众生的林过喑。

在醉秋楼下,依旧有不少的人在来来往往,小孩子无忧无虑,在小巷中捉迷藏,或是牵着大人的手吃着糖葫芦,没有分毫的忧虑。

这些普通人,平凡而快乐,生活简单。

在他们都不知道的角落里,事态越发的恶化了。

许多边远的村落被屠,然而最让知晓此事的人最为不安的是,他们找到了许多巨型昆虫的痕迹,却找不到任何人类的痕迹。

安武司的高层们早已经知道了曾经那段被封存的历史。然而比曾经更加艰难的却是,这一次他们根本不知道是否有人在后面操纵,也不知道那操纵着这些事情发生的人是谁。若是真的有魔主,那么这一次的魔主很是聪明。他根本不现身,不留破绽,不留痕迹,就只是为了悄悄发展壮大。

敌暗我明,这是一场艰难的战争。

安武司众人许多被外派,监视整个城市与周边的村落。与他们的不同的,莫音和没有去执行那些任务,他有其他的事情要做。

他被安排去见无帝。

莫音和此时已经猜测到了曾经在他那里疗过伤并且与他强行签订血契的人,十之八九就是无帝,而那时穆然定是知道了无帝在武府,也知道那条黄金化蛟蛇就是被无帝所伤,因此他没有追究自己拿了那么多的宝物。所以唯一会知道曾经无帝与自己有交集的,只有穆然一人。而此事,也是穆然与老祖密谈之后敲定的。

莫音和不知道穆然到底对老祖说了什么,但是看着老祖那种沧桑的眼神,莫音和总觉得是不是穆然脑补得太多了,把他和无帝之间的关系复杂化了。

虽说莫名其妙的就与无帝有了些不得不说的故事,但是莫音和却并没有去澄清什么。总要有人去见无帝的,若不是他自己,那么必定就是老祖去见无帝。但如今千军老祖留在天郡城是最为保险的,不然除了千军老祖,其他人只怕还没有足够的分量能够去见无帝。此时莫音和也就希望无帝没有健忘到忘记了他这个人的存在。

林过喑听见了莫音和幽幽的叹息声,近日以来,安武司里也有不少关于他的传闻,许多人看莫音和的目光都发生了变化。

林过喑也说不清楚那种变化是什么,有些鄙夷吧,或许还参杂着嫉妒。但那是一种很不好的情绪,林过喑起码还是能够感觉到的。

林过喑张嘴想要说什么,但几度开合,最终顿了顿,还是没有把自己的疑惑问出来。他没有问莫音和是否真的喜爱男子,也没有问莫音和是否的确与无帝有些旖旎的过去。莫音和是自己的朋友,但朋友不一定非要把所有事情都告诉自己。林过喑心中这样想着,想到了明日莫音和就要启程,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气氛就这样莫名的凝滞了。

翌日,莫音和骑上快马,开始了他的旅程。

去找无帝的只有他一人,若是成功了,无帝自然有方法与千军老祖联系。

千军老祖能够放心让莫音和自己独自一人启程的原因,不过就是因为莫音和此时已经突破到了八品,堪堪接近九品。短短数日有如此成就,千军老祖自然就放心了。只要一路上莫音和不要遇到此次的新任魔主,那么平安抵达虚都并不会有什么大的问题。

莫音和一路上快马扬鞭,几乎很少休息,赶路了数十日,终于抵达到了虚都外的一个城镇。

正在莫音和在一家酒楼用饭之际,忽然四周传来了惊叫声。

这一下惊得莫音和当即放下了手中吃食,跃出门去,向着有尖叫声的地方而去。

在莫音和奔去目的地的时候,尖叫声一直没有停歇,但待到莫音和赶到之时,早已经声断人亡。而在那人面前的,正是一只眼泛着红光的巨大蜘蛛,在距离蜘蛛不远处还有一只红眼的蜈蚣,趴伏在墙壁上,看着莫音和,一动不动。

这些虫子竟然已经突破到了虚都附近?还是说,魔主就在附近?

难道林过喑不是魔主,魔主藏身在虚都?

莫音和抽出“斩金”,看似柔软的软鞭却是瞬间洞穿了蜘蛛与蜈蚣的脑袋,将它们控制身体的神经尽数切断。此时它们还没有死,巨大的脚在不停抽搐着,口器中也发出了撕心的尖啸声,但是它却无法动弹,只能任由他人宰割。

随后,莫音和离开这里,继续追踪其他的虫子。

虫子,虫子,又是虫子。

莫音和皱眉,上个世界是有剧毒的虫子,这个世界是变异的傀儡虫子。

突入到了这个城镇的虫子并没有莫音和想象中的那么多,只有寥寥数只,与其说是想要攻打虚都,不如说是只是试探一下。

就在莫音和解决完最后一只虫子后,一列身着银白战甲的卫队出现在了镇子中。与莫音和想象中不同,这列卫队并没有在看见虫子被尽数解决后就离开了,相反,他们开始催促整个镇子中的人收拾细软,将重要之物尽数带上,所有人都去虚都。

莫音和看着一时间躁动喧哗的小镇,笑着摇摇头,在卫兵问询是谁解决了那些虫子时,莫音和从小路离开了,向着虚都前进。

到达虚都的城门之后,莫音和出示了通行证后进入到了虚都。

虚都,就像是天郡城一样的存在。无帝就在这里,这里也是许多的世家的所在地。

莫音和没有任何耽搁,直接去到了破虚宫面前,将千军老祖写的信交予门卫后,在门外等待着。

片刻之后,莫音和被迎到了破虚殿。

破虚殿的地势极高,莫音和已经上了很多级阶梯,但抬头以后还有无数的台阶在等着他,这里还明令规定不能使用武灵。莫音和怀疑,这里怕是修了千级台阶,破虚帝莫不是个死肥宅,就不想别人来烦他。莫音和肯定,此时要是回头,说不定整个虚都都能尽收眼中。

莫音和喜欢从高处向下看,这里无疑是虚都的最高处。仅凭此,莫音和就挺喜欢这里的。若不是这里实在大得令人头疼,安静得令人不安,莫音和都快要爱上这个地方了。

从高处向下看,能够看见许多不同的人,能看见许多不同的事情,甚至能够看见一些别人看不见的细节。

莫音和在这些世界中只是个过客,他不是不能参与别人的人生,而是莫音和不希望自己留下太多的羁绊。因此,看着别人的人生,对莫音和来说无疑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这也是他穿越无数世界的动力之一。

随着领路人上了不知多少阶梯,终于抵达了一座巍峨庞大的宫殿面前。与想象中金光灿灿的模样不同,宫殿墙壁与柱子漆着暗色朱漆,而整座宫殿在阳光之下却是泛着玄色,一种凝重而压抑的颜色。

待到了朝堂之上,虽隔得极远,但是莫音和还是看见了宫殿正中那座血玉雕成的龙椅,莫名地凸显出一股霸道邪戾来。

莫音和站在大殿中,领路人此时早已告退了,只留下莫音和独自一人在这空空的宫殿中。

墨玉的地砖散发着幽幽的冷气,宫殿中的巨大柱子都雕刻着盘龙。

地砖一路延伸下去,路尽头是一级一级的台阶,而坐在血玉龙椅上的人,便是如此居高临下地看着芸芸众生匍匐在他的脚下,生活在他的眼底。

莫音和缓步走向了那座血玉龙椅。

在这个大殿中,莫音和虽是缓步,却也走了将近半刻才走到了那阶梯之下。

此时无帝依旧没有出现,整个大殿就只有他一个人,以及他自己的脚步声。清冷回音响起,这里的气氛越发的诡谲阴森。明明是破虚殿,在莫音和眼中就是活脱脱的酆都。

莫音和没有走上台阶,他只是看了一眼那血玉龙椅,随后转身看向殿门。殿门早已关闭,整个大殿显得更加冷清阴森,只有微光从远处的门扉处透露出来。那光还不如萤火虫的小灯笼来得亮。但从这里看,这个大殿更加气势恢宏,一时间一种中二之气都快涌上莫音和的心头,但还未涌上,这股气就被打断了。

莫音和似乎感到了些什么,正想要回头,一道呼吸撩过耳后,激得莫音和浑身一颤。陌生的一具身体贴上后背,有人把他整个拢在了怀里。双手被那人的双手环住、扣住,莫音和的首波挣扎宣告无效。与此同时,莫音和后腰处传了灼热的感觉,一阵一阵灼烧起来,这并不疼,但是却在灼伤着莫音和的神经。

在耳后,来人低声问道:“怎么样,满意我的宫殿吗?”湿热的气息喷在自己的耳后,莫音和的耳尖无法抑制地红了起来。

来人似乎也发现了这一点,戏谑地笑了笑。他的胸膛正贴在莫音和的后背之上,他能够敏锐地感觉到那人说话调笑时的震动。

莫音和只挣扎了一下便停住了。他感觉到了很熟悉的气息。原本就是有所怀疑,现在更是坐实了那怀疑。

莫音和想要转身,却是被紧紧禁锢住,除了脖子,不能动弹分毫,也无法动作。

无帝的手滑过莫音和完美的侧脸,是戏谑的声音:“玉面妖君?”

莫音和没有若以往般恼怒,却是轻叹一口气:“我应该叫你什么?叫你顾行祖?叫你严唯清?还是那个姓名皆不知道是什么的无帝?”

武帝没有说话,但是莫音和却感觉他是在笑着的。

“喝了我的轮回酒,自然还得见到我这个人。”

莫音和还想问问题,但问题还没问出口就被强行转过身来,紧随其后的便是火热的双唇,与紧紧扣住自己脑袋的手。

唇齿间被人占领,挑衅,充满着别人的气味。

这个吻,与当时严唯清那个淡如蜻蜓点水的吻不同,是如此的热烈,莫音和感到了对方想要攻占城池的想法,想要挣脱开,却又是无法抑制地沉沦。

莫音和无法骗自己。

他怀念这个吻,他爱这个吻。

这个吻触动了他的灵魂,他连灵魂都在为这个吻神魂颠倒。

或者说直白一点,他的灵魂在为面前这个男人,神魂颠倒,从很久以前就开始,而今已然压抑不住。

第49章:真武帝界·十四

莫音和看着面前蜂拥的巨大虫子,各式各样,地上爬的,天上飞的。数量巨大,体型庞大,可任何事物都具有两面性,就如上个世界一般,那些虫子数量巨大但是能够听从的指令却是十分单一。

而这个世界类似,因为体型巨大,同时又是被人控制住的,难免就会显得笨拙,由此,在这些虫子里,普通的虫子被称为兵虫,是数量最多,也是相较而言比较好对付的。

而比普通兵虫要聪明灵活的则是被称为领虫,能够号令一部分的虫子。

据无帝所说,当年护卫着魔主的是一只王虫,已经有了自己的思想,还是一只能与九品武帝过招的虫子。

上一任魔主身边的那只王虫是一只甲虫,虽然攻击单一,但是防御力着实惊人。只是一只甲虫王虫便逼得狂帝与魔主同归于尽,可想,若是这一次在魔窟的影响下有其他的虫子成为了王虫,那后果简直不可想象。

莫音和手中金鞭飞舞,此时这里的虫子等级都很低,大都是兵虫,而领虫早已被银甲卫包围住进行了灭杀。这里的兵虫一直在向前走着,但却是毫无目的前行。

通过多日的交锋,莫音和猎杀这些虫子并不能算是十分吃力,但是这样的情况便与之前在天郡城里的情况又不一样。

莫音和第一次遇见这些虫子的时他才是七品武尊,灭杀那一只虫子虽然没有受伤,但是他却感觉到了很强的阻力。当时若不是林过喑过来给了那虫子脑袋上一剑,或许还要缠斗一番才能够解决它。

而今,莫音和是八品武王,银甲卫也多是七品武尊,除了领虫需要三人牵制以外,其他的兵虫基本上是反手一刀便能够解决一只。

那么当时自己遇到的是领虫?

可是几只领虫便能够统率一支将近数万的虫子,那么一只领虫又怎么会出现在天郡城?若是说要探路,那么选择兵虫难道不是更合适。

而且至今莫音和都没有弄清楚那蜘蛛到底是如何进入到天郡城的。

同时,出现了领虫,那么它身边为什么会没有虫子大军呢?

莫音和回鞭一挡,格开了一只螽斯的爪子,将其逼退两步,随后金鞭一闪便要入脑。忽然,虫子快速移步一闭,竟是避开了莫音和的攻击。

莫音和惊奇,他自觉自己是没有放水的,即使此时思想在开小差,可是也从未失手过,这能躲开的虫子,可是头一遭。

莫音和再次扬鞭一击,比之前更加快也更加狠。

此时虫子再次躲避,但却没有莫音和快,身上被莫音和手中金鞭狠狠一击,但是鞭子不若莫音和所想般穿脑而过,而是擦着厚厚的外骨骼打偏了。

不,不是打偏了。

莫音和此时摈弃杂念,仔细观察着眼前这只看起来不过只是兵虫的螽斯。看起来像是兵虫,气息也像是兵虫,可是为什么会有那么强的防御力?

即使是领虫也无法抗住莫音和如此一击,可是这只螽斯不仅扛住了,竟然连给它破皮都没有。再仔细观察这只虫子,便能发现它却依旧傻傻地向前走着,一边防御着莫音和的攻击,一边向着城市的方向迈进。

看它这副模样,似乎根本不是领虫,若是领虫的话,此时早已号令多只虫子对它自己进行保护以脱离战场继续指挥战斗。

这虫子,看起来有些傻。

莫音和奇怪,难道它是个只空有武力没有大脑的兵虫?可是除了智力,实力也是领虫的一大特征。

莫音和双手握鞭挡住了螽斯的一击,锋利的触角与金鞭摩擦出大片的火花。

螽斯此时承受着重击,但它给出的反馈却是让莫音和忽然想起了第一只虫子。

低智力、强实力、无目的向前。

可真的是无目的的吗?

霎时间,有些东西快速的链接构建,有一个想法在莫音和脑中形成。

用力挥手将螽斯掀翻,莫音和从后腰抽出一柄半臂长的短剑,尽数没入了这只螽斯的脑袋,快速地终结了这场斗争。待到结束螽斯性命后,莫音和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去验证自己的想法。

此时莫音和与无帝虽然名义上属于同一阵营,但其实说好听点是安武司在这里的联络人,说难听点就是身在敌营的人质。

而且更让莫音和恼火的是,自那天遇见无帝之后,莫音和再也没有见过他。真的是,这家伙根本就是个管杀不管埋的魂淡,就是个管撩不管娶的渣男!

阿胖见莫音和一副怨妇脸,下的手一天比一天重,默默为自己默哀。莫音和心情不好,首先遭殃的就是祂。

此次要去见无帝,莫音和莫名其妙的觉得有些尴尬。待灵魂之火燃烧的没有那么强盛了,莫音和找回脑子了,总觉得他和无帝之间进展实在是太快。他们俩虽然真的要算的话,已经一起经历了两个世界,可是在一起的时间却真的不算多。即使和严唯清在一起了五年左右,但是莫音和几乎大半时间都在睡梦之中,说是五年还是高估了。而且即使到最后了,莫音和还是没有和严唯清确立下明确的关系。

莫音和那时候根本没想过严唯清和顾行祖会是一个人。他忘不了顾行祖,严唯清也不放过他,他们俩就只好那样不明说不道破地在一起了那么长时间。

待宫人禀报后,莫音和等在殿外。然而没有等到通报的人,却是等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叶若青。

莫音和看见叶若青,走上前。叶若青回望莫音和,眼神之中一片祥和宁静。

“想要谈谈吗?”莫音和问道。

莫音和没有得到叶若青的回答,但两个人一同离开了这里。

待到通报的人出现之时,却是发现莫音和早已不在原地等待。

无帝听着宫人的报告,没有追踪莫音和的踪迹。

无帝抬头,不远处便是一览无余的城市,此时已有人点燃了灯火。

轻轻抚摸了自己凉薄的下唇,无帝扬唇一笑,邪魅入骨,随后身形便消失在了大殿之中。

宫殿中人具是垂首,似乎没有发现无帝已经消失。

……

莫音和带着叶若青来到了一间阁楼,那是莫音和居住的地方。莫音和没有居住在宫内,而是付钱住在了皇城内最高的那间酒楼之中。

叶若青看着这间酒楼,终是露出了两人相见之后的第一次笑:“你还是一点也没有变,就喜欢在这种地方窝着。最近没有齐阙的陪伴,可是寂寞了?”话尽,已经有了三分调笑意味。

莫音和但笑不语,他可不敢找。他和无帝这边还扯不清楚呢,没必要再多一个人来添乱了。而且就连齐阙,莫音和都不知道要怎么和无帝解释。

阿胖心想,你们俩又没有确立关系,和他解释个屁。但这话阿胖没敢说出来。

十分有默契地,两个人同时运转武力飞上楼顶,而这间酒楼的主人早已习惯了莫音和每日就这样上上下下。

此时天已经完全的黑了,从楼顶往下看,到处都是细碎火光。

叶若青叹气:“就这样看来,这里还真是一个看风景的好地方。有时候我好奇你为什么喜欢在高处看风景,有时候却又觉得这样一个人静静也很不错。”

莫音和未接话,而是问了他此时最想知道的问题:“你来这里,叶城主知道吗?”

叶若青未答,依旧遥望着远方。莫音和侧脸看着叶若青,他看见她的眼睛,却不知道她眼睛中的光是映照着城市细碎的光,还是她灵魂中燃起的火光。

“令越千,你知道吗,其实你是一个很好的朋友。”叶若青忽然感叹一句,没有回答莫音和的问题。

莫音和没有纠结于叶若青的避而不答,而是顺着她的话继续说道:“我的确是个不错的朋友。”

不自觉抚上了腰间的龙头手柄,莫音和看着叶若青的侧脸,此时叶若青唇角依旧带着轻柔的淡笑,眼中的光却是淡了下来。木柴燃尽了,火光终是要熄灭的。

“所以你不该来这里的。”叶若青摇头,回首与莫音和对视。

莫音和也摇头,并不同意她的话:“其实最不该来的人是你。”

两个人似乎在打哑谜,似乎都没有回答对方的问题,似乎每个回答都与问题不相匹配,可是看两个人的神情,却又分明是懂了些什么。

阿胖看着他们两人,迷糊了。

他们,到底想表达什么?说话这么含蓄干嘛?理解一下智脑的理解力好吗?

看着城内依旧繁华,这里的百姓被无帝保护得很好,他们的脸上依旧还是带着平凡安详的微笑,维系着平凡却快乐的生活。

“为什么非要破坏这种宁静?我以为最向往宁静的人就是你。”莫音和问道,话语中没有气愤激昂,也没有难过感伤。很平淡的话语,却忽然令叶若青心头一动。但那点悸动并没有持续很久,不过一瞬,随后就被浇灭了。

不是不想,而是不甘。

“没有为什么。”叶若青似是很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但是最终还是向莫音和解释了,“你相信上一世吗?你相信每一天一点一点回归的记忆吗?你相信自己死亡时那种痛苦不甘吗?你相信,那种死后却只能看着他人而无法作为的疯狂吗?”叶若青的声音很淡,控诉着,却用了最风轻云淡的语气。

但是这无法消抹去那平静背后的悲痛与绝望。

莫音和知道,若是叶若青真的有她表现的那么风轻云淡,也就不会选择那么极端的方式回来复仇。叶若青在掌握了这一份力量以后应该明白,那是一份足够毁灭掉这个世界的力量。她没有轻举妄动,这就是莫音和断定她明白这份力量有多强大的理由。

莫音和听到了叶若青的绝望,因为曾经他也有这样的时期,所以他诚实地回答了这个问题:“我有这样的感觉。”

叶若青看着莫音和,似乎一点也不惊讶于莫音和的回答。

“可是你为什么还能这样?你已经忘了林过喑杀死你时你痛苦了吗?或许你不知道,上一世你死后千军武帝为你报仇却是整个令家消亡,难道你都不恨的吗?”叶若青直视着莫音和的双眼,却发现从始至终,他的神情竟是没有一点波动,似乎一点都不因为这个消息而感到震惊。

“这些你都知道?”

“是的。”

“你真的一点也不恨,一点也不想要报复?”

莫音和唇角拉扯,似笑非笑,却是带有着浓浓的嘲弄。

“报复能够改变什么?若是林过喑本就该武至巅峰,那么无论怎样阻挡他他都会成为至尊。而我呢?我又不是非他不可,没了他,我也可以有齐阙,谁对于我而言都是一样的。至于令家,如今我与林过喑是朋友,没有任何冲突,以他的性格,又会对令家做什么?”莫音和看着叶若青,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叶若青却看到了他眼中的嘲弄。

“从此,我的未来之中,林过喑可有可无。令家会一直长存。而你呢?”说罢,手中斩金疾若矫龙,向着叶若青缠去。

叶若青丝毫不惊讶于莫音和会对她出手,腰间长剑也疾速出鞘,格挡住了斩金。

“我本以为我们会一直都是朋友。”叶若青眉眼间带上了两分悲伤,眼角更有两分狰狞。

话尽,九品武帝的威压笼罩住这片小小地方,长剑袭来的同时,一只巴掌大的蝴蝶也飞向了莫音和。

那只蝴蝶,就是叶若青饲养的虫王。

我可能和虫天生犯冲,莫音和心想。

第50章:真武帝界·十五

短短数月,叶若青便已经是九品武帝了。

莫音和一点也不觉得惊讶。早在得出叶若青就是魔主这个结论的时候,他就已经看到了现在。无论叶若青的出发点是为何,莫音和都不会任由她毁灭这个世界的。这与破坏者破坏世界规则不一样。叶若青若是真的做到了,那么这个世界就会生机殆尽,随后灭亡。

眼睁睁看着一个世界灭亡,这可不是莫音和做守护者的初衷。即使他此时只是一个不能动用灵魂力量的守护者,可守护万千世界本就是他的使命之一。

任务列表里没写,可不代表就没有。

叶若青敢一个人来到虚都,自然是有她自己的仰仗的。巴掌大的蝴蝶,翅膀是带着淡红色的透明翅翼。在此时看起来尤其不显眼,可是莫音和却感受到了冰冷杀意直刺脊骨。

无论是叶若青还是那只蝴蝶,那杀气似乎要穿透莫音和的肩背,直直刺入他的脊梁,欲要折断他的傲骨,毁掉他的灵魂。

一条金色长鞭,却若游龙般一直护卫着莫音和,小小蝴蝶被牵制住,叶若青的长剑也被牵制住了。可是莫音和却只能将她牵制住,却无法将她引离这里。

但是让莫音和心下松口气的是,银甲卫早已注意到了这里的动静,此时已经在疏散人群。

此时叶若青是魔主,不再是莫音和记忆中那个女孩,也没有了莫音和记忆中的模样。

叶若青眼角殷红,似胭脂,似血泪。

莫音和看着叶若青,看着她姣好的面容面无表情,看着她抿唇不语,看着她眼中那抹抹不去的狠戾悲伤。

这是一个被伤害的人。她心中满是充满遗憾仇恨的过去,她也不愿意放过那已然改变,还是未知的未来。她的眼中只看得见过去,未来在她心中早已灭亡。又或许所有人都灭亡,就是她心中所向往的未来。

叶若青惊讶于莫音和能够挡下她的攻击,但是这种惊讶也不过是一瞬罢了。随即那只翩跹蝴蝶回到了叶若青身边,围绕着叶若青飞舞。

莫音和不知道叶若青想要做什么,看着叶若青闭眼凝神,周围武灵大量集结,莫音和眼神一凛,随即转身向着此时正守望这里的银甲卫们大声喊道:“逃!”

话音还未落,一阵巨大的风开始肆虐这个城市,那巴掌大的蝴蝶,那透明轻盈似乎稍一用力便会破碎的蝶翅,竟是制造飓风的罪魁祸首,而叶若青的庞大武力正是那只蝴蝶的力量源泉。

飓风让莫音和看不清楚叶若青到底想要做什么,可是通过最基础的生物常识,莫音和起码知道在蝴蝶的翅膀上有鳞粉,很多的鳞粉。这意味着若是鳞粉有毒,那么所有曝露在空气里,被风刮到的人都会中毒。

莫音和反手狠狠甩出斩金,将斩金牵系在一个石柱上,以免自己此时被吹飞。他感受着风的方向,那些气流像是刀子一般划破莫音和的脸与手,这让莫音和不由自主地想到上个世界的那场灵魂风暴,就是不知那灵魂风暴又是怎样的光景,又能否可以与这飓风相比。

莫音和无法睁开眼睛,他便利用风的方向以及此时阿胖所看见的当做他的眼睛。

此时应该怎样接近那里?

莫音和不知道,但莫音和的斩金缠住的石柱离叶若青并不远,先接近她们,想办法让她们停止继续发动这场飓风。

莫音和运用全身的武力,同时,莫音和所不知道的,在这样恶劣的环境下,他慢慢波动的灵魂波动开始向外辐射。

武力被运转至极致,保护着莫音和的身体不被强大的气流伤害。

莫音和感觉到后腰传来阵阵灼热,那种令他血液沸腾的熟悉热度。

啧,这家伙怎么又是突然出现了。莫音和不满地瘪了瘪嘴。

随后,风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了。

莫音和睁眼。

是静止了。

风停在了他的眼前,那能够看出来此时形成了条条痕迹的灰尘。那凝固的灰尘,便是风的形状。

莫音和此生看过不少震撼人心的东西,却是第一次看见这样静止的漫天灰尘,第一次看见由沙砾灰尘构筑的世界,那些旋舞而静止了的痕迹。

此时围绕在身边的,是风的形状!

莫音和站起身,抖落了身上的灰尘,也不顾早已破损而显得十分狼狈的衣装。

霎时间,天地间降下巨大威压。

在其中,莫音和感受到了狂暴的力量。强大而狂暴的波动,那是……灵魂波动?仿若心有灵犀一般,莫音和抬头,便对上了无帝那双无欲无情的双眼,与之狂暴的灵魂波动完全不一样的一双眼。

莫音和移开眼,看着此时不甘看着他们的叶若青。

叶若青被困住了身形,却是没有被控制住意志。好歹她也是九品武帝。

莫音和此时全身乏力,毕竟此时只是八品武王,与一个九品武帝对抗这么长时间,已经是这具身体的极限了。此时放松下来才感觉到了肌肉的酸痛,骨肉间泛起的疼痛。

无帝此时下落,下落的劲风扬起了他玄色的衣摆。

莫音和此时能够看见叶若青的脸,与无帝的后背。无帝身形很高大,挡住了叶若青,让莫音和看不见他们俩之间说过什么,亦或者用表情表达过什么。

随后,无帝破开了叶若青的灵魂。

叶若青就这样倒下,如同破布娃娃。

那只漂亮的蝴蝶,被钉死在了地上,如同被小孩厌弃而破损的蝴蝶。

无帝回头,漫天的灰尘落下。吸入鼻中觉得呛人,可是就这样漫天灰尘缓缓落下,莫音和不知道越过那些漫漫的灰尘,看着无帝,不知道这种感觉该被称为嫌弃还是惊艳。

别人是在一片桃花中遥遥对视,而他们则是在一片灰尘中。

不过,似乎这样也不赖。

但是莫音和无法不对无帝的实力感到嫉妒。

此时莫音和确定,不是因为他是无帝才那么强。他那么强,是因为他是巡游者。

莫音和站起身,看着向他走过来的无帝,朗声说道:“你这家伙臭不要脸。早不出晚不出偏偏现在出现。说,你是不是有什么不良企图!”

此时灰尘散尽,月光莹莹照下,印在了无帝的脸上。

看着那张脸上轻浅到近乎无法辨认的笑容,莫音和阖眸轻笑,笑音在这里轻轻扬起。

从八品突破到九品的屏障被打碎。

没有传说中的九死一生,却也经过了生死大劫。

令越千没能走到这一步。而走到这一步的莫音和回首看,一切早已不复原样。

莫音和抬头,看着眼前这个走到自己身前,却比自己高了不少的男人。

看着他英俊的脸庞,看着他无情的双眼中渐渐泛起的幽光,以及在耳边响起的声音。

“我的企图是想请你喝杯酒。赏脸吗?”

莫音和从未有一次感觉到,后腰的那个印记竟会如此灼热。

匆匆赶来的银甲卫,只看见了两个离开的人影以及满地的残骸。

……

原本令人人心惶惶的虫灾人祸,竟是就如同儿戏般幻灭。

普通人听到这个消息时大多是长舒了一口气,而许多武者却是由衷佩服无帝的强悍实力,而只有许多听闻过曾经那些血灾的人愣住了,长时间无法回神。就在他们以为这个世界要再破碎一次的时候,一切都结束了。

得知这个消息的千军武帝久久没有说话,也久久没有回神。

他看着令越千与他未完的那盘棋,看着上面看似没有丝毫杀气却是将黑棋紧紧困住的白棋。就如同他所想的那般,无帝的确很强,比千军武帝心中尊重了千年的狂帝还要强大。狂帝倾其所能却只是与魔主同归于尽,而无帝却是将其轻松斩杀。

叶武君早已隐退了。因为她的嫡孙女叶若青,也因为她老了。

千军武帝也觉得自己老了,是时候隐退了。但令家子弟万千,竟是再也找不出一个令他心生喜爱的后辈。

千军武帝深深叹一口气,似乎一夜之间苍老了许多,不若以往那般锋芒内敛。

“我早已是个真正的老人了……”

翌日,当令家人来请安时,千军武帝已经不在那里了,他留下了一封信,择定了令家家主。令人惊讶的,下一任家主并非是令越千。

千军武帝看着身前那巨大的沟壑,听着了里面传来的怒嚎声。

“令千军,你怎么会想着要跑来这里?”一个苍老的声音在千军武帝身后响起。

这个世界敢直呼千军武帝名字的人可不多了。

“你那个小辈呢?我以为在你大限快到之前你会带他来这历练的。”再次出声,那是一个身着黑衣的佝偻老人,看起来在普通不过,可是眼中锋芒却是不容忽视。

“不需要我,越千自然有人带他来这里。”千军武帝长叹一口气。

那黑衣老人忽然脸色古怪:“越千?那个不日前来这里的小子?虚无那小子带着来的那小子?”

千军武帝失笑:“什么小子不小子的,就是他。”

黑衣老人古怪一笑:“越千?你是自那小子还小就给予厚望了?他的确十分值得你的厚望,可是现在你该怎样?就这样放任他和虚无?”

千军武帝轻笑,“我来这里是找你叙旧并找一处葬身之所的,而不是听你八卦我的后辈的。”

“哼,随你随你!”说罢,黑衣老人冷哼一声便离去。

……

千军武帝离开了令家,而令家令越千同年突破至九品无帝,封号越千武帝,与破虚帝无帝同进同出,感情亲厚若至亲。

无帝与越千武帝一生无后,越千武帝四十刚过时突发疾病,同年离世。

同年,无帝传位于九品武帝林过喑,封号真帝,同年携越千武帝不知所踪,不知所去。

第51章:真武帝界·番外

莫音和躺在一片山坡之上,这里桃花遍地,从这个山坡能够向下看到绵延的山脉与人烟罕至的村庄。

这里深得莫音和的喜爱,躺在这里柔软的草地之上,而头顶则是柔柔洒下的阳光。

这样的生活,美哉!

才想到这里,忽然眼前一片阴影,莫音和没有睁眼,他已经嗅到了酒香味,有酒香味就意味着他在这里。

随后,一股带着桃花香气的酒渡入口中,唇齿留香,而那渡酒之人却是迟迟不肯离去,轻嘬着莫音和的唇瓣,似乎这唇比那蜜桃香甜多了。

刚开始莫音和不予理会,随后便发现来人开始得寸进尺,腰间的腰带被暴力的扯离。

此时莫音和终于睁眼了。

入目的却是一双无欲无情的双眼,就这样乍一看,似乎会觉得这样一个人,这样一段欢爱也不过是一晌之欢罢了。

莫音和将来人狠狠压下,骑在他的腰间,俯身吻住那凉薄的双唇。

渐渐地,那双眼睛才有了热度,才开始有着淡淡的暖意。

这个男人,他可以成为任何一个人。他可以笑着打趣,他可以面无表情的生气,他可以狰狞地进行恐吓。他可以成功地成为任何一个人,任何一个这个世界里的人。

莫音和知道这个人是严唯清,也是顾行祖,可又不是他们。他此时是无帝,所以他的情感便若无帝一般淡若坚冰。

可是莫音和知道。他就是严唯清,他就是顾行祖,即使那表象上的东西是多么的不相似,可是这双眼从未改变过。

无帝用唇轻触着莫音和的唇,宛若曾经般,不带一分欲念的吻。

莫音和仰头,一吻毕后,莫音和问:“当初你是怎么知道叶若青有问题的?她来找你谈判了?”

无帝望着莫音和,眼神是说不清的幽深。在莫音和期待的注视下,无帝缓缓点头,轻声反问:“你呢?”

莫音和没有继续询问无帝是怎样发现是叶若青身上出的问题,而是乖乖回答了无帝的问题:“感觉,她变了许多。从小到大,虽说我们之间也不过平淡的交情,可是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再加上,曾经她对我说过她奶奶的事情。在说到战天武帝对她奶奶的一往情深,说到她奶奶与爷爷之间那种平凡但却美满的生活时,她的语气中有很多惆怅,还有两分怨恨。不是普通小女孩那般憧憬。”

“她说到战天武帝对她很好之时,我还以为她一直单恋着战天武帝。那时候我还在怀疑林过喑,随后我在天郡城和虚都各遇到了一只智力很低却实力强大的兵虫,我猜想那是在魔窟里生存了近千年的虫子。那虫子应该会不自觉地跟着魔主走,随后我就意识到魔主其实并没有意识到那一部分虫子的存在。”莫音和微微一顿,“一开始我以为那些虫子应该是听从领虫的指挥的,后来才发现,它一直向着魔主所在的地方前进。这也是后来我看见叶若青的时候猜测的。当然,如今是没有机会来验证我的猜测了。我原本只是想要诈一诈叶若青,我其实……”其实什么?其实并不希望叶若青是魔主吗?

莫音和没有继续说话,而是抬头,看着无帝形状优美的下颌,撑起身体轻轻在他的下颌上一吻,然后有些不满地说道:“我一直都没有问你,林过喑是你的人,那么齐阙呢?”

无帝低头,与莫音和对视,两双黑若星空的眸子对视,视线碰撞却似星辰坠落时爆发的火光。

无帝没有回答,而是掐住了莫音和的下颌,脸凑到他的面前,浅浅的呼吸洒在莫音和的耳廓。

莫音和听见了无帝的笑声,很浅的笑声,明明看不见无帝的脸,莫音和却知道此时他的脸上带着难以言喻的邪气。

“我又不是非他不可,没了他,我也可以有齐阙,谁对于我而言都是一样的。”无帝缓缓说出一段话,却是令莫音和一瞬间便神色改变。

混蛋!这不是我对着叶若青说的吗?这家伙怎么会知道?

“怎么,你很喜欢齐阙?”下颌上的手微微用力,但是莫音和却感觉不到那微微的疼痛,此时他的心神全部放在无帝身上。

无帝轻笑,轻到莫音和只是听到了低沉的气音。

“你没有碰齐阙,我知道。”话语间是说不出的邪气。

无帝的永远是面无表情的,永远是不苟言笑的。与其说是淡漠,不如说是冷漠。

然而莫音和在听闻这一席话后后背微微一寒,随后,内心波涛百般激昂。

“你放心,下次我不会在派人去你身边了。我会亲自去的。”话音刚落,湿热的呼吸便洒在了脖颈见。

莫音和的耳尖无法抑制地变红,而无帝埋在他的颈窝。最终,莫音和反拥住了无帝。

一阵风过,漫天花雨。

莫音和下意识地忽视了无帝说的“下一次”。他们之间的这三次相遇,足够莫音和回味很长时间了。

莫音和拉住无帝的衣领,将他拉向自己:“老实交代!之前我去找你,你撩完就跑是个什么意思?嗯?几天都不见我,但你却知道我和叶若青之间的对话!你是不是就是掐着我坚持不住的那个时间点出来……唔……”莫音和的话没来得及说完,便被虚无全数吞吃入腹。

一吻完毕,无帝见莫音和已然没有继续叨叨的力气便放开了他,解释道:“不找你是因为一旦看见你,我就会失控。你的灵魂力量被封,斗不过毁灭者。而且我还要去清理那些被叶若青控制住的人。”当然,因为还想要莫音和再来主动找他一次这种话,他肯定是不会说出口的。

莫音和捂脸,天啊,无帝顶着一张一本正经的脸说这种话,他真的没有抵抗力。

他想咬虚无一口。

说做就做,随即莫音和便被无帝摁在了地上无情的摩擦。

……

莫音和餍足地揽住虚无的腰。

他此时终于知道了他的名字,虚无。虚无,就是无帝;虚狂,就是狂帝。

莫音和不知道他的真名是什么,他也不知道莫音和的真名是什么。

他们从来不叫对方,无论是上个世界亦或者这个世界的名字。虽然曾经是灵魂伴侣,但是莫音和依旧没有那种将虚无看成是自己一生爱侣的想法。

莫音和只是觉得自己在虚无面前不需要隐藏,也不需要刻意表现什么,只需要表现出隐藏了很久的那一面就可以。至少对于莫音和而言是这样的。

若不是阿胖一直提醒着莫音和,莫音和说不定真的想就这样一直沉在这个梦里不在醒来。

上一个世界,莫音和大部分时间都在沉睡,而今却是真的有人陪在他身边,陪他走过很多地方。

而现在,这个开满了桃花的地方,也不过是他们将要走过的一段旅程。

两个人之间,没有很多的话语,大多数时候都只是无声的陪伴。但也这是莫音和迄今为止最让他舍不得的陪伴。若是能一直走下去该多好?

可是莫音和不知道虚无还能陪他走多久。即使已经走过了三个世界,可是若是哪一天他再也不会出现了,莫音和也已经做好了这样的心理准备。所以莫音和能做的就是珍惜他们在一起的每分每秒。

他们之间实在是太过于契合了。其实相识根本不久,但是莫音和的每一个眼神,虚无都懂。虚无的每一个动作,莫音和都知道他在想什么。

从没有人能够与莫音和走近到这一步。对于莫音和而言,拥有过就很值得了。他不奢望永远。

他们一起走过落日谷,走过万虫乡,走过无尽林,走过碎月湾。他们去过了很多神奇的地方,见过了无数的生物,看过了或是瑰丽或是壮阔的风景。

他们也曾乔装去到了凡界,去过了一段普通人的日子,没有武力,也没有品级。

他们找到了当初的魔窟遗址,安葬了狂帝,销毁了魔主的魔骨。

他们也找到现在魔窟所在的地方,合力将其封印。

在最后,在莫音和迎来结束点的时候身患疾病,这是莫音和早已预料到了的。最后,他们回到了虚都,也去了令家,找到千军武帝下了最后一盘棋,随后莫音和在虚无的怀中长睡不醒。

在莫音和陷入黑暗的前一瞬,后腰的印记灼热如岩浆。

耳边是朦朦胧胧听不真切的声音。

“秦楚……记住,这是我的名字。”

这似乎是虚无的声音,莫音和迷迷糊糊间只这样记得。

病重的身体也影响到了莫音和的判断,等到他反应过来之时,已经身处主神空间。

莫音和看着身边无尽的虚空,以及一直在转圈圈的阿胖,口中轻轻念道:“秦楚……”

而世界的另一端,秦楚,这个刚刚告诉莫音和他的名字的男人,抱住了莫音和的身体,转身离开了,他的身后跟着林过喑。

“无主,接下来……”

秦楚没有回头,沉声道:“你便是下一任破虚帝。”

话尽,林过喑惊讶抬头,却是早已寻不见一分无帝的影子,而地上有一本破旧的书本,上面写着三个大字,《破空域》。

林过喑久久无言。

林过喑本就是被无帝捡回来的孩子,若不是无帝,林过喑不知道自己一个凡界中的人来到了武界该如何生存下去。对于林过喑而言,无帝便是他的天。于是他奉命接近莫音和,却也发现他是一个可以真心相交的朋友。

他最尊敬的人与他真心相交的朋友就这样相偎离去,林过喑心中止不住地泛起一阵又一阵的酸苦。他知道,这一别,就是永远。

林过喑听从秦楚的话接手了虚都,成为了破虚帝。而在这一过程中,身为一个外姓人,林过喑竟没有遇到丝毫阻碍。

有时候他也会坐在血玉帝位之上俯瞰苍生,这个时候他就无法抑制地想起那个无欲无情的男人,与他怀中那惊艳天下的人。

明明都是男人,林过喑不明白为什么他们两个人之间会有如此的羁绊。林过喑曾经接近莫音和,他以为是无帝想要招揽人才,而今自己想来,才惊觉并非是那样。甚至说,林过喑此生从未想过,像无帝这样的人,竟然真的会有人能够让他就这样放弃一切,离开俗世。

林过喑曾努力搜寻过,可是却渺无音讯。只要无帝想,林过喑知道自己永远也不可能找到他们。

多年后,林过喑遇到了一个女子,一个名为苏荧光的女子。

此女子任性骄纵,可是却也心地善良。

林过喑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就是如此疯狂地爱恋这个女子,就仿若他们天生便是对方缺失的那一半。

随后,林过喑在无帝的珍藏中找到一种契约,与血契相似,但是却可以将对方的生命与武力共享。虽说效果很缓慢,而且也无法完全平均二者之间的生命与武力,可是却为品阶不同的恋人找到了一种携手相依的可能。

而林过喑也发现,这种刻印是有血契发展而来的,虽说不知道为什么无帝会得到这种契约刻印,但是林过喑衷心感谢无帝。

无论是他曾经做的,还是现在留给他的。

林过喑为苏荧光刻了印,随后携手走过了无数的时光。

一切,殊途同归。

……

多年后,在令越千与虚无已经成为了这个世界的传说之时,千军武帝也早已是风中残烛。

他再次见证了许多的历史,而今,他却也成为了历史。

曾经与他相遇的那位黑衣老人,五壑武帝,看着此时不复笑意满脸风霜的千军武帝。千军武帝正看着那一个孤零零的灵牌位,五壑武帝见此一时间也不知道内心是何种滋味。

他没有后辈,因此不知道白发人送黑发的人感觉。但是看着千军那么一个爱笑的老头儿整日沉默寡言的,他内心也不好受。

他的脾气性格不好,但是他却也还是会体谅他人的。

有一日,五壑武帝实在忍不住了,斥责到:“千军啊!你老糊涂了不成?当初你既然如此舍不得你那个小辈,那就不要成全他和虚无那小子不就行了,如今你这般,看得我也不好受啊!”

却见千军武帝轻笑,笑中带着无奈。

“不是我成全的问题,而是我阻止不了的问题。”千军武帝转身,对五壑武帝道。

“你什么意思?难道你还打不过虚无那小子?”

“这也不是打不打得过的问题。”说到这里,千军武帝深深一叹,这位传奇的老人眼角流露的风霜,一时间也让五壑武帝无法继续开口询问下去。

“你知道吗,虚无是这个世界最后一个纯血淡月族人。”千军武帝看着五壑武帝,话语出口极其苦涩。

五壑武帝愣住了。

淡月族人?那个奇葩的种族?

“那虚狂?”五壑武帝愣声问道。他想问,那虚狂也是淡月族人?

千军武帝点头。

“在狂帝死后,他的妻子随他而去,因此,这个世界上,最后一个淡月族人,就是虚无。”千军武帝垂眼,看着令越千的灵牌,眼中俱是疲惫。

这个也曾叱咤风云的老人,如今早已疲惫无力。

原本虚无才应该是站在最巅峰,看着后辈不断向前的人,该是送走他们这些老家伙的人,该是见证新的一段历史的人。

而今,他与一个人,相拥长眠。在一个连千军武帝也无法找到的地方。

虚无天生无欲无情,因此在武学上的天赋不是别人可比的。

他与越千,是分不开的,也是拆不散的。

五壑武帝无法从这个消息中回过神来。

“你的意思,现在,虚无那小子也?”也什么?也随着令越千去了?

千军武帝没有说话。

……

这一辈子,无帝从未对莫音和说过他是淡月族人。

莫音和也一直以为无帝无欲无情是因为他在维持着无帝的形象,但其实,受到了淡月族这个种族的血统的影响,无帝虽是外来的巡游者,可是他的感情全被封印了一般,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因此在他遇见了初到这个世界的莫音和时,毫无犹豫地与他签订了契约,是因为在看到莫音和的时候,无帝的心中一动。

无帝从未告诉过莫音和,他们俩的相遇不是偶然。

那是命中注定。开始是注定,结局也是注定。

第52章:末世重现·一

莫音和睁眼,此时在他身边不远处一朵星云正在旋转。玫瑰色的光晕似乎晃花了他的眼睛,让他一时间有些移不开眼。

“主人?”阿胖小心翼翼道。

阿胖看着后来莫音和与秦楚走过的那些日子,看到莫音和眼角流露的情绪,它现在有些担心莫音和。

莫音和看着阿胖,安慰一笑。

“阿胖,没事的。我们下一个世界不一定会遇到他。我们毕竟权限不同。”莫音和轻声安慰道,同时眼神转向他的身后。

愿望实现评定:s

任务评定:a

综合评定:d(世界规则破碎68%,系统固定扣分)

d判定?莫音和都想不起来自己是多久以前有d判定了。但莫音和忍不住低头笑出声来。

他讨厌低判定,可是他不后悔遇到在他的世界里给他捣乱的秦楚。

“阿胖,我们去下一个世界吧。”莫音和挥手,判定消失,极少的能量流入了莫音和的灵魂。

同样的,在无帝,不,应该说是秦楚,在秦楚抹杀了叶若青的时候,有能量流入了他的灵魂。莫音和通过这两次的经历猜测巡游者就是通过抹杀叛逃者、入侵者、毁灭者的灵魂以获得能量。这样得到能量的速度是极快的,得到的能量也是极多的、细细一想,巡游者的任务十分危险,但是一旦在所有的任务中取胜,越到后面,灵魂便越强大。这是一种很好的良性循环。秦楚或许是巡游者中的佼佼者。

虽说莫音和无法使用灵魂力量,但是他能够感受到秦楚的灵魂波动——当秦楚愿意暴露出来的时候。

闭上眼,莫音和甚至还能够感受到秦楚那种狂暴的灵魂波动。那种紧紧包裹着他,让他几近窒息却又宛若新生,让他被牢牢禁锢却又全心依恋的感觉。

莫音和轻轻摇头,踏入了传送门。

新的世界,新的人,新的未来。以及忘却。

……

莫音和忽地睁眼,他感受到了被窥视的感觉,那种不带恶意,却也不带感情的视线。

环顾四周,莫音和没有发现一个人的存在。在这里,四周是雪白的墙壁,白到令他有些头晕目眩。

莫音和没有动作,他站起身来,手指向着前方摸索着而去,入手的是坚硬的墙壁,光滑且冰凉。

低头,莫音和发现自己也穿着白色的衣服。现在莫音和能够想象,自己此时站在这一片雪白的地方,是多么的渺小,并且诡异。

这里到底是哪里?

“阿胖,投影。”莫音和不知道自己身处哪里,那么就先看看自己长什么样子吧。光看此时莫音和能够看见的部分,莫音和只能肯定原身还挺年轻。

阿胖应声,将莫音和的模样投影出来,同时拼命忍住笑。

莫音和看见投影的自己,不由得眉头一皱,但是眉毛却没有跟着他一起动。

什么鬼?莫音和看着投影中的那个人,没有头发,没有眉毛。但是即使没有毛发,莫音和却也能够看得出原主长得不错。不是很惊艳,还算是眉目清秀,是莫音和最喜欢的一种相貌了。

但这是怎么回事?

不仅没有毛发,莫音和此时还穿着纯白色的衣服,那种看起来风一吹就被吹掉的白衣服。也不算是白衣服,算是披在身上的一块用以遮羞的白布罢了。

此时,莫音和根据自己此时的境况猜想,自己或许来到了某个比较神经病的世界。

“砰!”

就在莫音和等着阿胖整理世界线之时,一扇门打开了。

不是由外自内打开的们,而是两扇突出墙壁些微滑开的大门。在打开之前竟是看不到丝毫的痕迹,让身处室内的人看不出原来那里还有一扇门。

来人穿着黑色的轻型装甲,带着一副护目镜,很是全身武装。

看见莫音和直直地看着他,来人将手按在耳后,随即就像是接通了什么通讯一般,在他的耳廓边出现了一圈正在转动的圆形形状,上面还有些莫音和看不懂的文字。

来人便似乎在对什么人说话:“没有异状,没有排斥反应,该克隆体生命体征完善,是否将其移出,请指示。”

灵魂开始契合这具身体,唤回了身体的本能。

忽然间,莫音和不仅听懂了他们在说什么,还知道来人打给谁了电话,一个名为安娜克丝的人。

这个世界,与莫音和以往接触过的世界都不一样,但是莫音和却觉得莫名熟悉。

“主人,这是个b级世界,要现在进行解说么?还是只用告诉你下一步的步骤?”阿胖询问莫音和。

“先对现在的情况进行解说,告诉我接下来我该做什么。等我们有了安全的环境时再展开世界线。”莫音和回答道。

阿胖点头:“主人,是这样的,这是个b级世界,在世界线中,你是世界之子的克隆体,前缀词还有一个,出逃的。”

莫音和心下微囧,还有些难以言喻的不舒适感。毕竟无论是谁知道自己只是一个别人的剪影都会感觉到不快的。

阿胖继续说道:“世界线最开始就是从你这里展开的。接下来你需要做的事情就是等着与他们一起出去,然后在向前第二个右转处处决现在你面前这个人,然后通过那里的通风口去到一个储藏室,从那里取得衣服物资武器等,然后我会告诉你怎么走,抢劫他们的战机离开这里。还有,待会儿带你走时那个黑衣人会给你注射一个定位芯片,不需要反抗,因为那个定位芯片将会为成为后面展开的线索。他们会通过跟踪芯片确定你的位置,最后展开一系列的追捕,在这个过程中会引发一系列的后续,只有引发了那些后续你才能遇到另外一个世界之子。对了,以及,原主是个感情缺失症患者,并非因为原主的精神问题,而是因为原主一醒来就逃跑,在此之前,他的成长都在营养液中,没有人教会他感情。与其说是缺失,不如说是不会更为确切一些。”阿胖补充道。

莫音和没有应声,但是阿胖知道莫音和听见了。

其实即使莫音和选择了知道整个世界线,阿胖还是只会告诉莫音和这一部分他应该做的。毕竟,阿胖害怕莫音和暴走。

虽说莫音和自己不知道,但是阿胖在上个世界时感受到了莫音和的灵魂波动,很强的灵魂波动。若是有什么影响到了莫音和的情绪,即使莫音和什么都没做,但是却依旧会影响到其他人。影响到别人造成的结果往往是极端的。要么极端推崇莫音和,要么极端厌恶他。一旦遇到后者,就会影响到莫音和的任务,让莫音和守护的对象出现瑕疵甚至直接是失败。最明显的就是第一个世界,时茹青简直不要命地要除掉莫音,这就是由于他改变世界线而造成的后果之一,追根究底,这也是莫音和第一个世界任务失败的原因。

阿胖记得,莫音和已经很久没有拿到过s判定了,在这个瓶颈上卡了很多次,但是除了上次与上上次,基本拿到的都是a级与b级判定,即使是b级极其以上世界,大多时候也都能拿到c级极其以上判定。

在这些瓶颈上卡的越久,阿胖越能感受到,莫音和的灵魂越发壮大。也意味着s级评定越难拿到。

在莫音和眼中虽说只是个判定,但是在阿胖眼中却能够看到那些能量的具体数值。

做一千个e级世界成为的巡游者,与做一千个b级世界成为的巡游者从本质上并不同,从灵魂能量上就决定了强弱。

阿胖看着莫音和挺直的脊梁,阿胖准确地统计着每一个莫音和的任务。

上一个d级任务在二十三个世界以前,这意味着,有朝一日,它的主人成为了巡游者的话,那么,他会是一名强大的巡游者。

见识过那些不择手段毁灭世界的人,阿胖真心希望当莫音和成为巡游者的时候足够强大,这样他就会越安全。

黑衣人再次接到通讯,是那个安娜克丝打过来的。看来对莫音和的处置他们已经讨论出了结果。

“安装蓝点,然后把他带来我面前。”莫音和听到这样的一句。

蓝点,或许就是阿胖所说的跟踪芯片。

黑衣人从一个口袋中掏出一管小指长的针管,根本看不出来里面有什么所谓的蓝点。黑衣人没有与莫音和交流哪怕一句,只是走近他,似乎也知道他不会反抗般,将蓝点注射入莫音和的身体内。

莫音和看着黑衣人将蓝点注射进入血管内。这个蓝点根本肉眼不可见,那么他们是想要这个跟踪器最后达到心脏么?

也怪不得在这之后,原主从未想过要取出这个定位器。

注射完以后,黑衣人冷声对莫音和说道:“跟着我不要乱走。”说罢似乎也不觉得莫音和会逃跑,所以直接向前便走了。

莫音和决定满足这个黑衣大哥十秒钟的愿望。

十秒后,就像是阿胖说的,在第二个拐角,莫音和看见了一个通风口,抬手将从未想要过防备他的黑衣人撂倒,莫音和迅速从通风口离开,来到了一间很暗却也很大的屋子。这里就是阿胖所说的原主拿物资的地方。

屋子里一片黑暗,可是莫音和却能够看得十分清晰。

这里有大量的枪械与冷兵器,看得莫音和都忍不住眉头一挑。最重要的,莫音和看到了一个半个拳头大的黑色圆形纽扣状的东西。莫音和的直觉告诉莫音和,那个是空间钮。在修仙世界里也有个不错的名字,乾坤袋。

莫音和轻笑出声,这里到底是什么世界?没有智脑,但却出现了空间钮?

拿起身边一个不知都什么玩意儿的刀型武器,莫音和快速击碎了那个保存空间钮的玻璃罩,拿起里面的空间钮,将此间东西席卷一空便火速离去,这动作流畅不已,从头到尾用时不出一分钟。

阿胖飞在莫音和身后,目瞪口呆。它此时特别想要告诉莫音和,世界线里所谓的物资只是一把刀一柄枪与一袋食品而已,那个空间钮要留给世界之子啊!

然而阿胖还未来得及开口,莫音和早就带着这些“物资”跳上了飞机,飞出了这个地方。

看着眼前的一片荒漠般的地方,以及身旁快速后退的景物,阿胖才怔怔出声道:“主人,你拿多了,你把世界之子的空间钮拿掉了……”

此时正在鼓捣着这个“飞机”的莫音和动作一滞,回头,看着此时怔愣的阿胖说了三个字。

“猪队友。”现在总不可能把空间钮给还回去吧!

猪队友!!

“算了,就当做实现原主的愿望吧。你看多了一个空间钮,他的生活质量是不是会提升挺多的嘛。”还什么空间钮?有便宜不占是王八蛋。

还好阿胖不知道莫音和心里在想什么,因为祂此时已经泪奔。若是知道莫音和在想什么,阿胖可能会选择一条智脑的不归路——弑主。

第53章:末世重现·二

莫音和面无表情地看着屏幕,以及身后一大串的追兵。

阿胖咬着小手绢,一脸委屈:“主人,我错了。在世界线里说是原主尝试着打开那个……”

莫音和按了一个按键,投出两枚炸弹将身后两艘战舰轰成渣渣。

阿胖顿了一下:“打开那个能量罩,可是……”

莫音和手握操纵杆,一个后空翻避开后方攻击,随后发射的激光再次将一艘战舰轰成渣。

阿胖再次顿了一下:“可是原主没有成功,可是我没有……”

莫音和忽然一个急停,一艘对他们紧追不放的战舰自他们的身旁快速飞过,手中的控制器再次进行扫射,最后一个战舰也成为了渣渣。

阿胖哀嚎:“可是我没有想到主人你一刀砍下去能量罩就碎了!就碎了!就碎了!不怪我!真的不怪我!”

莫音和忽然一个加速,阿胖措不及防之下往后圆润一滚。

“那你说要怪我?”莫音和面无表情道。

“主人啊!怪我!怪我!可是我不是猪队友啊!”阿胖飞回来继续哀嚎。

莫音和:“……”

莫音和虽然板着一张脸,但心里却是在偷偷暗笑,虽然也怪他忘记了阿胖的猪队友属性,但他也应该更要关注自身灵魂对于原身的改变。毕竟等级越高的世界,他的灵魂力量就显现得越多,之前的确应该注意收敛。

毕竟,通过阿胖的称呼,莫音和便知道原身在世界线里只是个不大不小的角色,可是此时他已经抢了主角的风头了。在一开始就引得了世界之子的关注,很有可能会让他的任务很不好做啊。

但是无所谓了,尽力而为吧——这是出师不利的莫音和的内心独白。

“阿胖,说说吧,世界线是什么情况?”好了好了,言归正传,该做的事情还是要做的。

“主人,是这样的,现在你所在的原身是主人公伊利亚的克隆体,其实是一个不完全克隆体。虽说原身……”

“等等”莫音和最终还是忍不住打断了阿胖:“原身没有名字吗?”

阿胖迟疑了一会儿才回答:“这是个bl世界,世界观比较宏大。主人公是小受,名为伊利亚,领导着一支变种人军团,而主角攻是这个世界上原始人种中最强悍的将领,亚历克斯。原主一直没有名字,在原主救了亚历克斯之后,亚历克斯因为其外貌将其一直错认为伊利亚,随后再次遇到伊利亚后,确认了原主是出逃的克隆体,随后将其命名为塞克斯德诺。”说到这里,阿胖的声音小了些。

莫音和轻声咀嚼着原主的名字:“塞克斯德诺,succedaneum?两个的音很相似啊,是我想的那样么?”

阿胖沉默了一会儿,点头。

“所以,这个塞克斯德诺,就是succedaneum?替代品?就这么明目张胆地取这么个名字?”莫音和皱眉。

阿胖小眼睛飞快地看了莫音和一眼,声音无力:“从世界线里看是这样没错的,但是其实一般人都联想不到吧,毕竟尾音不一样,可是从世界线里来看,我的理解也是这样的。”

莫音和将飞行器调控至自动驾驶,与阿胖开始就这个世界展开讨论。

“好吧,替代品就替代品,这个世界的主线是什么?”

阿胖整理了一会儿思路:“从刚才那里说起,就称呼原主为塞克斯吧。那时候亚历克斯已经对塞克斯很有好感了,可是后来伊利亚出现了,与此同时,塞克斯失踪了。这时候亚历克斯通过一段时间的了解,早就忘记了角落的塞克斯,转而爱上了伊利亚,随后便是就立场啊,信仰啊之类的开始感情冲突等等,结局就是喜大普奔,塞克斯就是里面一个连boss都算不上的,被啪啪啪打脸的初恋吧。”

莫音和无语。

阿胖继续补刀:“塞克斯因为不识感情,因此也没有嫉妒啊,争夺啊之类的后宫剧情,但是由于他只是主角的不完全复制体,完全没有与主角伊利亚一样的能力,因此最后也只是弃子,最后为了保护亚历克斯而身亡。一个连三儿都不算的,炮灰吧……”

莫音和无语地看了一眼阿胖。

这么一看,原主的确,是个炮灰。还是一个不会为自己感到悲伤或者喜悦,也不知道感情的炮灰。

“解释一下你刚才说的什么原始人种,变种人,以及这个世界的大概世界观,总不可能全是他们两个人的感情吧,毕竟你刚才都说世界观宏伟了。”这也是刚才莫音和很好奇的一点。以及刚才阿胖提到的,伊利亚的能力,黑科技吗?

阿胖应声:“这个世界分为两个人种,一种是世纪前人种,被称为原始人种,是这个世界最为强悍的一类人。虽说是原始人种,他们身上大多会有一种用科学难以解释的能力,同时也拥有强悍的战斗力,而原始人种的各个指标堪称完美,他们称得上是这个世界的主宰。”

“而变种人,他们是这个世界大多数的人,是世纪后出现的人种,不具备那些特殊的能力,因此战斗力薄弱,但是变种人的数量众多,他们用自己的科技来对抗原始人种。原始人种的数量比较少,但是一直与变种人势均力敌。而且此时双方的关系还称不上水火不容,大多数变种人都是倚靠原始人种生存的。而伊利亚便是其中反抗的一员,而且他最为特殊的地方在,他虽然是变种人,可是他拥有原始人种的力量。因此保留了他的遗传物质的变种人实验室一直在做有关他的克隆实验,希望找出他特殊的原因。可是在塞克斯之前的所有克隆体都因为衰竭而死,而唯一活下来的塞克斯却也并没有伊利亚的能力。他们原本希望找到原因后,让变种人与原始人种变得一样强大,可是最终还是失败了。伊利亚是最特殊的存在。”

莫音和点头,毕竟那可是世界之子,随随便便就能复制成功还了得。随后依照世界线里指出的地址设定了目的地,随后便开始阅读厚厚一沓世界线。

阿胖的确用最简略的话语总结了这个世界,看似在与命运抗争,其实都是为了搞基做铺垫。这样的世界并不少见,恰恰相反,很常见。有些世界里,庞大的世界观,繁杂的一切都是为了主角与不同的女人谈恋爱做铺垫。

原本阿胖以为莫音和会为原身而对主角攻受有一定的恶感,可是阿胖想错了。在看完世界线后,莫音和没有一点表示,更没有任何不满,特别平淡地按照世界线里描述地那样,在萨顿区不远处弃了飞行器,随后开始步行穿越过荒原。

此时莫音和手中的物资均是出自伊利亚的团队,这也是他们能与原始人种对抗的唯一武器。在莫音和眼中,这就是科技与超能力的对抗,谁也无法说出谁更胜一筹。

迎着漫天的黄沙,莫音和戴着护目镜,却也看不清前方的景物,只能靠着阿胖告诉他路线。

阿胖一路上忍了好久,终于开口问道:“主人,原本你不是很讨厌这种类型的命定人物吗?这一次怎么感觉你似乎对他们很无感啊?”

莫音和没有开口回答阿胖,毕竟此时风沙太大,张嘴就是吃了一口的沙子。莫音和心中回应道:“我有吗?”难道以前都很讨厌这种类型的命运之子吗?

“有啊!有一次遇到一个角色是属于从头贱到尾死拖着主角攻不放的,他的愿望就是要得到主角攻,那一次以你直接撂担子不干了,虽然我记得那次我们还拿到了b级评定呢!还有一次你就是命运之子,愿望是家族强盛,给女主永存的爱情,然后女主和你之间就是一直就是‘我气你,我虐你,我伤害你,最后我觉悟,发现自己最爱的就是你’总裁系列的,你不都是一直在撂担子么?把那个女人推给了你的属下,帮他们完成了‘我气你,我虐你,我伤害你,最后我觉悟,发现自己最爱的就是你’的剧情,让女主获得了永存的爱情,自己却一心一意关注家族事业,我还记得那个世界拿到了a级评定呢!”阿胖严肃地说道。

“真的么?或许吧。我只是觉得无所谓了吧。以前只是很讨厌那类人的存在,但是现在,我忽然间觉得无所谓了。以前是为了原主感到不平,也讨厌自己受那种莫名其妙的委屈。而今似乎那些对于我而言不是那么难以承受了。”莫音和回答。

是的,不是那么难以承受了。

莫音和能够完成各种极端任务,但是面对一些并不是很难的世界线时,有时候会不自觉地厌恶。这与他曾经的有些经历有关,而今,似乎那些在他的心中也开始变得微不足道。

甚至莫音和都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忽然间就释怀了。

走过了千百个世界都无法释怀的东西,似乎就在莫音和无意识间,开始淡去了痕迹。

第54章:末世重现·三

莫音和行走了约莫半日,终于到了萨顿区,一个极其贫困的变种人区域。

在已经出现了空间钮与内植通讯器的如今,莫音和看到这个还在用压水器取水的地方感到很吃惊。这种震撼不仅源于视觉,也有一部分来自于心灵。不是没有在这样贫瘠的地方待过,可是这一次最让莫音和心头震撼。

此前他还驾驶着这个世界最顶尖的飞行器,此时他的脖颈间还佩戴着这个世界最新科技的代表——空间钮。而此时,他出现在这个地方,这个就连通电都很困难的地方。

莫音和不能暴露身上的武器,但是在仓库中拿到的物资足够多了,足够莫音和找一个没有人的地方度过余生,可是最后莫音和还需要完成任务。

任务一:完成原身的愿望。

任务二:守护塞克斯直至找到归属。

任务三:守护让塞克斯免受伤害。

任务四:守护亚历克斯直到结束点来临。

任务五:守护这个世界。

莫音和再次瞠目,自己只是一个克隆体,为什么需要塞克斯来守护这个世界?

……

他所有的一切都在空间钮中,莫音和在这个荒凉的城市找了一份工作,一份在酒吧里卖酒的工作。

酒吧老板已经很老了,不复曾经的凶悍,在这个荒凉的城市中,失去了威慑力就代表会失去一切,因此在他招人的时候,莫音和就如世界线里叙述地那样,长期居住在了酒吧中。

许多等着酒吧老板莫吉尔老死然后瓜分他的资产的人都失望了,他们去喝酒,还是需要付钱。没有多余的话,没有丝毫的好奇心,没有丝毫的野心,还有很强的战斗力,起码对付这边陲小镇中的变种人足够的战斗力,对莫音和,莫吉尔很满意。

在这里度过了三个月,平淡无聊的三个月。

莫音和的眉毛头发也长出来了。眉毛颜色很淡,头发也很短,但是好歹也能出门被人看了。

据阿胖所说,塞克斯虽然是伊利亚的克隆体,但是却与他只有八分像。

现在从世界线中得出的一些资料,阿胖表示,或许莫音和与伊利亚只会有五分相像。这也是灵魂力量的一种体现。

一个人灵魂的模样,也在体现着他的长相。这一点也是莫音和最近才发现的——通过阿胖的推测。

莫音和手中拿着一块有着污渍的毛巾,细细擦拭着玻璃酒杯,擦去上面的印记。然后将它们整齐地码放在一起。

擦完玻璃酒杯,莫音和便开始擦拭酒瓶。

这里的人大多数不会一瓶酒一瓶酒的喝,也不会一整瓶酒的买,因此这里很多酒都是开封过的,每次有人来这里,也不过只需要半杯酒而已。有些不受欢迎的酒已经积满了灰尘,直到此时莫音和将它们瓶身上的灰尘仔细擦去。

“主人,世界线马上就要到了。”阿胖提醒道。

莫音和擦拭着酒瓶的手很稳,没有丝毫颤抖,轻轻哼了一声告知阿胖他知道了。

享受这样艰苦而平凡的日子,也到头了。

莫音和放下手中的酒瓶,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看着酒馆外的漫天黄沙。

这个世界的世界线名为【末世重现】,指的不是变种人与原始人种之间的战争使得末世重现。

在距今七百多年前,世界爆发了第四次世界战争,混乱中的人们摧毁了这个星球。

在那场核爆中生存并且变异的人被称为原始人种,他们由于核爆获得了强大的能力,悠久的生命,可是他们的繁衍能力很低。

原始人种撑过了最艰难的时期,随后,当这场灾难结束,原始人种认为自己没有办法继续生命的时候,变种人出现了。

他们是原始人种的后代,他们没有继承丝毫的能力,可是却似乎恢复了世纪前人类的繁衍能力。他们的能力很弱,却在短短的时间内发展迅速。

这是整个世界的大概背景。在核爆后原始人种使用了新历,今年是新历713年,713年前的核爆被称为世纪线,也被称为末世线。

而在不远的未来,将会出现第二次末世线。

这一次不是核爆,也不是黑科技,不是天外来客,也不是传统意义中的丧尸。第二次末世线,来自于713年前。

它们是远古被辐射后变异的物种。它们被泥巴包裹了全身,沉在地底,等待着成长完全苏醒的那一日。

之前伊利亚的那些事迹也不过只是打打闹闹罢了,可是当它们苏醒后,整个世界再次如同713年前一样,陷入了绝望。

莫吉尔看见莫音和在喝酒,大笑两声,莫音和转头看他,脸上既没有偷喝酒被抓到的窘迫,也没有丝毫的愧疚,依旧手抬着酒杯,轻轻抿了一口苦涩的酒液。

莫吉尔似乎也不在乎莫音和喝了他的酒,而是大笑两声:“哈哈,我还以为你不会喝酒,看来只是没到你喝酒的时机!我就说,哪有男人不喝酒的嘛!”

莫音和没有回答莫吉尔。

似乎莫吉尔也不再莫音和会不会回答他,他已经习惯了他的沉默寡言。

“你知道,听说最近好多人挖出了巨型圆球,很多变种人地理专家都去看那些都是些什么东西了。不就是石头嘛,真是大惊小怪。”莫吉尔自己自言自语道,他也没期望莫音和会给他回应。

莫音和再次抿了一口酒。别说,没人喝的酒,这酒的味道还真的很糟糕。

圆形巨石?

“主人,这就是那些沉睡的虫茧?还是虫卵?”阿胖听到莫吉尔的话,一个鲤鱼打挺飞到莫音和的眼前。

“我猜是虫茧。但是距离它们破壳还有些日子的。”莫音和回应阿胖,然后放下手中被喝尽的酒杯。

“莫吉尔,我要离开了,这瓶酒就当做酬劳吧。”莫吉尔只听见莫音和忽然间这样说道,然后拿走了那瓶自放在那里就没有人喝的松子酒。

莫吉尔忽然就慌了,他已经老了,而此时酒馆才渐渐恢复成以前的样子,怎么他说走就走?

“等等,你是不是不满意酬劳啊?我们这个好商量啊!你倒是别走啊!”还没等莫吉尔说完,莫音和便起身欲走。

他在这里所有的东西都在空间钮中,自然是孑然一身的。

“叮铃”此时酒馆门上装有的门铃响了。

莫音和没有回答莫吉尔的问题,而是从空间钮中拿出了一柄细长的剑,来人还未说话便被穿喉而过。

莫吉尔看着顷刻间死去的人,莫音和甚至没有给对方说话的时间。

“莫吉尔,感谢你的收留,我该走了。而且,我猜,你也该走了。”说罢,不管还在目瞪口呆的莫吉尔,莫音和早已消失在门外。

莫吉尔追出去看,却没有莫音和的半点影子。

半晌,一队人出现在了莫吉尔的酒馆面前,将酒馆包围起来,将死去的那人带走。

有人来询问莫吉尔有关塞克斯的消息,莫吉尔看着眼前全副武装的人,丝毫不敢大意,将自己所有知道的消息告诉他们,可是最终,他却连他叫什么名字都无法告诉他们。

他带着他们去了莫音和居住过的房间,里面什么都没有。即使来人在这间屋子里寻找了两圈,却是一无所获。

追查了三个月,终于找到了他们遗失的战机,好不容易找到了逃跑的克隆体的消息,却又是断的干净。

塞克斯的运气很好,在原世界线里他来到了萨顿区,萨顿区是最贫困的变种人区域之一,这里有许多设备无法使用,甚至有些网络无法覆盖,这也是他们耗时三个月都没有找到莫音和的原因。

可是走出了萨顿区,代表莫音和的蓝点顷刻间便会出现在伊利亚的追踪面板上。

而此时,莫音和没有向着最保守的沙漠地区走去,而是向着伊杰区而去,那里相对萨顿区繁华了不少。

“主人,在酒馆里与亚历克斯相遇的剧情就这么被和谐了?”阿胖沮丧道。

“没办法,蝴蝶效应吧。毕竟我拿了伊利亚那么重要的空间钮,比想象中早了那么多的日子来追捕我们,意料之中。”自从阿胖告知莫音和他把伊利亚的空间钮拿掉以后,莫音和就已经想到了今日。

一开始去酒馆,只是想着能停一日是一日,难说会等到与亚历克斯的剧情点。但是等不到才是在莫音和意料之中的。

莫音和到了伊杰区后,代表他的蓝点就出现在了伊利亚与安娜克丝面前的投影面板之上。就在安娜克丝正在追踪并细化莫音和所在的地点,却是才得到他出现在伊杰区后,整个面板瘫痪。

伊利亚看着出现了许多乱码的屏幕,冷声问道:“怎么回事?”

安娜克丝进行了快速修复,但却是没有响应。

过了一会儿安娜克丝不得不接受现实。

“首领,我们的接收卫星信号被屏蔽了。我不知道那个克隆体是怎么做到的。”安娜克丝的语气中带着些许的惶恐与惊异。

明明只是一个克隆体而已,甚至在当初制造他的时候抹去了他的情感接收器,他不会对外界感到好奇,不会去主动学习,所以安娜克丝根本不相信那个克隆体能够黑掉他们的卫星。

“克隆体?不可能,他并没有学习的能力。”伊利亚皱眉。

莫音和很反感自己只是个复制品,而伊利亚同样,他讨厌自己被复制。他讨厌看见与自己一模一样的人,因此他抹去了任何他的复制品的学习能力。

他们没有感情,不会主动去学习东西。

而那个出逃的克隆体?他甚至还没有来得及学习,他的原始数据只不过有语言与文字罢了。他不可能做到这一切。

伊利亚眼睛微眯,细长柔美的眼睛里闪过冷厉的光芒。

雷吉诺德,是你么?
全站推荐

感谢大家关注和支持!看文儿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