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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穿之渣攻到死都以为我是白莲花 下+番外——糖尾帅

第57章:轮椅叔叔(27)

谢木最终还是醒了。

可醒来后的他,已经不是那个什么事都运筹帷幄,冷冰冰望着谢时的谢家二爷了。

程川被押送到了谢家。

在那里,他见到了他的先生。

他穿的很多,脖子上围着火红的狐皮围脖,正坐在轮椅上,低头画着画。

程川被身后人押着跪在了他面前,可即使他们不押,他自己也会跪下的。

“先生。”

谢木好奇的抬起眼来望向他,又被他浑身的伤痕吓了一跳,眼中带了些怯意,摇着轮椅往后退了退。

程川眼中的激动在看到男人的反应后冷凝了下来。

他敏锐的觉察到了,谢木眼中只有对他的满满陌生。

“他是犯了什么错吗?”

谢木没再看程川,而是带了点怯意和好奇的问向押送程川的人。

“是,程川犯了大错。”

那人一板一眼的恭敬回答着,得到答案,男人点了点头,也没怎么放在心上。

程川却是整个人都要僵住了。

大哥……

谢南恩回来了?

可他不是被困在了英国吗?谢时怎么可能放他回来。

但现在,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程川被身后人提着站了起来,眼眨也不眨的望向坐在轮椅上的男人,“先生,您不记得我了吗?”

谢木疑惑地回望了过去,眼中有着迷茫,“我认识你吗?”

程川身后传来青年磁性的声音,“当然不认识。”

然后,他眼睁睁看着面前的谢木眼睛亮起,雀跃的望向了他的身后,脆生生叫着,“大哥!”

可走来的人,分明是谢时。

程川眼睁睁望着谢时走到了男人身边,温柔的俯下身吻了吻他,而原本对谢时恨之入骨不肯让他靠近的先生,就这么乖乖坐着,甚至是温顺的任由谢时亲吻。

“大哥,我今天有乖乖的,你看,这是我画的画,好不好看?”

谢木像是献宝一般的将手中的画递给了青年看,望向他的眼中满是恋慕与羞涩。

“好看,小木画的真好。”

谢时温柔的俯下身,将男人整个抱了起来。

“小木,我送你去休息好不好?”

谢木温顺的点着头,伸出双手依赖的抱住了他的脖颈,静静靠在青年怀中,“好。”

从头到尾,谢木的视线都没有分给程川半分。

程川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原本以为早就死灰一片的心,像是被蘸了盐水的鞭子抽打着心脏,痛的几乎要以为被撕裂开了胸膛。

“先生……先生我是程川啊……”

他拼命扑了上去,然后被身后的人按住,被死死按在地上,看着谢时抱着他的先生离开。

他的先生,忘了他。

这怎么可以,这怎么可以……

程川一双眼着死死盯着两人的背影,几乎要留下血泪。

机关算尽……一场空……

******

“刚才那个人好奇怪,像是认识我一样。”谢木乖乖被放在了床上,看着谢时给自己盖好被子,忍不住伸出手抓住了他的衣角。

“嗯?”

谢时坐在了床边,凑过去吻他,灼热的呼吸喷洒在两人之间,很快闹得谢木红了脸。

“大哥……”男人嗫喏了半响,才开了口,“你可不可以陪着我一起……”

谢时眼中露出了笑意来,“怎么,不舍的我吗?”

“不是……”

谢木略有些怯怯的摇了摇头,轻声道,“我的腿好疼,想要让大哥帮我暖暖……”

谢时眼中的笑意立刻荡然无存。

他掀开被子,躺在了男人身边,伸出手去摸谢木的膝盖,果然冰冷冷的一片。

谢木缩进了他怀中,低低的痛吟着,声音里满是痛苦,“大哥,我好疼……”

谢时之前从未想过,小叔能在他面前露出脆弱。

他曾经无数次的想要扒开小叔那张冷冰冰的脸,让他对着自己笑,对着自己哭,可当这一天真的到来时,他却只恨不得将当初的自己一枪崩了。

小叔的疼痛,大半都是因为他。

谢时抱着现在这个脆弱在自己怀中带着依赖呼痛的男人,心里空洞洞的,像是一个巨大的深渊,将他整个人吞没。

“大哥,疼,好疼……”

谢木在他的怀中不安的动着,声音里有着哭音,“我好痛……”

“不疼,不疼……”

谢时赤红着眼,温柔的拍着他的背,“我会想办法治好你的。”

“嗯……”

谢木委屈的点着头,小声道,“我相信大哥。”

温顺,听话,依赖着他。

这一切,都是曾经的谢时做梦都想得到的。

可当真的得到了,心里却只剩下了苦涩。

谢时温柔的用自己掌心温度暖着男人冰冷的膝盖,只觉得寒意从那里一直浸透到了自己体内。

小叔越是对他好,越是变成他想要的样子,谢时就越是不能忘记医生说的话。

时日无多……

谢时绝望的,将男人身体往自己怀中紧了紧。

英国精神病院

谢南恩面无表情的从墙头翻了下来,悄无声息的落地,墙外一辆黑色的车驶了过来,车门打开,男人越了进去。

开车的司机立刻递过来一个箱子,谢南恩打开箱子,拿出里面的枪支快速组装起来。

“谢时派来的人呢?”

司机恭敬的答道,“死了一半,先生。”

谢南恩英俊沉稳的面容上露出了几分冷笑,将子弹夹放了进去,磁性声音冷声道:

“走吧,去会会那个小崽子。”

将子弹装好后,男人带着黑色皮手套的手从怀中珍惜的掏出了一个怀表。

打开,里面是穿着白色衬衫,在阳光下对着镜头微笑的少年。

谢南恩的眼神温和下来,珍惜的摸了摸他的脸。

小木,我回来了。

第58章:轮椅叔叔(28)

华国的天气逐渐炎热了起来,谢木却并没有比冬天好受一些,南方总是阴雨绵绵,而只要一下雨,男人受过两次伤的腿就像是被细细密密的针翻来覆去的扎着一般,疼的他只能倒在床上白着脸不能动弹。

如果是曾经的谢木,这个无比坚毅的男人无论再怎么疼痛都不会在面上显露分毫,他就是那种别人拿着刀砍在身上,为了避免对方看轻,还会露出笑容强装无事发生的典型。

可现在的谢木,因为药物关系,整个思维都已经混乱,他仿佛变回了少年时,一点点的疼痛都能让他受不住,更何况是这种钻心的疼。

几乎每一个下雨天,谢木都是白着脸被疼醒,然后被折磨一整天后再伴随着疼痛疲惫入睡,而往往这个时候,他寻求安慰的对象就是谢时。

谢时从来没有过这样的待遇,小叔会主动钻在他怀中,主动索吻寻求安慰,即使他嘴里念的是大哥,将他当成了谢南恩又如何。

他不在乎自己被当成谁,名字只是一个代号,就算是小叔是因为吃了药才会认错人,只要他认错一辈子,谢时就可以装一辈子。

可现实是,谢木越是温顺,越是满眼爱慕,两人之间的相处越是和谐,谢时的心弦就崩的越发紧了。

他珍惜的守护着自己的宝物,小心翼翼的照料着他,就像是一条恶龙在守护自己的珍宝一般,没有人可以从他身边偷走谢木,任何人都不能。

可,谢木的身体开始衰败了。

他渐渐不认人了,除了谢时,谁也不记得,随着阴雨绵绵,原本还会撑着笑脸画画的男人彻底起不来床,他那修长漂亮的指尖不再执起画笔,而是痛苦的攥住床单或者被角,好看的唇也很少说话了,就算是开口,大多也都是痛吟或者呼痛。

谢木痛的最厉害时,会大颗大颗掉眼泪,痛到连发出声音的力气都没有,只能无力的躺在床上哭。

“大哥……我好疼,好疼啊……”

这一天又是下雨天,谢木一大早就被痛醒了,他脸上满是痛苦,靠在身边人怀中,昨天晚上哭肿的眼睛又红了,他委屈又痛苦,“为什么我的腿会变成这样,大哥,我真的好难受……”

谢时熟练地伸出手,轻轻用自己掌心温度去揉着他的膝盖,可即使是这样,谢木的疼痛感也没有少得了多少。

“大哥,给我吃药吧,我好痛……”

男人在被痛的精神恍惚时提出了要求,谢时心疼的望着他,最终还是忍着拒绝了他,“医生说你不能再吃止疼药了,现在已经几乎没什么效果,再吃身体会……”

“不是已经最糟了吗!”

谢木带着哭音的声音崩溃响起,苍白指尖死死攥住了谢时的衣服,语气近乎是哀求,“大哥,我真的好痛,求求你让我吃药,我好难受……”

男人的哀求就像是一把把尖刀插进了谢时的心,他只能颤抖着手,将谢木整个人抱紧怀中安慰。

“小木,你再忍忍,为了我忍忍好吗?你的身体已经不能再吃药了,再这样下去会死的……”

他的手在抖,怀中的身子抖得却比他还要厉害。

谢时一开始就知道,小叔的双腿会疼,但他从来没想过,居然会这样的疼。

他感受不到那种疼痛,可却眼睁睁看着记忆中刚毅无比的小叔痛到哭的喘不上气,甚至连动都动不了。

小叔很痛苦,他从醒来,几乎一直都在忍受着疼痛。

而他的每一滴泪水,都像是滚烫的烙铁一般烙在了谢时最嫩的心头。

小叔的疼,大部分都是他造成的。

他现在无助的寻求他的安慰,希望谢时可以帮助自己,全身心的信任着谢时,可他根本不知道,这些苦痛,都是谢时一手造成。

谢木越是依赖着他,谢时的整颗心,就越是像是在油锅里面炸。

越来越疼,可却越来越舍不下。

“小叔……”

谢时喃喃的喊着,微微低头,吻住了男人苍白的唇,他温顺的任由他动作,手紧紧攥着谢时的衣袖,一吻毕,谢时眼中柔意满满,耳边却传来了男人怯怯的声音,“大哥,可以给我吃药吗?”

“我觉得自己要被疼死了……”

他的声音很弱,听得出来很痛苦了,谢时心里难受下来,明明很心疼了,却还是要阻拦。

“小木,真的不能再吃了,我给你揉揉好吗?”

谢木的脸色又白了一层。

可最终,他还是点了头,静静躺在谢时怀中,身子时不时因为疼痛间歇性的抖动一下。

谢时痛苦的闭上眼,将怀中人抱的更紧。

他终于得到了他的小叔。

可为什么,是在他伤害了他之后呢。

怀中的抽泣声渐渐低了下来,直到消失不见,谢时能感觉到男人的呼吸也均匀了,像是已经睡熟。

他松了口气,手一下一下安慰一般的拍着谢木的背,眼神渐渐坚定下来。

一定要治好小叔。

哪怕付出一切。

门外有人悄悄进来比了个手势,谢时眼沉下来,点点头,轻轻放下怀中人,静悄悄的出了门。

最近他从谢南恩那里接手的势力们仿佛在秘密谋划着什么,开始不服管教起来,要是只有一两个还好说,现在他们联合在一起,谢时免不了就要逐个击破。

和下属商量了一会,谢时心里记挂着房中的男人,再加上心中好像总觉得哪里不安,匆匆下了命令就重新返回了房间。

越是靠近房门,谢时心中的莫名不安就越是严重,等到了最后,心跳的都快速起来。

他几乎是浑身紧绷的推开了房门,等看到背对着自己依旧沉沉入睡的谢木后,才猛地松了口气,身子放松下来。

谢时眼神柔软着上前,准备躺在男人身边。

可入目,却是满床的红色血迹。

谢木闭着眼,脸苍白的几乎没有颜色,一只手腕流着血,另一只手上还拿着水果刀。

他承受不住没日没夜的剧痛。

选择偷偷了结掉自己的生命。

而这一切,都是谢时造成的。

第59章:轮椅叔叔(29)

谢木被送到了最好的医院抢救。

谢时可以轻而易举的结束一条生命,可以肆意的将小叔囚禁,他有很多钱,有很多忠心耿耿的属下,只要他愿意,他可以毁灭任何自己想要毁掉的人。

可,他只能毁灭,而不能拯救。

最爱的人倒在一片鲜红中,双目紧闭,无论怎么叫都没有睁开,他想要陪在他身边,可最终,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的小叔被推进了抢救室。

无助,恐慌,绝望……

他就像是待宰的牛羊一般,什么都做不了,只能静静等待着。

也不知道坐了多长时间,因为身体长期保持不动整个麻木了的时候,谢时红着眼眶,看着手术室的门打开。

他踉踉跄跄的上前,在得到谢木已经被抢救回来后,心中的希望与喜悦,几乎要跳出胸膛。

可紧接着,医生告诉他,情况还是不容乐观,谢木的身体太衰弱了,即使现在被救了回来,他也撑不了多久了。

谢时浑身的血液都像是被冰冻住了。

整颗心都寒了下来。

怎么……可以……

小叔还这么年轻,他的人生才刚刚开始,他们之间的关系才好没多久。

小叔明明说过,他喜欢名川大河,喜欢游历四方,想要走遍整个世界,看最美的风景,将它们统统都画下来……

这样的小叔,明明该活很久很久的。

他见过小叔以前的照片,他坐在马上,笑容明媚,带着被娇宠着长大的无忧无虑与对未来的希望。

那个时候,谢时看着那张照片,有的只有欲望。

可现在,坐在神情苍白久久不醒的男人床边,谢时颤抖着手,将从发现后就占为己有的照片拿了出来。

上面,少年肆意张扬的笑着。

现实,他双腿被废,日日夜夜,经受着折磨人的疼。

他不再是那个什么事都自己扛不肯对人言的小叔,药物已经损伤了他的心智,记忆混乱,也打碎了谢木的坚强。

小叔会攥着他的衣袖哭痛,会冲着他笑,眼中满是仰慕,他不再抵触与谢时的接触,在被吻后只是羞涩的微微抿唇,谢时彻底拥有了他。

如他所愿,由身到心。

谢木,是他的了。

他像是得到了一罐蜜糖,甜蜜的让人舍不得放手,只想一辈子都抱着这罐蜜糖长长久久。

可,在他得到谢木之前,又做了什么?

他割断了小叔最后一丝希望,因为自己心底的自私,放任疯了的程川将人绑走,然后,亲眼看着他注入药剂。

每一天晚上,抱着哭红了眼,恨不得死去的小叔,谢时除了心疼,剩下的只有痛苦。

他知道,如果小叔还清醒着,绝对不会这样。

小叔太倔强了,他宁愿自己忍,也不肯在他人面前露出半分弱态。

而现在,小叔以为他是被疼痛折磨成了这个样子。

可谢时清醒的知道。

是因为他。

因为他们。

他们一步步的,将对生活充满希望,原本好端端的小叔,变成了这个样子。

痛苦,绝望,甚至到了自杀的地步……

谢时低下头,握紧了男人冰冷的手,泪水,滴落在了那修长没有一丝温度的手背上。

床上双目紧闭的男人颤了颤眼睫,艰难的睁开了眼。

他先是有些茫然的望了一会天花板,接着缓缓转动着头,看向了床边握住自己手的青年。

“我……这是怎么了?”

谢时身子一僵,迅速抬起头来望向了谢木,“小叔,你醒了……”

谢木眼中露出了几分疑惑来,“大哥,你叫我什么?”

谢时刚刚扬起的笑容一僵,这才想起来自己现在扮演的是谢南恩这个角色,明明之前觉得不在乎的,可看着面前的男人,谢时心口突然顿顿的疼了起来。

即使死亡,小叔心里,念着的人,到底还是谢南恩。

他熟练的露出了记忆中父亲的笑,喊,“小木。”

床上的谢木果然神情放松下来,整个人都好像是软了几分,他有些茫然的望了望周围,问:“大哥,为什么我还活着?”

谢时脸上的笑彻底僵住了。

他眼睁睁看着面前的男人艰难的伸出手去看手腕上的伤口,表情无辜甚至有些疑惑,喃喃的说着,“明明都割那么深了,为什么没有死呢?”

谢木说完,自然的望向了面前的谢时,“大哥,你能不能帮我一下,买瓶安眠药。”

谢时双目中满是血丝,定定的望着面前神情自然丝毫不觉得自己说的有什么不对的男人,半响,才听到自己的晦涩声音,“要安眠药,做什么……”

“不是说吃了一整瓶就会死吗?”

谢木回答着,神情有着对待亲近之人的撒娇,声音软软的,“大哥,你就帮帮我吧。”

谢时僵硬的保持着原来的姿势。

他努力的从嗓子里挤出声音,“小木,为了我,好好地活着,好不好?”

谢木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了。

他眼中仿佛带着泪,又仿佛什么都没有。

“大哥……”

“我本来就活不长了,你能不能帮帮我,让我没有痛苦的走……”

“好吗?”

不好——

谢时猛地站了起来,他想说什么,可看着静静望着自己的谢木,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

他好不容易,费尽心思得到了他想要得到的。

可为什么,是这样的结果……

“小木,小木你听我说……”

谢时混乱的大脑让他拉住了床上男人的手,他的声音近乎哀求,“你不是想去看山水,想要走遍全世界,看最美的花,最好的雪吗?”

“我让你去,我陪着你,你说去哪里,我们就去哪里,你想画什么就画什么,我再也不逼着你了,以后,我都听你的……”

谢木望着面前说着说着,眼泪就从冷硬面容上掉下来的男人,唇边淡淡露出了一个笑,眼神却是悲伤的,他困难的伸出手,擦掉了谢时脸颊上的泪。

“大哥,你不是说,男儿流血不流泪吗……”

“对不起,我太娇气了,一直以来,都是大哥照顾我,我从来没有为大哥做点什么,就连死,都不能自己完成。”

不是的。

不是这样的——

去他狗爹的流血不流泪!

他的小叔很好,他一个人撑起了整个谢家。

可,这样好的小叔。

被他,害成了这个模样——

“大哥……”

谢木还在说着,眼中露出了几分纯真的恋慕,“你可以,再吻吻我吗……”

谢时带着泪,缓缓俯下身。

男人带着爱意,接受了这个吻。

砰!

——门被从外面撞开了。

第60章:轮椅叔叔(30)

谢木被这声巨响惊吓到,下意识缩进了青年怀中。

谢时猛然绷起身子,抱紧了男人,一双眼如同利剑一般射向门外,仿若刚才的脆弱不存在一般。

接着,他对上了一双带着阴鸷暴虐的眼。

“谢时,可以啊你。”

门外男人脸上有着细小擦伤,他也不废话,直接跨步进来,来到了在看清他面目后挡在床前的谢时面前。

谢时死死遮住身后的男人,头顶,被抵上了一个冰凉的物件。

是枪。

只要谢南恩扣一扣扳机,他的生命,就在此终结。

谢时脸色不变,一声不吭,大脑却在飞速旋转。

谢南恩四十来岁的年纪,相貌英俊,眼中有着狠厉,隐隐约约还可以窥见半分疯狂,原本正是身强体壮的年纪,鬓角却已经染上了白丝,掺杂在黑发中,丝毫不显落魄。

“怎么?见我活着回来了,开心吗?”

他笑着,眼底尽是狠意,丝毫犹豫都没有,对着面前的亲生儿子缓缓扣下了扳机。

谢时被推开了。

他对身后人毫无防备,再加上全身精力都在谢南恩身上,直接被推了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在地上。

谢南恩眼中满是血丝,不可置信的看着枪口对准的人。

谢木张开双臂,一双清澈的眼中满是恐惧,却还没忘记对着被自己推开的青年喊着,“大哥快走!”

大哥……

谢南恩颤着手,定定的望向正用着愤恨眼神望向自己的男人,“小木……”

他的小木,眼中有的只是警惕与陌生。

小木……

不记得他了……?

怎么可能呢?

刚刚清了场就匆匆赶来的谢南恩不敢相信的看着面前的人。

他瘦了,脸色苍白。

不像是被他养着的时候,红润润的脸,看向人的目光总带着三分娇憨,这是他亲手养大的宝贝,从少年时就被他捧在了手心里,他小心的不得了,才好好地将人养大。

谢南恩走的时候,最放不下的,就是他的小木。

他控制不住自己心中的暴虐,控制不了另一个自己,所以,才会远远避开。

谢南恩了解他的宝贝。

只要他开口,就算小木再怎么想要去四处游历,再怎么想要离开四九城,都会为了他谢南恩,心甘情愿的留下来。

谢南恩有着自信。

在小木心中,自己是比生命还要重要的存在。

无数次的治疗里,他几乎撑不下去,也都是靠着想要重新回到他呵护长大的宝贝身边的念头,才一点点的撑下去。

而现在,他活着回来了,以一个正常人的身份。

可为什么,小木却不认识他了呢?

血腥的暴虐一点点在眼底成形,谢南恩控制不住的抖着手,眼眨也不眨的望着面前苍白着脸警惕望向自己的人。

他依旧那样吸引人的目光,可原本温润的眼中,早就没了自己的存在。

“小木……”

头发掺了白丝的男人努力挤出一个笑来,如同往日那般温柔,声音却再也回不到过去的磁性好听,有的只有嘶哑。

“你不记得大哥了吗?”

“我是大哥啊……”

谢木像是被吓到了,神情瑟缩一瞬,眼中染上了恐惧。

虽然只是一瞬间,谢南恩却准确的捕捉到了。

他的小木,怕他。

还有比这个,更加残忍的事吗?

谢时眼底因为父亲归来的惶恐不见了,看着眼前这一幕,他眼中露出惊喜,想也不想上前要护住他的小叔。

“滚开!”

男人眼中露出狠厉,一脚对着亲生儿子踹了过去。

谢时被这一脚踹中了腹部,谢南恩忙着治精神病,身体可从未松懈过锻炼,这一脚出去,直接将青年踹在了地上。

他还嫌不够,像是恨不得将他活生生踢死一般,对着地上试图爬起来的谢时用力地踹着,每一脚都往心口和腹部去,谢时咳嗽几声,唇边是被咬出来的血迹。

他舔了舔唇边的血,撑着身子仰头看向父亲,眼中满是嘲意。

——你就算打死我又怎么样,小叔心里也只有我。

谢南恩读懂了儿子狼崽子一般眼神下的意味,眼眸一瞬间暗下,脸上显露出了杀意。

他这次一句话都不多说,直接将枪对准了地上的儿子。

“大哥……大哥不要……”

男人慌乱绝望的声音响起,谢南恩身子猛地僵住,惊喜而又期待的回过了头。

“小木……”

谢南恩努力的将笑容变得更加温柔,向着床上苍白着脸的伸出了手。

接着,被毫不犹豫的打开。

谢木爬下了床,满眼惶然的拖着无力双腿艰难的爬行到了谢时身边,他眼中满是绝望,无措的伸出双臂挡在了青年面前。

“不要……求求你,别杀我大哥……”

“求求你,求求你……”

第61章:轮椅叔叔(31)

谢南恩的手颤的厉害。

这是药物的后遗症,为了压抑克制不住的暴虐情绪,他必须服用大量药物,时间久了,身体也就没有以前那么不听使唤了。

所有的医生都告诉他,这是药物作用,人力无法抗衡,可他又怎么甘心。

怎么甘心让自己就这样不人不鬼,甚至连自己的身体都控制不了的去见他的小木。

他每天,都躲在屋子里锻炼自己的反应能力,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三次,哪怕是一千次呢,只要能够变成一个正常人,像是以前那样,露出小木最喜欢的笑。

谢南恩做到了。

几乎所有医生都认为这是一个奇迹,可只有他知道,自己为此付出了什么。

他所做的一切,不都是为了能够和小木在一起吗?

谢南恩一直知道自己要为此排除千难万险。

他诈死时正好是情绪最不稳定的时候,最后离开的前夕,差一点就将谢木打晕带走。

谢南恩知道自己的思绪很危险。

一直以来,他想得到的,都是一个由身心开始就真心喜欢,愿意跟随他的小木,而不是一个被关在暗无天日的地方,那双灿若星辰的眼再也没了曾经的光芒。

他诈死后,并没有接受手下的建议立刻离开华国,而是默默隐藏在暗处,看着他的小木擦干泪站出来接手谢家。

在那样的环境下,谢南恩只相信他的小木,最重要的是,他走了,这颗一直都被他好好守护着的宝物没了庇佑的人,只能自己立起来。

等到几年后,恰好谢时可以接手谢家,谢南恩的病也会好起来,他将重新回到谢木身边。

这个计划从开始就充斥了谢南恩的不确定,他无法确信自己是否可以控制得住能不能暂时舍下小木,也没有把握一直都被他好好护着的宝贝可以掌控住整个谢家。

谢南恩布下了无数暗线,给程川下了最高权限,让他不惜一切代价,守护谢木的生命。

可,他的后手都没有用上。

谢木做的比谢南恩想象中还要好,即使从前他只想着画画和走遍名山大川,即使他每次在谢南恩要教导公司事务时都撒娇不肯学,他也还是撑下来了。

他将谢家掌控的不错,哪怕是装的,脸上也露出了几分当家做主的冷厉之色。

南恩在骄傲的同时,却又按压不住内心的疯狂担忧。

小木这样的优秀,会有更多数不清的人因为他的优秀而聚拢在小木身边。

男人,女人,男孩,女孩。

他们会用尽一切方式,站在他身边,接近他,甚至是亲吻他。

明明一切都没有发生,明明他看到的只有小木日日夜夜都在思念着自己,可这些幻想出来的东西却几乎要将谢南恩逼疯。

他多么害怕啊。

谢木风华正茂,他健康,俊美,现在还握住了整个谢家,谢南恩躲在暗处,看着那些想要讨好他宝贝的人送上一个又一个的少男少女,他们年轻乖巧,长相精致,看在现在甚至连自己情绪都控制不住的谢南恩眼中,这些美丽的面容,都化为了狰狞的威胁。

他真的没有把握了。

曾经,在谢南恩挥挥手就可以动荡整个四九城的时候,他是自信的,他高高在上的看着谢木眼中的恋慕,心中为他喜欢上自己而泛起喜悦。

即使他的年纪比起小木来说有些大了,可他的相貌依旧如同年轻时那样,就连皱纹都很少见,和谢木一起走出去,是那样的般配。

谢南恩拥有着一切,包括他亲手养大的宝贝。

可现在,他什么都没了。

他没了名字,没了身份,因为长期失眠眼角多出了皱纹,甚至发丝里面还有白发。

谢南恩憎恶这样的自己,曾经他对容貌年纪并不怎么在意,可在他将谢木接回来后,就一直在有意识的保养着自己。

他想要让自己的外貌看起来和谢木一样年轻,他不希望在谢木眼中,自己这个大哥是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家伙。

可没有用,即使再怎么努力,谢南恩还是一天天的老下来了,周围的人都在劝,说没有,他还是原来的样子,只是神情疲惫了点而已。

可谢南恩那时候已经疯了,他拒绝任何可以照出自己的镜子,没日没夜的躲在暗处偷偷看着谢木,哪怕他只是礼貌的和别人打了一声招呼,谢南恩都想一枪崩了那个和他宝贝说话的人。

当然,理智告诉他,他不能这么做。

谢南恩已经死了,现在上面还在盯着谢家,只要他有一点轻举妄动,之前所做出的努力就白费功夫。

他需要的,是蛰伏,等待精神清醒,等到疾病恢复,等到上面不再注意谢家的时候。

他该走了,可是舍不得。

谢南恩止不住的幻想自己走后会发生什么,一开始,小木或许还会伤心,但万一他随着时间渐渐将自己遗忘了呢?

他还年轻,对待谢南恩的喜欢也全都是靠着谢南恩一直若有若无的引导,而现在,这个引导他的人“死了”,谢木年轻,英俊,还掌控着整个谢家,他真的会一直想念谢南恩下去吗?

一个死人而已,就算现在小木念着,想着,过上几年,情感终究会淡。

谢木会拥有一个新的人生,或许会找一个伴侣,还会要上一个孩子,从此将谢南恩忘在脑后。

毕竟,他是一个正常的人。

而谢南恩,是个疯子。

光凭借着幻想,就足以让这个原本就疯狂的男人更加疯魔。

他终于,还是抑制不住可能会失去越来越耀眼的宝贝,出了手。

谢南恩告诉自己,他不是在伤害小木。

他只是,为了他们以后的未来做一些打算而已。

那天,他的宝贝闭着眼,躺在手术台上。

谢南恩亲自下的手。

他只相信自己。

做完一切后,男人俯下身,对着昏迷的谢木落下一吻。

他说,“别怕,等大哥安顿好一切,就来接你。”

以后,他的宝贝不再是最耀眼的那颗星,他甚至因为双腿而不能再行房事。

可没关系,只要再过上几年,他安排好所有,约瑟尔会将他的宝贝治好。

而这几年,谢南恩不用再担忧有人觊觎自己的宝贝,安心的养病。

小木还是和以前一样,他们将会幸福一生。

谢南恩将一切都计划好了。

可他独独没有料到,谢时察觉到了他的存在。

谢时并不想让自己这个父亲活着。

谢南恩死了,他才可以继承所有,而他活着,谢时就要一直屈居人下。

谢南恩身边的人渐渐少了,他被软禁在了医院,与约瑟尔医生的联系也断了。

谢时不敢对他出手,怕触碰到谢南恩留的后手,可他却可以困住谢南恩,让他无法离开。

就像是一只被拔了牙的老虎,只能安静的蛰伏。

如果是曾经的谢南恩,他哪怕玉石俱焚,也要带着这个儿子一起死,可他舍不得啊。

他的小木还在家里等着他。

怎么可以就此死去呢?

谢南恩忍受着这对于他来说屈辱的软禁,一边不动声色的布置,一点点突破防线。

一开始根本没有下手之处,可最近谢时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放松了对英国的警惕,谢南恩回国后几次对着谢时的东西出手,他都根本没有察觉到。

几次得手,权利渐渐归在手中,谢南恩不仅没有觉得放松,反而更加警惕起来。

他的儿子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谢南恩清清楚楚,除非发生让谢时根本分不出任何精力的事,否则他绝对不会将自己处在这样一个危险的环境。

是险境?还是计谋?

直到现在,他颤抖着手拿着枪,面前对准的是一脸急切护住谢时的谢木时,才彻底明白了过来。

为什么谢时浑浑噩噩。

为什么谢时对外界没有了兴趣。

为什么他整日的闷在谢家,连门都很少出。

因为……他的宝贝。

他亲手养大的宝贝,被谢时毁了。

而现在,他的小木,却还在护着谢时这个狼崽子。

谢南恩手颤抖的厉害,他要很努力的,才能克制住话中的颤音,“小木……让开。”

谢木张开双臂挡在谢时面前,一双眼中满是恐惧与急切。

他像是没有听到眼前男人说的话,还在喊着,催促身后的谢时逃命。

“大哥,你快走,我挡住他!”

挡住……

小木,居然要挡住……他?

谢南恩的心像是被无数藤蔓缠绕着,一开始不怎么紧,只是有微微的刺疼。

可每一分,每一秒,只要目光落在他亲手养大的宝贝身上,都疼的让他浑身都在抽痛,像是被吸取着力气,动弹不得。

“小木……”

谢南恩努力的挤出一个笑来,是他的小木最喜欢的笑,“你看看我,我才是大哥,是我啊……”

“你不是说,你最喜欢大哥,永远都不会离开大哥吗?”

“你不是求大哥,让大哥不要走吗?”

谢南恩颤抖着唇,抖动几下,眼中已经满是血色,声音几乎哽咽,

“大哥回来了……”

“我来接我们家小木了……”

谢木的眼中出现了一瞬间的迷茫,但很快,眼中再次警醒起来。

他拖动着无力的双腿,拼命往后挪动。

“你才不是我大哥,休想骗我……”

谢南恩眼睁睁看着谢木挪到了谢时怀中,依赖般的抓紧了他的衣角,浑身吓得颤抖,却还在固执的与自己对视,试图逼退他。

当初,他刚刚将人接回家时,谢木也是这个样子。

他从前被保护的很好,父母刚刚去世就被欺负,之后就是被谢南恩带回了家中,他怕自己再次被抛弃,怕的发抖,可还要努力的让自己脸上表现出镇定的模样,希望这样谢南恩就不会讨厌自己。

后来,那双满是害怕的漂亮双眼中渐渐多了濡慕,之后就是恋意与羞涩。

那是谢南恩亲手养大的孩子。

在他看到的他的第一眼,他就想要得到他。

而现在,他得到了。

可小木,已经不认识谢南恩了。

看着眼前的一幕,谢南恩的脸色渐渐变得阴沉下来,伪装出来的笑容不再,有的只有对亲生儿子的嫉恨。

他舍不得责怪他的宝贝,可对于没什么感情的谢时,就没有那么多顾忌了。

谢时伸出手,唇边还有咬出来的血,他捂住了怀中人的眼,冷笑着对上了枪口。

“父亲,你杀了我,是想让小叔清醒吗?”

谢南恩眼中满是冷意,对着那张与自己相像却要比他年轻的脸,缓缓扣下扳机。

谢时对着枪口,目光中有的只是嘲讽,毫无畏惧。

“清醒过来,再面对你这个杀父杀母的仇人吗?”

谢南恩扣住扳机的手顿住了。

第62章:轮椅叔叔(32)

谢木已经听不到外界在说什么了,他神情恍惚,一双眼中满是慌乱与害怕,死死躲在谢时怀中,又要伸手护住他。

谢南恩可以听到他的宝贝在重复不停的喃喃着:“别杀我大哥,求求你别动我大哥……”

“大哥,大哥,小木保护你……”

三年。

他走了三年。

可三年过去,小木依旧将他视为唯一。

谢南恩觉得自己该吃药了,他眼前一阵阵的模糊,心口像是被戳了一把尖刀,谢木的每一声害怕的求救,都像是刀一样割在心口。

他知道自己现在该做的是杀了谢时这个狼崽子,将小木好好地夺回来。

小木只是生病了,只要他找来医生,他会好起来的。

谢南恩试图说服自己,可看着谢木拖在地上的两条腿,又突然清醒了。

是他,毁了他的小木。

谢时感觉到胸闷闷闷的疼,像是有什么堵着要出来一样,他知道这是被谢南恩踹狠了,现在稍微一挪动身体,就是一阵阵刺疼。

他看向了侧边的柜子,柜子底下的暗格里面,藏着一把枪。

那是谢时唯一翻身的机会。

谢南恩没有注意到谢时在看向一旁的柜子,他握住枪的手还顿在半空中,颤抖的厉害,谢南恩伸出左手,缓慢的,将已经不受控制的右手给压了下去。

他蹲下身,换了一只手拿枪,一双显出疲态的眼死死盯着怯怯又警惕看过来的谢木。

谢南恩努力的挤出了一个笑,像是害怕吓到他的宝贝,声音温柔的能够滴出水来。

“小木,你还记得吗?是大哥把你接回家的。”

“你刚来家里的时候,整夜整夜的做噩梦,大哥一直陪着你,后来你一做噩梦,就会抱着枕头来我房间,缩在我旁边,占得地方特别小。”

“每次我醒了,看见你睡着,就悄悄的起来,你睡醒了看见旁边没人,好几次鞋也没穿就跑下楼慌慌张张的找我,后来我因为这件事,将整个家都铺上了地毯……”

谢南恩眼中满是血红,不知道是血,还是泪,这个曾经一力支撑起谢家的男人老了,俊美面容还在,却因为这三年的药物,鬓角染上了白发。

他颤抖着声音,近乎哀求的望向神情渐渐迷茫下来的谢木,“你总是说,要一辈子跟在大哥身边,这些,大哥,大哥都记得……”

“我在英国,一刻都不舍得忘,小木,你还记得吗?”

谢时看着神情已经开始有些癫狂的谢南恩,趁他的注意力都在谢木身上,不动声色的开始挪动着手臂。

他现在本来就是靠着柜子的,再加上谢南恩全部精力都在小叔身上,要拿到枪,太简单了。

谢南恩根本没有再将目光放在儿子身上了,他专注的望着自己的宝贝,颤抖着手从怀中掏出了一个怀表。

“你看,你看……”

“这是你送给大哥的礼物,大哥一直都带着,去哪里都带着的……”

谢木怔怔的望着那块怀表。

记忆,好像一点点的回来了。

这块表,是他第一次用自己赚到的钱买下的,偷偷瞒着大哥,骗他说在学校和同学一起学习,其实是找工作兼职。

那个年纪的少年,总会有一腔热血和突然地热情。

他想要送给一个真正是由自己赚来的礼物送给大哥,而不是拿着大哥给的可以卡买昂贵的礼物。

谢木很快找到了一份工作,他只要每天在台子上弹钢琴,一天就能得到不菲的报酬。

那个时候,穿着白色衣服的少年微微垂着眼,认真的碳钢琴,白色柔和的灯光落在他的身上,露出了精致漂亮,介乎于少年最是雌雄莫辨时期的容颜。

台下是黑暗的,少年坐在有着柔和光线的台上,根本看不到底下有多少人,自然也就不知道,自始至终,台下坐着的,只有一个人。

豢养在掌心中的宝物当然不会身边一点人都没放,谢木就是谢南恩的逆鳞,他恐怖的占有欲可不只是说说而已。

几乎是在谢木离开学校的下一秒,远在公司的谢南恩就收到了消息。

他立刻赶了过来,跟在漫无目的走在街上怯生生的试图找工作的少年后面,看着一直被他娇宠的小木什么也不会手忙脚乱又难掩失落的离开一家家店面。

离开了谢南恩,谢木仿佛失去了独自生活的能力,这并不是一种宠爱,而是谢木敬仰的大哥有意为之。

曾经在父母还在时,谢木虽然同样被人宠爱,但也会帮家里在做事,可等被谢南恩接到谢家,他的一双手,就再也没有拿起过除了书本之外的重物。

谢南恩宠着他,溺着他,换做任何一个人,像是这样的宠溺怎么也要性子骄纵下来,可谢木没有,他还是原来的脾气性格,只是失去了自理能力。

那天,谢木找了不少店面,可他什么活都不会干,他长得好看,但找的店面都是学校旁边的餐厅,老板总不至于请来一个什么都不会的人摆着当摆设。

好在,少年没有失落太久。

一个陌生人上前来询问,问他是不是要找工作,告诉他如果他会弹钢琴的话,那么这里有一份工作正好适合。

被谢南恩养的根本没有防人之心的少年兴奋的答应了。

他悄悄地瞒着大哥,每天挤出一个小时的时间来到工作的地方,坐在台子上,弹一个小时钢琴给黑暗处的客人听。

而谢南恩就这么每天坐在台下,安静的听着他的珍宝弹奏。

一个月后,谢木攒够了钱。

他买了一个怀表,带着一点点期待的,小心翼翼送给了他的大哥。

当大哥接过怀表,脸上露出温柔笑容,摸着他的头夸他长大了的时候,谢木兴奋地一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后来他发现,大哥在怀表中放了自己的照片,就又好几晚睡不着了。

大哥对他说,这块怀表代表着小木的心意,无论去到哪里,他都要带在身边。

那时候的甜蜜,在之后,就化为了绝望。

男人无力的靠在谢时身上,双眼怔怔的,流出了泪。

他嘶哑的声音,轻轻落在了父子两人的耳道中。

“这块表,被大哥带走了……”

谢木一脸的木然,一双眼如同魔怔了一样,死死地望着谢南恩手中的那块怀表。

他恍惚的伸出了手,谢南恩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却因为他的记忆回来而欣喜的将怀表递了过去。

“小木,小木你想起来了是不是……”

谢木接过了怀表,他轻轻按了一下,盖子打开,露出了里面的照片。

这是……他的照片啊。

当第一次看到这张照片时,那种激动,雀跃,又带着一丝欣喜羞涩的心情,他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

谢木憧憬着,希望自己快些长大。

即使他一辈子都不敢说出那句话,可只要能够看着大哥,跟在大哥身边,光是想想,就幸福的像是要融化了。

他伸出苍白冰冷的手,修长指尖,颤抖着抚摸着这块怀表,一双眼中,满是痛苦。

“我记得……”

“大哥离开我了,他把这块怀表,带到了坟墓里……”

谢木的思维是混乱的,他一会又觉得大哥还在,一会眼前又仿佛出现了那冰冷冷的棺木。

他跪在棺木前,眼睁睁看着那些人将他的大哥埋在了土中。

视为一切的亲人,永远的离开了他。

从此,他的人生里,再也没了一个温柔的男人保护他。

谢南恩就是谢木的天。

而那时,他的天塌了。

如果不是谢南恩的嘱咐,谢木不会独活。

他的双腿废了的时候,谢木没哭。

被无数次暗算的时候,谢木没哭。

忍受着日日夜夜足以将人逼疯的疼痛时,谢木也没有哭。

可现在,他抱着这块本不该再出现在人世的怀表,哭的泣不成声。

他的眼神,一点点的清醒了过来,伴随着朦胧的泪光,望向了面前短短三年就老了很多的男人。

“为什么……”

谢木颤声问着,一行行的泪水无法抑制的从脸颊滑落,无声的滴落在地上。

“大哥……你为什么要骗我……”

“这个世界上,我只相信你啊……”

谢南恩将他抱在怀中,谢木没有再反抗,他哭的太厉害了,像是要把这三年的委屈都哭回来。

“我好想你,大哥,我好想你……”

谢南恩的枪落在了地上,他颤抖着手,紧紧抱住了怀中人,眼中满是慌乱的安慰。

“对不起,对不起,是大哥不好,是大哥骗了小木,以后再也不会了……”

谢南恩已经完全无暇顾忌谢时了,他的一整颗心,都挂在了谢木身上。

谢时的手,从柜子下缓缓拿了出来。

他一刻都不想等,对准谢南恩的后背开了枪。

谢南恩毫无所觉,被他抱在怀中的谢木却瞳孔猛然紧缩。

剧烈的枪声响起,下一秒,是人倒地的声音。

——“砰!”

血像是花朵一般,绽放在了男人胸口。

谢时身子整个僵住,他不可置信的望着眼前的人,拿着枪的手抖得厉害。

“小叔……”

谢木有些茫然的低下头,看着心脏部位流出的血,眼神恍惚下来,整个身子倒了下去。

鲜血,浸湿了白色毛毯。

也刺红了谢时的眼。

不,不该是这样的。

为什么会是小叔。

他只是想杀了谢南恩,不该是小叔,不该是小叔的……

被谢木推开的谢南恩也看到了谢木胸口的血。

鲜红的,仿佛有着生命。

他不敢相信的伸出颤抖的手,捂住了头。

谢南恩的嘴张着,像是要说话,可伴随着掉落下来的泪水,发出的,只是支离破碎的无意义声音。

像是从嗓子里挤出来,又像是野兽失去一切后的哀嚎。

他的一双眼,始终死死盯着地上的谢木。

那是,他的宝贝……

第63章:轮椅叔叔(完)

不可以——

不可以——

谢南恩崩溃的捂着头,浑身都在颤抖,他的神情甚至可以称得上是不知所措,指甲不受控制的扣在肉里,头疼的像是要炸开。

他几乎是爬着,来到了倒在地上的谢木旁边。

谢木眼神已经有些恍惚了,他吃力的呼吸着,等看见面前的谢南恩后,脸上又努力露出了笑容来。

“大哥……”

他艰难的喊着,笑容中满是开心,虚弱声音断断续续,“我真的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看着面前这个神情几乎绝望到崩溃的男人,谢木微微皱了皱眉,他吃力的挪动着手,想要擦去谢南恩的泪。

“别难过……”

谢木笑着,“大哥该为我高兴才对……”

“我终于……可以不疼了。”

谢南恩彻底崩溃了。

“不会的,你不会有事的,大哥找医生,大哥找最好的医生治我们小木,你很快就会好起来,会和以前一样,我们好好的,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好不好?”

谢南恩抱着谢木,颤抖着手,顺着谢木的意,将他冰冷的手指放在自己脸上,一双眼中满是慌乱。

“对不起,是大哥不该骗你,大哥带你去找医生,很快,很快就好,把子弹取出来就好了……”

谢南恩一边说着,一边抱着怀中人要站起来,谢木笑着摇头,“别去……”

“大哥,我好疼,我每天都在疼,我真的……支持不下去了。”

“我总是在想……”

谢木眼中带着希冀,轻声说的话,却像是一块炸雷一般,狠狠扎在谢南恩的心口最嫩处。

“如果当初,爸爸妈妈走的时候,带着我一起,那该有多好。”

谢南恩的神情僵住了。

“大哥,你养大我,对我好,宠爱我,我真的……真的好喜欢你……”

谢木痛苦的闭上了眼,“如果那时候,你直接来找我,就算爸爸妈妈还在,我也会喜欢上你的。”

“你为什么……要杀了他们……”

小木知道了——

他知道了……

谢南恩满脑子里,都只剩下了这句话。

他已经感知不到手的存在了。

药物又起效了,谢南恩想。

他几乎用上了全身的力气,才将谢木轻柔的放在地上。

“小木,我生病了……”

谢南恩像是祈求救赎一般,将谢木的手紧紧贴在自己脸上。

“我只是生病了,我没有想过要杀他们的,我只是……控制不住……”

谢木惨笑着,望向了他。

他的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剧烈的疼。

谢木能够感受到,自己的身体如同一个漏斗一般,无论进补多少,总能一点点的遗漏出去,最终只留下了一个半点生命都无的躯壳。

“大哥,我做不到恨你,可是我也没办法面对你……”

“死,才是最好的选择。”

“不……不行,小木,你别走,你不是说,要一辈子都跟着大哥吗?”

谢南恩握着他的小木双手,从未如此狼藉的哭泣过。

谢时还呆呆的坐在地上。

他一直感觉自己内心像是隐藏着一头野兽,外表看似完全将野兽压了下去,实际上它却一直都存在。

直到和小叔亲密。

谢时第一次感受到了温暖,不掺杂任何利益,只是一个单纯的笑。

野兽说,他想得到这个男人。

谢时习惯了掠夺,习惯了将所有看中的东西圈养起来,想跑掉的话,掐断翅膀,双足戴上锁链,关在谁也到不了的地方。

这一次,他当然也是这样理所当然的对着谢木出了手。

小叔不听话,总是想逃跑,谢时就亲手挑断了他的脚筋,内心的野兽在看到那染血的双足后,终于平静了下来。

他想,这一次,小叔就再也逃不开了。

可他忘了,这世间,还有死亡。

而现在,小叔心脏的一枪,是谢时打出来的。

在看到鲜血的一瞬间,谢时仿佛进入了一个谁也进不去的地方,他可以看到小叔,可以听到小叔,偏偏,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谢时脑海中不受控制的回忆着曾经的一切。

对他笑的小叔,摸他头的小叔。

耐心的教导,将三年积累全部交到他手上的小叔。

最后,那张总是带着浅浅笑容的脸上,变成了冰冷,如同看着蝼蚁一般的眼神,让谢时夜不能寐。

他知道自己是一个什么样子的人,他根本配不上谢木。

可,想得到啊——

他将谢家拿在了手中,将谢木囚禁在一方天地,治好了他的腿,给了他希望,又亲手毁去这丝希冀。

他故意将人放走,想要让小叔看清谢木的真面目,可那根针扎进血管,眼睁睁看着小叔几乎是解脱一般的笑容时,谢时突然发现。

他明明,是在让小叔看清自己。

谢时后悔了。

他真的后悔了。

他可以为了小叔放弃一切,名字,身份,顶着曾经最厌恶的父亲名字,学着谢南恩的笑容动作。

他将自己活成了另一个人的样子。

谢时以为,这样,至少小叔会对着他笑。

可,冒牌的终究是冒牌。

等到真正的谢南恩来了,小叔还是会毫不犹豫的投入到他的怀中。

谢时可以接受的。

他什么都可以接受,无论谢木想的是谁,又把他当成了谁,只要谢木可以待在他身边,怎么样都可以。

可刚才,他亲手,一枪打在了小叔的心脏上。

僵硬跪在原地,一脸木然的谢时眼珠子突然动了动。

小叔……

谢时手脚并用的,挪动着,爬到了谢木身边。

“小叔,小叔你别怕,我带你去着看医生……”

谢木的瞳孔已经不再聚光了,他怔怔的望着天花板,眼前一片白灿灿的。

突然,他露出了一个笑。

“谢时,谢谢你。”

谢时怔住了。

他赤红着眼,称得上是不知所措的撑着全身疼痛的身子望向谢木。

“小叔……小叔……”

谢时用着发出过的脆弱声音喊着面前的男人,“我在的,小叔……”

当那双总是冰冷望向自己的眼睛望过来时,谢时心中猛然揪起。

他在里面,看到了感激。

为什么,是感激……

谢时还没想明白,男人已经开了口。

谢木笑着,声音轻轻地。

“谢谢你,杀了我……”

抚在谢南恩脸上的冰冷指尖,终究还是落了下来。

谢时看着闭上眼的男人,浑身血液如同被冻结住了。

小叔说,谢谢他,杀了……他?

“小叔,你别吓我……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了,我的枪,对准的不是你啊……”

“小叔,小叔……”

谢时脸上带着无措,小心翼翼的,触碰着男人。

没有反应,一丁点都没有。

谢时像是明白了什么,他抖着手,颤颤巍巍的,放在了谢木鼻下。

没有鼻息。

男人静静的躺着,身下的白色毛毯已经被染成了血红,空气中弥漫着谢时熟悉的血腥气。

这血……是小叔的……

他开枪打了小叔。

谢时抖着身子,像是很冷一样,唇惨白惨白的,一丝颜色也无。

“小叔……”

青年的声音,第一次有了哽咽,“你醒醒,睁开眼,我再也不关着你,再也不逼你了……”

谢木已经死了,自然是给不了谢时任何回应的。

会冷冷看着他的小叔,死了。

谢时跪趴在地上,望着男人平静的面容,之前被谢南恩踢到的地方更疼了,他捂住心脏,吐出了一口血来。

鲜血溅到了谢木的白衣上。

谢时抖着手去擦。

“对不起,小叔,我给你擦干净,你生气了吗?”

他语无伦次的说着,“是不是生气了所以才不理我,小叔,你打我吧,骂我也好,只要你别生气,别不理我……”

“你喜欢看雪,我带你去看,好不好?”

“你不喜欢被关着,那就不关着了,小叔想去哪里都可以,我再也不拦着,别生气了……”

“你喜欢程安,我把他送到你身边……”

“小叔,小叔……”

谢时跪在谢木面前,痛苦的将额头靠在了男人怀中。

“我爱你啊……”

“别离开我,求求你……”

“只要你活着,只要你活着……”

可,谢木活不过来了。

他想死。

因为谢时制造的痛苦。

他亲手,杀了他的小叔。

就在,刚刚明白过来对小叔的爱意后。

谢时望着染血的双手,眼中,只有信念崩塌的绝望。

小叔……

他后悔了,好后悔……

可,一切也早就晚了。

【叮!谢时好感:100,宿主是否跳转世界。】

谢木饶有兴趣的望着地上的两个疯子,“别跳啊,咱们一块看看热闹,多好玩。”

第64章:轮椅叔叔番外(1)

谢木死了。

与这个消息传遍整个四九城的,还有谢时疯了的消息。

这个曾经在最短时间内掌控谢家,架空了上一任家主谢木,风光无限的谢时疯了一般的寻找着谢木的尸体。

他几乎将整个四九城掀了个遍,甚至将曾经对谢木有过觊觎的王家大少一枪崩了。

王家就这么一根独苗苗,家主被气的吐血,他明面上报了警,暗地里悬赏高价,要谢时的人头。

所有人都说谢时疯了。

好端端的,王家大少除了在谢木还是个少年时有那么点心思,但也早就在谢南恩还活着时就被按下去了,他这些年来来去去的美人不少,连谢木的面都没见着,谢时这股邪火发在谁身上也不该是王大少身上啊。

但世界上最让人惧怕的就是疯子,因为谁也不知道以他疯狂地思维可以干出什么事来,谢时消失的时候身边带着人,带着枪,他们谢家那帮子按照古代死侍培养出来的人可都跟着谢时一块没了人影,这就跟定时炸弹在外面晃荡一样,让人心里没底的很。

尤其是跟谢家人有仇的,更是个个都缩在家里,生怕谢时什么时候就冒出来一枪把他们给崩了。

年纪小的还好,虽然害怕,但在家来待着也挺自在。

那些知道内情的却没那个好心情。

据说王家大少被找到的时候,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他太阳穴的确被崩了一枪,但却是王大少自己崩的。

他死前收到了什么样的折磨谁也不知道,只知道能让一向贪生怕死的王大少自杀,谢时一定对他下了狠手。

这没有理由啊。

先不说谢时夺权了谢木,还将人囚禁在了谢家老宅,就光是王大少,他这几年安分的很,连谢木谢时的面都没见,怎么就得罪了谢时这个疯子。

正是因为没有缘由,才越发的让人内心恐惧。

恐惧的原因,自然是生怕谢时突然也这样没有缘由的对他们下手。

整个四九城,只要和谢家沾了点关系的都在找谢时,谢时却正在一个地窖里,看着面前被五花大绑,捂住嘴被沾了盐水鞭子抽着的老人。

“唔……”

他身上的衣服早就被抽的破破烂烂的了,皮肉被鞭子带的翻出来,浑身都是鲜血,此刻除了一鞭子下去发出一声响,已经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谢时坐在椅子上,挥了挥手,面无表情挥着鞭子的人退下。

地窖里只剩下了他们两个。

“外公……”

谢时的声音有些嘶哑,像是很长时间没有说过话,僵硬极了,“谢南恩走之前,让你照顾好小叔,你还记得吗?”

花白头发的老人眼中满是泪,鼻涕流了一脸,满脸惊恐的摇头。

在他恐惧的视线下,谢时站起来,亲自拿了鞭子,狠狠打下。

“唔——”

老人抽搐一下,空气中多了尿骚味。

“谢南恩怎么跟你说的,你又是怎么告诉我的?”

——啪!一鞭子!

“我本来以为,你只是贪婪,没想到,你不只是贪婪,还愚蠢。”

谢时脸色苍白,说着狠厉的话,眼底却空落落的什么都没有。

——啪!又一鞭子!

“如果不是你,如果不是你……”

他像是受了什么刺激,不知疲惫的,挥手不停打着。

外面天色渐渐黑下来了。

有人来了地窖,上前探了探上身几乎被抽成肉泥的老人鼻息。

“少爷,没气了。”

谢时丢了手中的鞭子,脸上露出了笑,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谢南恩带走了小叔,他找不到他。

当天晚上,谢时就做了梦。

他梦见,小叔被自己出卖,双腿无力的丢在了空洞洞的老宅。

外公带着人给他灌了药,送去了满脸色欲的王家人手中。

亲眼看着满目绝望,拼命挣扎的小叔被撕破衣服,眼中满是泪的被人压在身下,梦中的谢时拼命的要冲上去救他。

可没用,无论如何努力,他面前都像是有一道透明的屏障,谢时最后跪在地上,脸上流着血泪,亲眼看着他的小叔被侮辱。

——不可以!

——小叔那么骄傲,他怎么可能受得了……

——他要救小叔!

王家人离开了,只剩下浑身青紫的小叔,奄奄一息趴在地上。

谢时拼命的撞着面前的屏障,手上流了血,浑身疼的像是要裂开,可撞不开,为什么撞不开!

地上的男人无力的咳嗽着,缓缓向前爬动,在谢时目眦欲裂的视线下,他在雪中爬出了长长血迹。

小叔……

在谢时绝望的嘶喊下,雪地上的男人爬到了井边,翻身,掉落了进去。

——扑通。

重物落进水里的声音。

谢时不可置信的望着空落落的井边,无力跪在了地上。

为什么,为什么就连在梦里,他都救不了小叔……

谢时还是醒了。

可醒后的他,却更加痛苦。

他分不清梦境与现实。

他甚至觉得,如果不是他爱上了小叔,也许那才是小叔真正的结局。

越是想,心脏越是疼痛。

谢时抓来了王家大少,将他活活折磨死。

抓来了外公,亲手打死。

无论是现实,还是梦境,伤害小叔的人,都死了。

除了,他。

谢时看着地窖里的血污,突然觉得身上一股凉意,他抬起头怔怔望向了上面。

下雪了。

小叔最喜欢的,雪啊。

第65章:轮椅叔叔番外(完)

望着白色的雪落在地面上,谢时心中突然掠过什么,他丢了手中鞭子,快速离开了这里。

他想,他知道谢南恩将小叔带到哪里了。

谢时去了那座山,此刻这座山正被大雪覆盖着,远远望过去,一片洁白,他没有带人,而是单独走了进去。

谢南恩之前半点没有留情,谢时现在每走一步,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剧痛,像是拿着一把把钢刀在割肉,走一步,割一块,直到鲜血流进骨髓,疼痛都还在持续。

可以治疗的,或者多多少少能够缓解一些疼痛,谢时却没有治,而是自虐一般的,忍受着日日夜夜的疼。

他很久没有深度入睡了,每天晚上闭上眼,都能感觉到身上细细密密的疼。

小叔……当初也是这么疼吗?

他那样疼,还在为他铺路。

为他解决了一切,替他稳住了整个谢家,最后,当把谢家交到他手上时,谢时还记得,小叔的神情,很轻松。

小叔喜欢雪。

他说,想去北方看雪。

最后,小叔还是死在了南方,再也看不到纷扬大雪。

谢时膝盖一阵阵刺痛,他像是觉察不到一般,麻木的迈开双腿,忍着伤口,一步步,走近了深山。

这里是谢南恩的墓,当初棺材被挖了出来,谢时也没有善后,就让他丢在那,像是讽刺着诈死的父亲。

而现在,在早就被雪盖住的棺材边,谢时看到了那个男人。

从他的角度,可以清晰看到谢南恩已经被冻僵红肿的手,正死死抱着怀中人。

从谢南恩身上的雪,和脸上结的霜可以看得出来,他已经在这里坐了很久了。

谢时能听到,他嘶哑的说话声。

“你一直都很喜欢花,也以为我喜欢,每次养好了,都高高兴兴的带来给我看,我一夸,你能开心一整天……”

谢南恩手早就不能动了,只是维持着这个姿势,眼眨也不眨的望向怀中紧闭着双眼的谢木,赤红的双目中,近似哭泣。

“其实我不喜欢花,我只是喜欢,你抱着花盆来献宝的表情……”

“小木,我疯了,从见到你的第一眼起,就疯了……”

“你怕孤独,我让你失去所有亲人,你怕疼,我毁了你的双腿,你怕黑……”

谢南恩顿住了,一滴泪,滴在了怀中人苍白的脸上,他怔怔的望着他,干裂而又覆盖了冰霜的唇,颤抖着开合。

“小木,你这么怕黑,现在一定很害怕吧……把眼睛,眼睛睁开好不好?大哥带你看雪,你看,你喜欢的雪……”

谢木当然不会再给他回答,谢南恩木木的望着他,僵硬的,一点点,抬起了头,望向飘着大雪的天空。

干涩声音,如同刚从地底里爬出来一般,充斥了满满的绝望,“我……错了……”

“是我,害死了你。”

“小木,大哥,大哥这就来陪你,你别怕,有大哥陪着,别怕,别怕……”

他想,小木那么怕黑,一个人一定很害怕吧。

小木还在生他的气,那他就来陪着他,好好地哄哄,小木脾气好,很快就会消气的。

谢南恩,会一直陪着谢木。

无论生死。

他颤抖着僵硬的手,一点点,抱紧了怀中人。

下一秒,一双手,从谢南恩怀中夺走了他的宝贝。

大雪下,谢南恩赤红着眼,如同恶魔一般僵硬趴在地上,像是被夺走了一切,尊严全无,手脚并用的趴在地上,望向被谢时抱在怀中的男人,喃喃着,“还给我……还给我……”

“小木,我的小木……”

谢时能够感受到,他怀中的身子已经僵硬了,只要微微垂眼,就能看到谢木闭着眼,像是睡着了的面容。

他带着疼痛到麻木的腿,往后退了一步。

谢南恩彻底崩溃了,他唯一的念想,此刻也被夺走。

“小木,小木……”

他趴在冰冷的雪地中,浑身都被冻僵,动弹不得,眼还直勾勾的望着谢木的方向。

“我的……还给我……”

谢南恩再没站起来,眼中的神色一点点黯淡下来,手僵硬维持着古怪的姿势朝着谢时伸着。

他被活活冻死了。

谢时麻木的看着他的尸体,抱紧了怀中人。

“小叔……最怕冷……”

他脸上带着梦幻一般的笑,微微俯身,吻在了冰冷没有温度的唇上。

一滴泪,落了下来。

“小叔……”

谢时喃喃的问,“如果没有我,你会不会……好一些?”

他想,人的心,撕裂了,原来是这样疼。

棺木很沉,谢时小心将男人放在了雪地中,推开了棺木。

他将谢木放了进去,轻柔的,帮他擦拭脸上的雪霜。

“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会,远离你……”

谢时脸色惨白,靠在棺木边,缓缓,推动着棺材盖。

他爱小叔。

可他的爱,杀了他。

这世上,还有比这更讽刺的事吗?

谢时缓缓举起枪,对准了自己的头。

——砰!

洁白的雪地里,绽开了红色的花。

【叮!目标任务已死亡,请脱离世界。】

谢木靠着树,望向旁边的光球,看着它身上丝丝白色的能量缠绕着涨大,右唇微微上扬,温柔摸了摸光球。

“走。”

******

【叮!已跳转到新世界,请宿主查看记忆】

谢木微微低头,摸了摸顺滑的脸蛋,露出了一个笑来。

大明星?

这次可好玩多了。

第66章:替身情人(1)

“小木,笑什么?”

旁边有个温柔的声音在问,谢木抬起头,旁边正坐着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他五官俊朗,单只是这么浅浅一笑,那双眼就仿佛要让人陷进去一般。

这是原主的男友,温明泉。

这个世界娱乐圈中的大众男神,从出道第一部作品开始,就被封为影帝,一路像是开了挂,直到现在,已经成为了圈子里的代表性人物。

他温柔的笑容和只要看人时就不自觉温柔下来的眼神,足以让粉丝痴狂。

而原主在踏进娱乐圈前,就是温明泉的粉丝,直到被星探挖掘来到了娱乐圈,像是做梦一样,崇拜的偶像几次三番的帮忙解围,最后,甚至还向他告白。

两人顺理成章的成为了恋人,在原主看来,一切都是幸福的。

他的偶像成为了男友,尽管他在娱乐圈里毫无根基,男友也会保护他,帮他铺路,事业,爱情,都顺风顺水。

可他所以为的幸福,最终也只不过是泡沫,一戳,就碎了。

谢木微微抬眼,放下手冲着旁边坐着的男人露出了灿烂的笑,“就是在想一会结束了我们去哪里玩。”

温明泉笑容不变,“带你去参加一个宴会好不好?”

“好啊,不过一会我得先回去换套衣服,这身衣服难看死了,也不知道胡生怎么想的,非要让我穿。”

谢木说完这句话,就发现温明泉眼中的笑意淡了下来,像是要说什么又顾忌着时不时扫过来的镜头,他假装没看到,转过脸继续望向台上的颁奖现场。

他身上穿着的是一套白色西装,是温明泉特意订制的,诚实的来说,这套衣服版型十分不错,谢木穿上后就如同森林中的精灵小王子一样,优雅又漂亮。

但原主不喜欢白色,他更爱如同火焰一样的红,在认识温明泉之前,衣柜里的衣服大多都是各种红色,就连粉红,也因为他精致五官和白皙皮肤而穿着好看极了。

而在和温明泉相恋后,明明没有同居,他的衣服还是一点点被换成了各种白色,原主抗议过几次,但都无法抵挡温柔的恋人,只好不甘不愿的接受了那些白色衣物。

原主年纪到底还小,不明白男友这番举动的含义,只觉得他是为了自己好。

直到死去,他都是懵懵懂懂的。

这个世界,依旧是一本书,原主,属于书中的炮灰角色。

他所有的悲剧,都来源于那张好看的脸。

漂亮,精致,与温明泉喜欢的人十分相似,就好像是大部分的故事一样,温明泉有一个白月光,和除了长相外什么都没有的原主不同,白月光家世好,琴棋书画无所不能,无论是在家还是在外面,都有一堆人捧着宠着。

温明泉与白月光竹马竹马,爱他在心口难开,憋了十年终于要告白了,却得知白月光不喜欢男人。

他不忍伤害自己喜欢的人,黯然退场,隐瞒家世来了娱乐圈,在看到与白月光相貌相似的原主后,动了心思。

两人成为了恋人,但他喜欢的一直都是白月光,他让原主穿白月光喜欢的白色衣服,带原主去白月光喜欢的酒楼吃饭,教他弹钢琴,下棋,一点点的将原主变成另一个人。

当然,做这些的时候,他和原主的恋情还是地下恋情。

如果事情到这里就戛然而止的话,就是一个替身的故事,可后来,白月光回国了,他找到了温明泉,告诉他,当初是他太胆小,其实他也喜欢温明泉。

温明泉简直大喜过望,他直接遗忘了原主这个男友的存在,与白月光定情交往。

替身和白月光,哪个更加重要,连思考都不用。

就在温明泉决定与原主分手时,白月光的家里出现了问题,他作为家中独子,到处求人帮忙,温明泉当初一毕业就来了娱乐圈,虽然混的风生水起,在商业上却一点忙也帮不上。

就在这个时候,他得知商界出了名的大鳄荣景,看上了白月光,荣景愿意帮忙,代价是白月光要做他的情人。

荣景一直都喜欢玩漂亮的男人,这在圈子里也早就不是秘密了,他长相不错,出手大方,一直都玩的你情我愿的买卖,而这一次,他的目光放在了白月光身上。

温明泉怎么可能舍得自己守护了这么多年的白月光成为别人的情人,但他自己又没有能力帮白月光度过难关,最终,他将主意打在了自己的替身男友身上。

虽说是替身,但不可否认,原主比白月光的相貌还要更加精致一些,荣景看上白月光当然是因为他的脸,那如果,给他一个更加好看的人呢?

温明泉单独见了荣景,出乎意料的,那个男人答应的很痛快。

下一步,就是将原主推过去了。

问题就在于,原主一心爱慕着温明泉,并且十分讨厌潜规则,在没有认识温明泉之前,他就因为不肯卖身而被打压过,温明泉和他认识这么久,怎么可能不知道他的性子。

他肯定是不会愿意的。

反正荣景只是想尝一尝味道,一晚而已,自不自愿的,也就不重要了。

温明泉带着毫无防备的男友去了宴会,给他喝下了加了料的酒,之后,亲手将人交到了荣景手中。

一夜之后,原主又哭又闹,荣景却起了兴致,他打算长期豢养这只不听话的小宠物,为了让他乖乖的,不免拿着温明泉威胁了几次。

对于是孤儿的原主来说,温明泉就是他最重要的人,最后,也还是那样的惯常剧情,他跟温明泉说了分手,乖乖成为了荣景的小宠物。

温明泉一开始还有些愧疚,可没想到只是过了一夜原主就来主动提分手,以为他是被荣景的权势迷住,那最后的一丝愧疚也没了。

白月光家里的危机平安度过,他感激帮自己解决问题的温明泉,两人快快乐乐的生活在了一起,而原主则一直以为,如果自己不屈服于荣景,他就会对男友出手。

他不敢去见男友,怕忍不住会将所有事都告诉他,而温明泉也有意识的避开了这个替身情人,直到原主的艳照突然曝光。

是偷拍,拍摄内容是原主和荣景。

放出去的人想要曝光度又不敢得罪荣景,想到这个男人平时的行事,拿了照片就安静的等待着,一直等到荣景有了新的小情人,原主被放还自由,这才将照片放了出去。

照片上直接给荣景的脸打了马赛克,只露出了身为大明星的原主。

如他所愿的,这个新闻爆火。

而原主,名声也变得臭不可闻。

荣景对于这个小情人没什么感情,更何况新闻爆出的时候他也早就对他没了兴趣,再加上也没有露出自己的脸,于是根本没管。

网络上骂声连天,原主被彻底定义为靠卖身上位的人,昔日的粉丝转黑,公共平台下看不到一句好话。

公司因为影响太大选择封杀,他还需要赔付因为名声受损而要支付的巨额赔偿金。

最终,原主选择了死亡。

自杀前,他拨通了那个早就铭记于心的电话。

他想对他说,说他一直都喜欢着他。

从来没变过。

电话通了,那边是一个陌生的声音。

“明泉,有人找你……”

喊完,那个声音又有些不好意思的道,“他还在洗澡,一会我让他给你打过去吧,或者你有什么事就跟我说也一样。”

他舍不得挂电话,于是听着电话那头传来门打开的声音,接着就是那个熟悉的,无数次在梦中出现过的声音。

“宝贝,叫我干嘛?”

宝贝……

他放弃尊严守候的那个人,心中的宝贝,原来早就是别人了吗?

也是,在明泉心中,他早就不是当初那个纯洁的小木了,而是一个为了钱和权势,甘心做荣景情人的人。

既然都决定要死了,告诉明泉从未变过的喜欢,又还有什么意义。

他挂了电话,吃下了那一瓶药。

直到死,他都不知道,自己之所以会有现在,都是拜温明泉所赐。

谢木望着台上拿着话筒说话的主持人,唇边始终挂着笑意。

为一个将自己推进火坑里的人牺牲,直到死,都还喜欢着他。

可等到死了,发现了一切的真相,得来的痛,就算是灵魂都承受不住吧。

所以,才会有了这个任务。

主持人终于宣布散场,谢木跟随着人群站起身鼓掌,一边拍着手,一边在亮起的灯光下,微微仰头,看向身边站着的男人。

温明泉相貌英俊,笑容带着暖意,正看着台上呢,突然注意到身旁的目光,于是转过身来望向谢木,眉微微疑惑地挑起,“怎么了?是不是胃又不舒服了?”

谢木是孤儿出身,以前在孤儿院因为个子小小的抢不过其他孩子,总是饿肚子,慢慢的胃就饿坏了,和温明泉在一起后,他一直很注意他的胃,不光是总带着他去喝暖胃汤,还会像是一个完美男友那样,贴心的提醒谢木一日三餐。

谢木摇了摇头,灿烂的笑,“没有,就是觉得你好看。”

这句话引来了身旁男人加大的笑容,温明泉带着些宠溺的望了他一眼,“嘴这么甜,看来下次得带你去吃点甜食了。”

无论怎么看,都是一个温柔的好男友。

【叮!温明泉好感:20】

——就是好感度少了点。

******

颁奖结束,谢木坐了温明泉的车,回家挑来挑去,换了一件骚包的蓝色西装,看着镜子里那个长相漂亮的少年被亮眼的蓝色衬的更加面如白玉,这才满意的下了楼。

“明泉,好看吗?”

等到了车前,他还没上车就扒着车窗炫耀自己身上的衣服,“我一眼就看中了,买了之后还一次都没穿过呢。”

温明泉笑笑,没有像是往常那样说一句‘你穿白色好看’,而是顺着谢木的意,夸了他几句。

对于恋人的夸奖,少年表现的很欣喜,高高兴兴的坐在了副驾驶,等到车开了,坐姿还是乖乖巧巧的,一双好看的眼却好奇的看向窗外陌生的风景。

“咱们这次参加的是什么宴会啊?”

温明泉眼望着前方答道,“商界的,有我几个发小,正好介绍你们认识。”

谢木的眼中多了几分惊喜,自从两人恋爱以来,温明泉还从来没有把他介绍给自己的朋友认识过。

就这么满心期盼的到了宴会,看着穿梭的一个个客人,他们和谢木曾经接触过的人都不太一样,男友去拿吃的了,他也不敢搭话,就乖乖的站在角落里等着。

荣景一进来就注意到了那个少年,穿着浅蓝的衣服,一双眼亮晶晶的,正冲着端着酒杯来的温明泉笑。

是他习惯的类型。

他要了杯酒,浅浅抿了一口,唇边露出了一抹意味不明的笑,看着那少年毫无防备喝下了温明泉递过去的酒。

啧。

这样傻的人,可是很久没见过了。

荣景安静的坐着,身边有人认出了他,想上前又不敢去,只敢畏惧的守在一边看着男人如同懒洋洋盯守猎物的雄狮一般,望着某一处。

宴会里换了音乐,灯光微微黯淡下来的时候,荣景眼中的少年有些迷茫的摇了摇头,像是在困惑为什么自己头开始发晕,他依赖抱紧温明泉的手臂,又被男友哄着坐在了沙发上,缓缓的合上了眼。

男人仰脖,一口喝干净了杯中酒,迈开修长双腿,径直向那个灯光照不到的角落而去。

“唔……明泉,好热……”

等到走近了,少年软糯不解的声音迷迷糊糊的响起,像是一只柔软的小兽一般,抓挠着荣景本就勾起兴致的心底。

他也不说废话,直接上前,一把将沙发上迷蒙睡着的少年揽在怀中。

谢木的手还紧紧抓着温明泉的手臂。

荣景微微挑眉,看向神情犹疑的男人。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最终,温明泉咬牙,伸出手,缓缓将抓住自己手臂的修长白皙手指,一根根拿了下来。

“明泉……”

少年无力的靠在荣景怀中,像是感觉到了什么,挣扎着去够男友的手。

温明泉的表情更加迟疑了。

将依赖着自己的恋人推给别人,即使他对谢木根本没有感觉,心底也不好受。

可,不是谢木,就是小修……

“怎么?舍不得?”

荣景温柔的抓回了少年的手,白皙柔软,像是一块上好的软玉,不,该是温玉才对。

那只手还不死心的挣扎着,因为药物的原因,无论怎么挣扎都没几分力气,只会让男人心里更加痒痒。

他低下头,丝毫不顾及这还是在宴会上,轻轻吻了吻少年漂亮的脸蛋,见温明泉丝毫没有阻止的意思,轻嗤一声,揽着怀中人纤细腰肢,带着神志不清的他离开了这里。

现在,是享受大餐的时候了。

第67章:替身情人(2)

荣景不知道温明泉用了什么药在谢木身上,但可以想见,里面加了些催情的作用。

被他放倒在床上平躺着的少年白皙脸颊泛起了浅红,正不安的扭动着身体,一双漂亮的眼此刻微微睁着,虽然看得清面前,眼底却是一片迷茫。

他之所挣动身体,是因为荣景压在了上方。

谢木的手腕很细,可能是因为天生骨架小的原因,男人只用了一只手,就轻而易举将他的双手辖制在了头顶上方,使少年被迫做出挺起胸膛的姿势,双腿不安分的小幅度挣扎着。

这是一个美好的画面。

秀色可餐。

荣景眼中带着满是侵略的欲望,低下头,含住了他的唇。

果然如想象中一般柔软,没有多享受,他探了进去。

出乎意料的,谢木的反应很生涩,一点都不像是有个男友的样子,他还没有使出全力,身下人就仿佛连喘息都不能了。

“谢木。”

荣景叫着身下人的名字,被撩拨起全部欲望的少年迷茫的睁开了满是水润的眼。

很好,有反应。

男人满意的轻轻啄着少年被自己吻出艳红色的唇,像是占据领地的野兽一般,勾着唇问,“舒服吗?”

少年喘息着,被药性占据的大脑一片空白,没了理智,只是下意识的回答着掌控了自己全部的男人,“嗯……”

无意识的回答后,谢木两条细嫩的胳膊终于得到了解放,他却还是保持着原来的动作,修长白皙的指尖上,是因为身体被操控而泛起的红,他迷茫的微微蜷着手指,有些奇怪的想,压住自己的那只手,去哪了呢?

少年的困惑很快得到了解答。

荣景的一双手仿佛成了灼热的炭火,去到哪里,少年的身体便如同火烧一般的热了起来,他从来没有尝试过这样的事,即使因为药性而忍不住的心跳加速,也开始本能的无措起来。

“不要……放开……唔……”

断断续续的求饶从那艳红的唇中露了出来,荣景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一样,将手停留在了某处,然后,几乎是惊异的发现,身下人腰肢无力抬起又落下,像是被推到了风口浪尖的模样。

他只是轻轻碰了碰,还什么手段都没使出来呢,怎么身下少年就已经这个样子了。

是药性?

市面上哪里有这么厉害的药。

荣景漫不经心的态度变了,他像是在挖掘着新玩具的各种功能一般,用手,用嘴,将少年整个探索了一个遍。

未经人事的少年哪里禁受得住这些,他仅存的神志觉得自己应该痛苦,可身体却不听话的激动迎合,再加上药性,到了最后,就是彻底沉沦。

这一晚,对于荣景来说,简直食髓知味。

到了最后,他保住少年纤细的腰身,看他哭着哀求的可怜样子,英俊面容上与身下动作不符的露出了温柔神情。

“来,叫我名字。”

“不,不要……”

“叫荣景。”

被折腾的天上人间转了一圈的少年哽咽着听话喊,“荣景——”

“啊——”

明明被不少人喊过名字,可当谢木带着哭腔的声音喊出自己的名字时,荣景居然有了一种回到少年时期的感觉,那种满是冲劲,像是每一刻都十分有意思的少年时期。

他紧紧抱住了身下人,原本只是打算尝个味道就放走的想法不自觉的变了。

这张脸,的确比百玉修要漂亮不少。

比起千娇万宠的小少爷,谢木,可更有意思。

看来,这场买卖,可以长期进行了。

一切平静下来时,荣景将不自觉哽咽着的少年揽进了自己怀中,享受着他滑嫩的皮肤,心中是从未有过的舒适。

他想,他需要一个长期的小宠物了。

当然,从出生开始就顺风顺水荣景根本没有设想过谢木是否愿意。

反正无论他愿不愿意,这只小雀儿,只要他想要,就逃不出。

******

【叮!温明泉好感:25】

【叮!温明泉好感:30】

【叮!温明泉好感:29】

谢木是在系统一片欢快的声音中醒来的,他没有睁开眼,而是懒洋洋问,【宝贝,你干嘛呢?】

【宿主,温明泉的好感一直在波动。】系统连忙汇报。

【波动了一晚上也才涨了0个点,看来那张温柔的皮下比我想象的还要恶心。】

谢木很不齿温明泉这样当面说爱背后却出卖的行为,他还是比较欣赏荣景。

至少他坏的堂堂正正,直接将衣冠禽兽两个字写在了脸上。

简直和他一毛一样。

【好了,你去玩吧,我干活了。】

打发完系统,谢木将身子往荣景怀中拱了拱,伸出酸软无力的手抱住了他。

荣景好笑的看着怀中人猫一样的抱着自己伸了个懒腰,又打了个哈欠,还一脸舒服的在他坏了蹭来蹭去。

也不知道蹭了多久,他手下软软的身子突然僵硬起来。

谢木猛地睁开眼,不可置信的抬头往上看。

这一看,就对上了正浅笑着望向自己的男人。

“醒了?”

荣景笑着低头,凑过去要吻他,却被少年猛地推开。

他受了极大的惊吓,不光是将荣景推开,自己也带着被子狼狈的滚在了地上。

白嫩的双足踩在了地上的毛毯上,谢木苍白着脸,用身上被子死死裹住自己的身体与依旧笑着,甚至还撑着下巴,带着笑意望向自己的男人。

怎么会这样。

他怎么会出现在一个陌生男人的床上。

窗户是大开的,清晨的冷风顺着吹了进来,少年虽然竭力想要将自己牢牢着包住,一双修长小腿还是不可避免的暴露在了空气中,此刻被冷空气舔舐,也不知道是因为恐惧还是冷意,整个人都发起了抖。

他虽然从来没有和人上床过,但生活在这么圈子里,怎么可能什么都不懂,此刻身上的酸痛,尤其是那个羞耻的部位传来的隐痛,都在提醒着少年,昨晚在他的身上,都发生了什么。

不应该的。

谢木拼命搜寻着昨晚的记忆,可也只记得自己跟着男友去了宴会,他好像喝醉了,明泉带着他到了沙发上休息。

房间中安静的像是一片死寂,荣景也不在意,他慢条斯理的从床上下来,毫不在乎少年防备又警惕的目光,赤身将地上的衣物捡起来穿上。

荣景的身材很不错,标准的八块腹肌,人鱼线蜿蜒而下,肤色白但不是苍白,再配合上他优雅的穿衣动作,呈现在谢木面前的画面就相当诱人了。

但他现在哪里还能欣赏得了这个。

裹着被子,下身真空,少年倔强的抿起唇,一双水润的好看眸子望了一圈周围,等到确认了房门在哪里后,白嫩的足立刻往门边的方向退了一步。

他也不是傻得,面前这个陌生男人这副态度,明显昨夜那场意外是人为,而作为刚入圈子就险些遭遇潜规则的艺人,谢木根本没想着从这个男人那里得到什么交代。

荣景慢悠悠扣好扣子了,这才看向正在像是受了伤的小兽一样一边警惕望向自己一边往门边挪动的少年。

“别折腾了。”

男人磁性的声音猛然出现在房间中时,少年吓得浑身一颤,手心里的被子险些抓不住,他僵硬着身子,听着后面荣景慢条斯理的说着。

“门是指纹锁,你出不去的。”

荣景说完,挑眉看向红着眼转身看向自己的谢木,见他眼中有着不服输的恨意,心底那丝想要将人禁锢在自己手心中的欲望就越发显现出来了。

他弯腰,从柜子里抽出了早就准备好的合同,丢在了地上。

“签了。”

谢木看向那份合同的目光犹如在看一个洪水猛兽一般,他终于张了口,原本清亮的声音此刻嘶哑极了。

“是什么。”

荣景对待小情人们一向没什么耐心,但看着面前少年这副都快要哭出来了还要强装坚强的样子,也多了几分耐心。

“包养合同。”

“你陪我一年,这一年里,我会给你你想要的。”

“我不答应。”

谢木白着脸,又往后退了一步。

“你放我走,昨天的事我不追究。”

他说完,看着面前不为所动的男人,咬牙加了一句,“否则你就等着上法庭吧!”

“上法庭?”

荣景颇有一种在逗弄宠物玩闹的心情,他提醒道,“你可别忘了,到时候上法庭,是要证人的。”

“全世界就会知道,身为大明星的谢木,被一个男人给上了。”

他的声线很好听,因为从小接受的教育,说起话来总有一种不紧不慢的优雅姿态,可当这样温和的声音说出威胁人的话时,足以让谢木脸色惨白。

从小在孤儿院长大,他比任何人都要渴望世人的喜爱,也比任何人都要接受不了这份喜欢转换为厌恶。

尤其是,他的男友,明泉。

如果被明泉看到了……

只是这么想一想,少年的整颗心都仿佛要裂开一般。

他颤着声音问,“你要什么。”

“要钱吗?”

荣景勾唇笑着,来到了他面前,不顾谢木想要躲避的慌乱视线,将人扣在墙边,含住了他的唇。

甜蜜的,仿若蜜糖。

男人的声音很温柔,在少年听来,却不亚于恶魔的低喃。

“我要你啊,小可爱。”

“签了这份合同,以后,我会好好疼你的。”

荣景说完,感受着怀中人浑身僵硬的身子,脑海中浮现出的却是昨天晚上,少年穿着鲜亮的红,满是依赖冲着温明泉甜蜜笑着的模样。

他突然,加了一句。

“你乖乖的,我就不动温明泉,反之……”

男人恶魔一般的笑,“你明白我的意思。”

如果说谢木刚才还是僵硬的话,那么现在就像是整个身体都分裂成无数个小碎块了。

他并不怀疑面前这个陌生男人有没有这个本事,从莫名其妙的在床上醒来,又到他知道自己和男友隐瞒着的地下恋情,就足以证明,这一切都是有预谋的。

男人的手,还在顺着他的脖颈上上下下温柔抚摸着,少年浑身发冷,他藏住了骄傲,红着眼,不再奢求用冷硬的壳吓走他,而是轻声的哀求,“先生,您能不能放过我……”

“我不会把这件事说出去的,真的……”

荣景目光越发的温柔下来,他轻轻松开了揽住少年腰肢的修长大手,整个身体也稍微远离了开来。

就在谢木那漂亮的一双眸子中重新染起了希冀,以为他愿意放过自己时,却见面前这个穿着整齐的英俊男人温声回答。

“不可以啊。”

“谁让,你到了我床上呢。”

少年眼中的光,彻底灰了下来。

第68章:替身情人(3)

直到穿着由陌生人送进来的衣物,白着脸忍着痛踉踉跄跄离开了这座陌生的别墅后,谢木才知道,原来那个男人是荣景。

在得知了他的名字后,他就知道,这一次,是逃不过去了。

荣景在娱乐圈算是很出名的,虽然他从来没有在公众面前露过脸,但因为是天宇集团的直属上司,再加上是个花花公子,圈子里他的名字没少出现。

但一直以来,谢木听到的消息都是荣景喜欢玩你情我愿的买卖,每一个跟了他的小明星,直到分手都没有说过他一句不好。

可为什么这一次,找到了他……

荣景那个不签下合同就要打压温明泉的威胁的确很有用,谢木离开前,签下了那份合同。

他不再是自由身,而是荣景为期一年的小宠。

谢木是孤儿院出身,小时候备受欺负并没有让他的性格变得软弱,反而使他像是野草一样的学着自己成长面对一切。

就算是在刚刚进这个圈子时,被强压着要潜规则,他也能直接一棍子敲在那个猪头脸上,把他打的头破血流。

靠着这股冲劲,他一直都没委屈得了自己。

谢木的性格就是这样,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如果时间倒回几年前,荣景对他下手后还要他签署什么包养合同,他就算是不要名声和现在所拥有的一切也绝对不会让那个男人如愿。

可……荣景用明泉威胁。

少年上了车,他身上穿着的衣服有些大了,空荡荡的不舒服,尤其是昨晚被翻来覆去闹了一整夜,现在只是坐在位置上,眼睛就像是要睁不开了。

昨晚宴会来来往往穿着漂亮礼服的客人,明泉递过来的一杯酒,坐在沙发上感觉被一个人扶着站起。

这些破碎的记忆在不停地闪现。

最终,车停下了。

“谢先生,到了。”司机提醒。

谢木打开车窗,果然看到了自己的住处。

他自嘲一笑,“你们打探的倒是清楚。”

连他住在哪里都知道,还说不是蓄谋已久。

司机没有说话,谢木也不在意,他打开车门,尽管身体每一处都在嚷嚷着酸痛,还是死死的咬着牙,不肯发出半点示弱的声音。

司机跟着下车,恭敬提醒道,“明晚晚上八点,我会来接您。”

也就是说,明晚他还是得去见荣景。

就跟古代要侍寝的妃子被抬着去找皇上一样,想到这里,谢木神情愈冷,“知道了。”

等看着身穿大一号衣服的少年看似正常脚步却十分缓慢的上了电梯,司机这才回到车中,给荣景打了电话。

“荣总,谢先生已经到家了。”

荣景正翻看着手中文件,听到司机的汇报,眼前闪过少年那如同小兽一般的不桀眼神,望向文件的目光就忍不住顿了顿。

“他怎么说?”

“谢先生答知道了。”

啧。

这么冷淡的回应,果然年纪小,还得好好言周教言周教。

男人修长指尖无意识的在文件上滑动着,摸着文件,想的却是谢木身上滑嫩的皮肤。

说起来,他玩过的小明星不少,个个都是镜头上看着皮肤吹弹可破,可现实中卸了妆也不过是平平。

这还是第一个,现实中皮肤比镜头里面还要好的。

而且,也是第一个不情愿跟着他的。

这让荣景有了新鲜感。

其实一开始,那位百家唯一的少爷来求他的时候,温明泉只是看着他不错的长相随意的口花花了一句而已。

毕竟他一直爱玩,什么样的美人都想着尝试一次,不过玩了这么多年,像是百家那个从出生就被捧在手心里的小少爷类型,还真没玩过。

现在小少爷落难,荣景自觉这是趁人之危的好时机,这才提出了要求。

当然,他不答应也没关系,他最讲究你情我愿嘛。

荣景本以为这件事只有两个选择。

一,答应,二,不答应。

没想到,温明泉居然找上门来,给了他第三个答案。

他居然将自己的小男友,推了出来。

荣景简直忍不住拍桌狂笑。

在他年少时,荣家和温家的差距还没有拉的这么大,温明泉也还没有一意孤行的离开家族,那个时候,一个荣少,一个温少,人人都说温明泉品行好,人缘好,反观荣景,从幼儿园起就喜欢逗弄小姑娘小男孩,初中就开始谈恋爱,一路玩到了现在。

荣景倒不在意别人是怎么看自己的,但每次遇到温明泉时,他看过来的那种高高在上还带着一丝蔑视的视线,就十分让他不爽了。

都是一个圈子里面长大的,谁还不知道谁,自己肚子里全都是黑墨水,装什么白纸一张。

荣景这人性子从小就奇怪,别人越是不让他干什么,他就越是要干什么,初中第一场恋情被长辈和老师紧急叫停后,他就变本加厉,一直变成了现在这个花花公子的样子。

温明泉喜欢百家少爷,荣景一直都知道,当初温明泉告白失败,百家少爷远走国外,他还乐呵了好几天。

而当荣家开始接受家族事业,一步步将整个荣家带到高处时,他就没什么兴致与时间去围观温明泉的苦难爱情了。

当然,因为他也涉及了娱乐圈的产业,对于温明泉养了个与百家少爷长相相似的小孩做男友的事,荣景一清二楚。

他只是觉得好笑又讽刺,当初那么品德高尚的鄙夷他这个到处玩男人女人的家伙,结果现在还不是为了一己私欲骗了个少年到身边。

一个自己本身就是道貌岸然的人,有什么资格高高在上的背后对他指指点点。

当然,那是年少时的事了,都过去了十几年,他也肯定不会记仇的,只不过是,翻出来鄙夷一下而已。

荣景承认,在百家少爷求上门来的时候,他多多少少是有一点想要气一气温明泉,才提出的那个要求。

没想到就是那个每天端着一张温和面具的温明泉,这一次居然肯撕下面具,将什么都不知道谢木推出来。

这难道不是本年度最好玩的笑话吗?

而最让他感兴趣的,还是那个小家伙对温明泉的爱慕,被自己的男朋友亲手推给别人,要是他知道了,那张漂亮的小脸蛋上,会露出什么样的神情呢?

外面有人敲门,有着细长双腿的秘书走了进来,“荣总,赵小姐约您明天去打高尔夫。”

荣景合上手中文件,眼也未抬挥了挥手,“不去。”

这段时间,他暂时只想和那只可爱的小兽联络感情了。

******

温明泉昨天晚上睡得不是很安稳。

他醒来后觉得奇怪,明明在决定将小木推出去后,他心里没有一丝波澜,只有为想到能救玉修的办法而高兴。

一个是多年来默默守护的玉修,一个是只不过为了排解寂寞的谢木。

孰轻孰重,不是一目了然吗?

更何况,小木再好,也终究替代不了玉修,无论他怎么教,他都还是那个喜欢玩闹的性子,钢琴永远都只会弹一首,不管说多少次,还非要闹着穿红衣。

他就像是一个孩子一样,哪里能和玉修比呢。

温明泉做决定时很快,直到现在他也没有一丝愧疚。

虽然他是将小木推了出去,可跟了荣景,对他来说也只有好处,毕竟荣景对待身边人一向大方,而谢木在圈子里没有根基,荣景随便漏一点给他,都足以让谢木再上一个阶梯。

温明泉很快说服了自己,也按照计划,将谢木带到了荣景面前。

可回了家,脑海中却忍不住想起穿着一身鲜艳红色的少年抱着自己的手臂软软的笑着。

他递酒过去的时候,谢木是不想喝的。

他从前刚进圈子时还未成年,被逼着喝酒,打的目的就是灌醉了他好下手,那时候他才多大,就撑着不肯喝一口。

这些事温明泉都知道,他也知道谢木酒量不行,喝上一杯就能晕头转向,所以他在外面从来不肯碰酒,怕的就是喝了酒之后任人宰割。

但因为这杯酒是自己递过去的,谢木犹豫了一下还是喝了。

因为他相信,温明泉会好好的保护他。

温明泉摆好棋盘,自己跟自己下了起来。

棋盘上面的黑白棋子,渐渐落不到他眼中去了。

谢木会发现,是他做的手脚吗?

温明泉自己也拿不准。

其实就算是他发现了也没什么,虽说谢木现在在圈中也算是有些地位,但到底跟占据高位多年的温明泉没有可比性,就算是他想闹开,温明泉也有办法让他有苦说不出。

可好歹也是恋人一场,如果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想闹得这么难看。

——嗡

电话震动响起时,坐在棋盘面前的男人才猛然回过神来,这才发现自己居然拿着棋子一直没有落下。

他放下黑色棋子,看到手机上显示的人名,眼中多了几分真实柔意。

“玉修,怎么了?”

听着那边百玉修感激的声音,温明泉眼中满是宠溺,温声道,“没什么,我帮你的忙不是应该的吗?”

“既然公司已经没事了,你好好照顾伯父,等到他出院之后会慢慢好起来的。”

他温柔的声音在听到外面钥匙的声音后戛然而止。

温明泉下意识的皱起眉,看了眼外面客厅的方向,轻声哄着,“玉修,我这边有点事,下次再说。”

“好,再见。”

他挂了电话,打开房门,果然见到了正站在玄关的少年。

这个房子的钥匙,除了温明泉,就只有谢木有。

少年站在那,远远地看着他却没有过来,一双总是亮晶晶笑着的眼此刻盛满了哀伤。

温明泉带了点疑问的语气,“小木?”

依旧是曾经那般亲昵,像是还是原来那个温柔的好男友一样。

几乎是立刻,听到他声音的少年红了眼圈,眼泪抑制不住的滑过白皙脸颊。

温明泉上前,像是以前一样温柔的拍了拍他的头,“小木,你这是怎么了?”

少年猛地冲到了他怀中将人抱住,呜呜咽咽的声音顺着入了男人耳中。

就像是在外面受了委屈的孩子看到自己的亲人终于抑制不住委屈,温明泉手僵硬了一瞬,最终还是缓慢的,将手落在了谢木的腰上。

“明泉……明泉……”

谢木的声音中充满了无助,温明泉轻轻拍着他的背,已经彻底确信了他根本不知道是自己。

“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温明泉脸上重新戴上了温柔的面具,他轻轻将少年的身子从自己怀中拉起来,直视着他哭红了的眼,伸出手,温柔擦去他的泪水。

“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告诉我好不好?”

这么说着的他却完全无视了少年脖颈边那点点暧昧的红色痕迹,只是用着一双盛满了温润的眼静静望着面前人。

他知道,谢木一定不会说的。

少年的确不会说。

在他的心目中,男友爱他,疼他,如果知道了荣景对他下手,一定会为他报仇。

可荣景那样的人物,温明泉撼动不了分毫不说,还可能被报复。

而且……

他还签下了那份合同。

那份,为期一年的合同。

少年无助到了极点,可最终,他红着眼睛望向面前的恋人,张了张口,眼中满是不舍。

“明泉……”

刚刚被擦干的脸颊,重新沾满了泪水。

“我们分手吧。”

温明泉怔住。

谢木有多么爱他,他知道的一清二楚,而只是过去了一夜而已,怎么可能说出分手呢?

如果是电话或者短信分手,温明泉也许还要想一下是不是因为荣景给的更多,而让谢木选择离开他。

但现在,少年就站在他的面前,那双被粉丝夸盛满了整个星空的漂亮眸子中,有的只有痛苦与不舍。

他还喜欢着他,温明泉十分肯定这点。

男人温柔的摸了摸少年的头,“小木,可以告诉我理由吗?”

谢木哭着摇头,眼前已经被泪水覆盖看不清人影,只是不停地哽咽重复着,“我们分手,分手好不好……”

即使说着分手的话,他的一举一动,都无处不透露着他对温明泉的喜欢。

温明泉脸上依旧满是温柔,眼中也全是疼惜,他轻轻抚摸着谢木的手,“好,我答应你。”

少年的哭声顿了一秒,接着更加难受的哭了起来。

失去温明泉,就如同失去了他的半身。

谢木觉得自己浑身都痛了起来,他无力的靠在温明泉身上,明明说着分手的话,一双冰冷的手却死死扯住了男人的袖子不肯放。

耳边是男友温柔好听的声音,“小木,我不知道你到底遇见了什么事,我尊重你的选择,虽然分手了,但我们还是朋友,我还会像是以前那样保护你。”

“明泉……”

他的这番话,更加让谢木坚定了喜欢他的决心。

温明泉顺着少年的意,重新抱住了他,温柔的拍打安抚,如同哄着孩子一般的哄,“乖,没事了,别哭了……”

他面上依旧一派温柔,可看着哭的站都站不住的少年,心中难得有了一丝愧疚。

毕竟,当初谢木对他只是对偶像的崇拜,是他刻意引导,两人才走到了现在。

即使到了这个地步,少年依旧信任依赖他,这是温明泉没有想到的。

罢了,既然都分手了,以后多照顾一些谢木,就当做是补偿了。

【叮!温明泉好感:45】

谢木哭着将鼻涕眼泪擦在抱着自己的男人身上,【看见没,这才叫做一个成功渣男的修养,让你吃闷亏,让你主动说分手,最后还塑造了一个一切都是尊重你选择的完美样子,啧啧啧啧。】

系统恨恨的道,【他怎么这么坏!】

【我是让你说他坏吗?我让你记笔记,标红加粗,等我晚上学习。】

听到宿主这副漫不经心的语气,系统懵了好一会才委委屈屈的哀求,【宿主,你不要学坏好不好?】

谢木正掉眼泪呢,差点没被这个大宝贝给逗笑了。

他要是不坏,怎么可能被选为宿主呢。

但鉴于系统太天真,谢木索性用着哄小孩一般的语气哄着,【我不学,就是想研究一下渣男的套路而已。】

果然,天真的系统傻傻相信了,乖乖标红加粗做笔记去了。

调戏完可爱的系统,谢木也没了继续哭的欲望,他索性眼睛一闭,直接倒在了温明泉身上。

温明泉正哄着呢,就发现怀中人倒了下来,他连忙接住,叫了几声之后不得不承认,谢木睡了过去。

刚刚才做完温柔男友的人设,即使心里再怎么不情愿,他也还是将人抱起,放在了床上。

本来是想着要不要叫个医生,可等看到谢木脖颈露出的红痕后,男人又改变了注意。

少年被放在床上时,上衣微微掀起,露出了白皙的腰肢,被衣服遮了一半,露了一半,看上去却比全裸还能引起人的注意。

温明泉的目光也停留在了那片白皙上,视线下移,轻而易举就看到了被遮住的半块红痕。

他与谢木恋爱以来,还从来没有过亲密接触,温明泉坚持认为即使他和百玉修不可能,也不能和别的人亲密。

因此,在与少年在一起后,他最多是抱一抱或者拉手,两人还从来没有上过床。

曾经的谢木以为这是男友珍惜自己的表现,还为此高兴了很久,却从来没想过,他是在为被自己替代的正主守身如玉。

温明泉不是性冷淡,身为一个正常的男人,他当然也会有性冲动,但每次都靠手解决,但今天看着谢木露出来的那片白皙,他突然觉得喉结发燥。

谢木刚刚才哭过,尽管闭着眼,也可以看出眼睛是红肿的,他的唇红艳艳的,此刻不安的蠕动着,只是静静的躺在那就像是在勾引他一样。

一直被百玉修拒绝的躁动和身体的火热仿佛在驱使着温明泉,让他有了别的想法。

温明泉第一次有了探索这个小男友的欲望。

他告诉自己,只是检查一下谢木的身体而已。

毕竟荣景是圈子里面出了名的会玩,而谢木在这之前,却连初吻都没有交出去过。

到底是自己将人推出去的,他想。

温明泉伸出了手,慢慢掀开了少年的上衣。

腰很瘦,皮肤很白,上面还有着大块大块刚才被遮住的红痕,完全可以由此窥见昨夜是多么激烈。

温明泉的手很好看,作为一个大众男神,粉丝们给与的最高评价就是他连头发丝都是好看的,但当这双修长的手落在了少年肌肤上时,却只能成为衬托。

他摸了摸那一处,温温软软的,当触碰到的一瞬间,温明泉自己也说不出来心中的感受。

从前,他只是将谢木当做了一个好看的摆件,也或者是一个非常像的高仿品,当他想念百玉修的时候,就会幻想眼前这个对着自己笑的少年就是他。

即使谢木不喜欢他弹钢琴,没有任何的音乐细胞,温明泉也还是坚持着费尽心思教他学会了一首。

而当少年换上白色的衬衫,坐在钢琴前,弹奏着一首曲子时,将会得到温明泉一个温柔的笑。

就是为了那一抹笑,明明每次都会忘记,少年也要强迫自己再重新记上一遍,这一切,温明泉都知道。

他的手,落在了裤子边缘,停顿了几秒后,滑了进去。

玉修的身体,也是这个样子吗?

温明泉难得有些迟疑的望着床上闭着眼的少年,当他恬静入睡时,看着就更加像百玉修了。

没有那让人头疼的活力,也不会黏糊糊的抱着胳膊撒娇,更加不会因为一件小事乐翻天。

温明泉最近憋得有些厉害了,百玉修虽然答应了和他交往,可他性子羞涩,两人摸一下手,他都要不好意思,更别说是亲吻或者是做更加深层次的事了。

曾经的温明泉可以自己用手解决,可当喜欢了多年的人出现在自己面前,又怎么可能忍得住。

他不肯伤害自己所爱的人,但现在,看着床上静静睡着的谢木,温明泉突然起了探索的心。

他的手伸进了少年上衣,缓缓向上,最终落在了某处。

“唔……”

闭着眼的少年迷糊的发出了一声破碎抗议,秀气的眉也微微皱了皱。

这是不舒服的表现,却让温明泉整个人都亢奋了起来。

太像玉修了。

这让他忍不住的幻想,现在躺在床上,被自己用手玩弄的人是玉修。

等到温明泉清醒过来时,少年整个身子都已经泛起了淡淡的红,衣衫半褪,微微喘息着像是在寻求庇护。

很美,也很诱人。

但,不是玉修。

温明泉像是被当头泼了一身冷水一般,猛地直起身坐了起来。

他怎么可以这样。

怎么可以去亲近除了玉修之外的人。

“明泉……”

床上的少年突然呢喃着叫出了声,温明泉带着复杂的神色看了过去,却看到了少年闭着眼,脸上满满都是痛苦。

“救我,救我明泉……”

“别走……”

他的手胡乱的抓着,像是在梦中追赶着什么一般。

温明泉眼中更加复杂。

他重新坐在了床边,将自己的手递了过去,看着少年像是找到了什么救命稻草一般的抓住,如同守护着珍宝一般紧紧抱在怀中。

随即,谢木脸上不安的神色褪下,重新露出了安静睡颜来。

只是抓住了一只手,就这么容易满足吗?

温明泉看着少年的睡颜,心中那丝愧疚,像是藤蔓缠绕着一般,越来越乱了。

他以为,他不会在乎一个替身的。

可谢木太乖了,从认识到现在,简直乖的不可思议。

温明泉说什么,谢木就会听什么,就连到了现在,都还一门心思的相信着他。

男人自己都不知道,他看着床上少年的眼神渐渐柔和了下来。

他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摸了摸谢木的发。

算了,到底是他对不住他。

以后,就把他当成弟弟一样照顾好了。

【叮!温明泉好感:51】

******

荣景荣总最近也不知道是新得了什么宝贝,这么些天了居然一次都没再去过以前最喜欢去的地方猎艳,让不少盼望着能一睡成名蹲守在那里的少男少女们失望不已。

毕竟荣景对待情人出手大方这件事是人人皆知的,现在这个圈子,想出头就得舍得出卖,出卖自己出卖别人,不择手段的换来资源。

现在看好的金主居然不来了,惹得好几个费尽心思打扮的艺人打听了半天到底是为什么。

得来的答案就那一句,荣总新得了个宝贝,正是新鲜着,没心思找新人的时候呢。

什么宝贝居然能让一路风流过来的荣总收心,这次他们打听了半天,也打听不出来了。

在有心人到处打听的时候,荣景正在家里教他的宝贝喂自己喝酒。

“法国香兰。”

荣景靠在沙发上,看着对面双眼蒙着黑布的少年伸出手去小心翼翼摸着前方,等到了四个酒瓶前,又缓缓低下头,鼻尖轻轻嗅着,最终才迟疑的选中了一瓶。

他身上衣着整齐,只有双手间戴着锁链,银白色的小巧锁链,看着没什么束缚力,却是荣景花了大价钱买来的。

不光是手上,少年一双白嫩的脚也是赤着,纤细脚踝上同样被戴上了银白色锁链,使得他走路只能小步小步的往前挪。

被蒙住双眼本来就没有安全感了,双手双足还要被束缚,少年不安到了极点,等到选中了一瓶酒,就小心翼翼的拿着酒瓶,一边试探着伸出脚触碰前面有没有东西,一边缓慢朝着荣景的方向移动。

男人就这么坐在沙发上,看着谢木像是蜗牛一样冲着自己挪过来,他也不着急,就怎么悠哉悠哉的看着少年终于来到了自己身边。

他看了一眼酒瓶上的标签,轻笑一声,“宝贝,又选错了。”

谢木握住酒瓶的指尖立刻紧张的用力泛白,他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原本就被黑布衬的更加白皙的脸上又白了一层。

“我,我重新选……”

“费这个事干嘛,就喝这一瓶了。”

荣景伸出手,直接将想要离开的少年扯到了自己怀中,一手接过酒瓶,对着他的嘴灌了下去。

“咳……咳咳……别……”

少年猝不及防,咳嗽着挣扎,于是红酒便流到了他的身体上,冰冷冷的让他发抖。

什么都看不见,双手也施展不开,谢木只能靠在男人怀中,咳嗽着哀求。

“我不能喝酒……”

荣景轻笑,将唇凑在少年耳边,几乎要亲吻上去。

“我帮你喝,怎么样?”

“不,不……唔……”

少年的拒绝一向是无效的,荣景将几乎全部湿透的他直接推到了沙发上,俯身压下。

正要将人吃入腹中,外面传来敲门声。

“先生,百先生来了。”

第69章:替身情人(4)

百玉修?

荣景看向怀中还在因为害怕而颤抖着抓住自己衣襟的小东西。

少年不知道事情原委,他可是对于为什么温明泉送来谢木的理由一清二楚。

男人眼中多了几丝兴味,他将手顺着怀中人衣领慢条斯理的伸进去爱抚,丝毫不顾忌他害怕僵硬的绷紧,磁性声音多了几分漫不经心,“带他过来。”

谢木立刻绷紧了神经,被黑色眼罩遮住的眼不安的眨了眨,因为之前呛酒而不自觉软弱下来的声音小声哀求,“荣先生,可以让我回避吗?”

无论他被荣景压着亵玩多少次,都和在陌生人面前露出这副羞耻模样是不一样的。

“回避什么?”

荣景拿起刚才还未倒完的酒瓶,自己含了一口,搂住谢木,一手按住他的头,嘴对嘴的将自己口中酒渡了过去。

少年不会喝酒,可又被压制着不得不咽下,等到全都喝完,原本白皙脸颊上以极快速度的晕红了一片,荣景喂完酒后也并没有放过他,而是将人抱在怀中不停的索取少年唇中温度。

戴着黑布的少年只能无力的靠在男人怀中,被红酒打湿的衬衫下,肌肤若隐若现,伴随着他胸膛大幅度的紧张起伏,甚至可以看清一些艳色,整个画面,色情到了极点。

百玉修一进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他脸上几乎是立刻烧红了起来,不知所措的站在门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出声提醒。

他是来谢荣景帮了自己家渡过难关的,虽然之前有点误会,但好在明泉跟荣景说清楚后,这个男人还是出手帮了自己。

于情于理,百玉修都觉得自己应该来道一声谢,谢他救了整个百家。

可没想到,一推开门居然就看到了这样的一幕。

百玉修是知道荣景名声的,从前荣家还没有像是现在这样厉害时,荣景也算是和他们一个圈子,可百玉修家里看的严,不准他和荣景来往,说他玩的太开,迟早出事。

可一直到百家出事,荣景都还好好的,甚至,还是他出手救了百家。

想到之前自己一直因为家里人的劝阻故意躲着荣景,百玉修就觉得羞愧,他这次来,其实也是想为过去那个误会荣景的自己道个歉,可看着眼前这一幕,刚才在心底准备的一肚子话就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还是荣景将怀中人吻得七荤八素后,抬起眼来注意到了站在门边脸色胀红的百玉修。

与眼中还带着一丝情欲的男人对上视线后,百玉修只觉得自己脸上热的发烫,他结结巴巴的叫了一声,“荣,荣先生,我是来谢谢您的……”

荣景能明显感觉到听到生人声音的谢木刚刚还被吻到发软的身子立刻僵硬起来,原本像是推拒的白皙双手立刻有些害怕的挡在了脸前。

也是,他毕竟是个明星,怕被人认出来很正常。

少年是想挡住自己不让人认出来他,可当他双手动起来时,锁链碰撞在一起发出的清脆声音就非常吸引人的注意了。

百玉修红着脸看向男人怀中坐着的少年,将细嫩手腕上戴着的锁链看了个清楚。

虽然恨不得立刻出去,百玉修还是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继续说着,“真的非常感谢您,如果不是您的话,我家里也不会这么快安定下来。”

“你不用谢我,要谢,该谢你那个男朋友才对。”

荣景手下温柔的将少年哄着到了自己怀中,看他像是找到了什么救星一般将脸埋住,唇缓缓勾起。

“如果不是他送来了代替你的人,我也不会帮百家。”

第70章:替身情人(5)

代替的人——

百玉修眼中的感激凝固了。

他脸煞白下来,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刚才听到的话。

“荣先生,您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做……代替我的人……”

“嗯?”

男人一脸无辜的看向百玉修,“怎么?你男朋友没有跟你说吗?”

“当初,我可是看上了你,如果不是有了代替你的人,我怎么可能会出手帮忙。”

荣景挑眉,俊美脸上满是理直气壮,“你不会以为,我真的是做好事,发善心吧?”

“得了吧,我荣景从来不会做亏本的买卖,这不是你们给我的评价吗?”

荣景不会做亏本的买卖,这句话百玉修听过不少次,只是从来没有像是现在这样,像是将整张脸皮都在地上让人踩一样难堪。

他苍白着脸,喃喃的说着,“怎么会这样……”

他本来以为,是明泉靠着和荣景的交情帮他渡过难关,他还想着,既然荣景愿意因为明泉帮助百家,那和明泉的关系一定不错……

可为什么,是有人代替了他。

荣景看着脸色惨白的百玉修,不得不说,这是一个美人,从出生起就被好好地捧在手心里,性子又温吞,再加上在音乐方面也十分有天赋,身上气质也是温温和和的,十分招人喜欢。

否则,当初他也不会只看了一眼就想要睡了百玉修。

但现在,原本的惊艳已经消失的差不多了。

男人修长的指尖若有若无的碰触着怀中少年的紧张起伏的胸膛,看着他被遮住眼后露出的红润嫩唇,眼中多了几分满意。

比起被精心豢养吃喝无一不精的家猫,显然还是不听话却因为软肋收起爪子任由自己玩弄的小野猫更加讨荣景欢心。

他微微低头,轻轻含住了怀中小家伙的白皙耳垂,不轻不重的厮磨几下后,这才放过了整个身体已经在轻轻颤抖的少年。

等到重新看过去,谢木原本白玉一般的耳垂已经染红了一片,乍一看上去,像是天边的红霞一般,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

当初怎么会觉得百玉修吸引人呢?

荣景亲昵的亲了亲怀中人的唇,感受着那温软的触感,心满意足的想着,明明是这个小家伙比较可爱才对。

当然了,他喜欢什么,就必须要得到他的一切。

谢木既然已经成为了他的人,那这心里,还是不要放着别人的好。

男人勾着唇,想象着一无所有,只能依赖自己的少年该是多么的吸引人,眼中多了几分真的笑意。

他伸出修长指尖,缓缓地,在少年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拉下了他的眼罩。

黑色眼罩落下,谢木先是迷茫的睁着眼,接着被几个小时没有接触到的光线刺到,连忙重新闭上了眼,过了几秒钟,才像是试探一样,慢慢睁开了眼。

漂亮的眼中有着迷茫,也有之前被玩弄到哭泣打湿了眼睫的泪水,他被荣景弄怕了,即使看得到,也还是维持着原来的姿势,乖乖依偎在男人怀中。

“来,宝贝,看看这位百少爷。”

少年迷茫的听从着男人的话,睁着漂亮的眼,看了过去。

在看清百玉修长相的一瞬间,他的身体猛然僵硬起来。

百玉修的反应也差不多,他这才发现,一直被囚禁在荣景怀中的少年,居然和自己的长相相似无比。

只不过比起他,少年更加精致,年纪也更加小。

他脸色愈发白了,脑海中,荣景的话不停地重现。

代替他的人——

也就是说,如果不是眼前这个陌生的少年代替了他,那么双手双脚被锁链缠绕,被玩弄的人,就是他自己。

光是想一想,百玉修眼中就满是抑制不住的惊恐。

和百玉修的惊恐不同,谢木却是死死地盯着他。

一直乖顺的神情,慢慢地,冷了下来。

他偏过头,眼中有着恨意,直勾勾望向让自己失去尊严的男人。

“是谁。”

饶是荣景,也没想到少年的反应居然是这样,他心中有些吃惊,却还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宝贝,你问什么?”

少年脸苍白的如同一张白纸,眼中满是执拗,声音因为太过激动甚至有些尖利。

他充满恨意的问,“是谁把我送到你这里。”

“是谁让我代替这个人!”

荣景勾起唇,冲着百玉修的方向挑眉,“这个问题你应该问被你代替的正主才对。”

“如果不是他的小情人为了救他,也不会给你下药,再送到我这个恶魔手里来呐。”

少年几乎是立刻转过了身,死死盯着眼中满是慌乱的百玉修。

百玉修被他满是恨意的眼神盯得无措后退,此刻,他就算是再天真也知道,面前这个所谓代替自己的少年,和他一样,都是不情愿的。

明泉,真是明泉吗?

因为他不愿意,所以把无辜的人,当做是他,送到了荣景床上。

面前少年充满恨意的目光就像是烈火在灼烧着百玉修的心,让他根本无法面对着这个代替自己受过的人。

“对,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我……”

谢木根本没有听他说这些无用的废话,他艰难的站起身,眼中满是憎恶,“你告诉我,到底是谁把我送来的。”

荣景眼中满是笑意,还十分有心情的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慢慢咽下。

百玉修张了张嘴,想要说出温明泉的名字,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他红着眼,逃避的后退。

“对不起,对不起……”

在两人的注视下,百玉修逃离了这里。

房间里,只剩下一片静谧。

荣景对百玉修这个小少爷这样的反应并不意外,他站起身,将少年揽进自己怀中。

谢木没有反抗,他只是微微转着身,将脸埋在了荣景怀中,低低的痛哭起来。

他一切的不幸,原来,只是用来代替他人的一个工具。

荣景轻轻拍着怀中人的背安慰,眼中多了几丝温柔。

他没说话,只是有些好奇的想着。

要是谢木知道那人是他一心爱恋保护的男友,会是什么反应呢?

一定,很有趣吧。

******

百玉修逃了出去,司机看到他失魂落魄的走出来,连忙上前,“少爷,你怎么了?”

“我没事,你先走,让我一个人静一会……”

他神情恍惚的摆手,一脸麻木的走在大街上。

周围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百玉修想起,这好像还是他第一次自己出门在国内的街上,从小到大,他走到哪里都是车接车送,后来一直到出国,都没有单独出来。

脑海中,少年尖利的质问,那双漂亮眼中的泪,都像是针一样扎着他的心。

真的是明泉吗?

为了保护他,把无辜的,不愿意的人,推到了荣景床上。

那真是,是他所熟悉的明泉吗?

百玉修想要告诉自己,荣景是骗他的,明泉才不是那样的人,他彬彬有礼,对所有人都是那么的好,这样的明泉,怎么可能会做出这样的事。

可想到荣景原本的态度,和明泉答应他,要保护他,他又不是那么确定了。

直到被人拦住,百玉修这才发现自己走到了大街上。

拦住他的人是一个年轻的女孩子,清秀的脸上满是惊喜与期待,“请问,你是谢木吗?”

听着陌生的名字,百玉修迷茫的摇了摇头。

“不是吗?”

女孩子脸上的神情立刻失落下来,她低头看了看手机,又抬眼望着百玉修对比,眼神立刻黯然了下来,“对哦,谢木眼尾有个小痣的,你都没有的。”

看来真的是长得像。

女孩子低落了没一会,又重新打起精神来,“那请问我可以跟你拍张照吗?你长得真的超级像谢木的,我想拍了给我的朋友们看。”

百玉修一向不会拒绝女孩子的要求,他有些茫然的点头,跟这个女孩子拍完照后,才想起来问一句,“我长得真的很像你说的这个人吗?”

“真的!你们超级像,不过气质好像不太一样,谢木活泼一点。”

女孩子大大咧咧的把自己的手机上的照片给他看,“其实我不是谢木粉丝啦,但是我的好朋友是,所以我也知道一点,你看,很像吧?”

百玉修望着上面对着镜头笑着的少年,眼中满是怔然。

十分钟后,他坐上了回家的车。

一到家里,他立刻冲上楼,打开电脑搜索起来。

谢木。

谢木,温明泉。

出来的画面,让百玉修的脸再次白了下来。

照片上,温明泉与谢木一同站在街上,两人手上都拿着冰淇淋,笑着一起说着什么往前走。

底下的评论大多是说这两人的友谊还真是万年不变,好像自从谢木入圈开始,温明泉这个大好人就一直带着他。

也有酸溜溜的话,说谢木不知道是走了什么狗屎运,居然获得了温明泉这样一个大佬的青睐。

百玉修从来不会关注娱乐圈,即使知道温明泉是在娱乐圈,顶多也是打电话问候几句。

他从没想过,在世人眼中,温明泉是谢木的大恩人。

可其实,是这个男人,为了保护他,将那个少年,送给了荣景。

——啪!

他合上电脑,痛苦的闭上了眼。

该怎么办。

到底该怎么办。

犹豫了很久,百玉修还是拿起了手机。

显示的名字,赫然是温明泉。

荣家

快快活活来了一场落地窗play后,谢木又带着满脸泪水和荣景进行了一场浴缸play,之后满脸红晕,昏沉沉被大浴巾包裹着放在温暖大床上时,眼睛还红肿着的谢木闭着眼,哽咽的抽泣着,发出了让人心怜的低低呜咽。

【咦——真特么爽啊!就是喜欢这种会玩的。】

系统也舒舒服服的冒泡,【叮!温明泉好感:71】

【宿主,你好快啊。】

谢木立刻教导:

【统儿,记住,男人,不要说快。】

第71章:替身情人(6)

谢木与荣景的快乐假期最终还是在双方都十分遗憾的情况下恋恋不舍的结束了。

毕竟谢木的职业是一个需要拍戏的艺人,荣景的职业是需要坐镇公司的老总。

虽然可以短暂的快乐放浪,但长久还是有些难度的。

分别的时候,荣景摸了摸少年软软的发,看向他的眼神已经柔和了不止一点半点,“乖乖的等着,我会让司机来接的。”

谢木这几天,白天补汤晚上补身,短短几天就被滋润的脸色白里透红,看在荣景眼中更是整个都甜美了几分,他觉得,自己可是越来越舍不下这个宝贝了。

等到少年乖乖点头了,荣景这才不舍的看着谢木上了车。

啧,怎么百玉修那里还没闹起来呢。

他要是不闹起来,他怎么好独占这个不乖的小东西呢。

想到百玉修往日里的做派,荣景冷笑一声,果然,又是一个装模作样的。

这一次还真是荣景误会百玉修了,他闹了,也去质问了,温明泉一开始打死不认,可百玉修将证据都摆出来了,他也只好承认,自己的确是推出去了谢木,为了让百玉修脱身。

可谢木不是也好好接受了吗?没哭没闹,也没有吵着要离开荣景,反而乖乖当起了他的小情人。

说起这件事,温明泉都觉得是自己看错了人。

“玉修,你真的是误会了,其实这种事,在娱乐圈里是很常见的,用身体来换取资源,我不会做,你不会做,不代表别人也不会这么做,我知道,一开始是我对不起小木,可你看看,他自从跟了荣景,待遇和之前简直天差地别,如果不是知道他愿意,我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呢。”

百玉修被男友斩钉截铁的语气说的迷糊了起来,“可是,我亲眼看见,他分明是不愿意的……”

“是你想错了,你自己不愿意,所以也总是觉得别人不愿意跟着荣景,玉修,你要是还觉得他不愿意,那我问你,荣景这个人从来不会强迫别人,如果谢木不愿意,他只要一句话,就可以轻易脱身,为什么到现在,他都还跟着谢木呢。”

“可是他……”

听着那边恋人已经开始迟疑下来的语气,温明泉声音更加温柔了几分,“你就是太善良了,所以总容易把别人想成跟你一样,放心吧,如果谢木不愿意,他很简单就可以离开的。”

“他现在还留在荣景那,只不过是贪恋荣景带来的好处而已。”

——啪!

装着保温盒的袋子重重掉在了地上。

温明泉拿着手机转身,与脸色惨白的谢木对上了视线。

饶是温明泉一向没心肝,此刻看着少年这副仿佛整个人都要灰败下来的样子,心还是仿佛被什么弹了一下。

“小,小木……”

“你知道……”

见他想要走近自己,少年白着脸后退,望向他的眼中,满是陌生。

“你一直都知道……”

他努力的忍住,不让自己眼中的泪掉落下来,可声音已经带上了哽咽,“你以为,我是因为那些好处??”

温明泉怔怔的望着面前的少年,“小木,我只是……”

只是,只是什么,他自己也说不清。

他脑子里乱糟糟的,想要问谢木听到了多少,又想要解释自己不是故意这么说,可最终,只能僵硬的保持着伸出手的姿势,看着少年红着眼离开。

地上,还流着洒出来的粥。

电梯中,谢木一脸麻木的站着。

【系统,我太伤心了。】

系统担忧的望着他,绞尽脑汁的安慰,【宿主,这不是你的错,你不要入戏太深了,他是个渣男啊。】

【他竟然以为,我和荣景上床,是为了那些好处……】

【宿主,我知道你不是这样的人的,别人的看法不重要,而且,这只是演戏啊。】

【可我明明是因为荣景床技好么!这人渣!眼瞎了吗!】

系统:【……】

第72章:替身情人(7)

荣景正在开会,突然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响了一声。

他顿了顿,锋利的眉微微皱起,露出了一些不悦来。

周围公司的老人看着他这副模样,纷纷都低下头去,不去在他生气的时候触霉头。

跟着荣景久了的都知道他最厌恶说话的时候被打断,尤其像是开会这样的事,如果有谁的手机响起来,这位大少爷能记恨一整年。

但现在既然是他自己的手机响了,他们也只好装作什么都没听到了,反正就算是倒霉,也是那头发信息的人倒霉。

没想到他们头刚刚低下去就听见一声巨响,等到下意识的抬起了头,才发现荣景已经起身,迈开修长双腿向着外面走去。

伴随着他的背影离开,还有一句轻飘飘的话:

“会议推迟,等我回来再继续。”

就在众人纷纷面面相觑,不知道到底什么情况时,荣景已经走到了自己的专用电梯里,看着手机上的照片,微微暗下眼。

他一直都派人跟着少年,而这张照片,就是那人传来的。

照片上,是瓢泼大雨,在一个便利店的走廊下,戴着连帽的谢木站在台阶上,脸上戴着口罩,一双眼却在呆呆的望向外面的雨。

就连一张照片,都可以看出他现在处于一个多么失落的状态。

荣景越看,心里就莫名的越是舒服。

可能是因为伴随着这张照片附加的是谢木刚刚从温明泉住处出来的信息,光看着少年这呆呆的视线,就让荣景止不住的心里痒痒。

啧,真是无论什么表情,看上去都这么欠操啊。

看到这张照片的第一眼,这就是荣景心里的真实想法。

看来,这只依依不舍围绕着前主人转圈的小猫咪,被他心爱的主人抛弃了啊。

男人微微勾起了唇,继承自祖父,微微带着些茶色的眼眸中暗沉沉的一片,像是在思考着什么不能言说的事。

******

少年靠在便利店墙边,愣愣的看着外面的雨。

他手上的手机一直在响,不用看,谢木也知道是谁打来的。

【啊,我的小泉泉,终于醒目了是吗?】

【是的宿主,他已经开始愧疚了,虽然只有一点点,但是这已经是非常不错的开始了!】

系统中气十足的开始按照系统手册鼓励宿主,【只要宿主再努力一下下,他的愧疚一定会更多的。】

谢木:【我为什么要努力?】

系统噎住,结结巴巴的弱弱望着理直气壮的他小声辩驳,【因为宿主要做任务啊……】

【任务不任务什么的其实不重要,做不做都一样。】谢木微微垂下头,望着自己沾了雨水的脚尖,眼中露出了些笑意,【但谁让我有个你呢,就算是为了我的小统儿,我也会努力的。】

砰——

砰——

系统听到了心跳声,好像是……烟花盛开的声音。

【宿,宿主,我……】

“小木——”

温明泉突兀的出现在了谢木面前,他一路冒雨跑过来,还喘着粗气,看上去要多么狼狈多么狼狈。

谢木握紧拳,红着眼抬起头,望了他一眼后,恨恨转身,向着雨中走去。

“小木,你先冷静一下!”

见少年要走,温明泉下意识去抓,抓到了他细嫩纤细的手腕,攥在了手里。

“你先好好听我说,好吗?”

谢木顿住了脚步,背对着他,语气苦涩,“我相信你,你相信我吗?”

“我以为,至少还有你相信我。”

温明泉愣了愣,他发现,自己居然有了一瞬间的心慌。

就好像是刚才看见谢木的那个眼神,那么绝望,就好像是,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发生了一样。

他艰难的张了张口,晦涩道,“我相信你。”

少年缓缓转身,一言不发的,投入到了他的怀中。

温明泉下意识将人推了出去。

“看吧。”

谢木踉跄着后退两步,站在了雨中,一双眼睫不知道是沾了雨水,还是泪水,湿漉漉的垂着。

他似是在笑,又像是在哭,“你骗的了自己,但是骗不了身体。”

“你根本,就不相信我。”

一辆黑色的车,缓缓行驶到了两人前方。

车中,荣景望着对峙的两人,在公司的愉悦早就消失彻底,他闭了闭眼,脑海中还是刚才谢木投怀送抱的画面,冰冷冷的,充满了嘲讽。

呵,他的小宠物,果然还是不安分啊。

第73章:替身情人(8)

雨下的很大,仿佛是为了衬托现在的场景。

温明泉难得不知所措的面对着面前的少年,他站在大雨下,只是一会,浑身就已经被雨水打湿。

谢木身形本就瘦弱,此刻身上衣物被打湿后紧紧贴在身上,湿淋淋的头发同样狼狈垂在额头,整个人看上去,比起平时的样子仿佛直接小了一圈。

这让温明泉想起了第一次见他的情景,当时,他就是现在这副模样,拍着雨戏,因为得罪了大老板,与他对戏的当红小生落井下石,一次次故意ng,一次次补拍谢木跪在雨中的戏。

那时候,谢木被冻得浑身发冷,明明还在打着颤,明明脸色惨白,可只要导演一喊开始,他就能立刻进入状态。

温明泉背对着他时,想的是,这孩子算是个好苗子。

等到看清了谢木的正脸,平静的心,就再也静不下了。

怀揣着那丝不能为人道的心思,温明泉将人带到了自己身边,形影不离,亲密无比,他看着谢木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多,望向他的视线,也越来越充满爱慕。

明明知道,自己永远也不可能对他有半点真心,温明泉还是故意引导着谢木越陷越深。

如同上了瘾,谢木越是爱慕他,他就越是对这种引导无法自拔,温明泉从来都知道自己不是什么好人,当他发现了自己的这种痴迷后,轻轻松松的,就找到了理由。

自然是因为谢木这张与百玉修近乎一模一样的脸,他永远都得不到玉修,可谢木却唾手可得。

当少年看着他时,就仿若,是玉修在看着他。

一个替身。

这是他从没变过的想法。

而当玉修回来,接受了他的爱意,谢木也就没了价值。

温明泉知道自己对不住他,但他毫无悔意,能够牺牲赝品换来真正的珍品,他该是庆幸的。

可现在,那个孩子站在雨中,浑身冷的发抖,一双眼明明早就红了,却还满是执拗。

当他站在雨中时,温明泉几乎要觉得,自己仿佛,有些心疼了。

可怎么会呢,无论他外表伪装的有多好,一个人的本质还是不会变的,难不成,他还能将自己骗过去不成?

可如果他不在乎谢木,又为什么要追上来,反正现在木已成舟,一个谢木,并不会对他和玉修造成什么影响。

温明泉想不通,索性也不想了。

将那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疼压下,他开了口,温明泉的声音很温和,如同山野中缓缓而下的泉水,听得好听,“小木,刚才是我不对,你先好好地听我说,好吗?”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温明泉一怔,“什么?”

谢木脸上明明没什么神情,可那双眼抬起,在雨中望过来的时候,仿佛又压抑了无数的哀伤,他哑着嗓子,问,“你什么时候知道了我和荣景的事。”

“刚知道不久。”

温明泉顿了顿,那张英俊的面容上,带了些愧疚,“对不起,我刚才,不该那么说你。”

他脸上温和依旧,眼中也满满都是愧意,仿佛真心实意的在道歉,“你和我分手后,我找朋友打听,才知道你们……”

不远处的车内,外面雨刷在忙碌的清扫着雨点,荣景靠在车座上,听着从谢木身上监视器传来的声音,嗤笑一声。

将错处都推到谢木身上么?

果然,是温明泉的做派。

谢木的脸色,果然又白了一层。

内心升起的巨大恐慌让他想也不想颤着声音解释,“不是的,我和你分手不是因为荣景。”

见少年信了,温明泉脸上露出了几分苦笑来,“小木,我尊重你的任何选择,只是心里还是会有几分不平,我保证,以后绝对不会了。”

谢木怔怔的望着对面的男人,沾了雨水的鞋,迟缓,怯怯的,向着他的方向走了过去。

温明泉站在上方,他抬起脸,眼泪混合着雨水自白皙脸颊滑落,涩声道,“如果,如果我说,几年后,我会离开荣景,那我们还可不可以……”

——“啪!”

荣景捏碎了手中的笔,却依旧面无表情的听了下去。

“对不起。”

男人温和的拒绝,打断了剩下的话。

谢木愣愣的望着温明泉,随即,身子微微缩了起来,头也渐渐垂下,“是我太贪心了。”

也是,在温明泉看来,此刻的他,其实就是那种为了钱财,攀图富贵的人吧。

他又怎么有脸让温明泉等。

在跟了荣景之后,他早就,配不上他喜欢的人了。

眼前的少年没再说一个字,而是沉默的低着头,温明泉耳边只有雨声,他突然觉得,那丝心疼,又从心脏深处弥漫了开来。

这种不受控制的情感,让温明泉下意识的想要逃离。

“小木,对不起。”

匆匆丢下这句话,他就如逃跑一般,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这里。

雨中,只剩下了因为衣服打湿而更显瘦弱的少年。

在荣景的视线中,他僵硬的站立了片刻,就慢慢蹲下身,颤抖着身子,仿若在哭泣。

耳边是少年满是绝望的声音,“对不起,对不起……”

明明不是他的错,却还以为,是他对不起温明泉。

傻。

荣景撑着下巴,想着刚才听到的对话。

他知道,谢木再也不会想要回到温明泉身边了。

他打开车窗,将少年的背影看的更加清楚。

像是一只被抛弃的小猫。

荣景下了结论。

他下了车,黑伞撑开,将雨水遮挡在外。

男人迈开修长双腿,黑亮的皮鞋有水滴溅在上面,他却丝毫不在意。

很快,便到了少年身后。

缩成小小一团的他感受到身边没了雨水,身子僵硬片刻,似是不敢置信的回头,眼中的惊喜,却在看清面前是谁后,转瞬间便化为黯然。

荣景原本挺好的心情,被这样的态度转变又弄的有些不爽起来。

但他没有表示出来,现在,正是他彻底哄住这只小猫的最佳时机。

不过就是装样子,谁还不会。

大雨中,黑伞下,荣景与谢木对视。

“走,跟我回去。”

少年发着抖,缓缓僵硬的,站起了身,第一次,真正温顺的,站在了荣景身边。

男人也不嫌弃谢木一身雨水,将人直接揽在了自己怀中。

他望着前面,淡声道,“想哭就哭。”

这句话刚落下,少年便靠着他的衣服,低低压抑的哭声,断断续续传了出来。

荣景像是没听到哭声,揽着他一手撑着伞,不紧不慢的往前方走去。

从此之后,这只失了主人的小猫,以后便真正只能乖乖待在他的床头。

他想,这一次,他可以多豢养一段时日。

男人微微垂眸,看了眼哭的浑身都在抖的人,眼渐渐柔和下来。

毕竟,他这么可爱。

第74章:替身情人(9)

雨越下越大,荣景把车开了回去,在一众人惊讶的视线下,就这么将少年拦腰抱起,一路上了楼。

以往总是畏惧在他人面前与荣景露出亲密姿态的谢木此刻却安静极了,他像是一只害怕被抛弃的猫儿,安静而又乖巧的依偎在荣景怀中。

他没有发出声音,可那因为淋了雨而湿漉漉的发却在时不时随着男人走动晃动蹭着他的衣衫。

明明知道谢木安安静静的没有动弹的意思,荣景却仿佛感触到了一只被养的软绵绵的蓬松小猫在试探的冲着自己身处毛绒肉垫,一下一下,像是在故意挠痒痒。

想到这里,男人就如同真的看见了那个画面一般,总是轻笑着的唇此刻倒是带了点真实笑意,揽住少年的手,又紧了紧。

他腿长,走的也快,在少年看来,像是只过了一眨眼的功夫,荣景就走到了房间。

他被放到了床上,在接触到床面的一瞬间,即使现在浑身难受到无力,谢木依旧反射性的僵起了身子。

在这张床上,他曾经被弄哭无数次,又被迫红着眼摆出各种难堪姿势,在少年心中,被放在这上面,只代表着面前的男人又要对他做那种事。

他没有像是之前那样,每次开始前都试图逃脱躲避,而是就这么僵硬着身子,微微蜷缩起来,安静等待着捕猎者的到来。

荣景刚刚脱掉沾了雨水的外套,一抬眼便见到浑身湿漉漉,眼神仓皇,缩成一团的少年。

不知道是在哪里看到的一句话,往往这种睡姿总代表着不安,当他们迫切的想要寻求庇护时,便会蜷缩着成这种如同婴儿在母体时,被母亲保护的模样。

现在看来,这句话倒像是对的。

荣景走上前,他身上还带着些湿气,双手却依旧热,当那只修长好看的大手落在了谢木身上时,他能很明显的感觉都爱手下人猛地一颤。

尽管只有那么一下,男人的眼还是微微眯起了。

他的手,慢慢移动到了少年脖颈处,细嫩,白皙,仿若只要轻轻一用力,这里便会轻松被折断,荣景微微垂着眼,有一下没一下的抚摸那处。

在谢木看来,这也许是伴有强烈性暗示的动作,他颤动着紧闭眼睫,努力的放软身体配合。

荣景能够感受到身下人的身体在一点点变软,像是已经准备好了接受一切,他眼中像是凝聚了墨色,变为了最深层的暗。

“冷吗?”

猛然出现的一句话将他手下的少年吓了一跳,荣景看着他僵硬了一瞬后,才像是反应过来,颤颤巍巍的抬起了头,怯生生望着自己,声音沙哑的回答,“不冷。”

怎么会不冷呢,此刻的他,仿佛全身都是冰的。

荣景将人抱了起来,在少年的乖巧沉默中,将人放进了浴缸。

水被放了进来,这是要在浴缸做么?

谢木麻木的伸出纤长指尖,开始一粒粒解下扣子,大片白皙的胸膛露出,荣景却并没有像是往常一般扑上来,而是放完水,如同顺手一般,摸了摸谢木早就湿了的发。

“好好泡个澡,我先出去了。”

他走出浴室门,似是无意的回头,果然见到少年怔楞的望着自己,像是不敢相信为什么他这一次没有对他出手。

荣景转身,笑容更深。

对待一只失去主人的小猫,当然,要用别的方式了。

浴室的门被关上,谢木坐在水中,舒服的躺下。

【统儿,怎么样了?】

【叮!温明泉好感:62】

【不错。】他撩了些水,泼在了身上,【他不是喜欢拒绝吗?那就试试被别人拒绝的滋味吧。】

【一定很爽。】

谢木这个澡一直泡到了微烫正正好的水转为微亮,才穿好浴袍,迟疑的挪动着脚步,到了床边。

荣景没睡,正在对着键盘敲打,看见他来了,转头冲着他微微一笑,将电脑放下,轻轻拍了拍自己身旁,“上来睡觉。”

在少年心中,荣景说出的睡觉,自然不会只是单纯的字面意思,他垂着眼,缓慢爬上了床,轻轻靠在了男人怀中,等待着他如往日一般的爱抚。

可这一次,荣景却并没有出手,他的语气有些意外,顺手抱住了怀中人,调侃道,“今天怎么这么黏人?因为温明泉不要你了?”

“好了,乖。”

他用着修长大手,轻柔如同哄着孩子一般拍着少年的背,笑着道,“他不要你,我要你,以后,你就一直跟着我。”

荣景这番话本来只是随口,却没想到谢木红着眼抬了头,望着他道,“我喜欢他。”

男人的眸子暗了暗,面上却丝毫看不出异常,“我知道。”

“他可不喜欢你,小木,你应该清楚,你们早就没有可能了。”

是啊,早就没有可能了,温明泉不可能接受跟了荣景的他,就算是他自己,也迈不过心中的关卡。

谢木怔怔的望着他,眼中的泪似是又要落下。

荣景伸出手,温柔的为他拭去泪水,温声道,“还不如好好跟着我,温明泉还轻松些,至少不用因为你内疚,对吗?”

谢木定定的望着他,“您能答应我,在这段时间,不找别人吗?”

荣景丝毫犹豫都无的答应了下来,反正,在尝过少年的滋味后,他原本就再看不上那些人。

像是过了一秒,又像是过了一辈子。

少年垂下了头,温顺的靠在了男人怀中。

他说,“我想做。”

男人遇到事时,总是喜欢用这种方式来缓解压力,荣景也不意外,他抱着谢木,第一次没有对他使花招,而是温柔的,将他送上了天堂。

******

就如同荣景预料的那样,经过那天后,谢木再也没了之前的不情愿,而是乖乖的任由他施为,虽然还会在他拿出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后害羞,但也依旧会忍着羞涩,红着脸配合。

荣景只觉自己身在天堂。

他每次见了温明泉那张脸,都在心里好好地感谢这人一番,感谢他瞎了眼,将这么一个大宝贝让给了自己。

虽然知道这个宝贝只是因为再没了任何指望的配合,但光是这样,就已经让荣景乐不思蜀。

他开始带着谢木参加一些小型的聚会,这是他以往就喜欢干的事,得到了好东西,当然要昭告天下。

今天这个聚会依旧无聊又充满了八卦,谢木穿着红色的礼服,靠在暗色的吧台边,微微垂着眼看着手中红酒。

“百少爷,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您。”

突兀的话将这份宁静打断,谢木迷茫抬起头,看着面前一位脸上带着谄媚的男人对着他笑。

“你认错人了吧?”

那个男人疑惑了一瞬,随即突然看向谢木身后,他眼睛亮起,端着酒杯就走了过去。

谢木好奇的望了过去,与穿着白色礼服,正举着酒杯,怔怔望过来的百玉修对上了视线。

他脸色一瞬间冷了下来,转身便走。

百玉修想也不想的连忙追了上去,两人一红一白,一直到了没几个人的走廊,谢木的胳膊才被他一把抓住。

“谢先生,稍等一下,我有些话想对你说。”

少年听着身后人急促愧疚的语气,冷笑着转身,“说什么?谢谢我代替你吗?”

【统统,看着啊,准备了,三,二,一,开始!】

百玉修手足无措的摇头,“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想要和你谈一谈……”

“谈?”少年红着眼圈,神情似哭非哭,又满是苦意,“你凭什么以为,你想和我谈,我就能和你谈谈?”

“你做了什么,你自己不想被男人压在身下,就把我推出来,我甚至,甚至都不知道我落到这个下场只是因为长得和你像!”

百玉修呐呐的后退了一步,“对不起,我真的不是……”

谢木比他反应还大的往后退,一边退,一边冷笑着望着百玉修说话。

“对不起,你跟我说这个有什么用?”

他的声音原本是很清亮的,此刻却又是沙哑,又是哽咽,“就是因为你,我失去了我最喜欢的人,成了一个玩物,你现在,跟我说对不起?”

少年脸上的泪终究还是落了下来,他满脸空洞的后退,一边退,一边露出了比哭还要苦涩的笑,“我本来好好的,我和明泉,我们很幸福,我们还说好要结婚,只差一点点了,只差一点点……”

“可是现在什么都没了,所有人,包括明泉,都认为我是自愿的,我已经接受了!我真的已经接受了!我和明泉分手,乖乖跟着荣景,我不挣扎了,不逃了,请你能不能别出现在我面前?跟我说对不起这种空话!”

谢木脸上神情麻木下来,嗤笑一声,嘲讽的看了一眼像是被自己吓住了的温明泉,“如果你真的觉得对不起我,以后,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他转身就走,带着满脸的泪,一路到了花园中。

系统激动的鼓掌:【宿主!!好厉害!!】

【低调低调,我只不过是运用后现代的表演模式,完美将情绪崩溃,‘无意’爆出和温明泉关系都走了一遍,你随随便便打个满分就好。】

系统听话的回应,【满分!一百分!】

谢木脸上还带着泪呢,听见他这声差点没有给笑出声来,他扶着墙,微微垂目,看向地面上的眼中满是宠溺,【你这么乖,我可拿你怎么办呢】

【?】

【……走吧,接下来,就清闲多了。】

******

空荡荡的走廊里,只剩下了百玉修望着谢木消失的方向,双目中满是不可置信。

明泉明明说,他们是朋友。

可为什么……

他茫然的转过身,看向走廊玻璃照出来的那张脸,伸出手,缓缓摸了上去。

明明是他的脸,可手下,却仿佛化为了少年泣不成声的模样。

百玉修怔住,手,缓缓放在了心脏的部位。

砰——

砰——

第75章:替身情人(10)

谢木的生活渐渐稳定了下来,他彻底住在了荣家,在那个男人轻描淡写提出希望他可以长期住下时,少年没有反抗,沉默的任由他去了自己家将东西送来。

荣景好像也变得比以前温柔了很多,至少没有再当着别人的面让他感到难堪,谢木得到的资源越来越多,甚至超越了很多一线男星,对此,那些被超越的人自然心中不平,可碍着荣景的面子,即使再怎么不舒服,也不敢在面上表露出来。

网络上,谢木的粉丝们纷纷为爱豆越来越多出现在人前而高兴,随着他的猛然崛起,也有越来越多的黑粉出现在了各大平台下。

娱乐圈的乱从不只是说说而已,当一个明星大红大紫,与荣耀相对伴随着而来的,则是大量的负面消息。

谢木与荣景的事当然是没有人敢谈的,但那些黑粉攻击他的一个点,就是从谢木大红后,就再也没跟昔日好友温明泉像是之前那样互动过,甚至一向都是接同一个剧组的两人,这么长时间来也十分罕见的没再合作过。

黑粉的嗅觉自然是敏锐的,当他们用此为借口,表示谢木是一个忘恩负义,大红大紫后就忘却曾经好友的人时,公司公关立刻将消息传递到了两人的经纪人手中。

为了维持谢木的人设,两人要在公众面前露出亲密模样。

一场公益活动,只需要到场,捐钱,坐在台下就好。

公司安排了媒体,只要他们做出依旧友好的态度,自然会有人拍摄下来发到网络上带风向。

荣景很忙碌,他能做的也只是传达下去不要让谢木受委屈的话,在谢木温顺下来后,跟在少年身边的人自然也撤了,这场在主办方看来对荣大少小的不值一提的慈善晚会,当然是没人跟他提起的。

因为这一天,谢木站在镜前,在衣柜中翻找出了白色晚礼服,犹豫了一下,到底还是穿在了身上。

少年到的时候,温明泉已经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

谢木坐在了他身边,那是公司安排的位置。

旁边陆陆续续坐着同公司的一些艺人,少年坐下,冲着身旁的英俊男人笑了笑,“泉哥,晚上好。”

一个正常的打招呼。

礼貌,而疏离。

温明泉怔了怔,随即也露出了温和的笑来,“晚上好。”

两人坐下,直到开场,都再没有说过一句话。

直到开始拍摄全网直播,温明泉笑着望向台上,看着看着,似是无意间的望了一眼身旁少年,“小木,领带歪了。”

“嗯?”

谢木下意识的低下头去看,身旁男人却已经侧过身,一双修长大手将领带正了正。

正好后,他正要收回手,却被少年下意识的抓住了手腕。

温明泉动作一顿,抬眼望向了他。

少年也正看向他,他的眼睛很亮,此刻在暗色的灯光下,像是在闪烁中水光一般,可伴随着谢木的快速眨眼,水光消失不见,那张精致的面容上,露出了温明泉熟悉的笑。

“谢谢你,泉哥。”

淡淡的一句,还带着几丝感激。

他松了手,温明泉一时居然没有及时撤回手,谢木刚才的眼神如同刻在了他的脑海中,满眼,都是漂亮双眼中的浓浓悲意。

那天的那个满是哀求的沙哑声音,仿佛再次出现在了耳边。

——“如果,如果我说,几年后,我会离开荣景,那我们还可不可以……”

“泉哥?”少年清脆的声音响起,温明泉怔楞的抬起眼,谢木正提醒他,“镜头要过来了。”

男人像是猛然反应过来,烫了手一般的快速收回了自己的手,掩饰般望向台上。

为什么,他会后悔。

明明,他喜欢的,一直都是玉修。

在他如同避开蛇蝎一般的收回手后,少年嘴角那丝笑便也越来越淡,到了最后,更是几乎没了。

直到这场慈善会结束,两人都没有再说一句话,再对视一眼,即使温明泉,也始终保持着笑容望着台上。

粉丝们没有看到之前的画面,只觉得果然跟传闻中一样,这一对好友已经彻底闹翻了,没见温明泉连一眼都不想看到谢木吗?

可他们又怎么能知道,温明泉不看,不是不想,而是不敢。

至于为什么不敢,就连他自己,都不能深思。

结束之后,便是一起到了大厅,这里的人更多些,不光是娱乐圈,还有一些商界的人。

温明泉端着酒杯,正打算找个角落坐下好整理一下思绪,突然在沙发边上,见到了熟悉的身影。

清澈眉眼,一身白衣,正端着酒杯,刚刚与他人点头分别。

男人的眼亮了亮,径直走了去,温声唤着恋人的名字,“玉修。”

百玉修正准备离开就看到了他,他动作微微僵住,“明泉?”

“你来这里怎么不告诉我一声,我还以为你在家,这些天是又不舒服了吗?怎么也没有联系我。”

温明泉走到了他身边,看向百玉修的眼温柔又宠溺,“你身体不好,还是别喝酒了。”

百玉修眼神却有些复杂,“明泉,我有事找你,我……”

他的话说了一半,突然戛然而止,一双眼,直愣愣的望向了温明泉背后。

温明泉不解的回头,想看看他在看什么。

同样一身白色西装的少年正举着酒杯走来,一抬眼,对上了两人的视线。

谢木先是茫然了一瞬,接着脸煞白下来,“你们……认识?”

温明泉大脑难得空白下来。

他张张口,“小木,我们……”

一边的百玉修,接过了话,“我们不认识,只是碰巧遇见,聊了两句。”

不认识……

温明泉浑身血液像是冰冷了下来,他不可置信的望向了一边的男友。

却见他的眼中,只有那个少年。

第76章:替身情人(11)

得到了否认的答案,谢木明显松了一口气,看的出来,他正在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心情,试图做出平静的模样。

温明泉看着少年冲着他们礼貌的笑,语气甚至可以称得上是仓促,“那你们先聊,我先走了。”

“等一下。”

他僵立站着,听着耳边百玉修的挽留声,那声音,依旧是他最喜欢的温和,“谢先生,既然这么巧碰上了,不如一起喝一杯?”

少年并不想回应百玉修,但到底还顾忌着温明泉,他总觉得温明泉的神情像是有什么不对。

他勉强扯出一个笑来,与百玉修碰杯,喝下,从始至终,一双漂亮的眸子都是微微垂着,不肯看温明泉一眼。

他没看,自然也不知道在与自己碰杯的百玉修望向他的目光里满是专注,就算是喝下杯中酒,那双谢木十分相似的眼,也始终眨也不眨的看着他。

而在他身侧的温明泉,将这一切都收入到了眼中。

他有些茫然,心中,也渐渐染上了一丝的慌乱。

温明泉好歹也是拿过影帝奖项,尽管现在手都在抖,面上却依旧扯出了最熟练的温和笑容,看向谢木仿若前辈在看后辈一般。

“小木,你……”他顿了顿,看了眼一旁的百玉修,见他视线根本没有停留在自己身上,声音又涩了几分,继续问着,“认识百先生?”

谢木握紧了酒杯,死死低着头,低声道,“只是见了几面。”

“是。”百玉修眼睛亮亮的走到了少年身边,“虽然只是见了几面,但我觉得,我们很投缘。”

他学着温明泉刚才的称呼,提出了邀请,“小木,一会散了席,我们一起出去吃顿饭吧,我请客。”

谢木的笑容更加勉强起来,他僵硬的动了动嘴角,“我还有事,先走了。”

“小木……”

百玉修下意识的伸出去去抓他的手腕,却被少年毫不犹豫甩开。

他茫然的站在原地,看着少年匆匆离开的脚步,清亮眼眸中,失落一闪而过。

每一次见面,好像都是他站在那,看着他匆匆逃开……

看着谢木离开,温明泉脸上的神情一瞬间暗下,他握了握拳,控制着自己的语气不要吓到恋人,“玉修,你怎么会认识小木?”

百玉修脸上的失落快速的收起,他皱着眉转身,看向前不久才定了关系的恋人的眼神宛如在看着一个陌生人,带着一丝丝的厌恶。

“你和小时候,真的很不一样。”

温明泉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大了。

“你什么意思。”

“我都知道了。”百玉修与谢木相似的漂亮脸蛋上露出了冷意,“小木根本不是自愿的,是你把他送到了荣景床上,而那个时候,你们甚至还是恋人。”

温明泉难堪的低下头,“对不起,我……”

“温明泉。”百玉修看着面前男人一瞬间惨白下来的脸色,道,“你该说对不起的人,不是我,是小木。”

“这是刚才就要对你说的话,现在再说一次也没关系。”

“我们分手吧,就这样。”

看着他转身要走,英俊男人也顾不上别的,连忙急切的拉住了他,“玉修,我知道这件事是我不对,可是我也是为了你,你知道我多么喜欢你的,我真的……”

他的话顿住了。

百玉修转过身看他,那双总是带着温和的眼中,第一次,有了锋利的芒,一根手指,一根手指的,将他的手拿了下来。

他扯出了个笑来,“明泉,你真的喜欢我吗?如果我不再是小时候的那个百玉修,你还会喜欢我吗?”

“你不会的,你只是喜欢小时候那个我,但我现在长大了,我和以前不一样了。”

温明泉僵着脸辩驳,“不是的,我喜欢的一直都是你……”

“我和你分手,不是因为你骗我。”

“是因为,我有了真正喜欢的人。”

百玉修的笑容渐渐温柔下来,“也许,我们才是同一类的人。”

想要什么,就可以毫不犹豫的丢弃之前还在浓情蜜意的男友。

温明泉瞳孔一瞬间缩小,仿佛过了一个世纪,他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那个人是谁。”

是谁,夺走了他守护这么多年的宝物。

到底是谁。

百玉修漂亮的面容在灯光下,仿若闪着光,他眼睛亮亮的,低声道:“其实,我应该谢谢你。”

“如果不是你,我也见不到那样的他。”

“也不会,找到真正的自己。”

他脸上露出了一抹向往的笑,缓缓伸出手,修长手指,抚摸着自己的脸颊。

“我不喜欢小木看你的眼神,以后,请你不要出现在他面前。”

“我会替你,好好照顾小木,你欠他的幸福,我替你还。”

第77章:替身情人(12)

谢木一路走了出去,始终低着头,一副很难受的模样,他这段日子瘦了不少,背影看着就越发的可怜。

百玉修从身后追了上来,他抓住了少年的手,这一次,谢木没能甩开他的手。

“小木,我要和你解释清楚。”

他的声音很好听,温温和和的,双手也因为弹钢琴的原因修长漂亮,望向谢木的目光专注又认真,“你替我这件事,我是真的不知情。”

少年咬牙甩着手,可无论怎么用力,都挣脱不开看似文弱的百玉修,他转身望着他,“你到底想要怎么样?”

“我,我只是想要弥补你……”

百玉修的眼神比他还要无措,他呐呐的张口,“你在荣先生那,过的好吗?”

谢木眼中划过嘲讽,为他明明看到了他在荣景怀中那样不堪的一幕还能问出这样的话而觉得讽刺:“好,很好,吃喝不愁,片约不断,我一点苦都没吃,过得很好,现在,你可以放开我了吗?”

少年说完就要抽回自己的手,可百玉修却始终死死的抓着他。

“对不起。”

他的眼神是纯然的歉意,还隐藏着一些少年看不清的东西,“你想离开他吗?我可以帮你。”

“帮我?用你自己来换?”

谢木眼圈红了,却没落下泪来,他涩声问,“你以为到了现在,荣先生还能放我走吗?”

在圈子里这么长时间,他哪里还分不清一个男人在对他有了占有欲的眼神,没有温明泉的那种温柔,有的,只是让人害怕却不敢逃的颤栗。

即使一开始,他只是一个替代品,少年也不认为,荣景愿意放走他。

而真品,又怎么可能愿意来换。

“我换。”

百玉修斩钉截铁的声音,落入到了耳中。

谢木猛地怔住,愣愣的望向面前这个明明面容相似,可怎么看,怎么像是被人娇养长大少爷摸样的人。

他眼中满是认真,“你本来就是因为我才被送去的,我换你回来,也理所当然。”

少年明显没想到,百玉修居然真的肯换。

他清澈的眼中,一时间复杂到了极点。

砰——

砰——

面前的一切都仿佛变成了慢动作,百玉修眼眨也不眨的望着少年,看他眼中的痛苦与纠结交织,最终,化为了麻木。

“算了。”谢木说,“我不需要你的怜悯。”

“至少,你还有关心你的人。”

就算那个人为了不让他受辱而选择将无辜的他推入地狱呢。

也总好过他,到了现在,四下皆望,举目无亲。

既然他都已经成了这个样子,再搭上一个人,也没什么意义。

谢木这一次又去抽手,却很轻易的将手拿了出来,他没多想,转身就离开了这里。

背后,只剩下了那个穿着白衣的人,定定的望着他的背影。

百玉修缓缓将刚才抓住谢木的手抬起,如玉般白皙的修长指尖落在唇间,他探出舌,轻轻舔舐那处,如同舔舐蜜糖,

一双清澈眼中,方才的无辜全然褪去,余下的,便只剩下了掠夺。

他最向往的,终将会是他的。

******

【叮!温明泉好感:67】

【唔……他现在一定很迷茫,暂时涨不了多少的。】

谢木想着刚才的场景,忍不住的低头遮掩住笑,【可惜我当时不在,不能看到他的表情,一定很有意思。】

“小木?”

荣景见少年自从回来就一直闷闷的低头,将人抱在了怀中,低声问道,“怎么?心情不好?”

少年乖乖往他怀中靠了靠,轻轻摇着头,发丝蹭在男人脖间,有些发痒。

荣景面上没再问,心里却打定主意一会就去问清楚谢木刚才遇到了什么事。

往往,他会情绪低落,都是因为那个温明泉。

想到这里,他攥住少年腰的手紧了紧。

“疼……”

怀中人的声音细弱蚊吟,带着一丝的痛楚,荣景被这一声弄的心跳加速,连忙松开了手。

他起了反应,谢木能感觉得到。

在荣景平复着那处时,突然感觉,一双软软的手,隔着裤子压在了上面,他抬眼,对上了少年清澈的眼。

“荣先生,要做吗?”

荣景的心,仿佛跳的更快了。

他从未有这种感觉,陌生的,让人把控不住。

男人下意识的站起身,将少年一个人丢在了沙发上,冰冷的扔下一句,“我去书房。”便离开了这里。

看着他急匆匆的脚步,谢木转了个身,唇微微翘起。

【统,当一个荤食动物面前摆着一盘色香味俱全的肉,却不肯下嘴,是为了什么呢?】

系统思索了一会,给出标准答案:【他不饿。】

【答错了哟,惩罚你一辈子跟着我。】

谢木将手抬在面上,遮盖住了那丝笑。

荣景,爱上他了?

好玩。


第78章:替身情人(13)

谢木从那天以后,真的没有再见到温明泉。

但那个与他长相相似的百玉修,却像是黏住了他一般,总是出现在有谢木在的各种场合。

甚至他去拍戏,都能在片场见到百玉修。

少年的态度,也从一开始的烦闷不已,最后变成了无奈。

“你到底还有什么不会的?”

他闭着眼,感受着化妆刷在自己脸上动作,有些无力道,“你就不觉得累吗?”

面前化妆师戴着口罩的脸上露出了别人看不见的轻笑,清朗的声音愉悦道,“我觉得很轻松。”

谢木受不了的睁开眼,对上了那双与自己十分相似的眼,“我都说了,我不怪你,也不要你弥补,你老是跟着我干什么?”

“我想和你交朋友。”是出乎意料的答案。

少年怔住,半响后,才有些别扭的道,“我不需要朋友。”

“我知道。”

百玉修收回手,微微俯身,脸靠近了少年,一双仿佛永远带着让人沉醉亮意的眸子里满是温柔,“但是我很需要。”

他放下化妆刷,伸出手,慢腾腾的帮谢木整理发型,声线都仿佛有些沙哑了,“和我做朋友,好么?”

男人的手仿佛无意间碰触到了少年的脸颊,他更加不自在了,明明眼中满是动摇,却非要故作不耐的撇脸,“你能不能别总烦我!”

他的手离开了那滑嫩的脸颊,有些失落的顿在了原地。

“你不觉得,我们很像吗?”

百玉修的声音依旧温柔,“像是兄弟,我是哥哥,你是弟弟。”

那只修长白皙的手,微微抬起,落在了少年头顶,轻轻地,柔柔的,仿佛触碰着什么珍宝一般,揉了揉。

这满是怜惜与疼爱的触碰,是身为孤儿的谢木从未感受到的。

让他,忍不住的沉迷其中。

望向少年有些恍惚的目光,百玉修摘下口罩,那张与他相似却更加成熟的清俊面容上,满是温和,“以后,我做你哥哥,好不好?”

不远处有人在喊,“化妆师,这边!”

百玉修只是望着谢木:“既然你没有反对,那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他扬起笑,又揉了一把少年的发,“一会加油拍,拍完今天戏份之后,我带你去玩。”

“好了,那哥哥先去工作啦。”

他起身,重新戴上了口罩,迈开修长双腿,离开了谢木的视线。

从未感受过亲人疼爱的少年有些无措的低下头,傻愣愣的去触碰着刚才被男人摸过的发。

哥哥?

******

百玉修仿佛真的只是想作为一个哥哥来弥补谢木,他也不知道从哪里学的化妆,一手化妆技术熟练无比,成功打入剧组内部后,每次少年拍完当天戏份,就溜达着带他到处玩。

谢木小时候是在孤儿院长大,孤儿院的小孩和正常家庭的孩子当然不一样,弱小不代表着会让人疼惜,反而会被大一点的孩子欺负。

上学时期的他如同一个小刺猬,不接受任何人的善意,学生们也都不愿意接近他。

后来,就是来了娱乐圈。

先是拒绝潜规则被人欺凌,娱乐圈从来都是墙倒众人推,更何况他连一块板砖都算不上。

之后,便是与温明泉的那段甜蜜。

可甜蜜过后,便只剩下了伤痛。

算来算去,从出生到现在,谢木最快活的日子,居然是跟着这个害的自己被卖给荣景的百玉修到处玩的日子。

他真的是一个很温柔的人,又仿佛什么都会,每一次,当谢木心里想什么时,他总能准确的猜测出来,然后一次次的给与他惊喜。

抛开两人不愉快的初次见面,百玉修真的像是一个好哥哥一样,给了少年被亲人关怀的感觉。

哪怕他心里猜测百玉修之所以对他这么好是因为愧疚,从未感受过这样疼爱的少年也会像是飞蛾扑火般,完全抗拒不了的跟着百玉修到处去玩。

吃吃喝喝,玩玩闹闹,不用去思考怎么讨人欢心,也不用担心哪里做错会被责骂,跟百玉修相处,真的很舒服。

他最缺的,其实是亲情。

而这些,只有百玉修看了出来。

等到剧组拍摄完,他们要从这个简朴小镇里面出去的时候,谢木看向男人的视线,已经明显带上了亲近。

剧情杀青宴结束,百玉修与谢木在走廊外告别。

“有时间我教你弹钢琴吧,我弹钢琴还挺厉害的。”

百玉修穿着白衣,浅笑着揉了揉少年的头。

而那个一向抗拒别人碰触的少年,就那么站在原地,接受着他的摸头。

漂亮面容上,甚至还带着笑意。

荣景站在走廊尽头,望着百玉修眼底的温柔,目光晦涩,彻底阴沉了下来。

第79章:替身情人(14)

荣景走上前,如以前一般笑着将少年揽在了怀中,亲昵的碰触着他,“小木,我来接你。”

谢木这段时间和他亲密了不少,听见男人的声音并没有像是从前那样惧怕,只是下意识的望向百玉修,即使他们都知道当初是怎么一回事,这段时间的相处还是让谢木忍不住的去在意百玉修的看法。

让他放心的是,百玉修的笑容依旧温柔,只是有些担忧隐藏在了他的眼底。

谢木放下了心,他怕他的眼中会出现鄙夷。

百玉修,真的是个很温柔的人呢。

“玉修哥,那我先走了。”

与少年长相相似的男人温和笑着点头,站在原地,看着他被荣景带着,离开了这里。

渐渐的,百玉修脸上的笑容落了下来。

他没有能力和荣景抗衡,但他会等。

等到,小家伙自由,能够心甘情愿,落入他怀抱的时候。

想到这样的一幕,百玉修漂亮的白皙面容上又展开了笑来。

精致,而又温柔。

******

打完招呼,谢木双眼还带着方才聊的开心而有些亮意的水润,抬头看向揽着自己的男人,“我们走吧。”

荣景笑容晦涩,再没看百玉修一眼,带着少年,径直离开了这条走廊。

为什么,他的小宠物身边总是会有一些觊觎的目光呢?

如果是以前,荣景也许还会笑话一下温明泉连自己的人都看不住,可现在,他只有满腹的暴躁。

他的小宠物,总是这么天真,容易相信别人。

为什么就不能乖乖的待在他的牢笼中,只听他一个人,只看他一个人呢。

“小木,你好像很喜欢他。”

上了车,荣景望着前方的路,感受到身旁少年还留存着的开心情绪,握住方向盘的修长大手紧了紧,故作不在意的问,“怎么,不计较你是因为他才来我身边的事了?”

谢木原本开心的心情被他有些嘲讽的语气弄的也有些沉闷下来,他闷闷的收起眉眼间的愉悦,小声辩解,“玉修哥之前根本不知道那回事的……”

“嗤。”

荣景这次干脆嗤笑出声,“就因为他不知道,你就能和他化干戈为玉帛了?”

“怎么,被卖了一次,还想被卖第二次?”

少年被男人阴阳怪气嘲讽的声调弄的心里有些不舒服,“玉修哥不是这样的人,他是个好人。”

嗤,好人,就跟那个温明泉一样,看着温和可亲,每一分笑容却都没有到达眼底,不就是会装装样子,偏偏每次都能将谢木哄了去。

荣景控制不住心中暴虐的情绪,他甚至产生了切断谢木资金链,让他只能留在家中守着自己一个人的想法。

当这个想法升起来时候,内心无法抑制的兴奋告诉他,他的本能想要这么做。

男人握住键盘的手更加紧了,望向前方的眼眸中,也带上了一丝侵略。

“对了。”

身旁的谢木突然出声,“荣先生,我这次回来给你带了礼物。”

正行驶在马路上的车猛然停下,少年被突如其来的刹车弄的一懵,一双漂亮的眼呆愣愣的望向男人。

荣景转过身,一双沉沉的眼望向谢木,谢木也望着他,眼中有着不知所措的惊慌,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茫然。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气氛一时之间沉寂下来。

荣景看着少年不明所以的怯怯模样,最终还是自己先开了口,“礼物。”

谢木先是愣了几秒,接着反应过来后,连忙小心翼翼的,将自己的放在荷包里面的东西拿了出来。

荣景接过,一双锋利的眉皱起,看着手上的这个小东西。

“石头?”

谢木小心翼翼的看着他,“是鹅卵石,我在拍摄场地的小溪里面找的。”

“白色的,那一片只有这么一个纯白的。”

送礼物送一块在小溪里面捡到的石头,荣景还从来没有收过这样寒碜的礼物。

但意外的,心情还算不错。

男人将石头收在了手心里,心里,再次升腾起了,将少年彻底变成自己的想法。

而阻碍他的人中,温明泉已经不成气候,只剩下,那个百家大少爷。

他将百玉修的名字在心中转了一圈,微微挑眉。

他应该是有了一个,不错的注意。

【宿主,他在冒坏水,他在想坏主意!】一直紧紧盯着荣景的系统一发现不对,忙不迭的跳出来报告。

谢木望向窗外,车窗微微开着,风吹得很舒服,他心情仿佛很好的趴在了车窗边上,【我知道。】

【他们这种人啊,想要什么的时候,从来都不会光明正大,不过也是正常的,毕竟缺心眼。】

系统迷茫了,这是一个它从来没有听过的词汇,【宿主,什么是缺心眼?】

谢木远远望着窗外,眼眸清澈如水,【你就是缺心眼。】

系统有些郁闷,他不想要自己和这些渣攻相提并论,好在他的宿主说,【我喜欢你,不喜欢他们。】

这让他重新高兴了起来,一高兴,身体里的电流仿佛又开始兹拉兹拉作响了。

******

谢木和百玉修的关系越来越亲密了。

荣景看在眼里,却完全没有阻止的意思,他看着少年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多,完全没了之前的沉郁,这原本是让他能食指大动的笑,此刻却只会让男人心中满满的都是暴躁。

只要一想到,这些笑容都是因为百玉修,荣景就想要将谢木压在床上,艹的他再也笑不出来,只能红着眼在自己身下抽泣求饶。

而他也的确这么做了,因为心情不好而带来的粗暴让少年完全抵抗不住,几乎每一晚,他都是哭着睡着的。

而当清晨醒来,又是迷迷糊糊被身上那个仿佛永远都精力旺盛的男人用那种方式叫醒。

今天依旧是这样的一天,少年发现,自从上次送了一块石头后,荣景仿佛对他也没有管的那么宽了,就这么着过了一个多月,他对上男人的胆子也大了些。

被吻醒时,谢木伸出两条白嫩的胳膊,轻轻抱住了身上人,带了点小心机的,用着刚刚睡醒有些慵懒的娇憨声音哀求,“荣先生,我今天戏份有些多……”

荣景在被子底下的手缓缓上移,看着少年脸上的红晕,丝毫不留情的继续动作,“今天会很累?”

少年被他弄得浑身一震,依赖一般的轻轻蹭着男人,小声道,“要去拍外景。”

男人从那天之后就好说话的很,顺着谢木的意思,放开了手。

“今天早点回来,别在外面过夜。”

少年乖乖点了头,自从上次他在外面拍摄了大半个月后,荣景就不允许他接这种要离开四九城的戏了。

他猜测着可能是因为自己大半个月不在,荣景不高兴了。

谢木现在已经越来越适应了住在金主家的生活,没有之前那样暴虐的荣景也让他渐渐遗忘了曾经是多么想要逃离这里。

他也不愿意提醒自己,曾经的他想离开,只是因为一个人。

而现在,即使他离开了,那个人也不会再要他了。

想起温明泉,少年的眼微微黯淡了下来。

如果不是这件事,他们一定可以很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荣景和他在一起时间长了,一见谢木的眼神就知道这个小东西在想着温明泉。

他好像永远不会掩饰,即使当着金主的面,也还是肆无忌惮的去念着那个家伙。

不过今天,他原谅他。

荣景笑着低头,亲了亲他的小宝贝。

“小木,留在家里陪我,不去拍戏了好不好?”

他这段时间总是这样开玩笑一般的问,少年也没有当真,只是攥着男人的衣角,小声道,“荣先生,我要起来了。”

男人眼中暗色一闪而过,不顾少年小小的挣扎,径直俯下身去,给了他一个长而深的吻。

“好了,去吧。”

吻闭,看着谢木脸上的晕红,他笑的宠溺,“早点回来,今天有大餐。”

少年红着脸乖乖点头,穿上衣服,坐上了荣景为他准备的车。

他到了剧组第一眼看到的便是百玉修,他正在认真的给人化妆,即使戴着口罩,也可以看到眉宇之间的专注。

谢木过去时,他正好收工,望向少年轻笑道,“来,我给你化。”

少年乖乖点头,坐在椅子上,仰头望向男人,“玉修哥,我们一会拍完戏一起去吃点东西吧。”

“好啊,我正好听别人推荐了一家附近的店。”

百玉修目光温柔,就连声音都温温和和,看的少年心中暖洋洋的。

玉修哥要是他的亲哥哥该有多好。

正闭上眼等待百玉修画眼,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谢木打了一个抱歉的手势,接了电话。

“小木,你快去看微博,你和温明泉的那些照片是怎么回事!”经纪人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谢木立刻慌了神,他和明泉?

难道他们的照片传了出去?

他吓得手都在抖,连忙打开微博,果然发现热搜是自己和温明泉的名字。

点开来,却是陌生的场景。

温明泉与一个人坐在光色暧昧的餐厅中,两人举杯对望,他看向那人的目光,是谢木从未见过的宠溺。

一张,又一张,那个人与他有着相似的脸,却在和温明泉做着亲密的事。

评论里的人显然将那个人当成了他,粉丝,黑粉,路人,热烈的讨论着娱乐圈两大男星出柜的事。

他们的确曾在一起,可只有当事人才知道,那个人,根本不是谢木。

“小木,怎么了?”

温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谢木苍白着脸,对上了百玉修的视线。

照片里的人,与面前的男人,彻底的重合在了一起。

原来,是骗他的么?

第80章:替身情人(15)

“骗我……”

谢木颤着眼睫,猛然站了起来,眼尾满是红意。

“你们……都骗我……”

百玉修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心中猛然升起的不安让他急切的伸出手试图抓住少年,却被他如同躲避着什么洪水猛兽一般,仓皇的躲开。

少年怔怔的望着面前一身白衣的人,那些想不通的,猜不透的,仿佛在这一刻间,统统涌现了出来。

一会,是温明泉温柔的声音,“小木,你穿白色最好看,以后就穿白色。”

一会,又是百玉修往身上套着白色外套,对他温声解释,“我从小就喜欢白色,所以衣服基本上都是白色的。”

然后,就是温明泉教他弹钢琴,他像是天生没有这个细胞,怎么学都学不会,这个时候,那个男人的眼中就会满满都是失望。

谢木不想让他失望。

他每天努力的挤出时间联系,找钢琴老师,偷偷地在家弹,一次记不住,就两次,三次,四次……

终于,他学会了。

他穿着白色衣服,坐在钢琴前,弹着那首曲子。

那个时候,他是多么幸福啊,因为他的明泉看着他的视线是从未有过的温柔溺人,像是在看着全世界。

为了得到这样的视线,谢木可以付出一切。

他以为,至少,自己曾经得到过。

就算是最后以失败退场呢……

而现在,这些照片,爱穿白衣,喜欢弹钢琴的百玉修,摆在了面前。

一切,仿佛都说得通了。

他所拥有的,其实,只不过是一场游戏。

温明泉,原来一直都想要让他活成另一个人。

而现在,面前这个长相与他相似的男人满脸无措的走到了近前,熟悉的温和声调满是担忧,“小木,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么?”

谢木眨了眨眼,像是第一次看清百玉修的容貌,明明眼泪都弄的眼前满是模糊了,他还在努力的看着。

看他的眼,他的鼻,温明泉,就是想要他变成这个样子吗?

荣景说。

——要谢,该谢你那个男朋友才对。

——如果不是他送来了代替你的人,我也不会帮百家。

他以为,他是受了无妄之灾。

他以为,是他对不起明泉。

心好痛啊……

疼的像是,要裂开一样。

“小木,你到底怎么了?”

百玉修担忧的追赶了上来,却看到那个早就哭花了脸的少年用着通红的眼,望着自己。

他声音沙哑,涩声问,“你和温明泉,什么关系?”

男人僵立站在了原地。

他的反应,让谢木更加肯定了心中的推测,他努力的眨着眼,控制住不要让眼泪遮住视线,可那发涩的泪水,却怎么也不受控制。

“你告诉我,你到底和他什么关系。”

他哑着嗓子,近乎哀求,“你说……你说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谢木抖着手,将手机上的照片,摆在了百玉修面前。

“你们不是不认识?你们不是偶遇?这些是怎么回事?”

男人紧紧地攥住拳,看着手机上的照片,一言不发。

少年怔怔的望着他半响,接着,自嘲的扯出了一抹苦涩的笑。

他后退一步,望着他,“我以为,你真的,真的对我好……”

“真的把我当弟弟……”

“假的,都是假的……”

他跌跌撞撞的,离开了男人的视线。

百玉修依旧站在原地,一双与谢木相似的眸子,死死看着他头也不回的背影。

被称赞过如同玉石雕刻出来的白皙双手,死死地攥住,几乎,要掐出血来,最终,颓然松开。

最终,还是毁在了温明泉身上么。

可,又怎么甘心呢。

他找了这么多年的白色,小木,明明应该是他的才对。

******

温明泉听到了敲门声。

他看了一眼猫眼,里面,被冻得浑身都在发抖的少年站在门外。

门打开,谢木红肿着眼,缓缓抬眼望向男人。

“是你,把我送给他的吗?”

他的神情太让人心疼了,仿佛被击毁了所有的希望,又被摧毁了全部的坚强。

可看向男人的一双眼中,却还满满都是祈求。

少年颤声道,“明泉,你知道的,无论你说什么,我都相信。”

即使到了这一刻,答案已经摆在眼前,谢木却还要执着的,去等待着他的答案。

温明泉有一种失去呼吸能力的错觉。

他能够感受到自己的心脏在疯狂地跳动,他的双手想要去抱住面前的少年,将他扣在自己怀中。

他擅长撒谎,可现在,却根本说不出一句谎言。

最终,温明泉微微垂下了眼,避开少年的视线,哑声道,“是。”

轻轻的一句话,却足以让少年脸上的神情彻底崩塌。

第81章:替身情人(16)

他仿佛整个人都灰败了下来,如同枯萎的花朵,再没了半分颜色。

谢木只觉得喉咙中,仿佛梗着什么,让他半响都不能说出话来。

他有很多话想要问,想要对面前的男人说,可最终,千言万语,只化为了两句。

“你一开始,就是把我当成他的替身。”

“对吗?”

他像是要哭了,又像是已经哭了,曾经那双满是仰慕与天真的漂亮眸子中满是水意,又倔强的不肯露出脆弱来。

温明泉心跳的有些快。

他仿佛后悔了,后悔自己所做的一切。

可,他已经退无可退。

最终,他还是给了如之前一般无二的回答。

“是。”

是……

他说是……

谢木怔楞的,后退了一步。

他脸上惨白的神色仿若已经死了。

可现在,他却恨不得自己死了。

哪怕是死的痛苦,也好过现在这般,听着心爱人,拿他当做一个玩具,当做替他人挡在的物件。

挖心之痛,也不过如此吧……

始终在眼中转着圈的泪,最终还是落了下来。

少年哭起来是很好看的,泪水顺着白皙脸颊滑落下来在,如同雨滴一般,掉在地上。

他始终紧紧盯着男人,即使双目已经通红,双手都在颤抖。

谢木的声音仿若一瞬间苍老了许多,再没了之前的清亮。

他自言自语的说着话,“你救了我,是因为这张脸吗?”

“你帮助我,把我带在你身边,教我怎么处理各种事,也是因为我长得像他?”

“就连和我在一起,你脑子里,想的也是他。”

温明泉眼中的愧疚越来越多,“小木,我知道是我对不起你。”

“你没有对不起我……”

少年愣愣的回答着,目光空洞的,缓缓伸出了手。

谢木看着自己的手,修长,白皙。

面前这个男人曾经握住他的手,说,这样的手,该弹钢琴才是。

他不喜欢弹钢琴,他永远都记不住那些调子,记不住要怎么用这双被称赞着好看的手在钢琴上动作。

他也不喜欢穿白衣,他喜欢红色,越是艳丽的颜色,他就越喜欢。

可他还是穿了白衣,学了钢琴。

为了他。

这双手,颤抖着,落在了自己的脸上。

谢木没有看温明泉,只是怔怔的望着前方的空洞,轻声道:

“原来,我一直都在努力变成另一个人。”

“我以为,至少,还有你的。”

他的神情,惨淡而又无助,直想让人将他抱在怀中,温明泉也的确那么做了。

男人徒劳的说着,对不起。

可对不起有什么用呢。

谢木第一次,平静的推开了他。

他的眼中,再没了以前的仰慕,有的,只有麻木。

“我好后悔。”

明明之前谢木哭时,心中只有愧疚,可现在,看到他这副平静的模样,温明泉的心又仿佛针扎一般的疼了起来。

“好后悔啊……”

少年声音轻轻地重复着,沙哑的声音,如同一块石头一般,砸在了男人心头最嫩的一块肉上。

“我怎么会……喜欢你这样的人呢。”

他眼中没有厌恶,没有恨意,有的,只是彻头彻尾的迷茫。

“一个……把我推出去,送给别人的男人啊……”

谢木突然笑了。

笑着笑着,泪水便落了下来。

他喃喃着,“后悔,好后悔……”

缓缓转身,离开了这个他曾经来过无数次的地方。

只剩下温明泉,还在愣愣的望着少年的背影。

心,一抽一抽的,疼起来了。

【叮!温明泉好感:80】

******

荣景早就准备好了一切。

一套不错的衣服,一辆显眼舒适的车,一路尾随着少年,数着手腕上的手表,等待着谢木下楼。

少年下来时,脸色白的让他心中一揪,也顾不上要营造出良好形象,径直上前,去抓他的手。

谢木却直接扑进了他的怀中。

他没有发出哭声,可整个人都在发着抖,喉咙中发出了压抑着的呜咽,像是一头受了伤的小兽,无助的只能寻求猎人的帮助。

猎人荣景小心翼翼的将人抱紧。

“小木,我带你回去。”

谢木死死地将脸贴紧他的衣服,不肯发出半点声音。

抱着他,荣景只觉得自己在抱着全世界。

他能够感觉到,少年对他的依赖。

如他所愿的,谢木再也不会再想着什么温明泉什么百玉修,而是彻彻底底的,只看着他一个人。

荣景将人带回了家,一路上,车中的少年都紧紧地闭着眼,像是不愿意面对这一切。

男人像是一个贴心的情人,他将人抱下车,一路上楼,小心的为少年脱去衣衫,放进浴缸里面洗澡。

谢木丝毫没有反应,他只是闭着眼,无声的掉着泪。

荣景有些生气他为了温明泉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又不受控制的窃喜他终于看清了那个伪君子的真面目。

他将人洗的干干净净,又抱上了床。

谢木始终跟一块木头一般,没有半分反应。

荣景没有对他做什么,而是将人揽在了自己怀中,用自己的温度温暖着少年。

“难过吗?”

他问,“他其实一直把你当替身。”

谢木没有反应,双手却死死的攥住了男人衣角。

“小木,我以为在百玉修出现的时候,你就该明白的。”

少年沙哑的声音终于响了起来,“他喜欢百玉修,为什么要和我在一起。”

“嗤。”

荣景仿佛听到了一个很好笑的笑话,“他说喜欢就是喜欢?”

“他只是,想要一个百玉修那样的男朋友而已,百玉修不答应他,他就退而其次,选择了你,等到百玉修回来,你这个比不上他的,当然会被抛弃。”

少年攥住男人衣角的手猛然紧了起来,他红着眼,微微抬起头,与面前的男人对视。

半响,苦涩的声音问,“他是不是从来都没有喜欢过我?”

荣景望着谢木,毫不犹豫的点头。

少年脸上的神情茫然了下来。

男人伸出手扣住他的后脑勺,让他缓缓靠在自己胸膛上,温声道,“这就是温明泉的本性,小木,你喜欢错人了。”

“即使百玉修没有回来,你们一直在一起,等到你老去,脸不再好看,双手没了修长,声音也好听不起来的时候,温明泉还是会选择其他人。”

“这就是他。”

谢木整个人都在荣景身上,汲取着他身上的温暖,明明有源源不绝的暖意到了自己身上,可却觉得,浑身都是寒的。

他轻声问,“你也会这样吗?”

荣景怔了一秒,继而笑开,坐起身,微微低头,吻住了怀中人。

在他那双红肿的兔子眼与自己对视时,温柔的注视着他,坚定道:“我不是。”

“小木,我和温明泉不一样,如果你想,我这辈子都只会守着你一个。”

“我们可以一起变老,在游轮上面看太阳升起,等到老了,还可以再弄来几个娃娃,不管是男娃娃还是女娃娃,只要你喜欢,我都可以弄来。”

荣景的情话,一向是顺畅而充满感情的,今天,仿佛也更加顺畅了。

他望着面前少年怔怔的眼,几乎要将自己也骗了过去。

“我知道我们的开始并不怎么美好,但是我愿意弥补,小木,我和温明泉是两种人,这一点,时间会慢慢证明。”

荣景又吻了下去,这一次,少年异常的温顺。

一个人只有在刚刚受到情伤的时候,才会被引诱着快速展开一段新恋情。

并且,全身心的投入其中。

他完成了自己的计划,十分顺利。

两人在床上动作,直到最后结束的时候,少年双眼还红肿着,乖乖依偎在了荣景怀中。

他轻声道,“别骗我……”

“不会的,小木,我会证明,我和温明泉是不一样的。”

男人全身心都得到了满足,正是最舒畅的时候,他手放在少年滑腻白皙的圆润肩膀上,满足的抚摸。

心中巨大温暖的满足感让荣景几乎以为自己真的喜欢上了谢木,可理智告诉他,那只是作为一个男人发泄后的本能。

他得到了他的小宠物。

一个再也不会心里想着其他人的小宠物。

他将会乖乖的呆在牢笼中,等待着主人的回归,而不是想要展翅离开。

男人勾起了一抹笑,怀中又往他的怀中挤了挤,他的声音因为之前哭过而很沙哑,“我冷。”

荣景抱紧了他。

谢木靠在他怀中,又问道,“你会选择更好地吗?”

就如同温明泉在他与百玉修之间,选择了百玉修一般。

荣景肯定的给与了否定答案。

少年像是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软软的睡在了他怀中。

荣景却睡不着,他得意于自己计谋的成功,又高兴收获了这样的一个宝贝。

他想,他得跟那群狐朋狗友们炫耀一下。

可一想到这样的宝贝要展露在别人面前,男人心里又开始不情愿了起来。

还是藏起来罢。

藏起了,不让任何人看到。

******

百玉修找不到谢木了。

网络上的消息一转眼便被澄清,他这个与当红男星谢木长相相似的百家大少爷也被曝光在了人前。

所有人都认为他和温明泉是一对,可只有两人自己才知道,他们现在的关系多么复杂。

百玉修在疯狂地寻找着那个少年,从那天过后,少年失踪到了现在,他找不到他。

他想,他是不是被荣景关了起来。

他是不是很害怕。

谢木重新出现的消息传来时,百玉修几乎欣喜若狂。

那是一场宴会,娱乐圈的人所熟悉的流程。

百玉修找了关系,赶了进去。

他先看到的不是谢木,而是温明泉。

那个总是挂着温和面具的男人此刻脸色是毫不掩饰的阴沉,正死死盯着一个方向。

百玉修心中突然有些不安,他也望了过去。

却见沙发的一角,少年坐在上面,正浅笑着张开嘴,任由男人喂他吃葡萄。

那双眼中,满是甜蜜。

第82章:替身情人(17)

小木,怎么会……

百玉修神情恍惚下来,几乎要站不住。

他眼见着谢木吃了葡萄后嘴角沾了汁水,荣景拿了纸巾去帮他擦拭,少年不躲不避,乖乖仰着头任由他擦,略微带了些昏暗的灯光下,那双漂亮水润的眼望向男人时,仿佛盛满了星星。

就这么怔怔的望了一会,他的心,彻底沉了下来。

那是,看恋人的视线啊。

可,怎么会。

这才过了多久,明明之前,小木还对荣景避之不及,每次都努力的拖延去荣家。

他努力的想要说服自己,谢木不是自愿的,他是被人逼迫,可那双满是恋慕的眼,又怎么伪装的出来。

百玉修不愿相信,温明泉也是同样。

他这段时间仿佛是大脑浑浑噩噩了,不想接戏,也不想应酬交际,满脑子都是少年离开前,最后望的他那一眼。

当晚,他做了梦。

梦见有一穿着白衣的少年坐在钢琴前,熟练地弹着。

那是百玉修曾经在年少时最喜欢的一首歌,弹着弹着,他便唱了出来。

——你是我的挚爱。

——永远的挚爱。

这曾经是温明泉最喜欢的两句歌词。

不为曲调,不为解意,只为弹钢琴的那个人。

后来,他跟百玉修表白了,那纯真无垢,仿佛不存在于人间的少年吓到了,他躲了出去,再没有回来过。

温明泉那段时间颓废了一阵,随后,他开启了一段又一段的恋情。

恋情的对象,都是有着白皙肌肤,清澈双眼的少年。

一个,又一个。

可始终没有百玉修的感觉。

直到,他遇见了谢木。

那张与他几乎一模一样的脸。

甚至就连那性子,都仿佛是一样的。

他给他白衣,教他弹钢琴,一点点的,将少年变成了自己喜欢的样子。

可百玉修回来了。

一个赝品,自然是比不上真品的,温明泉没有多犹豫便将谢木丢给了荣景,以换取心上人的平安。

他早就在将少年扔出去时便知道他会遇到什么,可为什么,当亲眼看到这一幕,他的心脏,会这么疼呢?

荣景一向是花名在外,会哄人的,此刻对着谢木当然也不会例外。

温明泉眼睁睁的看着他凑到少年耳边说了些什么,谢木那张如玉一般的面容上立刻染上了红霞,将脸埋在了男人怀中。

谢木性子一直都很羞涩。

他的外表看起来大大咧咧,不在乎旁枝末节,可其实因为孤儿的身份,从小就没和人亲密接触过。

两人在一起时,就连手不小心碰了一下,少年都要不好意思。

曾经温明泉很享受这样的他,可当谢木的这份羞涩,落在其他男人身上时,心底的那股酸楚,就怎么也压不下来了。

他直勾勾的望着少年的方向,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一心想要的百玉修站在了他身边。

这对曾经明了关系的情侣此刻站起一处,却都没有交流的心思,两人的眸子始终盯着沙发上缩在荣景怀中的少年。

那个男人仿佛有事要出去,将少年哄到了沙发上,便离开了那一处。

百玉修咬牙,正要迈开双腿走上前,却又一个人比他还要快的走了过去。

谢木正捧着果汁在喝,长长睫毛微微垂着,在昏暗灯光下打出了一片阴影,看着整张脸仿佛都瘦小了一圈。

温明泉神情复杂的走了过来,张了张嘴,还是叫出了口。

“小木。”

少年捧着果汁,略有些疑惑的抬眼,见到是他,礼貌的点了点头,“明泉哥好。”

这是圈子里常用的打招呼方式,温明泉听了,却仿若半具身子都进了寒冰一般。

他紧紧的盯着谢木丝毫没有避开意思的双眸。

那里面,又恢复到了两人初次见面时的清澈礼貌。

独独没有的,是他早就熟悉的情意。

第83章:替身情人(18)

也许是温明泉僵立着不动让少年有些奇怪了,“明泉哥?”

他的态度太自然了。

自然到,仿佛之前那些事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

望着这样的谢木,温明泉心中却如同被挖了一大片,空落落的难受。

他挤出一个笑来,对着面前少年道,“小木,我是来道歉的。”

谢木点头,笑容依旧如之前那般清浅礼貌,“不用道歉,我已经没事了。”

“还是要谢谢你才对。”

谢?

温明泉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

他正说着,一双眼突然略过了男人,望向了他身后,那双原本还带着几分冷淡的漂亮眼眸乍然亮起。

温明泉缓缓转过身,正看到荣景端着酒杯,慢条斯理的走了过来。

在与他目光对视后,荣景眼眸微微沉下,脚步加快了几分,站到了谢木身边,修长大手带着占有欲,揽住了少年纤细的腰。

“小木,我们该回去了。”

即使知道温明泉暴露出来后谢木绝对不可能原谅他,可荣景还是不想看到自己的小宠物与他交谈。

他将着归于为饲主对宠物的独占欲。

“好。”

少年温顺的回答着,从荣景来后,目光再也没有分给温明泉一点一滴。

他就这样,像是完全忘记了他的,跟着荣景要离开。

在少年与自己擦肩而过时,温明泉突然伸出了手,一把抓住了谢木的手臂。

荣景的面猛然冷了下来。

他神情不善的望向温明泉,“温明泉,你还想做什么。”

温明泉却并没有看向他,一双曾经被粉丝称赞满含温柔的眼,正定定的望向皱着眉看向自己的少年。

“小木……”

他的声音满是涩意,如果是以前,谢木听到他这样的语气,早就满脸担忧的问他发生了什么事。

可现在,少年只是皱着眉,仿佛他的存在打扰到了自己。

“请你放手,我要和我男友回家了。”

回家。

这个词仿佛刺激到了温明泉,他的神情略有些苦涩起来,“是我对不起你。”

“不,是我该谢谢你。”

少年伸出手,冰冷指尖,毫不犹豫的将温明泉的手推了下来,清越的声音说着,“如果不是你,我也不会和荣景认识。”

百玉修走了过来,谢木望向他的视线却如同在看着一个陌生人一般,丝毫没有动容。

荣景心中却满是惊喜,像是一股暖风轻飘飘的飘在了心间一般,舒服极了。

他带着一丝略有些得意的视线瞥了一眼温明泉,磁性声音道,“小木,走吧。”

少年听话的与他一同离开。

这一角落里面,只剩下两个男人站着。

******

谢木重新出现在了众人的视线中。

只是与之前不一样的是,他拍完戏便会离开,多余的应酬一个都不参加,往往一结束,人们便会看着他坐上一辆黑色的车离开。

网络上关于沸沸扬扬的百玉修温明泉的恋情,却出乎意料的遭到了两人同时的否认。

百玉修直言他们的确曾在一起,但也已经分手,而他现在已经有了喜欢的人。

温明泉在被记者问到时,也是差不多的说辞,只说两人已经分手。

娱乐新闻播出时间是下午六点,几乎在播出的半个小时内,他就收到了不少电话。

都是曾经的狐朋狗友与发小,温明泉看着电话便知道他们要问什么,烦躁的一个没接。

直到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上了门。

他和喜欢伪装的温明泉不同,是个爱玩闹的性子,一进门便往沙发上一趟。

“诶,我说,你不是一直都想公开和百家少爷的恋情吗?这么好的机会,怎么就放开了?”

发小啧啧出声,“这可不像是你的风格,要是以前,你肯定直接就承认了,反正先将人绑在你床上再说。”

温明泉沉默的坐在他对面,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扬脖喝下,却是一声不吭。

他眉眼间的郁色太好看出来了,发小从未见过这样的他,顿时吓了一跳,也不吊儿郎当了,坐起来小心翼翼的问道,“你之前不是还和我说在和百家少爷交往吗?怎么现在又闹成这样?还是说你们两个吵架了?”

见温明泉不吭声,他又劝道,“你为了他都等了这么多年了,要是有什么意见不合的就忍忍呗,说真的老温,咱们这么多人里面,就你最长情了,这百家少爷也真是铁石心肠,被你追了这么多年,居然到了现在才答应。”

他说了半天都没得到回应,声音也不知不觉得弱了下来,望向始终面色黑沉一言不发的好友,小心问道,“你们真的出问题了?”

“嗯。”

温明泉索性也不倒酒了,直接拿着酒瓶扬脖便喝。

他皮肤白皙,一瓶酒下来,脸色顿时红了一片,再配上赤红的眼,果然是一副受了情伤的模样。

发小见状,立刻转了口风,“要是你真的觉得谈不下去,就别谈了,你看看你这些年,送礼物,送温暖,就差把自己都送上床了,要我说,你这个条件想找一个好的男人还不简单?”

“真的老温,我跟你说,你就是随便找找,你都能找到一个比百玉修这个性子好百倍的,行了行了别喝了,再给喝进医院了,那不是等着让人笑话吗!”

温明泉却又开了一瓶酒,他双目赤红,苦笑着抬起头,哑着声音问,“再找一个比他好的?”

“是啊,他也就是长相好看了点,你之前不是找了一个小情人吗?我记得比百玉修长的还好看,人家看着脾气就比百玉修好多了。”

“好多了……”温明泉怔怔的重复着发小的话。

“他会因为我的胃病,无论再忙都起大早煮粥给我喝,再送到我门口来……”

“他明明不会喝酒,可因为我一句话,就想也不想的喝了。”

“他不喜欢钢琴,可就是因为我,一直坚持学……”

“他被我骗,被我瞒着,可还是傻傻的,要对我好……”

温明泉眼睛越来越红,随即,他抬起眼,望向了发小,声音甚至有些颤抖,“我以为,我不会后悔的……”

发小也吓了一跳,“百家少爷对你这么好吗?我还以为他外表看着清冷冷的人也是个冷性子呢。”

“老温,他对你这么好,你又这么后悔不想分手,那你去追人家啊,追了这么多长时间了,怎么临了还放不开了。”

温明泉要继续喝的动作一顿,有些怔怔的,转头看向发小,“我……后悔了?”

发小道,“你就差把后悔两个字写在脸上了!”

“不过说真的,他真的对你这么好啊?我纵横花场这么久,大家都是玩玩而已,没想到你们认真起来还挺像模像样的。”

“诶,老温,老温?魔怔了你?”

温明泉的确是魔怔了。

他在笑,是比哭还要难看的笑。

笑着笑着,就当真哭了出来。

后悔……

他居然,真的后悔了……

可为什么,会是小木。

发小整个神情已经开始惊悚了,他不可置信到声音都尖利了起来,“老温,不是吧你,为了他你都哭了???”

温明泉被这声声音拉回现实,他怔怔的,颤着手抹了一把脸。

湿湿的,是泪。

他居然……哭了。

温明泉想要止住泪水,可眼前,仿佛总能看到少年离开的背影。

毫不犹豫,那样的亲近荣景。

可那些亲近,分明是之前独属于他的。

发小还在满脸的震惊,“你真的爱他爱到了这个地步吗?”

温明泉红着眼,痴痴地,带着泪,笑出了声。

爱……

原来,他爱的,从来都是他。

可为什么,是现在才发现。

他一直想得到,从前唾手可得。

现在,却遥不可及。

男人猛然起了身,抓起了沙发上的外套,闷头冲了出去。

发小一脸茫然地看着被打开的门,呆了半响才跳起来。

“老温!你去找百玉修复合吗!!”

温明泉的确是去找复合的,可要找的人,并不是百玉修。

而是那个少年。

他在圈子中的地位一向不错,只是打了几个电话,就有人将谢木在哪里告诉了他。

温明泉一路驱车赶了过去,越是近,心跳的越是快。

他像是回到了年少时,青涩,而又紧张的时刻。

只是那时是因为百玉修。

现在却是因为谢木。

他想,他要好好的跟小木道歉。

他想,小木一开始是绝对不会原谅他的,可他会用尽自己所有的能力,来祈求他的原谅。

首先,要让小木从荣景的手中脱身。

温明泉甚至已经想好了对策。

可直到他驱车,到了那儿,看见的却是少年正捧着一束花,满脸惊喜的望向那个男人。

随后,他主动的,给了荣景一个吻。

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不情愿。

温明泉握住方向盘的手猛然攥紧了。

他不停地安慰自己。

不可能的,这么短的时间,小木不可能会喜欢上荣景的。

是他对不起小木,可荣景也不是什么好人,小木怎么可能会喜欢他。

他不停地安慰着自己,可少年眼中的恋慕却如同是一块巨石一般,压在了他心上。

重重的,直让他喘不过气来。

【叮!温明泉好感:91】

正冲着荣景笑的少年笑容更加甜蜜。

“我一会还要补拍一场戏,你先回家吧。”

荣景有些不情愿,他越来越喜欢和谢木待在一起的时刻。

哪怕不上床,作为恋人的少年也让他沉迷其中,爱不释手。

但他还是温和笑着,顺了少年的心愿。

荣景的车离开了,只剩下了谢木抱着花,正低低嗅着上面的花香,脸上满是幸福。

下一刻,满脸复杂的温明泉出现在了他面前。

谢木脸上的笑容一顿,毫不犹豫的转身要走。

男人急步上前,拦住了少年要离开的方向。

“小木,你听我说,我真的知道错了,你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温明泉生怕少年跑开,急急地将自己的心里话说出了口。

谢木站定,精致的容颜在花后面仿佛更加灿烂了几分,可看向男人的视线却冷的让他浑身都在发寒。

他心中开始不安了,可望着少年,还是继续道,“是我不对,我那时候……那时候是我错,小木,跟我回去吧,我帮你离开荣景,我们重新在一起,好么?”

他的那样的小心翼翼,那样的温柔。

谢木却并不领情,他道,“你想做什么?”

淡淡的这么一句话,让温明泉怔了怔。

他问,“什么?”

“你又想做什么?”

少年脸上没有神情,他只是抱着花,用平淡的语气轻声问,“你想用我,来做什么?”

温明泉的整颗心都仿佛泡在了冰水中。

他白着脸,道,“没有,我只是想……和你在一起。”

“和我在一起?”

谢木漂亮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自嘲的笑来,他伸出手,修长指尖抚摸着脸颊,眼直勾勾的望着面前的男人,“你喜欢这张脸吗?”

“我在你的眼里,是不是又有了价值?”

他一边说着,一边一手捧着花,一步步的,向着温明泉走来。

男人被他逼得一步步后退,脸上的不安越来越重,“我没有……”

他苦涩的,将那段迟迟才发现的恋情,道出了口,“我发现,我真的喜欢上了你。”

少年的脚步顿住了。

在温明泉以为自己有了希望时,却见他漠然的放下了手。

清越的声音,淡淡的,没有一丝情绪。

“你终于承认了,以前,都是假的。”

“喜欢,温柔,确认关系,都是假的……”

他白皙的精致脸蛋上没有做出任何伤心的表情,有的,只有麻木。

“从一开始,就只是为了利用。”

“你喜欢百玉修,而我长得像他,所以,你接近了我,帮助了我,一步步的,把我改造成了他。”

“他回来了,即使再怎么努力,再怎么喜欢你,想要待在你身边,你也还是,一丝犹豫也没有的,把我推给了别的人。”

“现在,你又来跟我说,你真的喜欢上我了。”

少年笑了。

他一向是笑的很好看的,可此刻的笑容,却满是苦涩。

“温明泉,你不觉得,你太任性了吗?”

男人怔怔的望着他,“对不起……我真的……”

少年从自己捧着的花束中,摘下了一朵花。

那花被丢在了地上,他抬起脚,用力的碾着。

原本开的娇艳的花朵转瞬间便残破下来,沾满了泥灰的,静静躺在地上。

温明泉听着谢木问,“我跟它说对不起,它会原谅我吗?”

他听懂了。

在少年捧着一颗真心要交给他时,他选择了践踏。

到了现在,他又怎么可能愿意原谅。

可,不甘心啊。

谢木抬起眼,将待在花上的视线,转到了温明泉的脸上。

他道,“我不会再信你了。”

随着少年的这一句话,温明泉的心脏,仿佛也疼了起来。

像是有人拿着刀在割。

一刀,又一道。

在原本的伤疤上,一刀一刀的永远不停歇。

他曾经在演戏时,可以完美的演出一个失去恋人却无法挽回的形象,可等到真的落到了自己身上。

才知道,原来这个时候,整个人都是木木的。

有的,只有心脏深处,逐渐蔓延开的疼意。

他想开口,想要祈求,最终,只能眼睁睁看着,谢木抱着花,逐渐远去。

一切都和那一晚的少年重合在了一起。

只是两人都知道,这一次,即使他追上去,也得不到原谅了。

温明泉一直站了很久,直到这里逐渐来了人,他们用异样的神色望着他,他才骤然回神。

地上,静静的躺着一朵花。

它身上已经开始发黑了,沾了泥土后看着连最后的那丝艳色都没了。

男人缓缓蹲下身,小心翼翼的,将它捧了起来。

他曾经是一个很爱干净的人,可此刻,泥沙沾了掌心,却像是根本没有看到。

这是,小木的心吗?

他苦涩的,颤抖着,轻轻吻下。

******

【叮!温明泉好感:95】

【哇哦!】

谢木吹了一声口哨,【统统,你说男人是不是贱?得到的时候不珍惜,失去了就巴巴的开始后悔。】

系统小声道:【只有渣男才这样。】

【这回你错了。】

谢木脚步一顿,神情略微暗下,【这是所有男人的共同性。】

【在的时候看不到他的好,不在了,就开始难受了。】

系统有些不明白,【宿主您不高兴吗?】

【高兴,怎么会不高兴呢,马上就要完成任务了。】

谢木说了两句,也没了再交谈下去的兴致,【宝贝,你先去睡,我会处理好的。】

明明听着就不高兴的样子……

系统还想要继续说话,可莫名的一阵困倦饶了上来,在沉睡之前,他还有心思去想,自己明明是机器造物,怎么会感受到困意呢。

这不科学。

百玉修给要去拍戏的明星补好妆,站起身来才发现自己的肩膀酸疼的厉害,就连腰都有些疼。

他从前养尊处优,从来不会委屈自己,而化妆师却是一个辛苦的职业,当要化妆的人坐着的时候,他就只能站着弯腰开始为人上妆。

而剧组里的化妆师更加辛苦,几乎是一整天都没个空闲时候。

很累,可只要一抬眼便能见到那人,他甘之如饴。

百玉修找不到人,想了想,便去了里侧的休息室。

谢木是有单独休息室的,他很顺畅的就到了门口,敲了敲门,直到里面让进了,才走了进去。

少年正坐在桌前在纸上画着什么,抬起头来看到是他,那张与他相似的面容上依旧是面无表情。

“什么事?”

“小木。”

百玉修神情复杂,眼中满是愧疚,“我不是故意要瞒着你。”

“我知道。”

谢木低下头,细细的描绘着纸张上男人的脸,轻声说着,“我后来也回过味来了,你那时候,不知道我和温明泉在一起。”

百玉修眼中露出了些许的希冀,“那我们,还能像是以前一样吗?”

少年停了笔。

“对不起,我不能面对你。”

再多的期待,还是在这一句面前,碎成了片。

百玉修无法接受。

“小木,如果是因为温明泉的话,我早就和他分手了,我真的很在乎你,我……”

“不是因为他。”

少年截住了他的话。

“我的爱人,不喜欢我和别人接触。”

“所以,请你远离我。”

谢木问,“我这样说,够清楚了吗?”

百玉修脸上的神情冷了下来。

“因为荣景?”

“你喜欢他?”

“这才多长时间,小木,我知道你因为温明泉的事受了刺激,可荣景那个人花心成性,他根本不会真的对你好……”

少年猛地站起身,将桌上的杯子扫在了地上。

他抬眼,百玉修这才发现,他的眼尾已经红了。

原本漂亮的面容上,带上了惊人的艳丽。

“荣景再不好,至少不会骗我,至少只有我一个,就光是这一点,就比温明泉好上百倍千倍!”

百玉修怔怔的望着面前眼睛渐渐红了的少年,“可你不喜欢他……”

“我喜欢!”

少年脸白的厉害,眼中却满是执拗,他重复道,“我喜欢的!”

“他尊重我,不骗我,对我好,我为什么不喜欢他?”

“我们已经说好了,过一辈子,我会和他永远在一起,我不用担心别的,什么都不用担心,他会为我处理好一切。”

“你们……都说关心我,说会保护我,可没有一个人真的做到,只有荣景做到了,只有他会保护我。”

“我会和他在一起,一辈子。”

谢木眼中的执拗与坚持让百玉修心惊。

他不肯相信短短几天少年便已经与荣景有了这样浓烈的感情。

只可能是,他在温明泉那里受了打击,便将所有的情感,都寄托在了荣景身上。

那个小人,最擅长的不就是这个吗?

百玉修心中对着荣景与温明泉的憎恨越来越多,他不甘心的问,“如果荣景也跟温明泉一样呢?”

少年的神情顿住了。

他继续说着,“如果荣景在外面找了别的人呢?他根本就是一个花心少爷,他对你是什么样的,我们第一次见面不就已经很清楚了吗?”

谢木神情有些茫然,茫然到了让百玉修心疼的地步。

少年仿佛不能想象真的有这样一天他该怎么办,最终,他道,“我会离开他。”

百玉修离开了。

出了门,那张与谢木相似的精致面容上,却缓缓勾起了唇。

没关系,很简单的。

让荣景犯错,不是轻而易举吗?

他重新戴上了面罩,只是露出来的眉眼中,含着满满的愉悦。

只要再等一等,再稍微等一等。

他的小木,就能落入到,他的怀中。

真正的。

屋内,少年望着纸上的男人面容。

英挺的鼻梁,俊美五官,赫然是荣景的脸。

他小心翼翼的,在荣景脸边,画了一颗心。

底下,是秀丽的字迹。

你是我的挚爱。

唯一的挚爱。

如果连你也离我而去。

那这个世间,也就没什么好留恋的了。

第84章:替身情人(19)

谢木火了。

这个曾经不温不火的少年,在荣景的示意下,被捧上了神探。

虽然有公司的内部因素,但他有实力也是重要的一个原因。

谢木收到了电话,他演绎的一个角色被提名了奖项,如果能够成功拿到这个奖,以后,他头上便会多一个影帝的头衔。

少年几乎欣喜不已,即使一开始入了这个圈子是为了赚钱养活自己,可他待了这么长时间,怎么会不知道影帝的头衔有多么难得。

他第一个将这个好消息分享给了自己的恋人。

荣景放下工作,望向少年的视线柔和极了,“这么开心?”

“嗯!”

谢木拉着他下楼,两人一起坐在了沙发上,电视前。

男人笑着看着少年折腾,这样鲜活,丝毫不畏惧他,甚至还会撒娇一般的非要让他下楼的谢木是从前的他绝不会看到的。

他并不会觉得自己被冒犯,反而十分享受这样的谢木。

等到少年鼓捣出来十分熟练的钻到了男人怀中,依赖的抱着他的手臂,漂亮面容上带着得意的炫耀道,“给你看看我提名的那个电影。”

荣景从前是绝对不会浪费时间在电影身上的,他总是会有各种各样的事情来使用时间。

可现在,感受着谢木在自己怀中温热的身体,男人宠溺的勾起了一抹笑,揽住了他的腰,与他一起望向电视。

谢木的演技从来都没有给他拖过后腿,即使是最后与荣景在一起,有他撑在身后,他也从来没有放弃过提升自己的演技。

这部电影,可以说是谢木演技的巅峰。

在荣景眼中,少年一直都是一个阳光乐观的孩子,即使曾经两人有过不愉快,在他接受了自己后,也快速的将那些抛之脑后。

他脸上的笑容,比灿烂的光还要耀眼。

可在这部电影中,荣景看到了不一样的谢木。

不,应该说是,谢木扮演的角色,成可。

他扮演的是一个被众人所唾骂的人,因为父亲是杀人犯,母亲是女支女的身份,他的出身就是原罪。

从小得不到亲人的关怀,上学只会被同学嘲笑,就连原本应该教书育人的老师,都因为他邋遢的衣服和黑黑瘦瘦的模样嫌弃。

在这样的环境中,成可长大了。

之前的那些铺垫并没有给荣景带来一丝一毫的波动,即使那个演成可的小演员演技十分给力,哭的撕心裂肺的模样十分能感染人,他的心中也没有什么触动。

直到扮演长大后成可的谢木出现了。

还是荣景熟悉的面容,熟悉的声音,可整个人却像是变了一个人一般。

懦弱,不堪,胆小,怕事。

被上司欺负,被同事侮辱,好不容易结了婚,对方却只是因为怀孕来找接盘侠。

最终,女人走了,留下了与成可没有半分关系的襁褓婴儿。

他的情况已经很拮据了,那女人走的时候又带走了最后的存款,这个孩子还和他没有血缘关系,成可大可以对他不管不问,可最终,他还是将他养大了。

养大的孩子并没有如他想象中那样孝顺,反而像是继承了母亲那边的冷血基因,只会嫌弃他不够有钱,拖累了自己。

孩子交了女友,女友看着年纪大了,却什么都不会的成可,原本的浓情蜜意变为了嫌弃。

从前还对着他有几分温和的孩子被女友抛弃,他接受不了,回家大闹,甚至还说出了希望不是成可孩子的话。

他却不知道,成可刚刚被公司辞退。

安静的客厅中没有开灯,荣景怀中是依赖着他的谢木,他望着镜头中,那个化了妆,看着真的如同一个五十岁老人的有着谢木面孔的人坐在儿子小时候,他给他买的书桌边。

明明已经哭得说不出话来了,却还是一字一句,认真的写着。

我以为,我是因为被爱着,才来到这个世界。

可没人爱我。

没有人。

屏幕中,他痛苦的放下了笔,来到了窗前,望着外面的景色。

眼中,充斥满了痛苦与不舍。

这个世界很美丽,却不肯留住他。

荣景已经从原本的不在意,变为了定定的望着屏幕上的那双眼的特写。

即使年华老去,即使遍布皱纹,那双眼依旧还是那样的美丽。

可现在,里面却盛满了无助与苦痛。

他不想死。

明明他没有说出一个字,荣景却感受到了他的呼唤。

面前的人不再是剧里的父亲,而是渐渐成了现实中的谢木。

荣景的手猛然攥紧,心脏剧烈的疼痛起来。

“疼……”

少年喊出的下一秒,男人立刻便松开了手,松开手不到一瞬,又马上重新将人固在了自己怀中。

他像是刚刚做了一场噩梦清醒过来,额间甚至流出了几分冷汗。

“是不是被我的惊艳表演给吓到了?”

怀中的少年在怔楞之后快速的反应了过来,乖乖缩在荣景怀中,有些得意的道,“我就是靠着这一段的惊艳演技征服了观众的。”

“要不然也不会得到提名是吧。”

“颁奖仪式那天,你一定要来看我,我总觉得是我得奖,最年轻的影帝~”

他充满鲜活的声调终于让荣景从那阵忽然到来的难受中挣脱了出来,微微摊开手,才发现上面居然出了汗。

少年望着电视上的场景,站了起来,带着笑的跟电视中的成可一般,张开了双臂。

他说,“这个姿势是我想出来的,因为这样掉下去的时候不会太冷,落在地上的时候也不会太难看。”

“而且这样仰躺着下去,还可以最后看看天空。”

荣景望着谢木,他身后的那个与他一般长相,却比起他来苍老了不少的男人,果真张开了双臂,眼眸含泪,最后望了一眼这个生活了不短时间的屋内,向后仰下。

画面一转,是一直怨恨父亲为什么要将他生下来的儿子发现了自己不是亲生的事实。

他拼命的往家中赶去,却只看到了被人们围着的一滩血迹。

“你不会真的吓到了吧?”

少年被荣景怔怔望着电视的模样吓到了,连忙去拉他,“那都是假的,我们拍摄的时候是在绿布里面,吊威亚拍的。”

他话音刚落,便被男人一把拽进了怀中,磁性声音沉沉道,“我知道。”

下一刻,谢木被压在了沙发上。

他笑的双眼弯弯,“知道你还吓成这样。”

少年搂着男人的脖子,主动凑上去,在他唇上吻了一下,笑盈盈道,“你不觉得我演的很好吗?”

荣景抿了抿唇,实话实说道,“我把他看成了你。”

“别想了,我和他不一样,他是因为没有人爱他才死的,我还有你呢。”

两人拥吻在一起,荣景心中却始终像是坠着一块大石。

不得安宁。

第85章:替身情人(20)

电影结束了,画面上扮演儿子的演员哭的整个人都麻木了下来,眼中满是悔恨。

亲吻过的两人挤在一起,一同看着电影黑下。

“我演的好吗?”

少年的唇被吻得润润的,双眼亮晶晶望向男人时,仿佛是在诱惑他一般。

荣景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发,“很好。”

谢木顿时一点也不客气的露出了笑来,钻到他怀中有些小炫耀的道,“我也觉得很好。”

他又问了一遍,“颁奖那天晚上,你能不能来看我?”

男人低下头,清晰的看到了少年眼中的希冀,“我想让你看着。”

荣景心中仿佛停跳了一拍,他将这些忽略过去,唇角微微翘起,温声问道,“这么笃定你能拿奖?”

“我演的真的不错。”少年有一瞬间的羞涩,像是生怕男人不来一般,努力的解释着,“大家都说这次肯定是我。”

脑海中那张有着谢木面容却苍老无比的成可眼神空茫坠落的场景一闪而过,荣景的笑顿了顿。

半响,才晦涩道,“是很不错。”

这一晚两人没有做什么,只是抱在一起沉沉入睡。

谢木睡的很快,清浅均匀的呼吸声传来,黑暗中,荣景却完全睡不下。

他睁着眼,望向窗外透进来的光。

今天,在看到那个画面时,心尖仿佛被活生生扯了一块肉下来的场景再也无法忽视了。

光是想一想谢木也会站在那落下,就让荣景整颗心都在颤抖。

他微微测过身,静静的感受着身旁另一个人的体温。

如果他离开他,谢木会怎么做。

是继续像是离开了温明泉后,快速的将感情转移到另一个人身上,还是如成可一样,离开这个人世。

荣景带着这些烦闷想了一夜,第二天清晨,他感受到少年轻手轻脚的起身,换好衣服后又回来,望着床上睡着的荣景,悄悄俯身,在他唇边印上了一个吻。

等到谢木离开了房间,男人才慢慢睁开了眼。

修长手指慢慢落在了自己唇上,眼中满是复杂。

不,谢木不会的。

他和电影中的那个人不一样,谢木虽然有着和他一样的脸,但性子却十分倔强。

之前,在被迫承欢他的时候,不就已经看出来了吗?

就算是之前温明泉的事,也没有完全压垮他,少年反而快速的将那段感情斩断,重新和他在一起。

这段时间的甜蜜,就是最好的证明。

像是自己说服了自己,荣景心中的那些阴霾渐渐散去,他起身穿衣,只是心底却还是有些压抑。

心情不爽,就要发泄。

当踏进那家大白天就不少人在狂魔乱舞的酒吧时,荣景才恍然发觉自己已经很久没来了。

“荣二哥来了?”

里面几个正在拿着酒瓶互相吹牛的人立刻就注意到了他,都笑着冲他招手。

“最近你可是大忙人啊,这么久都不出来玩了。”

荣景心中烦乱也懒得和他们几个调笑,坐在吧台上顺手拿了一瓶酒就扬脖喝下。

几人都是一脸讶异望着这个风流大少这副喝闷酒的模样,面面相觑半天后,才有人小心翼翼的问道,“荣哥,你这是怎么了?谁惹你了?”

“没有。”

荣景放下空了的酒瓶,重新开了一瓶,眼中满是如同风暴到来般的晦涩,“有些事想不通。”

“嗨!”

那几个狐朋狗友立刻就放开了,“想不通就不想了,今朝有酒今朝醉,来,哥几个今天就陪你不醉不归。”

“来来来,等到喝醉了,就什么事都忘了。”

荣景看着手中的酒瓶,喃喃的重复一遍,“喝醉了,就什么都忘了……”

可,他要忘掉什么呢?

“来,给咱荣哥拿个酒杯,满上满上!”

不到一个小时,几人就喝的面红耳赤,还有一个不胜酒力晕乎乎的倒在了吧台边上睡大觉。

唯一还保持着清醒的两个狐朋狗友眼神都飘了,他们意识还算清醒,俱都是目瞪口呆的望着一杯接着一杯喝的荣景。

“荣,荣哥,你都跑了这么多回厕所了,还喝啊……”

“到底什么事让你这么烦,是不是有人招惹你了,告诉我们,哥几个帮你。”

“你就会说大话,荣哥这是什么人,哪里还需要你帮,就说上次,你被那个小情人戴绿帽,打不过人家,还不是荣哥帮的你。”

那个被揭了短的家伙脸色立刻就不好看了,“你提这个做什么。”

“这怎么就不能提了,你看看你找的都是一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哪里像是咱们荣哥,找的都是一些极品,人又乖,长得还好,就算有那脾气不好的,被他言周教两天,就乖的跟小猫似的了。

“可别说了,我看新闻上,荣哥身边跟了个小情人,那长相,那身段,极品啊,看的我都流口水。”

“就是之前那个吧?看着真不错,荣哥,你什么时候不喜欢了转给兄弟呗,我看他那模样,床上功夫一定不错。”

荣景握住酒杯的手猛然攥紧,一双眼眸几乎是立刻便黑沉了下来,旁边的人完全没有察觉到他的不对劲,还一边傻笑一边说着,“好像叫什么木的,名字木,长得可真是一点都不木,那小脸嫩的,等到荣哥腻了,我肯定把他拐到床上去,好好玩玩。”

他脸上的笑被猛然到来的一拳头直接给打散了。

这人疼的嚎叫一声,直接被打的摔在了地上,还不等他反应过来,刚刚还在安静听着的男人便如同被激怒的豹子一般,将酒杯一扔,一拳一拳丝毫不留情的往他身上招呼。

“荣哥,荣哥你干什么!!”

“快点拉住!!”

酒吧里面群魔乱舞的人都停了下来,诧异的望着吧台打成一团的几人。

荣景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只知道在听到面前人那侮辱谢木的话后,原本有点醉醺的大脑仿佛顷刻间便暴怒起来。

只要一想到谢木会被无助的丢在床上,被这个家伙强逼着做他不愿意的事,心中的怒火便一层又一层的涌上来。

“荣哥你到底怎么了,他说错什么了,我们之前不就是那样吗!!!”

刚才一直听着的兄弟从后来死死地扯住了他,拼命地大喊着。

男人赤红的眼微微一怔,清醒了过来。

是啊,他们之前,不就是这样吗?

他手中的人,如果不要了,他们有喜欢的就会接手过去,一直以来,你情我愿,不一直都是这样吗?

荣景从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对,情人的意愿从来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再加上他一向只从娱乐圈里面选情人,他们在自己身上享受到了好处,之后就算是他腻了,那些人也只会对他念念不忘。

荣景一直都以轻慢的态度对待着这些宠物,跟在他身边的兄弟们自然也是这样一个态度。

他手上紧攥着的拳微微松下,没有再冲上前去要打人。

身后死活拉着荣景的几个人都松了一口气。

“喝多了吧,今天喝了这么多酒了。”

“快点把人扶起来,送去医院看看。”

荣景站在原地,看着他们七手八脚的将那个人扶起来,他望向自己的视线中还有明显的畏惧。

他揉了揉眉心,只觉得心中心烦意乱,先将怀中的卡拿了出来,递给其中一个人,“今儿是我不对,把他送去医院看看,刷我的卡。”

接过卡的人诧异的望向荣景,“你不一起去吗?”

“不了,我还有事。”

说着,相貌英挺的男人起身,脚步匆匆的离开了这个酒吧。

他必须要屡清楚,心中的这些莫名情绪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

“你喜欢上他了。”

被他问询的人是与荣景关系较好的发小,与他们这群喜欢放荡不羁,变着法的换情人的人不同,这位发小在有了真爱后就一直在国外定居,从来都没有回来过。

他们偶尔也有联系,现在听了荣景的话,发小吹了吹自己手中正在擦拭的杯子,十分肯定的道,“就算不是喜欢,肯定也和之前那些人不一样的。”

喜欢……

荣景对这个陌生的词汇难得有些无所适从。

他从一开始就是在花丛中度过的,对于那些找了一个人早早在一起的人鄙夷不已,否定那些人所有的感情。

所谓的爱情,不过就是荷尔蒙的激发。

而等到荷尔蒙退去,这些狗屁爱情就只剩下了空洞。

就像是温明泉,一边说着喜欢百玉修,一边却又不停地找着与百玉修面容相似的情人,他所谓的深爱,也不过如此。

而现在,却有人跟他说,他喜欢上了自己的小宠物?

不,绝不可能。

荣景十分清楚,自己对谢木只有占有欲,他只想将人囚禁在荣家,一辈子供他取乐。

“占有欲也是爱情的一种。”

镜头中的发小擦完了杯子,又拿出奶瓶来开始冲奶,在百忙中解释道,“就像是你之前的那些情人,你有过想让他们一辈子陪着你的想法吗?”

没有。

通常他玩了一段时间,就腻的不能再腻了。

“荣景,你喜欢那个人就去表白吧,不过我觉得就你这么一个祸害,被你喜欢的那个人真是不幸。”

“对了,那个人喜欢你吗?”

少年双眼满是恋慕的画面一闪而过,荣景迟疑了一下才回道,“他喜欢我。”

“可他曾经也喜欢过另一个人。”

“嗯?前男友?”

镜头中的发小开始往奶瓶里面倒水,小心的摇晃着,然后将它放进有冷水的盆里面。

“你的意思是,你介意他有这个前男友?”

“不是。”

虽然曾经很介意,但现在的温明泉在谢木眼中什么都不算。

荣景声音有些低沉,“他曾经很喜欢那个男人,现在也照样很喜欢我。”

“那和前男友分手之后,失落了多久?”

“一天不到。”

发小有些意外的挑了挑眉,“肉食动物啊,看来和你一样,难不成是臭味相投?”

“荣景,你要是真的喜欢他,就去表白,你们好好在一起,要是不喜欢,该怎么样就怎么样,我本来还担心你伤害人家,既然他和你一样的脾气,那就无所谓了。”

荣景知道,谢木不是发小口中的那种人。

他只是在受到伤害后,选择逃避。

荣景是个骗子,他哄骗着谢木以为他们两情相悦,还骗他会和他一起到老。

他曾经这样骗过很多人,可没有一个人像是谢木这样让他心中不安。

如果,到了最后,谢木发现这是一场骗局,他会怎么样?

是会失落一阵继续寻找新的男友,还是对他恨之入骨。

想到这里,男人心中越来越烦躁了。

对面的镜头突然传来女人说话的声音,“你化奶粉怎么化这么长时间?”

“来了来了,这就来了。”

发小连忙拿起已经刚刚好温热的奶瓶,顾不上和荣景说话就站起身,他身后,一个长相漂亮的女人抱着哇哇大哭不止的婴儿走了进来,没好气的道,“孩子都哭成什么样了,你怎么总是磨磨唧唧的。”

“我和朋友说了两句话,乖乖,爸爸抱抱,来,喝奶奶了啊……”

视频通话没有关闭,荣景可以清晰地看到发小脸上的讨好笑容,和抱起那个只会哭的婴儿后脸上的傻笑。

蠢,蠢极了。

明明从一出手就有着普通人想象不到的资源,明明可以一辈子逍遥快活,却将自己的一生绑在了另一个人的身上。

他才不会像是这样愚蠢。

荣景挂了视频,对着一片黑暗,做下了决定。

他享受着谢木的温柔,但绝不会一辈子挂在他的身上。

心中的那丝不安,被男人忽略了过去。

反正,就算是两人分开,谢木也会像是对待温明泉那样对待他的。

******

谢木的定制礼服送来了。

是他最喜欢的红色,艳丽的颜色,当少年穿上这一身,漂亮的简直让人移不开眼。

纤细的手腕上,戴上了一个难得是红色的手表。

这是荣景之前送他的礼物。

他带着些许兴奋的,敲开了荣景的书房门。

双眼亮晶晶的,站在了男人面前,问,“怎么样?我好看吗?”

一边说着,他又一边伸出手腕给荣景看上面的手表,“颁奖的时候,我就用戴着这个手表的手去拿奖杯。”

这些天一直对他温柔相待的男人此刻脸上却闪过不耐,“小木,我在书房工作。”

少年脸上的笑容不安的顿住了,他鼓起勇气,小声道,“你之前说,我随时可以找你……”

那是在两人刚刚确认关系的时候,荣景的确对他说过这种话。

可现在,他需要让谢木明白他的身份。

荣景锋利的眉微微皱着,语气有些冷硬的道,“以后我工作的时候,不要来书房。”

他突然变化的态度将谢木吓到了。

他想问问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要突然这样对他,可最终,少年还是低低的应了一声,“对不起,我下次不会了。”

房门被关上,荣景却再也看不进去桌上的文件了。

满脑子,都是少年方才从兴奋到无措的神情。

这一边的谢木失落的换下了衣服,这两天因为即将颁奖,公司没有给他安排别的事务,所以他暂时没有什么事可以做了。

客厅里面放着一架钢琴,索性没什么事,少年坐在了钢琴前,开始弹奏那首自己唯一会的歌。

弹着弹着,却又没了兴致。

这首歌,是因为温明泉才学会的,也是因为百玉修才被喜欢。

他停下了手,荣景却正从楼上走下来。

见少年弹到一半就停下,原本就心烦意乱的心仿佛又烦了一层。

“继续弹。”

谢木抬眼看见了他,神情还有些委屈,他闷闷道,“我不想弹了。”

荣景心中的烦乱更多了。

他从前养的那些小情人可没有谢木这样的胆子,向来都是他要他们做什么,他们就做什么。

果然还是他将人给惯坏了。

男人坐在了沙发上,望着从钢琴边站起来的少年,命令道,“我想听,继续弹。”

他这样的语气让少年记起了刚来的时候,那个时候,荣景也是这样,仿佛将他当成了一个物件一般。

他以为,那段时期已经过去了。

谢木心底越来越不安了,他轻声问,“荣景,你怎么了?”

是心情不好吗?

男人依旧冷着脸,“弹。”

少年最终还是将这首曲子弹完了。

荣景听着,神情却始终冷漠,他接了电话,得到了被他打的兄弟出院的消息。

他望了一眼坐在钢琴面前背对着自己的少年,应道,“是我不对,喝多了酒下手没个轻重,你不是喜欢谢木吗?要不要来我家看他弹钢琴?”

这仿佛,是对待玩物一般的语气。

谢木猛然站了起来。

他眼眶已经红了,委屈的望着男人,“你怎么了,为什么突然对我这样!”

荣景冷冷瞥了少年一眼,“我没告诉过你,在我打电话的时候不要出声吗?”

少年怔住。

他的确是说过,可那是在一开始,两人一个主人,一个宠物时候的规矩。

那段时间,可能是他记忆中最黑暗的时刻了。

没有尊严,看不到希望,在其他人面前,被面前这个男人侵犯。

他以为,已经过去了。

荣景不是说,喜欢他吗?

明明之前,他还是那么温柔。

谢木上了楼,带着委屈与迷茫。

坐在沙发上的男人定定的望着他的背影,直到消失在了走道上,才收回了视线。

“荣哥,你怎么不说话?我今天下午过去可以吗?你玩腻没有?玩腻了给我玩玩行不行?荣哥?”

荣景握住手机的手猛然攥紧,一把将手机扔了出去。

——砰!!

手机落在地上发出的猛烈声响让周围的佣人都神情瑟瑟,谁也不敢再发出声音。

英挺男人面沉如水,带着怒意望着那被摔得四分五裂的手机,却不知道这怒意到底是因为什么。

当晚,两人分房睡。

谢木没有主动来找荣景,荣景自然也不会去主动找他。

颁奖礼那边的消息已经确定了下来,谢木将会得奖,即使得到了自己最想要的,他的神情也依旧高兴不起来。

吃早餐时,少年小心望了望面无表情的男人,轻声问道,“你明天大概几点可以到?”

荣景握住叉子的手一顿,明明知道他说的是什么,却依旧问道,“到哪里?”

“颁奖礼。”谢木带了点想要得到夸耀的心,抿唇露出了一个小小的笑容,“已经确认是我得奖了。”

“明天要去公司,去不成了。”

荣景饭也没吃完就起了身,像是根本没看到少年怔然的神情,直接道,“我今晚加班,不回来。”

看着男人直接离开的背影,谢木猛地站了起来,“荣景。”

他脚步停下,却依旧没有转身。

身后是少年鼓足勇气,带着祈求的声音,“明天对我真的很重要,你能不能来看看。”

像是怕男人不答应,他连忙又补充道,“只要来一下就好了,来了再走也没关系的。”

荣景没有回答,径直离开了。

偌大的餐桌上,只剩下少年坐在原处,怔怔的望着他的背影。

******

荣景没有去公司,而是去了酒吧。

他想,他应该明确的告诉谢木真相,告诉他,他只是拿着他当做宠物。

什么恋人,什么爱情,都是哄着他在床上乖一些的屁话。

可等真的看见少年,看见他那双清澈眼中的委屈,那些话就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荣景不肯承认自己喜欢上了他。

一个好骗的小宠物。

即使他真的对他有感情,再过几十年,谢木年华老去,那些感情也最终会烟消云散。

他和温明泉是同一类人,只是温明泉遮遮掩掩,他却从不否认。

荣景可以在得到一个人的心后,丝毫没有怜惜的戳破这层美好的幻象,也可以随意的说着那些要坚守一生的情话。

他早就习惯了这样的生活。

即使分手,对方也会对他充满感激。

可对着谢木,他的那些手段像是使不出来了一般。

喝下一口又一口的闷酒,荣景不再想下去了。

也不知道喝了多久,面前却突然出现了一张脸。

一张,谢木的脸。

“小,小木……”

男人扑了上去,将人抱在了自己怀中。

他凑上去要去亲吻他,却被怀中人躲过,荣景仅存的理智还有一些记忆,男人轻声说着话哄他,“别生气,我喜欢你……”

“喜欢的……”

那张漂亮精致的脸凑近了他,温和的声音与怀中人一般缠绕住荣景,他轻声说着,“我也喜欢你。”

“我们来接吻吧?”

荣景心中突然释然下来。

就这样吧,就这样和这个人过上一辈子。

过上他曾经说的那些谎言中的生活。

即使愚蠢。

即使鄙夷。

他抱着怀中人,抱得紧紧的

可抱着,抱着突然又觉得不对劲。

“味道不对……”

他说着,面前被递了一杯酒。

迷茫的喝下后,仿佛更加晕了,那个人这一次没有凑过来,有人上前来想要扶起他,却都被荣景甩开。

他想通了,他要去找小木。

告诉他,他喜欢他。

******

颁奖礼当天清晨,谢木出现在了后台,百玉修在为他化妆。

他的脸色很苍白,百玉修戴着口罩,小心的为他修饰了一些红润上去。

“小木,昨晚上没有睡好吗?是不是因为新闻?”

谢木刚刚上了眼妆,连揉眼睛都不能,“什么?”

“你还不知道?”

百玉修没有被口罩遮住的精致眉眼带着担忧与温柔,“先上台吧,下来就知道了。”

荣景一夜未归,谢木昨天晚上翻来覆去一整晚都没有睡好,此刻本身就有些困意,他打了个哈欠,对着百玉修也没了之前的激动。

“你怎么又来了?”

“因为想见小木啊。”

男人温和的说着,眼中满是亮意,“你不生我的气了?”

少年抿了抿唇没有答话。

前面在叫人了,他走下去坐在了台下。

等到台上念出了他的名字,还要假装十分精细却又不是风度的上台才行。

这场颁奖礼在开始之前,台下坐着的人就已经知晓了谁才是最后赢家,谢木一坐好,旁边的人就已经轻声祝贺起来。

他带着礼貌的笑谢了他们,一双眼中却隐藏着疲惫。

与荣景的莫名诡异气氛让他无论如何都定不下心来。

颁奖礼举行的很顺利,听到自己名字的下一刻,谢木上了台。

他说着早就背下来的话,一双眼却寻找着什么似的望着台下。

没有,他没有来。

那双眼微微黯淡了下来,却还要强撑着笑容接过属于自己的荣誉。

一直到结束,荣景都没有来。

有人来道贺,少年抬起眼,对上了温明泉那张俊美的面容。

“小木。”他道,“你穿红色很好看。”

谢木礼貌的对着他笑了笑,就要离开,却被面前人拦住,温明泉原本总是含着温和的眼中此刻满是固执,他死死地盯着谢木,含着希望的问道,“我们重新开始,好吗?”

少年脸上的笑容落了下来。

他冷冷的注视着面前人,“不可能。”

不可能……么?

温明泉眼神阴霾一瞬,又快速恢复到了原本的彬彬有礼,“你和荣景,还好吗?”

谢木不再理会他,转身就要离开,身后的人却不紧不慢的问着,“即使他在外面找别人,你也不在意的要继续和他在一起吗?”

少年的脚步顿住了。

******

他看到了一段视频。

一段,荣景与另一个人热吻的视频。

视频中,只有荣景是正面对着镜头。

这个视频在网络上并没有惹起多么大的风浪,毕竟荣景花心之名是一向都在的。

曾经他和各种小花小鲜肉爆出亲密照也不是没有过。

评论顶多酸两句富二代就是好,想干什么干什么。

还有人对视频中的时间表示了质疑,怀疑爆出视频的人只是拿曾经的旧视频充数。

可谢木知道,这就是在昨晚。

荣景身上,还穿着昨天的衣服。

这个含着金汤匙出生的男人,一件衣服只要沾上酒气,就绝对不会再要,也不会再买一样的。

这件衣服,是荣景第一次穿。

那是谢木买给他的。

在两人还在甜蜜时。

他接过衣服时,还笑着说会珍惜。

可现在,荣景穿着这身衣服,在这样的视频上。

仿佛还嫌这对于谢木的打击不够,网络上突然又爆出了刚刚拿了影帝奖项的谢木,与陌生男人的亲密照。

不是那种手牵手嘴对嘴的亲密照,而是真正的上床。

让吃瓜群众遗憾的是,这些照片上除了谢木的脸,其他的都打了码。

在最荣耀的这一天,谢木被拉下了神坛。

无数人的谩骂鄙夷,涌入到了他的个人平台。

这是连温明泉都没想到的。

百玉修赶了过来,那张与谢木一般无二面上满是担忧,他看着怔怔坐在温明泉家中的少年,道,“小木,你先别着急,给荣景打电话,让他澄清。”

“你们是恋人,只要他帮你澄清了,就没事了。”

“他不接……”

谢木惨白着脸,手边正是手机,他双目无神,喃喃的重复着,“他不接电话……”

百玉修安慰的抱住了他,少年根本没有心思挣扎,他仿佛很认真的帮他想着办法,“没事的小木,荣景这么喜欢你,一定会站出来的。”

温明泉站在那,望着百玉修脸上的温柔与耐心劝说,低头看了看手表,眼一点点沉了下来。

仿佛是察觉到了他的视线,百玉修抬眼,与他对视。

早就慌了神的少年完全没有发现,这对曾经的情人达成了什么样的协议。

怕是连他们自己都想不到,会有联合起来只为了谢木的一天。

少年不停地打着电话,可是那边始终通着,却也始终没有人接听。

眼看着墙上的表一点一点的挪动着,百玉修拦住了他。

“小木,别打了,他不会接的。”

“他可能,可能在睡觉,可能在开会所以手机关机了,我只要打下去,荣景肯定会接电话的……”

谢木喃喃的说着,双眼中满是慌乱,他努力的说服着自己,“荣景说喜欢我,他不会不管我的。”

“小木……”

温明泉半跪在了少年面前,捉住了他冰凉的手,在他惶惶然的视线中,道,“荣景对很多人都说过喜欢。”

“他根本就是一个骗子。”

“不会的……”

谢木摇着头,明明眼中有了泪花,却还不肯落下。

“荣景不会骗我的,他喜欢我,他对我很好,他还说,还说要一直陪着我到老……”

“这就是他说要的喜欢你?”

温明泉将自己的手机丢在了桌上,视频中,那个男人还在与别人激情的热吻着,身边是一群人起哄的声音。

视频拍的很清晰,即使看不清那个被他吻着人的脸,却也可以清晰看到,荣景眼中的温柔与爱意。

“他只要一句话,你现在的困境立刻就会解决,可现在呢?荣景在装死!”

温明泉说完,百玉修也接着劝道,“小木,现在你名声一落千丈,还是出国去避避吧。”

“我在x国知道一个地方,是个很美的小镇,那里的人根本不会关注我们国家的事,你先去避一避,等到事情平息了再回来。”

谢木麻木的摇着头,固执的要给荣景打电话。

电话打不通,他就回去荣家。

可管家却告诉他,荣景一直都没有回来。

温明泉带他去了公司,也没有那个男人的身影。

他在躲着他。

少年接受了这个事实。

温明泉与百玉修在帮他准备出国的事宜,他只需要坐上飞机,剩下的事,他们会帮他解决。

等到将谢木骗到了x国。

就是两人争锋的时候。

他们打开了酒店的门,却找不到少年的身影。

两人立刻慌了。

找来了负责人,调出监控,却发现少年上了天台。

温明泉与百玉修的脸色转瞬间惨白了下来,几乎是想也不想的,拼命冲了上去。

谢木果然在天台上,坐在栏杆边,不停地重复着拨打电话。

看到他们来了,他抬起头,望着两人。

“小,小木……”

温明泉先走上前,他被这副场景吓坏了,也不敢刺激到少年,一边小心翼翼的往前,一边柔声哄着他,“你先下来,下来好不好?”

谢木没有动,他仇恨的望着他们。

“都是你们。”

“都是因为你们,荣景才不理我。”

温明泉神情僵住,不可置信的望向少年,“小木?”

少年却像是根本听不到他的声音一样,他不停地点着手机上的拨打电话,随着那边的无人回应,神情越来越焦急了。

百玉修一言不发,趁机想要上前将人扯下来,谢木却猛地往后一仰。

“别过来!”

他这一动作将两人都吓出了一身的冷汗。

“好,好,我们不过去,小木,你先下来……”

“没事的,我们送你去国外,去了国外,就什么事也没了……”

“去国外?”

少年白着脸,望着前方的两个人,“我为什么要相信你们?”

“你们都是骗子。”

“合起伙来骗我……”

“只有荣景,只有他不会骗我……”

他还在不停地拨打着荣景的电话,原本清澈的眼眸中早就没了清醒,像是一个机器人一般。

“小木,我知道错了,都是我的错,我会改……”

少年怔怔的与他对视,突然笑了。

“你以为我会相信你们吗?”

“这些照片,是你们放出来的,对吧?”

温明泉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句话落下后冰冻了起来。

小木怎么会知道……

“你们总是这样……”

谢木红着眼,苦笑出声,声音中充满了苦涩,“把我当成傻子,这个耍了,那个耍……”

“我相信了你们一次又一次,可是每一次,得到的都是疼……”

“你们说送我去国外,是又要把我送到谁的床上?外国人?”

望着面前神情麻木苍白的少年,温明泉的心钝钝的疼了起来。

“我没有……”

“我是真的想要帮你……”

谢木摇着头,“不,你不会帮我的,你们都不会……”

“这个世界上,只有荣景是真心喜欢我,只有他爱我……”

现在,无论温明泉说什么,谢木都不会相信了。

怪谁呢。

不过是,自作自受。

百玉修轻声开了口,眼中满是温柔与担忧,“小木,你可以怪他们,可是我呢?”

他一边说着,一边上前,“我从来都没有伤害过你,你知道的……”

“我骗你,是为了你好,小木……”

少年怔怔的与他对视,百玉修眼神依旧温柔,丝毫侵略性也无,“我一直在陪着你,对你好,你下来,我们一起去国外,我会保护好你。”

近了,近了,马上就可以将少年拉下来了……

谢木却摇摇晃晃的,站在了栏杆上。

这里是高空,他站在那,没有任何的防护,看着,像是一阵风,便能被吹下。

刚刚还保持着镇定的百玉修背后立刻冒了一身汗意。

“假的……”

谢木痴痴笑着,“我不会再信你们了。”

“绝对不会。”

就在这个时候,他一直拨打着的电话通了。

少年眼中迸射出了惊人的希冀,他连忙将手机放在了耳边。

温明泉与百玉修眼中的神色同时黯淡下来。

最终,还是做不到吗?

做不到,将小木绑在自己身边。

他们的不甘心,在看到谢木恍惚的神情后,重新燃起了希望。

少年愣愣的拿开了手机,看着上面的一片黑暗。

笑着笑着,落下了泪,“关机了啊……”

“为什么,每次都是这样……”

“我什么都没有做错,我没有伤害过别人……为什么每次,在我以为有转机的时候,总会这样呢……”

泪水顺着白皙的脸颊落下,谢木将手中的手机丢下。

他望向温明泉,冲着他露出了一个惨白的笑。

“你喜欢我吗?”

男人几乎想都不想,快速的回答着,“小木,我爱你。”

“爱……”

少年缓缓张开双臂,愣愣的,望向天空。

蓝天,白云,一切都很美好。

可,这份美好却不属于他。

“不信……”

他轻声低喃着,“我不信……”

如同电影中一般,他仰躺着,落下。

“小木——”

温明泉察觉到了少年的不对,快速冲了过去。

可最终,只抓到了空气。

修长的手,徒劳的抓了几下,一双眼中,是凝固的绝望。

没了……

他的小木。

【叮!温明泉好感:100,宿主是否跳转世界。】

“不跳不跳,再看看。”

******

荣景从宿醉中醒来,刚拿到手机,便看到了上面那么多的未接来电。

全部都是谢木。

他心一凛,正要回拨回去,却又接到了。

“喂……”

只来得及吐出这一个字,那边便没了声音。

再打过去,已经关机了。

荣景心中莫名的有些不安,他从床上起来,才发现这是一家酒店。

外面有人开门进来,看见他了,打招呼道,“荣哥,你醒了啊?你昨晚上到底喝了多少酒,这都半下午了。”

不对。

荣景皱起眉,他虽然也会喝醉,但绝对不会喝醉成这样。

他起身,望向面前的人,“我怎么在这?”

“哦,我昨天想去酒吧,在道上撞见你了,嚷嚷着要去什么木,就直接把你送到这来了。”

“诶荣哥,你是不是和谁结仇了,我昨天扶着你走的时候,后面一直有人跟着,还是我机灵,叫了车把人甩开的。”

半下午……

谢木的颁奖礼是在上午——

荣景来不及多想,穿上鞋就往外面走去。

他给他打那么多的电话,是不是因为颁奖礼,因为他没来。

荣景头痛欲裂,却还强迫着自己进了电梯。

他想要找到谢木解释,可解释什么,混乱的大脑却一时理不清楚。

刚下了楼,男人便看到了前方围着的一群人。

刺目的红,让荣景的脚步不知不觉的停了下来。

这副场景如此熟悉,熟悉的,仿佛这是一个梦。

正有人,将白布遮盖在那具身体上。

鲜血,顺着白布下的尸体流了出来。

没有被白布遮盖住的手在外面。

纤细的手腕上,戴着一个被鲜血溅红的手表。

第86章:替身情人(完)

谢木死了。

从二十多层的高楼跳下。

而距离那些负面新闻出来,也只有半天不到。

网络上原本陷入一片骂战的人都停了下来,还有些茫然。

谢木怎么会死了呢?

这张照片,才公布这么短的时间。

他才刚刚得了影帝奖项,还不到二十岁。

这样年轻的年纪,难道只是因为这些打了码的照片,便选择结束生命吗?

公司没有公关,粉丝陷入慌乱,黑粉上蹿下跳,路人一脸茫然。

他们都在猜测这个消息是真是假,如果是真的,谢木又为什么自杀。

粉丝们还是不愿意相信,她们坚信这只是无良媒体为了博得眼球做出来的假消息。

她们的木木怎么会死呢?

就算是名声毁了又怎么样,他又不缺钱,哪怕是退出娱乐圈呢,到国外去生活,一辈子不回国也好啊。

可即使再怎么不愿意相信,谢木确定死亡的确凿证据,还是流传了出来。

他是在一家酒店天台自杀,自杀前曾有两名不知名好友发现他失踪,一路顺着监控录像找上了天台。

警察还没赶到时,有人拍了照。

他们的木木,真的选择了死亡。

【你为什么要死,那只是一些照片而已,我们不在乎的,我们真的不在乎,你永远都是我们心中最好的木木,你还那么年轻,你曾经说过,如果可以,你想去学校重新上学,想在各个国家旅游,想和自己最心爱的人一起慢慢变老的……谢木,你失言了。】

这条评论底下有着无数的回复,在接受现实后,粉丝们哭作一团。

他也曾活着,也曾闻过花香,也曾展露出笑颜,被人喜欢过,也被人讨厌过。

可现在,他却已经死去。

冰冷的太平间中,荣景麻木的坐着,手死死握住了少年早就冷下来的手。

“对不起……”

他被冻得发紫的唇,缓缓吐出一口气,“你走前,是不是很害怕。”

“我不是故意不接你的电话,如果我接了,我会处理好的,我会,我会告诉全世界,我们是恋人,我们会结婚,会一直在一起……”

荣景的声音有些哽咽,他努力的扯出一个笑来,却怎么样也遮盖不住眼中死寂,“我只是,有些害怕,害怕陌生的未来,我已经调整好了,真的,如果,如果……”

这句话,再也说不出来了。

他知道,没有如果。

“我爱你。”

没有人回答。

他死死的垂下头,如同失去了一切的野兽,呜咽着,哭了出来。

“我爱你……”

“真的……爱你……”

******

“是我逼他跳下去的。”

镜头中,被拷上手铐的温明泉神情麻木,昔日俊美的脸上此刻满是憔悴,面对着递到近前来的话筒不闪不避,沙哑声音低声道:“我喜欢他,他不接受我,那张照片,是我伪造的。”

“他不想死。”

“是我推了他。”

温明泉说着说着,痴痴地笑出了声,一边笑,一边流着泪,“我推了他,是我推了他……”

一次又一次的,将小木推远。

又一次又一次的,将他逼到了绝路。

他将会在牢中度过余生。

一辈子,背负上杀害谢木的罪名。

有记者问:后悔吗?

温明泉惨白着脸,怔怔的落下泪来,轻声道:“后悔。”

所有人都在为温明泉居然求爱不得杀人,谢木被陷害又被谋杀的消息震惊着,没有人发现,以往的那个花花大少荣景,无声无息的消失在了所有人的视野中。

再出现时,明明还是那样年轻的年纪,却满脸的风霜。

他带了一罐骨灰坛,走遍了所有国家。

每到一个地方,就撒一些骨灰。

最后骨灰只剩下最后一些时,荣景带着它们回了国。

他去了精神病院,那里住着一个人。

他穿着白衣,面容苍白。

生活在满是镜子的房间中。

荣景去时,他正站在镜子前,期待的看着里面的自己。

镜子里的人露出一个腼腆的笑,说,“玉修哥,我喜欢你。”

镜子外的人开心的笑了。

“小木,我也喜欢你。”

周而复始,直到沉睡。

男人站在窗外,望着镜子里的那个人。

他面容精致,一如记忆中那般笑着。

可最终,他还是惨然一笑。

“你不是他。”

这是荣景留给世人的最后一面。

只知道西边的墓地中,多出了一块石碑。

******

看着荣景咽气,谢木这才满意道,“宝贝,跳转下个世界。”

再次睁开眼,屋中满是鸡汤浓郁的香味,谢木缓缓在冰冷的地上坐起,摸了摸肚子,饿了。

好的,这次是人妻。

嗯,温顺款。

第87章:人妻(1)

厨房里的鸡汤被盛了出来,谢木坐在餐桌上,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汤。

鸡汤炖了很久了,味道十分不错,喝下去整个身体都暖了起来,足以可以品尝的出来原主有多么上心。

可惜,他努力的付出一切,却只得到了背叛。

原主谢木,出身谢家这个不错的大家族,因为是最小的一个孩子,虽然父母早早去世,却一直都备受宠爱,娇生惯养的长大,到了大学时,又爱上了现在的丈夫柏泽庭,两人毕业之后便领证结婚,柏泽庭打拼公司,原主听从他的话,自由职业,做了插画师,好照顾丈夫。

是的,丈夫。

这是一个男男可以结婚生子的时代,只是孩子却是录入了双方基因后,放入人造子宫机器中培育孩子,而在孩子未出生之前,要放置在培育所内,家长可以随时去探望,因为器皿透明的原因,同性伴侣们可以一路看着孩子渐渐长大,直到“出生”。

现在这个时间段,原主与柏泽庭的孩子已经六个月大,原主每天都会抽时间去看那个孩子,回来了再兴奋的告诉丈夫它又有什么样的变化,可惜柏泽庭一直都是兴致缺缺,让他颇为失落。

柏泽庭对那个有着自己血缘的孩子不感兴趣的原因很简单,因为他坚信,只有真正由人生出来的孩子,才是自己的孩子。

即使这个孩子融入了他的基因,有他一半的血脉,他对它,也是没有半分情感的。

更何况,他根本就不喜欢原主。

如果按照柏泽庭的视角讲,那么他的一生便是热血励志与奋斗。

他家境贫穷,从小因为母亲从事女支女行业,又没有父亲,而被同龄人看不起殴打,当然,他都靠着自己的手段,一一将那些曾经对自己不利辱骂过的人报复了起来,从上高中起,柏泽庭开始投资,手上刚刚有了些积蓄,母亲又得了急病,死之前告诉他,他的亲生父亲姓谢,当时他们在一起后,因为她身体虚弱不能生育,选择了培育所,将柏泽庭培育了出来,可等到柏泽庭出生,那人却又另娶她人,为的就是能得到一个自然生产的孩子。

而她因为被柏泽庭父亲的妻子嫉恨,使出手段赶走了她,她什么都不会,只能靠着卖身来养活儿子。

柏泽庭的母亲最终还是离世了,他们母子两人相依为命这么多年,要说没有感情绝对是假的,柏泽庭伤心过后,便只剩下了对着谢家的浓浓恨意。

他查出了母亲所说的自己亲生父亲的名字,却得知他早就离世。

在上大学时,他见到了原主,而原主,对他起了仰慕之心。

柏泽庭顺水推舟,答应了原主的追求。

之后,顺理成章的,两人结婚,培育孩子,疼爱原主的谢家人对他不设防,反而还尽心尽力的帮着他发展他的公司。

直到谢家出了事,柏泽庭冷漠拒绝,眼睁睁看着谢家这个大家族垮台。

最后,亲自杀死了那个培育液中即将出生的孩子。

直到那个时候,原主还想要去求他,求他拉自家一把,最后,得知的却是这场针对谢家的祸事,从头到尾都是柏泽庭谋划出来。

他从一开始,就是为了吞并谢家。

没有什么喜欢。

也没有什么婚姻。

甚至对于躺在身边的枕边人,柏泽庭都是满满的厌恶与漠然。

【叮!柏泽庭好感度:0】

谢木又盛了一碗鸡汤,呵呵冷笑几声。

真是好久都没见到渣的这样清新脱俗的男人了啊。

不过,这样也好。

下手起来,也就不用留手了。

喝了鸡汤,他直接在手机上找了找,打了电话叫了一个保姆来。

吃饱了,当然该睡觉了。

******

柏泽庭回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有些暗了,他打开门,开了灯才发现餐桌上趴着一个青年,此刻听到了动静,正揉着惺忪的眼微微直起身,见到他了,那张白皙漂亮的脸蛋上立刻露出了大大的笑来。

就连声音,都因为睡意而略有些沙哑慵懒,“你回来了啊。”

“恩。”

柏泽庭冷淡的应了声,转身换鞋,直接无视了谢木因为刚才趴着而有衣物有些褶皱露出来的白皙肌肤,看着青年忙活着要去厨房热饭,淡声道,“我在外面吃过了。”

他说着,扯了扯领带,便往楼上走去。

柏泽庭今天喝了点酒,也懒得应付谢木,上了楼便进了洗澡间洗澡。

今天,在应酬的酒席上,他能察觉到对方那个王总带来的女儿对他有意思,几次三番的邀请他一道出去,柏泽庭虽然有些腻歪那个女人化的浓艳的妆容,但因为她的父亲,还是应付了几句。

王家虽然比不上谢家,但也算是一个不小的公司,如果他能得到王家的支持,计划也许就能提前了。

柏泽庭不在意出卖自己的身体得到支持,只是那王家女儿到底是个女人,要是弄出孩子来,也是个麻烦事。

他匆匆洗完了,正要拿毛巾,却发现毛巾不在架子上,柏泽庭不耐烦的皱了皱眉,索性多泡了会,反正谢木会送进来。

果然没一会,青年便在外面敲了敲门,等他说进后,才抱着毛巾进来,软声道,“你是不是又喝酒了,我给你做了醒酒汤,喝了再睡吧。”

柏泽庭泡了会酒也稍微醒了,揉了揉眉心,神情也没有刚才那么冷,“不了,我今天累了,一会早点睡觉。”

“你还是喝点吧,要不明天一整天难受,我去给你端上来,你喝了就行。”

谢木将毛巾递给他便出去了,只剩下柏泽庭脸色微微阴沉下来,冷着脸起身擦身。

因为小时候被人看不起的经历,他最厌恶的就是别人擅自决定。

青年端来醒酒汤时,柏泽庭冷着脸喝下的神情倒是让谢木误会了,笑着递过去一颗糖给他吃,“你怎么每次喝醒酒汤都是这个神情,有这么难喝吗?吃颗糖压一压,记得吃完了漱口刷牙。”

这一次柏泽庭倒是很轻松的接过了,他喜欢吃甜食。

“泽庭……”

像是趁着柏泽庭吃着糖心情好了,青年小心翼翼的问道,“你说,我出去工作怎么样?”

“为什么要出去,在家里不是很好吗?”

柏泽庭反问一句,见着谢木脸色踟蹰,神情也缓和了一点下来,“小木,我不喜欢有陌生人来我们家,如果你去工作,家里怎么办。”

青年方才还带着些期待的神情黯淡了下来,轻声道,“你一整天都不在家,我在家里有些无聊。”

“我公司忙嘛,好了,下次我尽量回来多陪陪你。”

柏泽庭敷衍的回了几句,眼见着谢木虽然还是不情愿,但也乖乖点了头,这才往床上躺去。

两人除了做那事时,都是分被子睡的,理由自然是柏泽庭不喜欢和别人睡在一个被子中。

只是也不知道是不是喝了醒酒汤的缘故,闭着眼就是睡不着,柏泽庭也不着急,只是合着眼缓慢呼吸着,身子一动不动。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背后的那个人突然窸窸窣窣起了身,小声的叫了一声,“泽庭,你睡着了吗?”

柏泽庭不做声,想看谢木要做些什么。

结果就感觉着自己的被子被一点点的拉了出来,像是猫儿抓一般,静悄悄又小心翼翼的,生怕闹出一点动静。

他能感受到,身后的谢木就连呼吸声都放轻了。

等到他的被子被拉了一个缝出来了,青年就小心翼翼的将自己给挤了进去。

他也不做别的动作,只是身子挨着而已。

随后,像是心满意足了,谢木沉沉睡去,再没了动静。

柏泽庭不喜欢和人接触,可此刻,一个温热软软的身体挨着自己,居然意外的不是很讨厌。

现在将谢木推开,他虽然肯定不会说些什么,但如果露出了端倪来让谢家人看出来也是麻烦。

柏泽庭讨厌麻烦。

他拧着眉,索性就这么睡了下去,只是一晚上都睡不踏实,睡睡醒醒,直到清晨天放了亮,柏泽庭突然感觉背后有动静。

又是与昨晚一般的小心翼翼,谢木从他被子中退了出去,丝毫动静都没落下。

柏泽庭再睁开眼时,是闹铃响起。

在另一个被子中的青年迷蒙着眼打着哈欠关了闹铃,见他望过来,脸上立刻露出了迷迷糊糊的笑来,“早,泽庭。”

自然的,好像昨夜他一直都在自己被子里面一般。

柏泽庭点了点头,“早。”

面上还平静着,心中却仿佛有了别样的滋味。

谢木,他竟然这样喜欢他么?

【叮!柏泽庭好感:5】

第88章:人妻(2)

柏泽庭之后回家的次数果然多了起来,虽然差不多只在吃饭和睡觉的时候回来,但对于青年来说已经是一个大大的惊喜了。

每次当他回来,总能得到最大的热情。

而家中也因为春天的到来变得不一样起来,客厅的桌子上多了一个花瓶,里面插着鲜艳的花,就连卧室里都放上了一些绿色植物,柏泽庭问起来,青年笑着说是为了清新空气。

柏泽庭在家里的时间渐渐长了起来,他一直没对别人说过,其实他很喜欢花花草草。

年少的时候是喜欢却没有钱买,等到了现在,则是有钱却没有那个时间照应了。

因为小时候的那些经历,柏泽庭一直十分排斥有人闯入自己的私人空间,即使与谢木结婚,他也还是将自己的办公区划了出来,不允许青年踏入。

谢木一直只以为他性子就是这样,毕竟两人从认识开始,即使恋爱,柏泽庭也是冷冷淡淡的,但他坚信既然柏泽庭愿意答应与自己在一起,那么这个男人心目中绝对也是有他,只是他个性如此,外表看不出来。

他却完全不知道,他每一次叫一声泽庭,每一次触碰,都让心目中与他有着同样爱意的丈夫不耐烦极了。

柏泽庭从没有着愧疚,他不否认自己对不起谢木,但他绝不会后悔。

无论是报复谢家还是谢家的产业,都是他的目标,那么为了达到自己的目标,牺牲一些人又怎么样。

这段时间谢木一直在各种炖汤给柏泽庭喝,他年少的时候家境不好,之后又忙着打拼事业顾不上别的,胃一直不好,青年便一直给他各种炖补胃汤,这段时间他喝着感觉已经好了不止一点半点。

这一天柏泽庭依旧在办公室一直忙到了中午,秘书进来敲门,询问要不要给他买饭。

曾经的柏泽庭十天中有九天是在公司买饭吃,今天自然也不例外,相貌硬挺的男人冷淡点了点头,骨架修长的白皙

双手在秘书走后继续在键盘上敲打。

秘书很快带饭上来,柏泽庭吃了几口,好看的眉毛就皱成了锋利的模样。

“这饭哪里买的。”

秘书小心的偷觑着男人神色,小心翼翼回答道,“楼下的店,柏总您总是吃的那家。”

柏泽庭皱着眉放下了筷子。

这段时间因为前面的承诺他在家中呆的时间长了点,谢木变着花样的给他做饭,胃口都好像养刁了。

看了看时间,男人关了电脑,直接起身。

“柏总,您要走吗?还有半个小时就要开会了……”

“把会议推迟到三点。”

柏泽庭下楼后就直接开车往家里的方向开去,他早上走前有告诉谢木自己中午不回来吃,现在突然回去是该给他打个电话的,但他懒得再废那个事,直接一路开了回去。

两人的家是在公司不远的地方,市中心地段的小型别墅,之所以没有买大型还是打理太过麻烦,往日里柏泽庭回来的时候大门总是敞开着,他直接开车进去就好,今天却大门紧闭。

柏泽庭有些不悦,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索性将车停在了门口,下了车打开门进去。

找钥匙时他才想起来,这钥匙虽然一直在他身上,但用起来的时候从来都没多过。

每次只要他回来,无论多晚,大门始终是打开的。

进了客厅,以往一回来就能闻到的饭香此刻却完全没有,屋子里安安静静的,丝毫没有以往他回来,青年要么坐在饭桌,要么在厨房的样子。

他有些疑惑,是出去了么?

修长双腿往前走了几步,柏泽庭眉皱了起来,为一向乖巧的谢木出去没有告诉自己而不悦。

可等到走到前面,他才发现沙发上盖着薄毛毯沉沉睡着的青年。

虽然春天到了,但这两天气温还是有些低的,谢木穿着毛茸茸的睡衣,双腿蜷缩枕着自己的手臂,如玉的白皙面容上,长长睫毛正安静的垂下,青年身形本来就是有些瘦弱的,此刻又缩成一团,再加上安安静静的睡姿,如果不是柏泽庭走到了他面前,也许还真的发现不了他。

该叫醒他的,可看着他安静的睡颜,柏泽庭突然又不想这么做了。

他坐在了沙发上,微微垂眼望着青年。

他长得很好看,眼睛总像是泛着水润,望着人时无辜又满是纯粹,可能是因为被娇养着长大的缘故,像是小鹿一样的好骗。

谢木这样的性格,无论放在哪里都会很讨人喜欢,可偏偏,他遇上了柏泽庭。

柏泽庭自己在地狱中长大,最看不惯的,就是谢木这样,娇娇弱弱,被捧着长大,像是轻轻用力就能被掐断根茎的植物。

他对着沉睡的青年,缓缓伸出了手,修长指尖,点在了谢木的唇上。

软软的,带着润红。

谢木真的很傻,两人从恋爱到结婚,他一次都没有亲过他,如果是别人也许早就发现了不对,可就只有这个傻子,还傻乎乎的相信着他只是讨厌接吻。

怎么会有这么好骗的人呢。

柏泽庭的手指一点点碾磨着手下的唇,看着它被压出白色,又在自己松开后颜色比之前变得更加红润。

这张脸,和他搜出来的那个男人,真的很像。

他轻轻挑眉,俯下身,将自己仿佛永远都没多少热气的唇,贴在了青年唇上。

真的很好奇。

如果身下人知道了他是他同父异母的哥哥,会有什么反应呢。

是会崩溃,还是无助?

真是,期待呐。

第89章:人妻(3)

柏泽庭起身时,谢木更是如同软成了一团一般,仰躺在沙发上,好看的脸上满是红晕,因为刚才柏泽庭的动作,身上的衣服也略微往下了一点,看着又诱人了几分。

青年的声音甚至都有些喘息,带着一丝的甜,“泽庭,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当谢木看过来的时候,那原本就水润的眸子立刻就像是钩子一样,钩的男人的眸子更加暗沉了几分。

青年完全没有察觉,还带着没有睡醒的困意,迷迷糊糊的要起身,一边起来,那水润的眸子一边嘟囔着,“我还以为你今天不回来,就没有……”

他的话还未说完,便被男人顺手伸出手去摸了摸头。

柏泽庭很久没有这种舒服到整个人都仿佛平和下来的时候了,印象中,上一次还是上学的时候,一个仗着自己人高马大,看不起因为营养不良而虽然长得高却瘦弱不已的柏泽庭,带着人一起搞一些小孩子才玩的把戏,商量着要将柏泽庭这个成绩好受女生欢迎的家伙关在厕所好好教训一顿。

在他还没来得及出手之前,柏泽庭只是使了小小的手段,那名自持人高马大的同学就因为打篮球时候惹怒了高年级学生而被暴打了一顿,自此在班级中再也没了以往一呼百应的威望。

那是柏泽庭第一次用手段算计人,但绝不是最后一次,直到现在,他想起那个高高大大的家伙狼狈的带着打石膏的手坐在最后一排蔫头蔫脑的样子,心中还是会一阵畅快。

从那天起,柏泽庭终于认识到了真正的自己,他根本就不是老师眼中的好学生,那个真正的自己,比起学校里最不被人喜欢的坏学生都要残暴一万倍。

他并不厌恶这样的自己,相反,柏泽庭很喜欢这样的自己,不受拘束,想做什么做什么,只要他有能力。

只是柏泽庭知道,人们喜欢的并不是那样的人,即使每个人心目中都有自私,不耐,每个人都有着阴暗面,但他们都不喜欢看到这样的人,温柔,善良,成绩好,乐于助人。

在他还需要这些人的支持时,他不介意伪装出他们想要的样子来获取支持。

而等到他不再需要这些支持时,那些伪装,自然也就没什么用了。

就像是曾经,他可以对着谢木留着几分温柔,可在现在,谢家几乎已经在他的掌控之中,只要轻轻一推,这个曾经在很多人眼中是个庞然大物的大家族就会倒下时,柏泽庭就不需要再以那种温柔姿态来对待自己的伴侣了。

他有些好奇,当谢木发现了态度突然转变的他,会是什么样子呢?

一定很愤怒吧,毕竟是谢家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小少爷,说不定,还要哭着回家去求谢家人做主。

“呃……”

柏泽庭修长的手,放在了谢木纤细的脖子上。

他几乎要掐上去,不为别的,只为用着这样乖巧视线看着自己的青年。

手落在上面时,柏泽庭才意识到自己想要干什么,他有些心惊,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有这种想法,即使一直以来都想要报复谢家,但也不至于有亲手掐死谢木这个想法。

青年的眸子依旧水润,正在乖乖的望着柏泽庭,刚才睡醒的困意引得一些泪水露了出来,他完全不知道,他完全信赖的人刚才险些掐死他。

柏泽庭没有将自己心中的惊疑不定表露出来,他轻轻伸出手,将青年眼角的泪点了一些下来,望着那低泪水,唇角露出了些许笑意。

“甜的。”

男人凑到了青年耳边,低沉的磁性声音轻声说着,“但我知道,你别的地方,更加甜。”

轰——

从未听过的情话让青年原本就红的脸蛋更加是爆红起来,他有些不明白,为什么感觉今天的爱人不太一样,无论是神色,还是说出来的话,都让谢木无所适从。

很害羞了,可那双完全可以称得上是比女孩子还要好看的眼却依旧在紧紧的盯着上方恋人。

柏泽庭从前在床上时从来都是公事公办,为了敷衍而随意的做几下了事,因为母亲从事行业的关系,小时候的他在不足四十平米的低矮出租屋中见到了不少这样的事,有和母亲从事同样行业的女人,还有各种各样的男人,更多的,还是亲眼见到亲生母亲在如何工作

他觉得恶心,这可能也是柏泽庭为什么和自己的母亲并不如何亲密的原因。

那样原始的动作,男人的声音,女人矫揉做作一听就是装出来的声音,都让柏泽庭感到恶心。

他不喜欢做这种事,这只是为了繁衍,就跟他的亲生父亲一样。

柏泽庭以前想过,他绝对不会变成亲生父亲那样的人,为了得到自然生产的孩子,不惜抛弃自己的亲生骨肉,如果不是那个男人早就在他知道之前死了,他一定不会放过他。

不,即使是他已经死了,柏泽庭也绝对不会允许自己放过他。

不是因为想要得到父亲,而是因为被像是垃圾一样的抛弃,他绝对不会允许有人这样对待自己,即使那个男人死了,也还有他的儿子在,也还有他的整个家族。

称不上是复仇,只是在得到自己想要的之前,顺便解决一些小麻烦。

而最重要的,无论是放在培育所出生的孩子,还是自然生产的孩子,都不能让柏泽庭放心。

他不需要什么孩子,现在不会,以后也绝对不会。

可直到今天,柏泽庭才仿佛终于发现了这种事的魅力所在。

男人修长的大手渐渐放在了青年脖间,那里很纤细,很白皙,看得出来是和他不一样的娇生惯养,仿佛只要他稍微用点力,就能被轻而易举的掐断。

柏泽庭握着谢木的脖子,感受到了这种将一个人彻底掌握在自己手中的快意。

他忍不住恶意的想着,要是那个男人还活着,看到被他捧在手心里养大的自然孩子被压在身下任意动作,说不定还能气的进了医院。

想想看吧,一个原本被自己弃之如敝履的孩子,可以对他捧在手心上的宝贝为所欲为,他该多么伤心和愤怒。

光是这样想想,男人的兴奋就忍不住又多了一层。

身下人不再是仇人的儿子,而是他同父异母,被那个这男人疼爱的人。

这个认知让他刚刚才发泄过的情意重新染了上来。

到了最后,青年已经是在完全无意识的任由他动作了,就算是到了现在,那双眼也依旧一直在看着柏泽庭。

他伸出手,遮住了他的眼。

柏泽庭不想看到这样的视线,充满爱意与温顺,又满满的都是好骗的纯真。

他自己身处地狱,对于在天堂长大的天使,只有将他们拉入地狱的想法。

等到柏泽庭起身,开始慢条斯理穿自己的衣服时,沙发上的青年还带着满脸泪水,在无意识的小声啜泣。

他知道自己现在应该作为一个温柔的爱人去安抚他,将他抱去浴室清洗,可柏泽庭已经布置的差不多了,马上,谢家这个庞然大物就会轰然倒塌,谢木这个小少爷,自然也不需要他再耐着性子去哄。

即使现在翻脸也没什么,谢家奈何不了他,而等到谢家彻底垮台,谢木也只能听他的。

柏泽庭原本的想法是将谢木赶走,让他这个小少爷也好好尝一下底层人的生活,但在感受到了他身体的美妙之后,不得不承认,柏泽庭有些上瘾。

也许,可以在吞并谢家之后依旧留着他,说起来,让这个一直都满心喜欢着他的人知道了他们两人之间的真正关系,再压着他做爱,不是更加刺激吗?

男人俊美的面容上带上了几分回味,他垂眼看了看还在微微合着眼啜泣的青年,眼暗了暗,将领带系好,转身去打电话叫餐。

没有爱抚的话,也没有一句温柔,反正,他已经不需要伪装了。

叮!柏泽庭好感45

系统一出来就被谢木这副被玩惨的样子吓了一跳,宿主,他他他,他那个渣男对您做什么了!!

它的语气中充满了愤怒,如果不是没有实体的话,只怕是早就冲上楼与柏泽庭决一死战了。

谢木睁开眼,打了个哈欠,还能做什么,玩呗。

系统心疼极了,看着宿主身上的大片暧昧痕迹,声音越发的可怜,他好过分……

在它有限的记忆中,柏泽庭的所作所为已经完全超出了系统的承受能力。

这算什么,想当年,我可比他厉害多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起身,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痕迹,眼中露出了几分回味,我喜欢用绳子,柏泽庭不行啊,居然连绳子这种东西都没有,废物,啧。

系统……

它默默地缩了起来,不敢吱声。

谢木非常想要来上一根烟,毕竟事后一根烟,赛过活神仙,可惜作为一个敬业的宿主,他是能不ooc就不ooc的,于是只能拖着爽过的身体起身去给自己美美的泡了一个澡。

一边泡澡,一边还满脸惬意的逗弄系统,宝贝,你看这个柏泽庭,该怎么攻略?

系统自从跟了谢木之后,一直都是宿主做什么它默默地看着,从来还没有遇见过宿主主动问它的情况,顿时精神一震,努力的开动着自己的机械脑子,小心翼翼提建议宿主,我觉得你自杀就好了。

之前那些任务者不都是吗?

只要一自杀,就算是卡在了九十九,也能蹭的一下子到达一百。

谢木险些没有被这个大宝贝的纯洁建议给逗笑了,统儿啊,自杀是只有好感度高才有效的,他现在对我的印象充其量不过就是一个好用一点的床上娃娃,如果你的娃娃从楼上掉下去摔坏了,你会心痛吗?

系统沉默了一小会,带着点羞涩的回答,如果那个娃娃是宿主的话就会的。

谢木的笑容有些淡,系统察觉到了他情绪突然的变低,顿时忐忑起来,宿主?

浴缸里的谢木重新扬起笑来,看着天花板,身子往后躺去,眼中带着调侃,是吗?我们的小系统这么乖的吗?

可你乖,不代表柏泽庭也这么乖,按照现在的好感度来看,我活着的时候,他也许还会有点兴趣,如果死了,这些兴趣就半点也不剩下了。

系统懵懵懂懂的点头,那宿主是要继续这样下去吗?用爱来感化他?

谢木微微勾起唇,扬了一些浴缸里面的泡泡,望着它们在灯光下漂亮的样子,微微眯眼,不,爱情这个玩意,不过是荷尔蒙,只有在床上才能达到最高。

如果可以的话,把啪啪这项活动,玩的更加刺激就好了。

唔……

谢木把泡泡戳破,我喜欢刺激。

第90章:人妻(4)

柏泽庭下楼的时候,青年已经将自己洗的干干净净还换上了新的衣服,桌子上也不再是空落落的什么都没有,而是摆上了几碟小菜,男人走过去的时候,厨房中的谢木还在对着锅忙活。

见到他来了,青年脸上带着一丝因为刚才情意而不好意思的红晕,温声道,“我还以为你今天没回来就没有做饭,等一下就好了,我煮面很快的。”

柏泽庭望着他,神情居然没有一丝刚才被抛下的不悦,还是那么熟悉的温顺,这让他心底有些莫名的不悦。

但他心中并没有愧疚,反而还有些遗憾,如果谢木刚才跟他闹起来的话,他会让他好好认识一下真正的自己。

可惜,青年完全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也许正是因为这份温顺,柏泽庭的态度又冷了几分,“我叫了饭,你不用做了。”

谢木愣了愣,回答道,“没关系,我面都已经下去了。”

“我说不用做了。”

男人这一次的声音带上了几分不悦,青年怔住了,神情开始不安起来。

曾经的柏泽庭虽然也有不耐烦地时候,但因为还要安抚谢家,因此从来都没有表露出来,这还是谢木真正感受到他的冰冷与不耐。

柏泽庭望着满脸无措的谢木,觉得他就要生气了,可出乎意料的,青年并没有发怒,而是乖乖的果真放下了正在煮着的面,小心翼翼关了火,神情甚至可以称得上是讨好的冲着男人笑了笑,“那我不做了。”

明明做了饭还要被嫌弃的人是他,谢木还在小心翼翼的道歉,“对不起啊泽庭,我真的不是故意不做饭的,今天不知道为什么一直很累,就躺在沙发上面睡了。”

柏泽庭看着谢木这副生怕自己生气的模样,眼暗了暗,“我知道。”

他迈开修长双腿,一直走到了青年身边,微微伸出手,将他圈在自己怀中,低沉的声音轻轻地,明明没有刻意温柔,却还是让谢木眼中露出了羞怯。

“身体还不舒服吗?”

“没有。”

即使两人已经结了婚,说起这个话题来,青年还是犹如学生时代时一般纯情,他小声的回应之后,悄悄抬眼望向爱人,“泽庭,你今天很不一样。”

很不一样么?

柏泽庭只是突然发现,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居然也算是有魅力。

他拉着人抱了抱,在谢木因为惊讶猛然睁大的眼睛下,难得的对着他笑了笑。

不巧的是,在柏泽庭想要再来一次时,外面响起了门铃声。

他皱起眉,想要不管不顾的继续,青年却从男人怀中挣脱了出来,泛着红的漂亮眼中满是不好意思,低低的道,“可能是你叫的餐,我去拿。”

说完,谢木向着门口走去。

柏泽庭有些不悦,他刚刚才起了兴致,但餐是他自己叫的,就算是心中不高兴,也只能就这么算了。

青年回来时,男人已经坐在了位置上,依旧还是如以前一样,等待着他将饭菜摆好。

谢木将他点的餐放在桌子上,自己也在对面坐了下来,望向低下头慢条斯理吃着饭的爱人,小心翼翼的问道,“泽庭,你下午还要去上班吗?”

去自然还是要去的,男人抬起眼,冷淡的望向谢木,“怎么?”

青年有些紧张的握紧了手中的筷子,“如果你下午不忙得话,我们一起去看看宝宝好不好?你已经很久没有去看过他了。”

柏泽庭的眉轻微皱起,想也不想的拒绝,“下午要开会,你自己去。”

虽然早就习惯了他的回答,谢木脸上也还是忍不住显露出了几分失落,他没有像是之前那样乖乖的答应下来然后自己去,而是鼓足勇气,又道,“培育所那边说宝宝现在生长的很好,根据推测应该会早产,要不你还是去看看吧。”

早产?

这一次柏泽庭没有无动于衷,那双锋利的眉皱的更加紧了,第一次问了谢木关于两人孩子的事,“培育所说他会早产?”

见男人终于开始询问孩子,青年有些高兴。

果然,泽庭也是关心宝宝的,只是因为之前太忙了又不善表达。

他那不知道为什么而不安的心定了下来,将培育所说的话如实的说了出来,“检查结果说宝宝生长速度很快,应该要比预定的出生日子要早一些,具体多少,还要看培育所怎么安排。”

谢木说着,漂亮的眸子中满满都是期待的道,“泽庭,等到培育所给出我们可以早产的报告之后,我们选个早一点的日子吧,好想让他快点出生。”

培育所的早产与人工生产的早产是两种不同的概念,就比如说谢木,就是因为母亲受到了惊吓才会早产,因此他从小身子就要比起别人来弱一些,在那些堂兄们会跑会跳的时候,小谢木就只能被长辈抱着看他们玩闹。

但培育所的早产就十分不一样了,培育所是由国家出资,孩子在培育液中生长,模拟母体环境,从外面完全可以看到孩子的生长,而有的孩子会比另外的孩子要生长的更快一些,可能是基因强大,也可能是个体原因,这个时候,就不需要母体环境来保护,而可以早早“出生”。

一般情况下,当培育所通知家长们孩子可能会早产时候,家长都会很开心,毕竟能够比起预想中更加早的将自己的孩子接回家。

谢木现在就是这样的家长心态,他甚至已经开始高高兴兴的跟爱人商量孩子到了是睡在婴儿房还是和他一起睡,“宝宝小时候都喜欢晚上哭闹的,你还要上班,等到他到了之后我们就分房睡免得他吵闹到你,我们这里的隔音还算是不错的,奶粉的话培育所那边有准备,我们就不用操心这个……”

柏泽庭的眸子越来越沉,他冷声打断了谢木的畅享,“通知培育所,不要让他早产。”

青年顿时愣住了。

好几秒后,他才不解的问道,“可是……为什么?”

“泽庭,宝宝不会吵到你的,我知道你不喜欢陌生人来家里,我会照顾好他,不用请阿姨来照顾的,如果你怕他吵闹的话,我就先带着他住在一楼好吗?”

柏泽庭没有理会谢木所谓的安排,看着满桌的饭菜也没了再吃下去的想法,男人站起身,依旧是那样冰冷冷的语气,“我去公司了,记得跟培育所那边说,晚上我会让秘书确认。”

他起身,到了门口换鞋,再站起身时,还能感受到青年正在不安又无措望着自己的视线。

柏泽庭从一开始根本就没有让那个孩子出生的打算,就像是他的亲生父亲一样,对于这种人工培育出来的孩子,先天就有着劣根性。

就比如他,不就是这样的人吗?

一开始,那个孩子就是用来安抚住谢家的工具,等到谢家倒下,自然也就没了存在的必要。

柏泽庭计划的很周祥,按照他的计划,很快谢家就不足为惧,谢木也不用再需要那些可笑的安抚,那个孩子也就没了存在的必要。

而按照国家规定,孩子还在培育所或者在母体时是不算做一个自然人,这个时候,作为父亲的柏泽庭只要到培育所,就可以结束那个孩子的生命。

即使他不到一天就要出生,这个时候的他,也是可以随意抹杀。

而如果这个孩子不按照计划早产,当他落地成为了一个自然人时,柏泽庭就不得不要承担起抚养他的责任。

他从没想过要生一个自己的孩子,从小在母亲身边的那些事,让柏泽庭对待孩子这种生物厌恶极了。

男人还是有些担心,索性在车上打了电话过去,亲自授权培育所不接受早产后,才放心的去了公司。

谢家是一个大家族,里面的人有如同谢木堂兄那样优秀的,自然也有一些纨绔子弟,而当他们闯了祸,自然就有谢家人在后面收尾。

谢家的家教的确还算得上是不错,那些纨绔子弟们即使对家族没有贡献,也绝对不会干出一些损害家族的事情来。

可前提是,没人引导。

柏泽庭随便下了几个套,就有谢家子弟踩了进去,他们所做出来的事情看似都是自己的选择,实际上,全部都是被引导出来。

这些事一开始也许会没什么,但他们将会是一个导火线,柏泽庭这么长时间埋下来的炸弹,会被这条线引爆。

接着,炸毁整个谢家。

他精心布置了这么久,眼看着要到了享受胜利果实的时候,可为什么,心里却并没有那么高兴呢。

男人一路开车到了公司,刚从电梯出来,便看到秘书急匆匆的走了来,看到他脸上就是一喜,“柏总,盛大集团的盛总突然来找您。”

柏泽庭点了点头,“你下去吧。”

秘书离开了,走廊中空无一人。

因为小时候的经历,柏泽庭十分重视自己的个人领地,当初建立公司时,这栋顶楼就被选定让他自己一个人用,秘书倒也会偶尔上来工作,但也不会久留。

他不喜欢其他人在自己的地方这话也不是骗谢木的,但如果真的连清洁工和秘书都不允许进入的话自然也不是,只是找了个理由,将谢木圈在家里罢了。

毕竟这个公司当初开的时候,是谢家在背后帮忙,如果谢木来了公司查出什么端倪,他那么长时间的布置可能会被毁于一旦。

想到这里,柏泽庭又有些好笑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谢木那个从小娇生惯养的小少爷,就算是真的来了公司,也绝对不会发现什么不对劲的。

那个蠢货,哪一次不是他说什么,他就信什么。

男人进了办公室,落地窗前正站了一个人,听到动静,他转过身来,对着柏泽庭举了举手中红酒,“酒不错,哪里来的?”

柏泽庭原本就有些冷的脸色更加寒了几分,“谁让你动我的东西的。”

“做什么这么严肃,不就是喝了你一瓶酒。”

盛夜耸耸肩,将杯中红酒一饮而尽,喝完了还特地将酒杯倒过来,表示自己喝都喝了。

他这人一向就是这个德行,柏泽庭懒得理他,就这么冷着脸坐在了自己的办公桌前,翻出下午要开会用的文件来看。

盛夜也不在意,只是问道,“你真的准备要对谢家出手了?”

柏泽庭双眼望着文件,头也不抬一下,“你想退出现在走还来得及。”

“退出?怎么可能。”

盛夜不客气的笑道,“谢家那么大一块蛋糕,既然你都决定要把它切下来了,我自然是要分一分的。”

“不过我有个问题……”

落地窗前的男人放下手中酒杯,直接到了办公桌前,将那张即使早就成年也依旧比女人还要美艳几分的面容正对着柏泽庭,一双桃花眼微微眯起,语气轻佻,“等到谢家倒了,你打算把小谢木怎么办?”

柏泽庭在文件上签字的手顿了顿,声音依旧低沉,“离婚。”

盛夜的笑容加大了几分,漂亮的眉眼也露出了愉悦来,好听声线丝毫不掩饰那丝兴奋,“既然这样,合作愉快。”

男人未必不知道他的意思,毕竟这个人从前就对谢木十分感兴趣,但这又怎么样。

他和盛夜,本来就是互相利用,他利用盛夜的资源弄垮谢家,盛夜分一杯羹,顺便也觊觎着谢木。

即使中午才在谢木身上尝到了甜头,柏泽庭也没有打算伸出手护那个青年一把。

他抬眼,冷硬的面容上,依旧如以前一般。

“合作愉快。”

第91章:人妻(5)

谢木去了培育所,在那里待了很长一段时间。

培育所是十个宝宝一个房间,他过去的时候,已经有些家长守在自己孩子旁边看了。

因为培育所使用来模拟母体的培育仓十分坚固,除非当一个孩子的家长绝对要终止他的生命,工作人员会让家长在确认关系后签署文件,再输入当初决定要培育孩子的密码,并且如果不是因为孩子身体出了问题才决定终止孩子生命的话,要签署十年内不得再培育下一个孩子的协议,这样做也是为了能够保证每一个生命都能最大程度的保下来。

在谢木与柏泽庭的孩子旁边,就有一个宝宝正闭着眼躺在那,一对女性同性伴侣正满脸幸福的看着她,还隔着玻璃试图与她碰手。

“亲爱的,快拍快拍,我们的莎莎小手过来了。”

其中一名女孩子兴奋的挤过去,将自己的手贴在玻璃上,她的伴侣立刻也兴奋的拍下照片,两人又凑在一起看,一边看,还一边嘀嘀咕咕的说着这个孩子很喜欢动弹,看来以后出生应该是个好动的小姑娘之类的话。

这个时间段来看孩子的人比较多,他们这个房间里就有四对情侣,在四对亲亲爱爱时不时互相说些话的情侣之间,谢木这一个人来看孩子的就算是非常显眼了。

青年看看那些十分开心给孩子各种拍照,偶尔还甜蜜的互相望一眼的孩子家长们,神情不免露出了几分失落来。

这些失落在看到那个流淌着自己血液的孩子时候,立刻就淡了几分。

他双眼亮晶晶的站在培育仓外,伸出手隔着玻璃,试图与孩子飘在培育液内的小脚碰上。

虽然这个孩子是在培育仓里面长大的,但谢木完全可以说是从来没有错过他哪怕是一丁点的变化,在他还是小小的一团肉球时,他亲眼看着孩子长出了手脚,有了五官,越来越大,越来越健康。

有时候偶尔还会碰到这个孩子在培育液中踢腾着小脚,小手攥着,每到了这个时候,青年整个人便会被幸福感包围,只恨不得他快些出生,好让自己抱在怀中好好地看一看。

真可爱啊。

这就是他们的孩子,他和泽庭的孩子。

看着看着,青年脸上就忍不住露出了开心的笑来,他就像是所有傻爸爸一样,小心翼翼触碰着冰凉的玻璃,低声跟他说着话,“宝宝,你再在培育仓里面多待一阵好不好?爸爸会给你准备很多玩具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试图在低着头闭着眼像是在睡觉的宝宝脸上找出他到底长相随了谁,看来看去,还是什么都看不出来,毕竟孩子还太小了,连眉毛都没长出来呢。

不过,应该是随了泽庭,他们来培育孩子的时候,工作人员就说了基因会决定孩子长相随哪一方,就好像是两个男人来培育孩子,那么孩子出生就一定会是男孩,两个女人就一定会是女孩一样。

其实谢木也很喜欢女孩子,他之前小时候因为安静,只能跟不喜欢到处跑的堂姐堂妹们一起玩,那时候因为他家里的事,家里的长辈们都告诉过她们要让着自己,过家家时,堂妹还会很乖的把鞭子散下来让谢木梳头玩。

小时候,他一直都想着结了婚了就生一个女儿,然后给她梳头,给她买漂亮的新衣服,新书包,让她漂漂亮亮的长大。

但后来,他喜欢上了现在的爱人,自然也就生不来什么女儿了。

不过这样也很满足呐,他和泽庭的宝宝。

青年的手很漂亮,骨架略微有些纤细,因为从没吃过苦的缘故,白皙柔嫩,点在透明玻璃上时,指尖因为按压的太用力而微微泛白,漂亮的面容上满是幸福的望着里面的那个孩子。

盛夜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一副景象,他眼沉了沉,随即脸上扬起了一个自然的笑容,上前亲昵的拍了拍谢木的肩,“小木,这么巧?”

谢木疑惑地起身,转身望向他,迷茫的叫了一声,“盛夜?”

“嗯哼。”

男人将双手插兜,冲着青年挑眉,“怎么这样一幅吃惊的样子,难道是太久没见面把我的长相忘记了?”

“不是不是。”

谢木的性格一向是腼腆好说话的,被这么一打趣,连忙摆着手解释,“我是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你。”

他想到了什么,微微睁大眼,“你结婚了?”

“噗嗤——”

盛夜一下子笑出声来,他原本就长得好看,这样一笑,屋子里的亮度都仿佛上调了一些,就连看孩子的家长们都有一些忍不住看了过来。

他却完全不在乎这些目光,而是一副早就习惯了的样子,笑盈盈的问谢木,“这么长时间没见了,你怎么还是这么呆?”

见他笑成这样,青年就是再傻也知道自己猜错了,有些不好意思的露出了一个腼腆的笑来,“不是说没有结婚就不能培育孩子吗?这里其他人又进不来。”

“没结婚不能培育孩子只是对普通人的规定。”

盛夜笑的凑近青年,一双漂亮如同盛满着满天星光的眸子中仿佛比刚才又亮了几分,他的声线一直是很优雅的,此刻刻意压低,都带上了几分神秘,“小木,有的时候我真的很怀疑,你真的是在谢家长大的吗?”

总是这么好骗,又傻傻的谁说都相信,永远都不会使用特权。

不过,也许他喜欢的,也正是这样的谢木。

盛夜凑得太近,谢木神情变得有些不自在起来,他往后退了退,让自己离男人远一些,“你真的有自己孩子了?”

“当然了,否则我怎么进来的?”

仿佛没看到青年对自己的闪避,盛夜神态自然的冲着谢木眨眨左眼,“我现在可是一个单亲爸爸呢。”

谢木对他说的话表示怀疑,毕竟在他的印象中,盛夜仿佛总是在说谎,从他们小时候第一次见面,那么小的年纪就能面不改色的将他骗的团团转。

见他不信,盛夜也不在意,而是解释道,“我和美国的女朋友在一起之后才知道她不能生育,于是我们一起回国在培育所申请了孩子。”

青年迷茫的点头,“但是你说,单亲爸爸?”

“对啊。”盛夜耸肩,他总是很喜欢用这个动作来表达自己的无辜,“申请了孩子不久后,我们就感情破裂了,所以离了婚,但是因为不舍得孩子,所以这个孩子就留了下来。”

谢木刚刚露出同情的神色就突然一愣,“可是你刚刚说你是用特权……”

“哈哈哈哈哈……”

男人丝毫没有顾忌周围望向这边的人,大笑出声,即使是笑成这样,那张好看的脸也还是没有让被打扰到了的伴侣们过来警告,而是都带着几分惊艳的望向他。

“小木,你怎么总是这么好骗,我当然是骗你的,你以为我们国家的法律是吃素的吗?”

盛夜笑的眼睫都在颤,“要是我真的可以在法律不允许的情况下创造一个孩子,那我不是要当上主席了?”

两人见面还没超过五分钟,谢木就已经被嘲笑了两次,他有些恼了,“你怎么总是这样!”

盛夜的确总是这样,两人也算是竹马竹马一起长大,谢木小时候第一次见盛夜,他因为身体不好坐在轮椅上,相貌雌雄莫辨,正捧着一本书在看。

那时候谢木从小就和小女孩们一起玩,因此养成了对着女孩子十分温柔的性格,他见所有孩子都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只有这个漂亮的从没见过的“女孩子”一个人孤孤单单的坐在轮椅上,于是好心的过去要带她一起玩。

他先是问了“小女孩”叫什么名字,又问了要不要和他一起玩。

小女孩露出了甜甜的笑,说自己叫也也。

小谢木十分友好的就叫了他的名字,“也也,我们一起去玩吧。”

盛夜把书递过去,又露出了个甜甜的笑,“你把书打开,我们一起看书吧。”

小谢木打开书,里面有一只死蜘蛛。

他小时候特别胆小,又被家人保护的好好地,哪里见过这个,尖叫着就把书丢了出去,眼圈都被吓红了一圈。

这个时候盛夜还问他,“你还记得我叫什么吗?”

小谢木不明白“小女孩”为什么要这么问,抽抽搭搭的抹着眼泪喊,“也也。”

长相白白净净看着乖乖巧巧的盛夜十分不客气的应了一声,“诶,乖孙子。”

小谢木愣了足足半分钟才反应过来这个人是在耍自己,大哭着跑去了大人在的地方。

那天盛夜的父亲带着他来给自己道歉,他才知道盛夜其实是个女孩子,而且他也不叫也也,是叫盛夜,据说是原本的名字叫做盛业,从小就早熟的他嫌弃这个名字不够好听有腔调,非要逼着父母给自己改成了盛夜这个有腔调的名字,由此可见此人的恶劣是从小就有。

小谢木上幼儿园就是和盛夜一个学校,那时候学校里面要举办晚会,小朋友们扮演角色,盛夜被选为王子,偏偏他还指定谢木做自己的公主,谢木不愿意,他就不肯扮演,在老师的劝说下,小谢木不得不心不甘情不愿的穿上了公主的裙子,躺在用家长赞助的豪华大床上扮演睡美人。

他以为盛夜顶多亲自己一口,没想到穿着王子衣服的盛夜却直接咬了他一口。

小谢木的第一次表演是带着脸上的牙印子哇哇大哭着结束的。

他那时候还小,只觉得委屈,等到长大了一点,再想起那个时候的事情就是羞耻了,毕竟演的好好地突然坐起来哭什么的,真的很丢人。

尤其是当时因为学校里的学生们家境都十分不错,小谢木认识的几个叔叔伯伯当天都来看自己孩子的表演,把他的这些囧事看的清清楚楚,一直到他大学,谢木都没办法忘记这件事。

幼儿园之后,他就开始躲着盛夜走了,可惜这个人还不肯放过他,小学的时候骗走他的糖,初中的时候骗他老师要让学生们假期补课,害的谢木大冬天的起了个大早,让司机送来学校才发现学校大门都没开。

这些按理说也都是小事,但等到积累在一起就十分的让人讨厌了,谢木是脾气好,每次发火被盛夜哄过几次之后又会乖乖的和他和好,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从小到大除了堂哥们男性朋友都只有盛夜一个人的缘故,谢木总是会跟个小尾巴一样跟在他身后,直到初中了,每次被盛夜叫出去玩,即使作业没有写完,他也会先放下作业出去。

要不是初三发生的那件事,也许两人现在还是很好的朋友,而不是像是目前这样,相顾无言。

所谓的相顾无言,其实也是谢木不知道要该和盛夜说些什么,他们已经很久没见面了,高中开始盛夜就被送到了国外,他和谢木不一样,是盛家唯一的孩子,谢木可以选择自己喜欢的专业,盛夜却只能按照家里安排的路来走,不过根据他听堂哥们说的,盛夜好像并没有不喜欢这样的路,而是乐在其中。

两人离开了培育所之后就在盛夜的要求下找了一家奶茶店,一边喝奶茶一边聊天。

盛夜长相的确很能吸引人的目光,谢木能很无奈的发现自从他们进来之后,奶茶店中的妹子们大部分目光都放在了坐在自己对面的这个人身上。

“怎么来这里?”他问。

他还以为盛夜会选择一家私密性比较高的地方,毕竟印象中这家伙一直都不怎么爱甜的东西,每次抢走了他的糖还故意自己不吃锁在柜子里气他。

盛夜摸了摸自己喷了发胶的头发,神情自然,“你不是一直都很喜欢这些女孩子的东西吗?”

谢木正喝着奶茶,听了这句话差点没噎住,“什么叫做我喜欢女孩子的东西,我什么时候这样了?”

要说起女孩子,明明盛夜长得更加像是女孩子好不好。

“如果不喜欢,怎么喝的这么开心?”

男人不在意的微微低下头,喝了一口和谢木一样的奶茶,“我刚从柏泽庭公司出来,想着来看看孩子,没想到居然这么巧,还能碰上你了。”

“你去泽庭公司做什么?”

见谢木的注意力直接被柏泽庭吸引了过去,盛夜脸色暗了暗,微微勾唇,“这么关心你老公,怕他给你戴绿帽啊?”

谢木瞪了他一眼,“你嘴里能不能说出点好东西来,以为泽庭是你吗?”

“我这叫做游戏人生,你不觉得,世界好树千千万,像是你这样吊死在一颗上面很浪费人生吗?”

盛夜笑的更加好看了,“而且,如果一不小心吊死在歪脖子树,伤筋断骨这么办?”

青年没听出来他的意有所指,虽然不赞同盛夜的话,但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活法,他也不打算插手。

低头看了看手表,见时间差不多了,谢木站起来告辞,“我该回去做饭了,下次再聊吧。”

他刚站起来,垂在一边的手就猛地被男人按住。

青年微微一怔,不自在的要抽回手,那个明明长相貌若好女的人手上力道却十分大,轻而易举的,就能让谢木挣脱不开。

“盛夜,你做什么,放开!”

谢木皱起眉,神情有些尴尬的看了看周围正在若有似无向着他们这个方向看过来的女孩子们,低声道,“你又想干什么!”

“小木。”刚刚还侃侃而谈的盛夜此刻却是微微垂着眼,漂亮的脸蛋上蒙上了一层阴影,他没看谢木,而是看着地下,轻声问道,“如果当初我没离开,你会答应我吗?”

青年努力维持镇定的神情僵住了。

半响,他才轻声道,“不会。”

握住他的那只手松开了,那个家伙抬起头,脸上满是憋不住的笑,“哈哈哈哈哈你个傻子,我骗你的,居然又信了!!”

谢木:“……你滚!”

他收回一脸的沉重,气的转身就走。

身后,盛夜还在笑着,笑声一直到他离开了这家店才没了。

“真是,傻子啊……”

看着青年毫不犹豫离开的背影,盛夜缓缓收了笑,眼底的阴霾一层层涌现上来。

方才还跃跃欲试想要来搭讪的女孩子们被他这猛然的变脸吓住了,就这么眼睁睁看着那个长的比明星还要好看的男人伸出手,修长手指攥住了谢木留下来还未喝完的奶茶,递到了唇边。

盛夜含着吸管,一口口的将奶茶喝净,他喝的很仔细,就像是在品味着谢木留下来的味道。

喝完最后一口,他微微抬眼,一双漂亮的桃花眼中,满是愉悦。

没关系。

柏泽庭很快就会不要你了。

你最终,还是要回到我身边。

第92章:人妻(6)

青年回家做好了饭,就坐在餐桌前,将外面的大门打开,亮起灯,等待着爱人回来。

可他一直等到了十点钟,柏泽庭依旧没有回来。

不光是这样,他甚至连个电话都没有打回来。

谢木有些不安,他开始忍不住的想,会不会是泽庭回家的路上出了什么事,越是这样想,他心中就越是不安。

十点十分的时候,青年终于忍不住,给柏泽庭打了个电话过去。

第一次,那边没有接。

他心里的不安更加强烈了,又打了一次。

“干什么。”

这一次,男人接了,只是说话的语气不是那么好听,“我在和人谈生意,你这个时候打过来做什么。”

这仿若质问一般的语气让青年无措起来,“我不是故意的,因为这么晚了你还没回来,我担心……”

“行了,不跟你说了,别再打过来。”

柏泽庭喝了些酒,让他的头有些不舒服,面上虽然还是那副神色如常的模样,心中却早就不耐烦起来。

明明下午早就说好的事情,对方却非要拖到酒桌上面来谈,柏泽庭不喜欢喝酒,但为了生意也只能灌上几杯,毕竟现在是他求人。

等到拿到谢家……

男人的神情冰冷几分,将手机随意丢在了沙发上,起身到了那边,继续端起酒杯和对方交谈起来。

对方身边跟着的秘书依旧美艳,今天也许是有备而来,她穿着比起上回要大胆很多,见到柏泽庭回来,还调笑了一句,“柏总,是家里人查岗吗?”

她靠的太近,身上的香水味让男人不悦的皱了皱眉,秘书却只以为是因为自己说中了柏泽庭的心事,脸上的神情更加妩媚了几分。

一旁的对方公司老总也适时的帮女儿说话,“柏总别介意,我女儿就是这样的性格,太直爽了。”

柏泽庭现在心中一股火气,头疼让他十分想要发泄一下,但面对着合作方,相貌俊美的男人却还是端起酒杯,唇角微微勾起,“怎么会介意,来,我们再喝一杯。”

一杯酒下去,那个女人仿佛靠的更加近了。

柏泽庭面上还带着笑,心中却已经不耐烦到了极点,在那个女人几乎要投进他怀抱里的时候,他退后一步,礼貌道,“不好意思,我去个卫生间。”

看着男人修长帅气的背影离开,秘书脸上的表情愤愤,生气的捏了捏拳头。

公司老总在一边劝着,“你还是算了吧,柏泽庭的爱人是谢家的人,别的男人爸爸还能帮着说两句话,柏泽庭自己都油盐不进的,你还是别自讨苦吃了。”

秘书却不肯听,“爸,你不是跟我说谢家要完了吗?而且我早就打听了,柏泽庭性格就是这样,又不是故意针对我,你不是说他很有潜力吗?如果能够让他成为我们家的人……”

“行了行了,这还有人呢,别一会再让别人听见。”公司老总训斥完,见女儿一脸的委屈,心中又不忍起来,哄着道,“乖了,你别闹了,柏泽庭这人不是好相处的,就算是谢家完了,他也还是一个结了婚的人,谢家没倒还好说,如果谢家一倒,柏泽庭就跟谢家那个小少爷离婚,他还要不要风评了。”

他这么努力的劝说着女儿也是有原因的,之前打算和柏泽庭合作时对于女儿的选择他也没有多加干涉,但两人这两天已经大致将一些东西定了下来,对于这个年轻人的心狠手辣,可算是狠狠将他吓了一跳。

这一次合作过后,他绝对不会升起再和柏泽庭合作的念头。毕竟对他有恩的谢家他都能下得了手,更何况自己家。

这位老总苦口婆心,他的女儿却根本不买账。

柏泽庭那样的极品优秀男人,百年难得一遇,更何况他们两家还有合作,如果她嫁给他,对于两家都好。

至于那个谢家小少爷,等到谢家完了,他也就不算什么了。

但父亲一直的劝说让她不得不收敛了一些,等到柏泽庭从卫生间回来,才不得不在父亲的眼神示意下离开,好让他们两人单独谈话。

她坐在了沙发上,正准备偷偷看一下柏泽庭那张帅脸,突然注意到沙发上放着一个手机。

黑沉沉的,秘书拿起来看了几眼,立刻想了起来,这是柏泽庭的手机。

她眼中多出了几分兴奋,看了一眼柏泽庭的方向,见他是背对着自己,应该不会发现她在做什么,连忙要悄悄打开这个男人的手机,来看一看里面都有什么。

按下之后,居然还有锁。

秘书脸上的兴奋神色立刻淡了几分,无趣的将手机丢了回去,拿出自己的手机玩。

她之所以跟在自己老爸身边做秘书,一开始就是为了能够混进来见柏泽庭,毕竟这是一个商业聚会,也不带带女儿进来的,结果没想到进来是进来了,那个男人却对她十分冷淡,丝毫看不出要接受她示好的迹象。

正玩着自己的手机,沙发上原本暗下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秘书低下头,见上面正有一个名字:【谢木】

资料里,柏泽庭的爱人,好像就叫这个名字。

看来他们的关系也没有她想象的那么好,不然为什么只有这么一个冷冰冰的大名。

秘书知道自己现在应该拿着手机递给柏泽庭,但抬眼看了一眼正在与自己父亲交谈的男人,到底还是想要得到他的心态上了心,她伸手将手机拿了过来,直接接通。

“喂,泽庭,我……”

“不好意思。”

秘书故意让自己的声音微微喘息,声音也十分甜腻,“您是要找柏总吗?他现在……正在忙。”

那边平静了好几秒,才响起青年恍惚的声音,“对不起,打扰了……我一会再打过来。”

直到电话挂了,秘书都有些回不过神来。

谢家的小少爷,性子这么好?

她刚才做出来的那副样子足以让任何一个正宫疯狂,毕竟这么晚了丈夫还不回来,打电话又有一个喘息的女人在那边暧昧不明,至少也该像模像样的发发火吧?

她曾经也不是没有喜欢过有妇之夫,如果一开始勾引不上手,就会用这一招让对方的爱人起疑,而当起疑时,怎么会忍不住不和对方闹呢?

结果这还是第一次,对方不光挂了电话,还要和她说对不起。

谢木不按照套路来,秘书就有点接不上了,关键她是私自接的柏泽庭电话,如果要是刚才那边没有挂断,她还可以将手机拿过去,就说自己见响了帮忙接了一下,现在那边挂断了,她又该怎么办?

秘书咬牙,在心里暗恨谢木这么回应,见着那边好像也谈的差不多了,只能拿着手机到了男人面前,一脸无辜的道,“柏总,刚才您有个电话,我见您正在和父亲谈话就帮您接了,那边说一会再来给您打过来。”

柏泽庭险些要控制不住脸上的不虞,他最厌恶别人碰自己的东西,之前随手将手机丢在沙发上也是看准了那一片没人,没想到对方居然这么不讲究。

但因为有求于人,即使他恨不得将面前这个娇柔做作的女人拿了自己手机的手砍下来,面上还是要露出一抹不介意的笑来,“谢谢,我会注意的。”

他接过了手机,笑着与两人道别。

等到他们离开,男人的脸色才在灯光下阴晴不定起来,他嫌恶的望着自己手上的手机,点开来看了看刚才的来电是谁,索性直接拔了电话卡,将这个才换不久的手机扔在了垃圾桶里。

等看着手机被丢进去,又掏出一块手帕来细细擦完了手,男人这才阴沉着脸离开。

今晚喝了太多酒,他头已经十分痛了。

要对着不喜欢的人陪着笑,更加让柏泽庭浑身不舒服。

什么时候,才能站在高度。

快了,很快了。

一向自持的男人这次难得一路飙车的回了家,他头痛欲裂,心中满是烦躁的进了门,却发现客厅里面居然没有亮着灯。

柏泽庭心中的不悦更加多了,之前他明明都已经告诉过谢木,自己在外面应酬,他居然还没有准备醒酒汤。

即使他不喜欢喝,谢木也该准备上。

这个想法一出,男人的脸顿时又黑了一层。

他开了灯,换好衣服上楼。

屋子里静悄悄的,没有以往柏泽庭回来时,青年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为他倒好了热水,又准备了醒酒汤的体贴,这让他的烦躁更加重了。

一直到上了楼开灯,才看到在被窝里蜷成一团的人。

他不耐烦的皱眉,为自己还没回来这人居然先睡而不悦。

柏泽庭丝毫不客气的掀开被子,如同将自己蜷缩成一颗蛋的青年红着眼抬起脸,一双眼中满是伤心。

这副场景从没出现在男人的想象中,他手下不由得顿了顿,锋利的眉还在皱着,“你……”这是怎么了?

刚刚还在被窝里的青年立刻起身,紧紧抱住了他,一声不吭。

柏泽庭喝了酒的脑子有些缓慢的转动着,他知道自己现在应该推开谢木,但奇异的,他并不想这么做。

最终,还是青年先开了口,“泽庭,你出轨了吗?”

男人眉头皱的越发紧,不知道谢木到底是从哪里得来的结论,“没有。”

他终于想起来之前那个秘书曾经接过谢木打过来的电话,估计就是因为这件事让青年误会了。

柏泽庭以为谢木下一句就要问他,接电话的女人是谁,头痛让他忍不住想要将抱住自己的人推开时,将脸紧紧靠着他的青年却轻声道,“我相信你。”

男人要推开谢木的手顿住了。

就这么,相信他吗?

【叮!柏泽庭好感:56】

【宿主,您真的相信他吗?】

谢木将挤出来的泪水都蹭在了柏泽庭的衣服上。

【宝贝,这个世界上,我只相信你。】

第93章:人妻(7)

谢木没有再问柏泽庭为什么是一个女人接的电话,仿佛只要他一句话,无论这句话的内容是什么。

第二日醒来,他还是原来那个样子,做家务,做早饭,把一切都收拾的整整齐齐,让自己的伴侣可以没有后顾之忧的去公司。

他没关系了,柏泽庭却有些在意昨夜青年突然的爆发,他不允许有任何自己不知道的东西出现。

手机卡很快被送去检查,电话中,那个女人与谢木的通话内容也出现在了柏泽庭的桌上。

昨夜,一向乖巧的谢木为什么突然失控也仿佛有了答案。

男人整整一整天都阴沉着脸,他排斥任何背着自己搞小动作的行为。

柏泽庭十分想直接中断与那个女人家中的联系,但还不可以,他现在还需要他们的支持。

所以,即使心中再怎么不舒服,在那个女人找来时,他还是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的样子。

只是心底,却将她的名字划了下去。

等到收拾完谢家,下一个,就是他们家了。

坐在咖啡厅内,长相英俊的俊美男人冲着从洗手间回来打扮艳丽的女人微微勾起了唇,得来她娇羞的低头。

出卖色相而已,为了能够得到自己想要的,这些又算得了什么。

反正迟早,她也会付出代价。

柏泽庭逐渐开始要应付那个女人,他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连前段时间刚刚稳定下来的回家吃午饭都因为她而不得不取消。

心中不是没有那么一瞬间略过谢木会不会知道,但很快,这丝想法就被压了下来。

即使他知道又怎么样呢,现在的谢家,早就不是当初的谢家了。

******

柏泽庭今夜回来的又很晚,不意外的,他看到了那个趴在桌子上等着自己的青年。

他是侧趴着的,因为睡着而闭上眼更显恬静的面容此刻在灯光的照耀下显出了珍珠般的奶白色,让人看了便有一种想摸上去的冲动。

柏泽庭也的确这么做了。

男人修长的手轻轻摸着青年白皙的脸,他这才发现,谢木的皮肤很嫩,摸上去就如同最好的蚕丝,让人不舍得放手。

曾经的他抵触着谢家,对待谢木就连上床办事也都是匆匆而过,此刻回想起来,印象中,青年的皮肤一向都是细腻又光滑的,因为从小没吃过苦的原因,全身上下连块伤疤都找不到。

他的指尖落在了谢木闭着的眼上,那里,长长睫毛一丝抖动也无,正在伴随着主人的呼吸而沉沉的睡着。

明明之前对谢木也没有多少关注,男人脑海中却很快就闪过了青年睁着眼的乖巧样子,他的眼是略微有些泛圆的,看人时总是透着无辜,好骗又好哄,羞涩时,那双眼眸中会先怔一怔,接着不好意思的微微垂着。

怎么会觉得他相貌也就一般呢。

柏泽庭的手,渐渐落在了青年的鼻尖,略微挺翘起来的鼻尖因为他的动作不安的动了动,像是被打扰到了,于是柏泽庭将手往下移,轻轻勾勒着谢木的唇形。

他的唇,吻上去滋味很不错。

完全没有想象中的排斥,反而,让人有些沉溺其中。

安静的长长眼睫颤了颤,青年睁开了眼,那双因为刚刚睡醒而水润的眼眸先是迷茫,接着,在看清面前人是谁后,一瞬间迸射出了欢喜来。

“你回来了。”

方才被柏泽庭描画过的唇开心勾起,谢木微微仰着头,望着他。

那双漂亮的眸子中,只有他。

也许是因为他的目光太过纯粹,又或许是因为谢木的声音里满是信任,柏泽庭一向冷硬的心,此刻也软了软。

他的声音难得没有那么冷淡,“嗯,我回来了。”

青年点了点头,站了起来,“肚子饿了吗?要不要我煮面?”

“不,不用。”

柏泽庭的手缓缓抬起,最终落在了谢木纤细脖颈后,带着暗示性意味的,轻柔抚摸着。

青年顿了顿,与男人对上了视线,“泽庭……唔……”

他被压在了墙上,墙上挂着的画框因为震动而抖动着,直到谢木红着脸软在了男人怀中,被他抱上楼换成床抖动。

一切过后,被索取到连根手指都抬不起来的青年带着刚才因为激动而泛起泪意的眸子软软望向爱人,他很累了,因此声音中也有了困意。

“你今天……和以前不太一样。”

从浴室里面出来的男人将浴袍解下,薄唇微微勾起,俯身而下,磁性声音沉声道,“没有。”

“唔……泽庭,别,我累了……”

无视了身下人不是很坚决的拒绝,柏泽庭只是这么带着笑,重复了一遍又一遍刚才做的事。

他只是,丢下了伪装。

“小木。”

男人喊着他的名字,在青年啜泣着带着泪眼望向自己时,摸了摸他的脸。

“你爱我吗?”

“为什么问这个?”

青年先是不明白的看向爱人,接着,又因为身上人的动作而发出一声哭腔,断断续续的回答,“爱……我爱你……”

“好。”

柏泽庭抱住了他,“一直陪着我,好吗?”

这一次,身下人答应的很快。

“好。”

男人笑了,带着畅快,眼中又仿佛有着报复成功的快意。

他已经迫不及待的看着,谢木知道真相的那一天。

【叮!柏泽庭好感:70】

******

“宝宝现在发育的已经很好了,那边说随时可以让他早产,我还拍了照,你看。”

青年开心的将手机递给一旁的爱人看,“你看,他的小手是蜷缩着的,还有小脚,他现在已经比别人家足月的孩子还要大一些了。”

他笑盈盈的,润白面容上满是对手机上照片中孩子的喜爱,爱不释手的捧着手机,一边说着一边自己低头看,完全没注意到身边人神情依旧那么冷漠。

“我给他准备了小床,还从堂嫂那里要来了东东西西小时候穿过的小衣服,堂嫂说,小孩子就是要穿用过的衣服才好。”

谢木说完,一抬眼却对上了脸上毫无笑意的伴侣,他愣了愣,以为他是因为孩子要穿侄子穿过的衣服而不高兴,连忙不安的解释道,“那些小衣服都是消毒了的,还晒了太阳,不会有安全问题的。”

柏泽庭冷漠的望着面前人为了一个培育所出生的孩子而如此兴奋,唇边几乎要带上冷笑。

这一点上,谢木和他的父亲可一点都不像。

但,他却完美继承了那个男人的冷血基因呢。

他没有回应青年的话,继续慢条斯理的喝着手中的粥,这是谢木起大早熬出来的,是他喝惯了的味道。

青年有些委屈的低下头,不明白爱人为什么突然又变了态度。

这个时候,电话响起,他接起来,那头是大伯苍老的声音。

柏泽庭没有停下喝粥的动作,神情惬意,听着谢木声音渐渐慌乱起来。

青年安慰了几句亲人,挂了电话,一脸急切的望向了他。

“泽庭,我家里出事了,我们先去公司一趟,大伯母心脏病也犯了……”

他慌的六神无主,手忙脚乱的起身就要往外走,可走了没几步,他突然发现,柏泽庭面上表情始终没有动过,还是那么不紧不慢的,一口口喝着粥。

谢木怔怔的望向他,“泽庭……”

他心中有个猜测,可又却无比希望那个猜测不是真的。

不会的。

不会是这样。

青年几乎是颤着声音,哀求着,“泽庭你先和我一起去看看,我家出事了……”

可很快,男人放下碗,偏头,那张熟悉的英俊面容上,是让人心寒的漠然。

“我知道。”

他勾起唇,眼中是青年不懂的快意。

“我不是,一直都在等这一天吗?”

第94章:人妻(8—11)

谢木的表情有一瞬间的空白。

他不明白,为什么爱人会说出这句话。

脑海中全是繁杂的思绪,扯不断,也理不清。

他僵在了原地,始终坐在座位上的男人却站了起来,他微微勾唇,那张俊美的面容上是青年曾经最喜欢的浅笑,柏泽庭就这么笑着,走到了谢木面前。

青年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苍白面容上满是不可置信,“泽庭……”

男人无视了他的抗拒,修长大手,轻轻落在了青年身后,落下的一瞬间,他能很轻易的感觉到谢木整个人瑟缩的一颤,像是,被吓到了一般。

“怎么了?冷吗?”

故意的将人抱进怀中,柏泽庭用着谢木很少听到的温柔声线,轻声道,“今天外面天气不好,别出去了,在家陪我,好不好?”

青年被抱着,他颤抖着唇,眼圈迅速红了一圈,“你……为什么。”

为什么要这样说。

为什么突然像是变了一个人。

“小木。”

男人轻轻的推开他,让面前人可以直视自己,他的相貌一向是很英俊的,笑起来的样子也让谢木迷恋。

可他从未见过这样的笑,明明是笑了,却让人变遍体生寒。

柏泽庭伸出手,轻柔的摸着谢木滑嫩的脸颊,一双眼眸中此刻终于不再掩饰恶意与贪婪。

他道,“你真的很可爱。”

“我想拥有你。”

这是心里话,也是意外的变数。

就连柏泽庭自己,都没想到在一切事成之后,他居然依旧想要占有谢木。

无论是他的身份,还是他的身体,都让男人心底如同有了一头想要吞噬一切的巨兽。

将同父异母的亲生弟弟掌握在自己手中,在他知道他的身份后,依旧像是曾经那样对他。

光是这样想想,男人就能察觉到自己身体内爆发出来的兴奋。

这丝兴奋,甚至比吞并了谢家的兴奋要来的多。

他的眼暗沉沉的,其中是青年不明白的意味。

谢木的眼睫已经被打湿了,他不明白又慌乱的摇着头,像是乍然失去一切的幼崽,近乎可怜的呜咽着,“可是我已经是你的了……”

“为什么……”

“不够。”

柏泽庭噙着笑,微微低头,吻了吻青年冰凉的额头,与满眼泪水的他对视,近似报复的语气,“我想看谢家崩塌,谢家人四散分离,光是一个你,怎么够呢。”

青年的神情与其说是震惊,不如说是茫然。

他经历的这些,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承受范围。

而那个男人仿佛还嫌不够,依旧如同恶魔一般,摸着谢木的脸颊低语。

“我该谢谢小木才对,如果不是你,我也不会得到谢家的信任。”

“他们对你倒是不错,连带着对我也没了防备。”

“只是下了一个套,看看,偌大的谢家,就这么倒了。”

柏泽庭的笑容依旧那么好看,他看着青年脸色惨白,看着他因为自己的话摇摇欲坠,几乎要站立不稳。

谢木努力的用手撑着墙,一双通红的眼望向男人,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也不用发出声音,柏泽庭会将一切他想知道的都告诉他。

男人的手落在了青年头顶,温柔的抚摸,犹如对待着热恋中的情人。

“你不是说,爱我吗?”

“那么现在,还爱我吗?”

青年眼中一直强行压抑的泪,终于再也忍不住,滑落了满脸。

“你……你从一开始就……骗我。”

相貌英俊的男人挑了挑眉,那张雕塑一般的完美面容上,是谢木不熟悉的恶意。

“对,从一开始。”

“别哭。”

他擦去了谢木脸上的泪,泪水沾在指尖,柏泽庭看了看,十分自然地送进了自己口中。

“小木,你该感激我才对。”

“如果不是这段时间你伺候的我还算舒服,现在,你应该和你的堂兄堂姐们一起在监狱了。”

恶魔一般的话,让原本还有几分希望的谢木彻底没了念想。

曾经互相许诺一生的爱人,说好要白头偕老的诺言。

还有婚礼上,他笑的一脸幸福,戴上婚戒,微微扬起脸,看着那个男人时的情景。

一幅幅的画面,如同走马灯一般闪过。

最终,定格在了面前这个相貌熟悉,神情却陌生至极的人上。

他退后,想要躲开这个陌生的人。

他不是泽庭。

泽庭才不是这样。

他要去找大伯,去找大伯母,他们会帮他把泽庭找回来。

青年向着外面跑去,柏泽庭站在原地,看着他慌乱的身影,脸上的笑一点点沉了下来。

他按下手机上的键,外面,大门在谢木慌乱绝望的视线下,缓缓落下。

青年冲到门前,拼命地想要打开。

可无论他怎么努力,大门都不能撼动分毫。

谢木在这个家中生活了这么长时间,可他从来都不知道这所大门还可以被控制。

他这才后知后觉的知道,自己的枕边人,到底有多么陌生。

柏泽庭倒是不急不忙的走到了门边,看着拼命想要打开门的青年,缓缓从口袋中掏出了针筒。

“不是说爱我,说喜欢我,要一辈子和我在一起吗?”

谢木终于意识到无论怎么努力都打不开门了,他慌乱回头,面对着拿着针筒,一步步逼近自己的人,下意识的躲避。

可怎么躲呢。

这里,到底就这么大。

最终,青年被堵在了角落里。

“泽庭,你别这样……”

从小没有经历过什么事,面对着爱人的猛然变脸,他摇着头,“我是在做梦对不对,这是假的,这些都是假的。”

男人的手,压在了谢木身上。

针尖刺入皮肤,看着里面的药液一点点推进去,柏泽庭这才重新露出了笑。

怀中人的身子渐渐软了下来。

他丢了针筒,温柔的抱住了谢木。

如同哄着孩童一般,一下一下,轻轻地拍着怀中人背。

他的唇在不甘闭上眼的青年耳边,微微勾起,用着气音道,“小木,一直都是梦啊。”

“只不过,现在梦醒了而已。”

青年闭着的眼上,被泪水打湿的眼睫颤了颤,又从眼角,落下了一滴泪来。

他被打横抱起,上方,男人注意到了那滴泪水。

柏泽庭吻去了那滴泪。

品尝到后,男人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笑来。

“甜的。”

******

谢家的倒塌太快了。

快到大家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往日这个也算得上是呼风唤雨的大家族就已经分崩离析。

家族中的主支子弟几乎都没有幸免,旁支则是自身难保。

而就在这个时候,柏泽庭出手,快速吞并了不少谢家产业。

他这个与谢家人结婚的男人,不光没有帮助谢家,反而还落井下石狠狠踩了谢家自己上位。

这样的事情在商界中并不怎么罕见,多的是那种靠着另一半上位,又翻脸无情的。

可像是柏泽庭这么狠,看那样子几乎恨不得将谢家往死里踩的情况,还是让围观者大开眼界。

身为谢家人的谢木更是从谢家出事之后就没有再露过面,甚至从来没有去监狱里面探望将自己养大的大伯一家。

商场上猜测纷纷,有说谢木其实早就知情,只是选择了站在丈夫这边,也有说他已经和柏泽庭离婚,为了避免柏泽庭出手,躲得远远的。

除非当事人亲口承认,否则流言总是来来去去,永不停歇。

而当不少人亲眼看到柏泽庭与王家的女儿一同参加宴会,举止亲密后,第二种类型的猜测转瞬间便有了市场。

王家,那可是给谢家使绊子的人家。

柏泽庭为什么会和他家的人站在一起,事情不是已经很明朗了吗?

一群人也都是老油子,即使心中看不惯柏泽庭这样的人,可也不得不承认他手段高超,原本没有吃下谢家的公司就已经算是独占鳌头,而现在,更加是一时无两。

所有人都只是恭喜,祝贺,也有提前预祝柏泽庭与王家联姻顺利的,对于那个被宠着长大到现在失踪了也无一人过问的谢家小少爷,又都像是集体遗忘了这个人一般。

而让人没想到的是,在柏泽庭出尽了风头是,所有人都知道不能招惹他的现在,盛夜这个年纪轻轻的小狐狸,居然一反常态的开始与柏泽庭对着干。

他们两人,不是好友吗?

这个疑问在很多人心中,包括着柏泽庭的秘书,她曾经没少看见盛夜来找柏总,两人也总是笑呵呵的,听说是年少时的交情,这么多年了,也一直维持着友谊。

可谁也不知道为什么,仿佛一夜之间,盛夜与柏泽庭决裂,盛总家里一向财大气粗,他又是独生子,他这么疯了一般的攻击柏氏,在现在这个刚刚吞并谢家还有些不稳的情况下来说,是非常有可能造成柏氏被围攻,因为盛夜的这一番动作,外界流言纷纷,闹得大家也都人心惶惶起来。

她今天受命给柏总在咖啡厅定下了位置,原本还以为他是约了王小姐,等到看到那个相貌比起女人还要好看的男人走进来,才震惊的发现,柏总约的居然是盛夜。

难道是这两位不知道什么原因突然决裂的好友要和好了?

她七想八想的,直到走出咖啡店,回头望去心中还忍不住诸多猜测。

咖啡厅的气氛却并没有秘书想的那么刀光剑影,甚至可以称得上是一片祥和。

当然,是表面上的。

盛夜先抿了一口咖啡,他那张完全可以称得上是漂亮的面容上甚至还带着笑,“兄弟,之前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柏泽庭拿起杯子,微微晃动着里面的咖啡,声音淡淡的,“怎么,你这两天从柏氏拿走的还不够?”

相貌像极了狐狸的男人脸上的笑落了下来,咖啡放在了桌子上,动作看着不重,却发出了一声重响。

“柏泽庭,现在跟我玩过河拆桥?”

柏泽庭抿了一口咖啡,沉默不语。

也许是想到了现在这个男人身家与之前大不相同,盛夜的动作顿了顿,没再撕破脸皮。

他从小就要想的比别人多一些,这么多天的空等让他焦躁了,这才忍不住赴约。

看柏泽庭的态度,盛夜心中多了些底。

他直接问道,“你喜欢上小木了?”

男人冷笑一声,微微往后靠去,一双眼带着嘲讽,“你在讲笑话?”

“那你为什么要把人扣住。”

盛夜几乎要忍不住咬牙,他谋划了这么久,不惜用这么长时间布置,不就是为了等到谢家倒下,小木没了庇护,重新回到他身边吗?

他之所以和柏泽庭合作,就是看中了他对谢木没有感觉,甚至称得上是厌恶。

有的时候,别人嫌恶万分的东西,却是他人的宝物。

盛夜甚至是感激柏泽庭对谢家的恶意。

如果不是这个男人出现,也许他这一辈子都得不到他想要的那个人。

一切都好好地。

明明一切都好好地。

谢家倒了,没有人再能护住他。

他会把人接过来,会好好哄着他,在利用小木,还一手摧毁柏泽庭的这个男人对比下,他将会是小木最后的依靠。

甚至,他还准备了一个孩子。

可现在,柏泽庭却毁约了。

盛夜几乎恨极,他恨不得雇佣杀手将面前的人杀了了事,可理智又告诉他柏泽庭此人心狠手辣,如果不能一招毙命,别说是小木,可能就连盛家都保不住。

心里一遍遍的提醒着自己不能彻底翻脸,盛夜努力的让自己平息下怒气。

“泽庭,这么多年的交情,既然你不喜欢他,就把我还给我。”

“还给你?”

坐在对面的男人重复了一遍,好看薄唇嘲讽的勾起,眉微微上挑,看向了盛夜,“他什么时候是你的了?”

盛夜几乎要忍不住发火,他死死咬着牙,声音像是从牙缝里面挤出来一般,“他对你没用处,你把谢木给我,我手上这个项目,转给你。”

“嗯?”

柏泽庭露出了些许意外,“怎么从前没看出来你这么痴情,你那个项目,不是你们公司今年的重头戏吗,你舍得?”

盛夜漂亮的脸上挤出了一个笑来,“兄弟,这么多年交情,你……”

“他是我弟弟。”男人截住了他的话。

“你应该知道,同父异母。”

柏泽庭脸上露出了苦恼的神情,“不是我不遵守约定,但你不觉得,把亲弟弟压在身下,很刺激吗?”

盛夜握住杯子的手都在气的发抖。

就连声音,都失去了以往的平稳,“你对他做什么了!”

“干什么这么激动。”

柏泽庭轻笑一声,往后靠了靠,“你也不用做出一副我对不起谢木的样子来。”

“我和你比起来,也就半斤八两。”

“谢家倒下,和你无关?”

有关。

不光是有关系,盛夜还在其中出了大力。

如果不是他,柏泽庭也许还没有这么容易。

可,他是为了小木。

他只是想得到他。

“你拿走的那些东西,我就不追究了,权当做是你的酬劳,谢木,你也别想了。”

男人施施然的站起身,没再看盛夜一眼就要转身离去。

“他愿意和你在一起吗?”

坐在座位上的漂亮男人突然开口,他抬眼,看向背对着自己的柏泽庭,肯定的自己回答,“他不愿意。”

如果是以前,也许不用柏泽庭做些什么,谢木就会飞蛾扑火一般的扑上去。

可到了现在,面对着已经撕破脸皮的丈夫,谢木那样重视家人的人,又怎么可能愿意继续着曾经的甜蜜。

柏泽庭嗤笑一声,没回头。

“需要我提醒你吗?我们是合法伴侣。”

就算是不愿意,又有什么关系。

都走到这一步了,难道还能回头吗?

即使能,他又为什么回头呢。

他似是施舍一般的,“等我玩腻了,就把他给你。”

像是,对待什么物品一般的语气。

柏泽庭走了,盛夜还坐在原来的位置上。

他一双眼沉沉的,脸色难看的连服务员都不敢凑过去。

盛夜不担心小木会在柏泽庭手中吃苦。

柏泽庭的性格一向是慢刀杀人,即使对小木有着厌恶与憎恨,也不会直接动手,而是一点点的,去折磨他的心。

他对小木越是坏,盛夜将人从那个男人手中救出来的时候,就会越是能得到想要的依恋。

这些,他是不怕的。

可他怕,怕柏泽庭真的喜欢上谢木。

这个想法刚刚冒出的下一瞬,盛夜自嘲的摇头。

不,怎么可能呢。

柏泽庭那个人,喜欢上谁,也绝对不会喜欢上谢家人的。

现在最重要的,是将谢木从柏泽庭手中救出来。

即使那个男人手眼通天,也绝对不可能这样囚禁住小木而丝毫不怕警方来查探。

虽说官商一家,但他既然知道自己对小木的心思,就绝对不可能丝毫防范都没有。

那么,小木是自愿留在柏泽庭身边的。

那个家伙一向卑鄙,最擅长的就是在人最没有防范的地方捅刀子,丝毫不手软。

小木在乎的,不外乎谢家人,和那个孩子。

只有这两个了。

柏泽庭一定是用他们来威胁小木听话。

那么,只要让小木在乎的这些东西,消失不就好了。

没了可以辖制的东西,即使柏泽庭再多手段,有他帮忙,谢木也一定能顺顺利利的,离开那个男人,来到他身边。

啊,对了。

坐在桌子前的男人挑起眉,放在桌子上的手指屈起,轻轻敲了敲。

那个孩子,可不用他来操心。

柏泽庭绝不会让他活着生下来。

到时候,伤心的小木,就让他来安慰吧。

想着终于可以将那个人拥入怀中,盛夜的唇微微勾起,露出了个好看的笑来。

没关系。

不用很久。

只要这些小木在意的东西都通通消失,柏泽庭,就再也找不出什么东西来困住他了。

******

柏泽庭回了家。

大门紧闭,他点开手机,门便缓缓升起。

下了车,别墅里没有开灯。

男人却并不怎么在意,他看了眼冷清的客厅,犹自上了楼。

两人卧室中,大床上睡着一个青年,他睡的很不安稳,一双眼睛还红肿着,腿部微微屈起,双手上还扣着银色的手链。

看着细细长长的,到底也是铁做的,除了钥匙,没什么能打开他。

长长的锁链一路蔓延着,等到走近了才能发现,青年不只是双手,连右脚都被锁上了链子。

床头中央,还挂着柏泽庭与谢木的婚照。

柏泽庭走上前,看了眼青年纤细脚踝上通红的一片,知道他今天肯定有下地走动过。

他不担心谢木会逃,因为他告诉他,只要谢木能安静的在他身边乖乖待十天,十天之后,柏泽庭就出手,将谢家人救出来。

青年信了。

即使被骗了这么多次,哪怕是在看到有一丝希望的现在,他也还是相信了这个男人。

即使柏泽庭让他做的一切,都是曾经的谢木从来不敢想的也不屑去想的。

即使他从一个人活成了宠物。

被曾经的爱人踩在脚下,毫无尊严,为了救自己的家人,谢木还是听话的做了。

柏泽庭坐在床边,看着沉沉睡去的青年。

昨天晚上,他将买来的木马放在了客厅。

一直到早上,才放过了谢木。

亲手给他系上足够在这间屋中活动的锁链,看着他一沾到枕头就睡去的模样,看了半个多小时,才去了公司。

如果说在刚开始,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一切时,柏泽庭还有很多想法的话,那么在现在在九天过后,他甚至连自己的想法都不知道了。

谢木,这个曾经不屑的看上一眼的人,此刻却被他反常的留下。

看他哭求,看他无助的哽咽啜泣。

到底,他想要什么。

【叮!柏泽庭好感:80】

男人修长的指尖落在了青年头上,刚刚还在睡的沉沉的人几乎是反射性的瑟缩了一下身子。

柏泽庭像是没看到他害怕的表现,轻柔的抚摸着青年的发,声音也很温柔,“什么时候醒的?怎么醒了还装睡?”

蜷缩着身体的青年这才颤动着长长眼睫睁开了眼,即使昨夜一夜都没有睡,此刻带着怯意望向柏泽庭的眸子中也清澈干净,依旧是那样能一眼望到底。

被发现装睡了,他沉默的坐了起来,乖乖将头靠在了柏泽庭怀中。

男人很满意的拍了拍他的头,“小木在家里有没有乖乖的?”

谢木没有回答,柏泽庭也不需要他的回答。

救下谢家人的代价,就是要这个曾经千娇万宠的小少爷,做他的宠物。

字面意义上的宠物。

而宠物,是不会说话的。

柏泽庭满意的抚摸着青年光滑细腻的肌肤,宠物自然也是不会穿衣服的。

一开始,谢木当然是很不适应的,可谁让谢家还需要他呢,短短九天,他就已经变成了一只乖宠物了。

“我越来越喜欢你了。”

将怀中人弄的脸红了,男人喘息着说出这句话。

一直在脑海中反复想着的问题,此刻好像得到了答案。

他将谢木当成了什么呢?

是仇人,还是一只被言周教到听话的宠物。

如果在这其中二选一的话,柏泽庭根本不用想就会选择宠物。

不会背叛,不会说话,一直乖乖的在家中等待着他。

这才是他想要的。

而最想要的,还是乖乖的谢木。

“小木,你乖乖的在这里,一辈子做我的宠物好不好?”

怀中人颤抖的更加厉害了。

柏泽庭知道他在害怕,可他不在乎。

他抱紧了谢木,甚至是有些病态的想着,就这样吧,让谢木跟在他身边,一直到他要死了,就让他陪着他一起。

他们可以一起火化,骨灰融合在一起,谁也分不开他们。

他并不认为自己喜欢上了谢木,他只是,想要占有他。

男人摸着少年不停颤抖的脊梁,有些忧愁的想着。

可是小木害怕他,他还不算是一只合格的宠物。

他还有人的思想,喜怒哀乐,柏泽庭十分清楚,只要怀中人一天是这样,那么他就一天得不到小木。

怎么办好呢。

柏泽庭轻柔的摸了摸谢木的背,就像是温柔的主人在摸着不听话的宠物,“小木,你什么时候才能乖乖的成为真正的宠物呢?”

说完这句话,他能很明显的感觉到怀中人颤抖的更加厉害了。

到底还是不行啊。

【叮!柏泽庭好感:75】

【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宝贝,你听见没,笑死了!】

显然,系统并不怎么明白为什么宿主要笑的这么厉害,它茫然了好一会,才迟疑的问道:【宿主,您在笑什么?】

【笑柏泽庭啊,他想让我变成一只宠物。】

【一条狗,或者一只猫,反正什么都可以的。】

谢木将脸埋在男人怀中,忍不住颤抖着笑,【你会艹一条狗吗?】

系统听着宿主的笑声,只感觉自己的芯片好像又坏了,烫的它浑身难受。

即使难受,它也还是诚实的回答道,【如果宿主变成一条狗,我也不会嫌弃您的。】

谢木颤抖的身体一顿,半响,在系统以为自己说错话而忐忑时,才听到宿主的声音。

【我也是。】

系统没有反应过来:【什么?】

谢木道,【我说,我也是。】

【不管你变成什么,我都不会嫌弃你。】

芯片仿佛又燃烧起来了,系统连忙自动调出数据库来修理,最近它好像真的出现了故障,总是莫名其妙的沉睡,又莫名其妙的感受到身体的愉悦,好在沉睡的这段时间宿主应该是没有叫过它,并没有发现它的异常,虽然知道这种情况应该要告诉宿主,让宿主将自己送去返修,可是莫名的,它就是不想要说出来。

如果返修了,记忆清空,它就不会再有与宿主之前的记忆了。

系统小心又谨慎的将自己混乱的芯片往里面藏了藏,努力的守着自己的小秘密。

******

谢木已经困在这个曾经的爱巢中九天了。

九天中,他仿佛真的变成了一只动物。

柏泽庭不知道为什么,对于让他变成宠物的事情异常执着,除了总是找来木马类的东西对青年进行身体上的折磨,也会不停地逼迫他看讲述动物的频道。

每当他下了班,回来看到青年乖乖靠在沙发上,脸色满是红晕的望着电视上的各种动物,都会抚摸他的头,奖励般的亲吻一下。

青年渐渐学会了顺从,短短九天时间,却如同半生一般漫长。

九天中,他没有说过一句话,没有接触一个人,柏泽庭仿佛以为只要这样,谢木就会心甘情愿的成为一只乖巧的小宠物。

第十天,柏泽庭难得早早下班,他的心情很好,因为今晨一觉醒来,谢木是蜷缩在床尾睡的。

这在男人看来,就是自己已经将人改造成功的迹象。

他去了宠物店,亲手选了一款项圈,黑色的皮质项圈,上面还挂着牌子。

店主人说可以定制,只是需要时间。

柏泽庭看着上面写着的“我的乖宝贝”,唇微微勾起,拒绝了店主人的提议,付了钱,带着项圈上了车。

一路上,他都在想这个项圈戴在谢木的脖子上该有多么好看。

青年的脖颈本身就是很好看的,纤细的像是一只手就能折断,锁骨也很漂亮,他最喜欢看谢木呼吸不稳。

每当这个时候,他漂亮的锁骨就会随着主人的呼吸而起起伏伏。

他是因为自己才会这样,这个想法会让柏泽庭更加兴奋。

他拿着项圈,想,小木看到了一定会很高兴,没有宠物不喜欢主人的礼物。

大门升起,男人走了进去,面对的,却是坐在沙发上,安静等着的谢木。

青年依旧没有穿衣服,但神情不再温顺,他的眼中,满是只属于人类的清醒。

看到柏泽庭进来,谢木长久没有开口的嗓子有些沙哑,却咬字清晰,“十天到了,你什么时候救我大伯他们。”

男人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了。

他握紧了手中的项圈,收起了笑。

是啊。

怎么就忘记了。

还有这个十天的约定。

一开始,只是想要让谢木心甘情愿的将尊严踩在底下,等到十天到了,他受够屈辱了,再告诉青年一切的真相。

等到他知道这一切的一切,知道他不会帮助任何一个谢家人,再当着他的面,按下销毁孩子的键,谢木脸上的神情,一定会很漂亮吧。

一开始,的确是这样想的啊。

从什么时候开始,改变了想法呢?

随着青年乖巧的听从着他的话,乖乖当了一只宠物,安静,听话,那模样,像是一辈子都不会背叛后。

从他的哭泣,因为激烈动作而艳红一片的身子被他抱入怀中,还是从看着他在木马上哀求,挣扎时脸上的惊人媚意。

柏泽庭已经分不清了。

他唯一能够清晰知道的,就是自己绝对不会放走谢木。

曾经的那些想法,都被他亲自击毁。

男人望向故作平静的青年,轻而易举的,就看穿了他眼底的不安。

他扬起笑,走到了谢木身边,在他僵硬的躲避下,揽住了他的腰肢。

而那个十天中对他百依百顺的人,此刻却态度十分强硬的甩开了柏泽庭的手,带着愤愤表情站了起来。

“十天已经过了,你休想再想对我做什么!”

曾经的浓情蜜意不再,谢木望向男人的眼中满是痛苦与愤恨。

柏泽庭不喜欢这样的目光,这会让他觉得,自己在被谢木憎恨着。

“小木,我们是伴侣,你以前,不是很喜欢让我碰吗?”

谢木却又后退了一步,他摇着头,语气强硬,眼圈却早就红了,在男人看来,青年此刻的神情,简直充满了委屈与撒娇:“柏泽庭,你怎么还能说出这种话,等到大伯他们放出来,我们马上离婚。”

他又道,“你的目标不就是谢家吗?现在你已经得手了,还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做什么。”

柏泽庭没有被激怒。

他看出了看似强硬的青年面上的无助与不安,他了解他,这个天真到可爱的小东西。

“小木,你真的很可爱。”

男人的夸耀让青年迷茫却又努力保持着愤怒,他想要催促柏泽庭快点遵守诺言去救自己的大伯,可却在听到男人的下一句话后,不可置信的怔在了原地。

柏泽庭:“你凭什么就相信,我是一个遵守诺言的人呢?”

谢木的神情再次空白下来。

他那一瞬间迷茫无助下来的神情简直让男人恨不得将他抱在怀中好好哄一哄,可现实中,他却在上面添油加醋的添柴,“只是骗一骗你而已,怎么就当真了呢。”

骗……

青年几乎要站不稳,踉跄几步,才算是勉强站住了。

这十天的忍辱负重,十天的折磨,居然是骗他的?

他这才发现,即使看到了柏泽庭的另一张脸,他也还是在问题到来时,选择相信这个男人。

谢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他这辈子,一直都是生活在长辈的庇佑中,连口角都很少和人发生,他所做的一切前提,都是基于在对方有良心上面。

柏泽庭一翻脸,他就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不,他应该离开这里。

到外面去,去救大伯他们。

青年的大脑中一片乱,他下意识的转身要走,手腕却被身后男人强行握住。

他回了头,是近乎怨恨的目光。

曾经的爱意,仿佛在这段时间中彻底消失殆尽。

柏泽庭没有在意,他只是这么不容拒绝的,一点点的将人拉了过来,在他不情愿的挣扎下,将人扣在了自己怀中。

“宝贝,就一辈子待在我身边,一辈子和我在一起,好不好?”

男人说着这句话,光是设想一下,从内心就有一种满足感。

青年想要甩开他的手,却几次三番没能得手,他几乎要崩溃了,含着泪望向他,沙哑声音问道,“柏泽庭,你到底想要怎么样。”

“谢家已经完了,我也变成了这个样子,我们谢家到底欠你什么!!”

“你夺走的,我们都不要了还不行吗!!”

“夺走?”

柏泽庭嗤笑一声,“我只是拿回了属于我的东西而已。”

青年怔住,喃喃的重复着,“属于你的……”

谢家怎么可能属于柏泽庭。

柏泽庭没有再说下去,当他对怀中人起了占有欲之后,之前的计划就不再合适了。

谢木挣扎的很厉害,当知道了这一切都是谎言之后,他终于不再温顺,无论男人怎么恐吓,都死死咬着牙不肯让他靠近。

到了最后,他缩在了角落里,不顾冰冷的地面,死死地靠着墙。

柏泽庭一靠近,青年便如同疯了一般的去打,明明打人的是他,哭的却比谁都要伤心。

“我才不是你的宠物!!”

“我不是,我不是!!”

男人脸上也显出了几分怒意。

他摔门离开半个多小时后,谢木这才擦着泪水抽抽搭搭的站起身,想要离开这个囚禁了他十天的地方。

但又怎么可能呢。

从一开始,柏泽庭就没打算要放走他。

窗户,大门,四处都是严严实实,即使谢木会飞,也插翅难逃。

******

柏泽庭回来的很快,屋子里静悄悄的,一个人都没有。

他的怒意看似已经平息了下来,调出监控来,很快就找到了谢木。

青年躲在了衣柜中,蜷缩着身体合着眼,已经因为劳累睡着了,男人看到他时,脸上的泪痕还未干。

柏泽庭温柔的将人抱了出来,又温柔的给他注射了药物。

看着因为动静而要睁开眼醒来的青年迷迷糊糊的又睡了过去,他拍了拍他,柔声道,“睡吧。”

就像是,对待着最珍惜的宝物。

******

谢木醒来的时候,是在一片黑暗中。

他的意识还有些迷糊,想要伸个懒腰才发现自己像是被禁锢在一个地方,双手双脚根本动弹不得。

怎么回事。

他慌乱起来,记忆中,不是在衣柜里面吗?

黑暗中,青年挣扎着用手摸索着,可无论怎么摸索,四周都是冷冰冰的,像是棺材一样。

他被关在一个箱子一样的东西里面了。

“救命!!”

“救命啊——”

“有没有人——”

柏泽庭坐在黑暗中,摇晃着杯中红酒,又仰起头喝下。

箱子是刚刚好能让一个人躺在里面的大小,他将沉睡的青年放了进去,在他心脏上贴了仪器,又在箱子四周和上方钻了足以透进去空气的孔。

不会导致窒息,他也会时刻注意着谢木的身体状态,安全而又充满了惩罚意味。

一个惩罚用的工具便出现了。

谢木从小就是被宠着长大的,他从小到大,连点磕磕碰碰都没有,因此,他的性子一直都很温顺。

现在的反抗,只是因为以为事情还有转机。

而柏泽庭现在要做的,就是将谢木心中的那丝希望彻底掐灭。

箱子中的青年声音很快带上了哭腔,他声嘶力竭的喊着救命,希望有人能够救他出去。

在这样一个窄小的无声的地方是很恐怖的,最恐怖的,还是动弹不得的身体。

无论谢木怎么哭喊,柏泽庭都始终没有动静,喝完了红酒,就闭上眼闭目养神。

直到不知道过了多久,箱子中的人开始喊他的名字。

“泽庭……泽庭……是不是你……你放我出去……”

“泽庭……”

“我错了,你放我出去啊……”

砰砰砰的拍打声音伴随着哀求落入到了男人耳中,柏泽庭睁开了眼,他没有开灯,而是径直走到了箱子边,将它打开。

里面的人还在哭着,男人伸出手,将他抱了出来,像是抱孩子一样的姿势,放在了床上。

“小木,你真的知道错了吗?”

谢木吓坏了,他下意识的抱紧了他,抽泣着没有答话。

柏泽庭却道,“不知道吗?那再把你关进去好不好?”

说着,男人作势要抱着人站起来,吓得青年如同抓住什么救命稻草一般死死地扯住了他,近乎尖叫着喊着不要。

“别把我关进去,不要把我关进去……”

他死死抱着柏泽庭,男人也不嫌弃,而是在黑暗中勾起了唇,安抚一般的抚摸着青年的头。

他的声音很温柔,又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小木,谢家已经没了,你就乖乖做我的宠物,一辈子呆在这里,好不好?”

宠物……

谢木的哭声一顿,哽咽着声音细弱的道,“我不是宠物,我是人……”

在他看不到的黑暗中,柏泽庭的脸猛地沉了下来。

这一次,他开了灯,直接将人抱了起来,重新关在了箱子中。

任凭青年在里面尖叫,拍打,求饶,他也只是温柔的抚摸着箱子,温声道,“这是小猫做错事的惩罚,一个小时,我就放你出来。”

“小木不是喜欢钻在柜子里面玩捉迷藏吗?你会很开心的。”

他关了灯,重新坐在椅子上,耐心的等待着。

一开始,青年还在挣扎着哭闹,求他把他放出来。

可后来,当他发现无论怎么闹,都得不到男人的半点回应后,哭喊声就变成了害怕的啜泣。

满是寂静的一个小时过去的时候,谢木还在里面小声的抽噎着,他一下一下的拍打着箱子,嘴里是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含糊词汇。

这一次被抱出来的时候,青年简直是在柏泽庭怀中大哭。

“好了,不要哭了,再哭就只能再把小木关进去了。”

这话一出,谢木的哭声立刻戛然而止,转而变成了委委屈屈的抽搭。

柏泽庭没有再要求他不准抽咽,而是安静的等待着青年平息下来。

在这个全是黑暗的屋中,时间仿佛过的尤其缓慢,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谢木哽咽着声音,小心翼翼的道,“可不可以开灯?”

他怕黑,柏泽庭一直都知道。

因为怕黑,所以每次都要为柏泽庭留灯,怕爱人跟自己一样害怕。

可其实,柏泽庭根本不怕黑。

从小在那种环境下长大,又哪里能像是谢木这个小少爷一样,还能培养出一堆害怕的东西。

曾经的柏泽庭厌恶谢木这样娇惯的习惯,可现在,他反倒是挺乐在其中的,如果不是谢木被娇惯的怕这么多东西,他也不能轻易用恐惧控制住青年。

于是,他温柔的抱着怀中人,轻声道,“小木,这一次因为你第一次犯,所以我就不那么严重的惩罚了,下次如果你再惹我生气,想要逃跑的话,就把你和几十条蛇一起放在箱子里,怎么样?”

怀中人已经被吓得浑身僵硬如同石块一般了。

青年是靠在柏泽庭怀中的,因此他可以轻易的感受到自己的衣衫在一点点的被谢木无声的泪水打湿。

是被吓得,还是有其他原因,男人也不知道。

“泽庭,泽庭……”

带着哭腔的声音求着他,“你能不能放了我,我知道错了,我不敢打你了,你放了我好不好……”

“怎么能放了你呢。”

男人温柔的将他抱紧了,俯下身吻去了青年柔嫩脸上的泪水,“我们不是说好了,你要一辈子陪着我吗?”

谢木哭的更加厉害了,却不敢反抗,生怕再一次被关进那个可怕的箱子里。

柏泽庭安慰的拍着他,他当然是吓唬谢木的,谢木一向怕蛇,只是关在箱子里就足以让他吓破胆子了,如果再放上蛇,难保不会吓出什么问题来。

面对着哭的不停只能依赖自己的青年,男人充满怜惜,口下却一点都不肯留情。

“小木乖,记住了,以后,我就是你的主人,你就是我的小猫。”

“如果叫错了,可不只是有这么几种惩罚。”

面对着谢木,他仿佛永远都控制不追心中的恶劣因子,抱着抽泣不止的青年,男人的唇凑到了他耳边,低声吓唬:“逃跑的话,试试用蛇,放进……怎么样?”

青年整个人都僵硬了。

他的反应很大程度的取悦了柏泽庭,男人愉悦的笑了起来,在黑暗中,像是真正的蛇一般,缠进了怀中人。

“喜欢你。”

他低低的私语着,“真的很喜欢你呀。”

原来,拥有谢木,是这样快乐的事。

他将人抱的更紧了。

“小木,一辈子陪着我吧。”

怀中人没有反应,男人也不恼,只是道,“我刚才是怎么说的,还记得吗?”

过了一小会,青年带着哭腔的声音哽咽响起,“好……”

“自己说一遍好吗?”

柏泽庭的手,在纤细脖颈上游走,温柔的声线丝丝饶饶,“要叫我什么?”

黑暗中,青年僵硬着身体,断断续续的重复着。

“我要一辈子陪着……主人。”

说完,他好不容易抑制住的泪水再次流了满脸。

男人满足的笑了,称赞道,“乖猫咪。”

他想,就这么一辈子将谢木关在这里,一辈子做他的乖猫咪,也挺好的。

一想到青年将会一直陪着自己,柏泽庭心中就涌上了愉悦。

如果他乖乖的,有些事,也未必不能顺了谢木的愿。

毕竟,不能光有惩罚,还要有个奖励吊在前面才能长久。

培育所

一个个即将出生的婴儿挥舞着小手小脚乖乖睡着,却在到了一个培育罐前时,发生了意外。

穿着白大褂的女人戴着口罩,将婴儿冰冷的小身体抱在手中,叹了一口气,“怎么会是死胎呢。”

明明之前一切顺利,甚至比其他的孩子生长的还要快一些。

当时,还提出过早产,让孩子早点诞生来着。

前一天孩子的体征还正常,可突然的,也没有任何原因的,就这么断了气。

女人给孩子穿上了小衣服,让人将他送到火化室,等到见了家长最后一面再火化。

还是要通知家长才行。

想到那个总是来看孩子的俊美青年,和他望向孩子满是父爱的视线,女人脸上的叹息更重了。

太可惜了,也不知道家长该有多么伤心。

******

离开小黑屋,外面的亮光照进眼睛的一瞬间,青年下意识转身,将眼睛埋在了男人怀中。

这个行为取悦了柏泽庭,面上更加温柔了几分。

“乖,没事的,慢慢睁开……”

谢木听话的,带着泪水的眼,一点点的睁开,亮光下,他的眼清澈见底,漂亮极了。

【叮!柏泽庭好感:87】

【时间差不多了吧,孩子是不是已经死了?】

【是,宿主,在原本剧情中,孩子就是在这个时间点被下令摧毁,它没有生命,不会活着。】

谢木也不意外。

孩子没了,那这场戏,可就好演多了。

第95章:人妻(12)

柏泽庭接到了电话。

那个拥有着他和谢木共同基因的孩子死了。

该高兴的。

毕竟原本,就打算终止他的生命。

可莫名的,在收到这个消息后,男人的心疼了一下。

不是很严重,就像是被一根细细的针猛然扎了一下,刺刺的痛。

他不肯承认自己不想这个孩子死,于是自顾自的,给自己找好了理由。

那个孩子,还有威胁谢木的作用。

可很快,柏泽庭又觉得自己这种想法很可笑。

即使孩子没了又怎么样,谢木被他囚禁在这栋别墅中,根本得不到外面的讯息。

还不是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柏先生?柏先生?”

那边的女声叫了两声没得到回应也不意外,带着遗憾的语气问道,“我也知道您很伤心,孩子是您接回去,还是留给我们?”

在培育所死亡的孩子,大部分都会被火化后交于家长,再由家长好好的安葬,而没有被接回家的孩子,则会在停尸房放置三天后,再与同期死去的孩子一同火化,连个姓名都没有。

这是当初选择培育所时早就说好的规定。

那边久久没有回答,工作人员想着,恐怕是太伤心了,毕竟一个孩子从开始培育到慢慢长成,记录本上,家长几乎是天天来看望。

就算是别的什么东西,将近一年也要有感情了,更何况这还是自己的血脉呢。

可让她出乎意料的是,那边在片刻的沉寂后,响起了男人磁性的冷漠声音,“他留给你们。”

工作人员有些愣了。

直到电话挂断,她都半天没反应过来。

国家虽然打击迷信,不相信灵魂,但很少会有家长愿意让本就早夭的孩子无名无姓的就这样与别的孩子一同葬下,至少,也会起个名字。

记录本上透露出来的信息明明是家长很喜欢这个孩子才对,怎么反应这样冷淡。

甚至,连将孩子的骨灰接回去都不愿意。

柏泽庭刚刚挂断电话,只穿着一件宽大白衬衣,双脚上还带着镣铐的青年就端着菜放在了桌上。

他面色苍白,神情有些麻木,但这丝麻木在看到男人放在桌上手机显露出来的号码时立刻被急切取代。

那是培育所的号码,他记得的。

“泽庭……”

谢木小心翼翼的望向昔日爱人,眼中带着不安与些许的期待,“是培育所的电话吗?”

男人眼沉沉的望了过去。

青年那双因为昨夜几乎哭了一晚的漂亮双眼此刻还微微有些红肿,接触到了他的视线后,水润的眸子中立刻露出了几分怯意。

他很害怕像是变了一个人的柏泽庭,但想到那个电话,还是鼓足勇气,又小心的问道,“是不是孩子出生了?”

“培育所上次说,就是这两天了……”

见男人只是用着一双看不清神色的眸子沉沉的望着自己,谢木的神情更加不安了。

但想到孩子,青年还是怯怯的走到了柏泽庭跟前,随着他的走动,挂在细嫩脚踝上的锁链碰触着,惹得上面的铃铛叮铃铃的响了起来。

“泽庭,要是孩子已经出生,就接回来吧,我会照顾好他的。”

生怕男人不同意,他祈求的望着他,略微有些沙哑的声音轻声道,“我不会跑的,真的。”

柏泽庭的眸子有些暗,他一把将小心翼翼凑到自己身前来的青年拽到了身侧。

原本好听的磁性声音,此刻听在青年耳中,如同地狱深渊的恶魔一般阴冷骇人,“你凭什么以为,我会让他活下来?”

谢木的脸惨白下来。

他不敢置信的颤抖着唇,一双眼尾犹带着红的眼中满是仓皇,“泽庭……泽庭……你别这样……”

“我听话,我乖乖的,我不跑……”

青年几乎是混乱的哀求着,“你怎么对我都可以,可是孩子,他也是你的孩子……是你的……”

面前人惊慌失措到了极点,原本早就止住的泪水忍不住的往下滑落,从白皙的面上滑落。

这是柏泽庭曾经最想看到的画面。

悲伤,绝望,无助。

可等到真的看到了,他心底却又不知为何不想看了。

柏泽庭想,是还没玩够吗?

还是觉得,这样对谢木来说太痛快了?

于是他将人抱在了怀中,声音柔和下来,如同情人低喃,“小木,你乖乖的,乖乖的讨好我,孩子就留下来,好不好?”

青年怔住,一滴泪水要落不落的挂在眼眶中。

几秒后,在男人的视线下,他顺从的伸出手,修长手指一颗颗解开了衬衣的扣子。

等到最后,他蜷缩在了他怀中,双眼满是迷茫的,被男人引导着,说出了他想听的话。

“泽庭,我爱你。”

“我要一辈子和你在一起。”

柏泽庭满足的将人抱的更紧了些。

他想,他改变主意了。

就这样吧。

将谢木囚禁在他的牢笼中。

让这个人,一辈子陪着自己。

他伸出手,轻柔的摸了摸青年还带着泪痕的漂亮脸蛋。

如同一个被按下开关的机器人一般,谢木喃喃的说着,“我要一辈子和你……在一起……”

男人唇角顿时勾起了一抹愉悦的弧度。

他道,“小木,我也爱你。”

说着,柏泽庭的手像是藤蔓一般,缠紧了身上人。

“我们要一辈子在一起。”

******

柏泽庭的心情一天比一天的好了起来。

如他所愿,谢木仿佛真的变成了一个乖巧的宠物。

每天守在屋中,看到他了,便带着笑迎了上来。

在床上,他也全然没了曾经的羞涩,尽全力的配合着。

柏泽庭不得不承认,他放不下这样的谢木。

第三天的时候,男人改变了计划,他继续囚禁着法律上的伴侣,接着,四处搜寻合适的孩子。

这一天,他回了家,告知谢木,他们的孩子明天就可以出世。

青年脸上的笑意真了起来,他开始忙里忙外的布置。

早就准备好的婴儿房,小摇篮和婴儿奶粉。

玩具和小衣服小被子都要送到太阳下暴晒。

柏泽庭很享受这样的谢木,尤其是这一晚,睡前他也不会一言不发的合上眼,而是充满了期待的与男人讲述孩子还需要些什么。

曾经的谢木,就是这样的。

柏泽庭有些自嘲,他曾经那样抵触这个人,可在他被言周教成了这副乖巧模样后,居然还怀念起了曾经。

看着躺在身边,满脸安宁睡去的青年,他自己都没发现,自己的眼神已经渐渐柔和了下来。

男人伸出手,点了点睡梦中青年略没有血色的唇。

就这样,一辈子陪着我。

******

清晨

谢木从醒了开始就忍不住的激动等待,他不被允许踏出这栋别墅,只好时不时的在屋中走来走去,过个几秒钟,就期待的望向们边。

他的宝宝,一定是小小的,软软的,眼睛黑黑亮亮的。

他在培育液里时个头就大,身体也最好,小手小脚特别有力,那个时候,路过的工作人员还会说,宝宝出生了一定很活泼。

那是他从一点点那么大,一直看到了现在的宝宝啊。

终于,可以回家了。

青年低头看着空空摇篮,眼中满是慈爱。

——砰!

门被人从外面暴力拆卸。

盛夜带着人冲了进来。

“小木……”

看到神情惨白,短短几天就仿佛整个人都瘦了一圈的青年茫然无措的望向自己,盛夜的心猛地一疼。

他上前,攥住了青年细弱手腕。

“别怕,我带你走。”

那细的能被轻轻松松环住的手腕却挣扎着往后缩,苍白着脸的青年慌乱的摇着头,“不,不能走……”

他眼中满是迷茫,近乎混乱的说着,“走了……大伯,宝宝,会出事……”

相貌比起女人还要美艳的男人眼中划过一丝暗色,不顾谢木的挣扎,一把将人圈在了怀中。

“小木……”

他的声音沙哑下来,仿佛带着无限的悲痛,“我刚刚得到消息,你大伯他们,都死了……”

怀中挣扎着的瘦弱身躯顿住了。

而最让他崩溃的,还是盛夜的下一句话。

“就连孩子,也早就死了……”

第96章:人妻(13)

谢木被带去了培育所。

培育所的人认识他,前台站着的工作小妹也记得这个总是来看望孩子的年轻爸爸。

每次他来的时候,小妹都要笑着调侃一句,“谢先生又来看宝宝呀,他可是咱们所里最幸福的孩子了。”

可这一次,她望见他后眼中明显怔了怔,带着些许同情的轻声道,“谢先生,节哀顺变吧……”

节哀顺变……

谢木的身子晃了晃,眼前一阵阵发黑,差点没跌倒在地上。

身后的盛夜连忙扶住了他,手亲昵的落在了青年腰间,心疼的温声道,“小木,要不要紧?”

谢木几乎听不到有人在和自己说话,他白着脸,迈着踉跄的步子,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见到了他的孩子。

他已经离开三天了,这三天中,一直躺在冰冷的小床上,等待着亲人来看望他最后一眼。

不是家属不能进去,工作人员看了眼消瘦的青年承受不住的跪在了小床边,叹了口气,将门拉上,让这对有缘无分的父子单独待一会。

盛夜请工作人员在门边开了玻璃窗,自己站在那,看向屋内的谢木。

青年跪在地上,轻轻地,拉起了床上孩子的小手,曾经,他幻想过等到孩子出生,他也会像是现在这样拉着他的手,可能会软软的,也可能会小小的。

可怎么也没想到,第一次拉他的手,竟然是这样的冰冷僵硬。

“宝宝……”只是吐出了两个字,就仿佛用尽了全身的气力。

他跪在地上,握着孩子的冰冷小手,垂着头痛哭出声。

明明,什么准备都做好了……

小衣服,小床……

甚至想好了,要如何在孩子晚上哭醒时照料。

就算是再怎么害怕变得陌生的爱人,因为孩子,因为家人,他也没想着要逃走。

泽庭已经变了,如果宝宝接回来,这样的他会对孩子好吗?

可现在,什么都没了……

房间的隔音还是很不错的,至少盛夜只能看到青年背对着他不停颤抖的肩膀,却听不到他的半点声音。

小木很难过啊。

早就,预想到的难过。

漂亮男人一双眸子死死盯着里面的青年背影,眼神微微暗了暗。

重视家庭的小木,经过这件事,怕是再也不会原谅柏泽庭了吧。

就是这么可爱呐。

自己可以忍受一百度的不好对待,却在亲人上,出乎意料的坚持呢。

站在门边的男人伸出了手,轻轻地,落在了玻璃上。

隔着玻璃,修长手指勾勒描画着青年的背影。

从此之后,小木,就只能是他的了。

******

“如果要带走孩子,需要所有直系亲属指纹签字。”

等到苍白着脸的青年神情抱着孩子出来,工作人员好心提醒道,“您是否要让您的伴侣来一下?”

谢木的眸子动了动,红着眼圈抬眼,轻声问,“如果离婚呢?”

工作人员愣了。

她分明记得,面前这位刚刚失去孩子的家长与家中伴侣关系很好,每次来看望孩子要是来早了,还会跟她们学习要怎么熬给伴侣补身子的汤。

半响,她才有些反应不过来的道,“离婚前孩子还没有安葬的话,培育所这边会根据双方来看望孩子的记录数据确认将他留给谁。”

青年脸上露出了一抹自嘲的苦笑。

孩子一定会留给他的,因为自从他被培育出来,柏泽庭来看望的次数简直屈指可数。

可笑,他居然会真心实意的认为,爱人只是太忙了,并不是不爱孩子。

如果真的爱,怎么会放任着他小小的一个,就那么躺在冰冷的停尸间里三天。

如果不是今天盛夜找来,他甚至都不知道,他们的孩子,孕育着他们共同血脉的孩子,已经死去了。

那么,柏泽庭告诉他,今天孩子出生,是想干什么?

是抱一个其他的孩子来骗他。

亦或者是,在他满是期待的等待时,告知他这个真相。

他道,“请你们再等等,我这就办理离婚。”

一直以守护姿态沉默等在谢木身后的男人眼中露出了一丝快意。

虽然过程曲折,但最终,小木还是要回到他身边。

他伸出手,自然的,揽住了青年的肩,声音无限温柔,“小木,别担心,有我在,柏泽庭不能拿你怎么样。”

谢木神情恍惚的点了头,声音轻飘飘的,如同在云中,“谢谢你。”

******

柏泽庭废了不少人脉心力,才找到了一个合适的孩子。

稍稍运作,他让人将孩子送到了公司,再自己亲自抱着,难得坐司机的车回了家。

谢木这么喜欢孩子,有了这个孩子,以后绝对不会再有想要离开的念头了。

孩子的身子软软的,包在襁褓中乖乖安静的在男人怀中睁着还什么都看不见的黑亮眼睛无意识的望向柏泽庭。

刚出生的孩子眼睛很亮,黑黑的,漂亮极了。

男人突然想到曾经在谢家还未倒下时,谢木仰着小脸,满是憧憬的给他形容还在培育液中的孩子。

——“他的眼睛是闭着的,但是睫毛很长,鼻子小小的,嘴巴是微微嘟起来的,小腿这样蜷着,小手特别小,我看着他长得好像更加像我一点。”

说着说着,青年笑了起来,漂亮的眼中满满都是期待,“小一号的我。”

柏泽庭的手微微动了动。

是啊,小一号的谢木。

他们的孩子。

这个还未出生,便被定下死亡的孩子,最终还是死去了。

明明心中该毫无波澜的,可为什么,突然有些不舍。

男人一手抱着孩子,另一只手缓缓抬起,骨节分明的修长大手,按在了心脏那处。

闷闷的,有些疼。

为什么,会疼呢。

他坐在后座,看着车停在了家门口,抱着孩子下了车,锋利的眉却猛地拧起,望向大开的门。

屋内,谢木脸色苍白的坐着,盛夜安慰般的站在他身边。

面前桌子上,正放着两份还未签字的离婚协议书。

第97章:人妻(14)

柏泽庭进了屋。

他手中还抱着婴儿,却在与谢木四目相对的一刹那,就明白青年已经知道了。

男人紧了紧抱住孩子的手,“小木,你先听我说。”

谢木白着脸,怔怔的抬眼望着他。

话还未说出口,一行泪便顺着白皙脸颊落下掉落在地上,透进了地毯中。

“你不是跟我说,宝宝今天出生吗?”

“你不是说,会帮大伯他们出狱吗?”

“不是说……”青年的眼中充满了迷茫不解,仿佛还在做梦一般的呢喃,“只要我听话,他们,他们就会好好的吗?”

他一次又一次的相信了这个人。

即使被伤害,被踩在脚下,可却还是相信了他。

他以为,自己熬过去就好了。

可等到熬过去,揭下面上蒙着的黑布,才看到面前是万丈悬崖。

男人神情怔了怔,“你大伯他们,不是我。”

一向他说什么便信什么的青年苦笑一声,一双曾经被他吻过无数次的漂亮眸子盈满了泪,“你还想骗我多少次?”

“你到底……为什么这么恨我,这么恨我们家……”

“我以为……”谢木红着眼,满是绝望的看着他,“这样骗我,很好玩是吗?”

像是再也压抑不住,青年猛地站起身,近乎是满是恨意的冲着男人嘶吼,“我们到底有哪里对不起你??你说啊!!”

“一次一次,一次一次……你怎么对我都无所谓,你为什么要对我大伯他们出手?我们的孩子死了,所以你就抱来了一个假的孩子,然后继续用他来威胁我吗?如果我不听话,你是不是还要把我关到箱子里??”

一直用着冷漠视线望向男人的盛夜在听到青年的话时眼眸沉下,安慰的揽住了谢木的肩,“小木,别担心,有我在,他什么都做不了。”

说着,盛夜与同样冷冷看过来的柏泽庭对视,摆明了今日要撕破脸皮。

他今天带了人,柏泽庭却是半点都没有准备,只要今天他把谢木带走,除非谢木自愿,否则他再也不可能见到他。

而能够威胁小木的谢家人和孩子此刻都已经去世,柏泽庭就算是手眼通天也对着小木无计可施。

柏泽庭的确无计可施。

谢家人的事,他根本不知情。

虽然一开始,是想着要出手,可也许是因为想着要用来威胁谢木留下,他迟迟没有下手。

这一点不再男人的计划中,在这个世界上,想要杀死一个人轻而易举,想要让一个人过不下去也只是抬抬手的事,可想要无声无息的囚禁一个大活人,却是难于登天。

柏泽庭曾经,只想着要让谢木生不如死。

与盛夜定下约定的一开始,就没有打算履行。

他看的出来,盛夜喜欢谢木。

多么可笑啊,明明花名在外,身边从没有断过人,居然还可以口口声声的说喜欢。

盛夜的这份喜欢或许不能维持太长时间,但按照他的性子,一定能够照顾好谢木。

柏泽庭一开始就是为了报复,又怎么可能这样轻而易举的放过他。

只要吞并了谢家,一个盛夜而已,他要拦住,十分简单。

但就连他自己都没有想到,一切明明都按照着计划中一步步的走着,最终,却还是出了差错。

柏泽庭舍不得谢木。

舍不得他离开,舍不得他在自己看不到的角落受苦。

所以,有很多原本可以无所顾忌的事,自然也就做不了。

就像是现在,如果是以前,盛夜抢人,他大可以硬碰硬,要么逼着盛夜将人交出来,要么在盛夜没了能力后,再针对被他护住的青年。

可现在,他却束手无策。

柏泽庭很清楚,谢木最珍惜的,无非就是他这个伴侣,养他成人的谢家,还有那个拥有着他们两人基因的孩子。

而现在,都被毁了。

他手上的底牌,已经没了。

柏泽庭转了视线,看向那个曾经一心一意喜欢着他的青年。

他的手上,甚至还抱着作假的婴儿。

“不是我。”

在一片寂静中,男人磁性的声音晦涩响起,“谢家人的死,不是我做的。”

柏泽庭从未像是现在这一刻一般,期待着别人的信任。

可最终,青年撇开了视线。

他不相信他。

也是,在他做出那些事后,谢木心底,一定恨毒了他。

那两份协议被推到了男人面前,随后,是青年沙哑的声音,“签字吧。”

轻飘飘的一句话,却让男人仿佛整颗心脏都猛地被一只大手握紧了起来。

疼的发麻。

他没有伸手,而是固执的死死盯着谢木,“不是我。”

青年擦了一把脸上的泪水,“你不签字,我会向法院申请离婚。”

柏泽庭心脏钝钝的疼,让他忍不住皱起了眉,问,“你不是说,喜欢我,要一辈子陪着我吗?”

怎么可以,反悔呢?

谢木这一次看向了男人。

那张短短时间就消瘦不少的面容上,此刻满是木然,沙哑声音道:

“我后悔了。”

“柏泽庭,如果可以再来一次……”

“我宁愿从来都不认识你。”

说完这句话,青年仿佛再也控制不住情绪,只匆匆说了句,“我会向法院起诉”,便近似逃离的离开了这个别墅。

盛夜冷笑着看了面无表情的男人,带着人一道离开。

屋子里安静了下来。

“咔——咔——”

整个屋子里,只剩下了时钟走针的声音,除此之外,寂静的可怕。

柏泽庭还保持着与刚才一般的姿势,一双总是冷漠的眸子,此刻满是迷茫。

半响,修长大手,落在了心脏处。

为什么,会这么疼呢?

好像,失去了最重要的东西一般。

【叮!柏泽庭好感:94】

第98章:人妻(15)

谢木最终也没有告得了柏泽庭,在他跟着盛夜回去的第二天,那边便送来了签好字的离婚协议书。

轻飘飘的纸落在手上,青年木然的在上面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这段一开始就是欺诈的婚姻,最终,还是结束了。

盛夜漂亮的面容上喜色一闪而过,“小木,不如今天下午就去民政局离婚吧。”

青年摇了摇头,轻声道,“柏泽庭说他今天要去英国,后天晚上才能回来。”

男人的脸立刻黑了一层,后天星期五,再往后就是休息日,柏泽庭这不是明摆着拖延时间吗?

只是看了一眼面无表情,就连往日里总是亮晶晶的眼都灰败下来的青年,盛夜还是将想说的话咽下,温声劝道,“别怕,等到办理离婚的时候我陪着你,他不敢对你做什么。”

谢木摇了摇头,抬眼望向他,神情疏离中又带着淡淡的感激,“盛夜,这次谢谢你了,如果不是你来,我没有那么容易脱身。”

他知道柏泽庭为什么轻易放人,如果单只是谢木一个人,就算是他知道了孩子和谢家的事想要离开,那个男人也绝对会强行将他留下。

毕竟,谢木现在已经是孤身一人。

但盛夜来了,只要柏泽庭动了强迫的念头,这件事立刻便会闹大,盛家虽然现在还比不上吞下谢家的柏泽庭,到底也是个不小的企业,真要闹起来,又是柏泽庭没理,最终吃亏的也只会是他。

“小木。”听了青年的谢,盛夜漂亮的桃花眼中满满洋溢着温柔,十分自然的,将手搭在了谢木肩上,“我们之间,用不着说谢。”

盛夜在情场上一向是没失过手的,除了他好看的相貌和不错的身家,还有那双只要一温柔下来,仿佛能让人沉溺其中的双眼。

无数的情人都想要得到这样的视线,他却不肯用这样温柔的视线看向别人。

而现在,谢木正被这样望着。

盛夜自信极了,他放柔了声音,用着仿佛怕吓到青年一般的声音,温声道,“你这段时间就先住在我这里,我会保护你的。”

男人漂亮手指下的肩膀僵了僵,随即,在他的视线下,谢木移开了身子,与盛夜拉开了距离。

盛夜这才发现,即使是感谢,谢木眼中,也无对他的一丝情愫。

心仿佛都冷了下来,男人却强行压下这股冷意,面上依旧带着笑,“怎么?怕打扰我?”

“是太打扰你了。”

察觉到了之前自己的躲避太过匆促,谢木的面上有些不知所措,此刻听了盛夜递过来的台阶,立刻便接话道,“这次已经很麻烦你了,我想回家去,把大伯他们……”

说道这里,青年脸上的神色苍白了几分,顿了顿才道,“把大伯他们的后事料理好。”

“你从小一直被宠着长大,伯父他们也没让你接触过这种事,你身子又不好,万一要是累出病来怎么办?”

盛夜仿佛没看出青年委婉的拒绝,只是自顾自道,“反正帮人帮到底,不如我帮你一起处理伯父他们的后事。”

“不了,我……”

“小木。”男人猛地打断了他的话,温柔的,牵起了谢木的手。

青年要躲开,却被他用力的握紧。

“你知道我的心意,从以前,到现在,我从来没变过。”

盛夜的视线很温柔,也很真诚。

可谢木,心中却未动分毫。

最终,他还是在男人失落的视线下,缓缓抽回了手。

“对不起,我现在不想想这个。”

气氛随着青年的回答一瞬间凝滞下来。

最终,盛夜望着他苍白的面容,洒脱一笑,“好,我尊重你,不如这样吧,我的孩子要早产,我也正烦着找不到合适照顾他的人,要是你过意不去,可以来照顾他。”

“如果你不答应的话,我也就只能请保姆了,但是有点担心花钱请来的人能不能照顾好,诶。”

他知道谢木一向喜欢孩子。

尤其是,现在他的孩子刚刚去世的这个阶段。

果然,青年犹豫了。

最终,在盛夜期待的视线下,谢木点了头。

“好。”

男人脸上的笑容一瞬间比绽开的花朵还要好看,眼中,却是暗色一闪而过。

终于,他的小木,最终还是按照着计划,一步步的,走到了他的怀中。

真是,开心呐。

******

东城

本应该在英国的柏泽庭与穿着连帽衫的男人约见在了咖啡厅内。

他将一张卡推了过去,磁性声音冷漠,“三天内,查清楚谢家人的死因。”

“重点查一下,盛夜和这件事有没有关系。”

连帽衫拿了卡,走出了门。

咖啡厅内,只剩下相貌英俊的男人坐着,他荡了荡手中咖啡,望着里面的涟漪,薄唇突然勾起,嗤笑了一声。

盛夜,你对谢家下手的时候,就注定了,谢木永远不可能向你所希望的那样,爱上你。

第99章:人妻(16)

约定好一同去民政局办理离婚的那一天,天上下起了大雨。

没有打雷,就只是这么干下着雨,盛夜撑着伞,一道护着青年上了车。

坐在了后面的位置上,男人自己裤脚上沾了水,却还挂念着谢木,“小木,是不是很冷?”

谢木白着脸摇了摇头,轻声道,“我没事。”

见他精神还算好,盛夜露出了个怀念的笑来,“还记得以前,你身子骨不好,每次下雨都不能出门,你不高兴了,就在家里生闷气,我想来你家玩,你堂哥他们还拦着不让吗,非说是我欺负你,后来没办法,就打电话把你骗了出来。”

这话一出,果然见脸上一直没什么神情的青年抬起了头来,眼中多了几分神采。

男人仿佛得到了鼓励,更加起劲的说着,“后来我还带你去了海洋乐园,你还记得吗?那天你堂哥他们过来接你,我一个人留下来,索性买了条鱼打算送给你,可惜后来你大伯他们给我家里打电话告状,害我被关了三天禁闭,等到再去学校的时候,那条鱼已经死了,怕你知道了伤心,就没告诉你。”

谢木眼中露出了诧异来,“我大伯吗?可是他一直鼓励我多交朋友,怎么会打电话给你家里告状。”

盛夜漂亮的眼中暗了暗。

是啊,谢大伯是想要让谢木多交朋友,担心他每天一个人待下去孤独。

那个时候,盛夜还是一个没有实权的小少爷,他所有的威风,都是基础于盛家,对上真正掌控了一个家族的谢家来说,自然是没有还手之力。

那天,他见到了谢大伯。

他说,他已经查清了为什么谢木身边一直没有朋友的原因,就是盛夜在背后搞鬼。

只要谢木喜欢上一个同学,不久之后,那个同学就会发生或大或小的事,要么与谢木决裂,要么被逼得转学。

原本性子虽然腼腆却还算开朗的谢木因为朋友一个个的远去,渐渐沉默了下来。

而这些,都是盛夜想要的。

没有朋友,没有别人,他所喜欢的人,只能依靠他。

而不是他打电话找谢木,却得来谢木和别人一道出去的结果。

那时候,盛夜到底还是太年轻了,年轻到不会掩饰自己看向谢木时满是占有欲的眼眸。

谢大伯警告他,不准他再插手谢木身边的人和事,否则,他会让盛家送盛夜离开这座城市。

回家的路上,他手中还抱着想要送给谢木的礼物。

一个漂亮的小鱼缸,里面一条金鱼快活的摇摆着尾巴游来游去。

盛夜回了家,进了自己的房间。

他伸出手,将那只金鱼抓了出来,放在了窗台上,看着它因为缺水而不停地挣扎翻滚,最终,死在了阳光下。

那一刻,还是少年的盛夜心中是前所未有的畅快。

就是这样。

将所有挡路的人或事干掉,那么小木,就是他的了。

之后,一个可恶的女人向谢木告白了,那天,盛夜不是故意的,他喝了酒,看见了那一幕,推开了那个女人。

他拉着朝思暮想的少年的手,问着,“和我在一起,好吗?”

还未等到回答,就被谢木的两个堂哥拉开,他被人群围住,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少年满脸迷茫害怕的,被他的亲人护着离开。

第二天,盛夜被强制送到了国外。

他没能成功逃出去,自然也没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一直到有了能力,再次回国,再见面,那个夜夜在梦中相遇的人,却成为了别人的伴侣。

好在,他还是有机会的。

柏泽庭,谢家人,那个野种。

已经一个一个的不能再占据小木的视线。

从此,这双眼中,只能留着他。

******

车停了下来,盛夜面上挂着温柔的笑,先下了车,拉开车门,让青年下来。

“不用怕他,我会保护你。”

两人相携进去,看到了柏泽庭望过来的视线。

见到盛夜落在谢木肩上的手,男人锋利的眉皱起,握紧了手中文件夹。

“走吧,去那边办理。”

“在办理之前,我想先给你看点东西。”柏泽庭拦住了要往左边走的谢木,将手中文件夹递了递。

青年眼中平静,看向柏泽庭的眼中再没了往日的恋慕,“没有这个必要。”

男人坚持的执拗望向谢木,声音放轻,“你看完这些,我立刻跟你去办理。”

青年迟疑了几秒,最终,还是接过了文件夹。

打开,看清了其中内容时,脸猛然白下。

一滴泪,滴落在了上面。

盛夜见状,连忙上前将人揽在自己怀中,一双好看的眼充满警惕的看向男人,“柏泽庭,你又搞什么鬼!”

却见,那个英俊的男人冲着他勾起了唇。

盛夜心中猛地不安下来。

怀中的人,一点点的,将他推开。

最终,是青年红着眼,满含恨意的视线。

“盛夜,你杀了他们……”

“是你……”

“是你杀了我们家的人——”

第100章:人妻(17)

盛夜脸上的神情在听到谢木说的话后,慢慢,僵硬了下来。

看清了他脸上神色,还有什么好问的呢。

谢木怔怔的望着面前的这个男人。

他们从小相识,小时候的谢木,一直视盛夜为自己最亲密的朋友。

即使那个时候,他总是喜欢恶作剧,还总是在凶他的朋友。

初中时,他身边只剩下了盛夜一个,因此也就更加珍惜这个唯一的朋友。

而盛夜的态度也好像因为升入初中而起了变化,不再像是小时候那样喜欢捉弄,反而总是带着他到处去玩。

后来,便是那个突如其来的告白。

盛夜说,他喜欢他。

少年一晚上没有睡,不知道该如何回复这个唯一的好友。

直到第二天,才知道了盛夜离开学校的消息。

他是松了一口气的,但心中还是有着隐隐的忧虑,直到听说了盛夜回来,身边莺莺燕燕从没有断过,谢木才完全放下了心中的隐忧。

可能是小时候还太年轻,盛夜把友情当成了爱情。

他们两家毕竟认识多年……

可现在,就是面前这个认识多年,也曾经喊过大伯叔叔,喊过大伯母婶婶的男人。

杀了他们……

“小木……”盛夜上前一步,想要抓住青年的手辩解。

可他刚才的反应和神情,已经让谢木无法再相信了。

“你怎么能……这么做……”

青年脸上一丝颜色也无,往日的红润仿若从未出现过。

他很努力了。

被昔日甜蜜的伴侣囚禁在屋中,知晓了真心疼爱了十个月的孩子的死亡,还有养育他长大的大伯他们的死讯。

他已经接受了。

已经在努力的,想要忘记这些,重新开始生活。

以后,也许没人再会疼他,他也不再是那个谢家的小少爷,永远也不会有孩子。

但他还有一个好友,他会一直站在自己身边,帮着他,保护着他。

谢木以为,这是自己唯一拥有的了。

可现在,没了。

什么都没了。

青年在两人的注视下,白着脸望着他们,一步步的后退着。

“为什么呢……”

他不明白的摇着头,神情近乎痴了,喃喃道,“我们谢家,到底有哪里对不起你们……”

“你们杀了他们,又为什么,把我留下来……”

盛夜一向是冷静的,就如同外表一般,他永远都是有一肚子的坏水,可现在,他大脑中却满是乱糟糟的一团。

不该是这样的。

他做的天衣无缝,所有人都会以为是柏泽庭的手段,毕竟谢家人之所以入狱,不就是这个男人干的吗?

那几个碍事的,只会让小木整颗心都挂在他们身上的谢家人早就该死了,当初,如果不是他们阻拦,他也不会被送出国,也不会在回来之后得到小木跟柏泽庭在一起的消息。

他步步为营,精心筹划了这么久。

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才走到了这一步。

谢家人死光了,碍事的野种也死了,只剩下一个柏泽庭,也要与小木离婚……

怎么会,在这个时候,被查出来呢……

盛夜那双漂亮的眼中满是血丝,来不及多想,他几步上前就要去拉青年的手。

可还未触碰到谢木,就被另一只手狠狠打开。

接着,脸上又重重挨了一拳,嘴中,很快泛起了血腥味,他赤红着眼,憎恶的望向面前的男人。

柏泽庭一把揽住神情恍惚的谢木腰肢,珍惜一般的,轻柔将他按在了自己怀中,再望向盛夜时,眼眸中的温柔一瞬间便化为了冷意。

“盛夜,我们的账以后再算。”

等到再垂下眼眸看向怀中人时,那眼中又温和下来,磁性声音道,“小木,误会解开了,我们回家吧。”

满脸恍惚的青年在听到回家这两个字后,脸上更加白了。

“不……”

他坚定地,移开了柏泽庭落在自己腰上的修长大手。

红了的眼,直愣愣的望向男人。

“告诉我,为什么。”

“为什么要这么恨我们家,为什么非要我们非死不可,为什么要装作喜欢我……”

“你说!说啊!”

柏泽庭脸上神情暗下,他看了眼周围的人。

“小木,你先跟我回家,回了家,我再慢慢解释给你听,好不好?”

“家?”

青年自嘲一笑,带着满脸的苦意,后退了一步。

“没有家了……”

“我哪里还有家……”

“我大伯,大伯母,哥哥,姐姐……都没了,我哪里还有家??就连我们谢家的祖宅,都没了……什么都没了……”

“不会的。”

见青年满脸崩溃的要走向马路,柏泽庭连忙从后面拉住了谢木,像是要安慰他一般,紧紧地抱住了他。

他能感受到谢木在自己怀中颤抖,像是,很害怕一般。

“你有家,小木,之前是我的错,是我不好……”

“我们把谢家祖宅买回来,以后,我会补偿你。”

“只要你能跟我回去,你要什么我都能答应。”

怀中的青年动了动,缓缓地抬起了头,他望着柏泽庭,轻声问,“我要谢家,你答应吗?”

男人眼中一丝犹豫也无,“小木,谢家是你的。”

“我把谢家还给你。”

“还给我。”

谢木怔怔的重复了一遍,“还给我……”

青年笑了,笑着笑着,眼角的泪,便落了下来,流了满脸。

带着泪,他笑着望着柏泽庭,“你说,你要把他们还给我?”

“大伯,大伯母,哥哥,姐姐……你还,你把他们的命还回来啊——”

谢木几乎是嘶吼着,含着泪,一把推开了抱着自己的人。

一双原本清澈无比的眸子,此刻已经满是恨意。

“你还啊,你现在就还!!”

柏泽庭僵硬的站在原地,仿佛被吓到了。

也是,从他喜欢上这个人,到他们结婚,谢木什么时候对着柏泽庭发过脾气。

男人最终还是走上前,将蹲在地上哭的泣不成声的谢木抱住。

“小木,不是我……”

“我从没有想过要他们的命,就算是为了你,你的家人也会好好地放出来。”

柏泽庭是认真这么说的,一开始,他的确是恨不得谢家人都死绝了,可在察觉到自己心意后,他怎么可能做出让谢木恨自己的事。

如果由他来做,自然不会像是盛夜这样粗暴。

他会一点点的养废谢家人,而不是直接这样死去。

“小木,之前是我对你不好,是我猪油蒙了心……”

男人一边温声说着,一边轻轻地,将蹲在地上的青年拉了起来,将不停颤抖的他抱在怀中,磁性声音低低的诱哄着,“我爱你,我只是怕失去你……”

“小木,你刚刚也看到了,是盛夜对你的家人出手,我什么都没有做。”

“别怕,跟我回家……”

早就崩溃了的青年颤抖的在柏泽庭怀中流泪,像是相信了这个曾经约定好要相伴一生的男人,“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孩子出事了……”

男人眸子沉了沉,眼神更加温柔,一下一下的拍着情绪激动地青年后背,“是我的错,小木,你太喜欢孩子了,我怕你知道了伤心……”

谢木摇着头,哽咽着声音,“他还那么小,他一个人在停尸间,那么冷,你不告诉我,如果不是我去了,他连个墓地都没有,他是我们的孩子啊……”

“是我们的,我们的……”

青年如同野兽失去了幼崽一般的呜咽着,正满心哄着他的男人拍着后背的手也顿了顿。

他想起了那个孩子,那个曾经厌恶,后来,却有了淡淡期待的孩子。

柏泽庭真的后悔了。

如果决定了早产,也许孩子就不会出事。

那是,他和小木的孩子啊……

“是我没有考虑周全,小木,别哭了,我们回家里,你把孩子葬在哪了?我们一起去看望他,我跟他道歉,好不好?”

说着,男人不动声色的揽着青年的肩,往车上带着走。

“小木,别跟他走。”

后面,盛夜的声音突然响起。

谢木的脚步顿住,柏泽庭眼沉沉的暗下,温柔的哄着,“不用管他,我会让他为大伯他们付出代价。”

青年面色惨白的,听话继续往前走去。

盛夜站在原地,看着谢木再一次信了那个男人,眼神冰冷下来。

“你不想知道,为什么柏泽庭要这么对提拔了他的谢家吗?”

谢木停下了脚步,柏泽庭的脸色猛地沉下。

“小木,别听他说……”

却是晚了。

盛夜抹了一把嘴角咬出的血,报复性的,直勾勾冰冷望向柏泽庭。

“他是你爸爸的私生子。”

“所以他恨你,恨你们谢家。”

“小木,从一开始,他就在骗你。”

“柏泽庭,根本就是你同父异母的哥哥。”

第101章:人妻(18)

同父异母的哥哥……

青年脚下踉跄一瞬,险些没有跌倒下去。

一旁的柏泽庭连忙扶住了他,却又被狠狠挥开。

谢木直愣愣的望向盛夜,眼中似是在哭,张开嘴,原本清越的声音沙哑,又疲惫,“你说……他是我父亲的孩子?”

望着面色已经不只用惨白来形容的青年那不可置信又满是绝望的眼神,盛夜心中有一瞬间的心疼,但很快,这丝心疼便被想要得到面前人的念头压了下来。

强迫自己硬下心来,盛夜肯定的回答道,“是。”

“小木,从一开始柏泽庭就是故意接近你,就连和你结婚都是为了能够更好地弄垮谢家,你们的孩子,他从来都没想着让他活下来,就算是这一次孩子没有出意外,柏泽庭也会签下同意书,让培育所终止他的生命。”

眼看着谢木的面色渐渐灰败下来,柏泽庭只恨不得冲上去一枪崩了盛夜。

可他刚刚迈出脚步,手臂就被青年死死抓住。

男人心中不安起来,他偏头望向青年,努力的扯出了一个笑来,“小木,他骗你的,我怎么可能会……”

“我们去做血缘鉴定。”

谢木轻飘飘的一句话,让柏泽庭再也说不出任何辩解来。

看到这一幕,盛夜狼狈的带着嘴边血迹勾起了嘴角,“小木,他现在骗你,是因为你还有利用价值,你觉得,一个从一开始就满嘴谎言的人,会真的爱上你吗?”

“你他妈的给我闭嘴!!”

柏泽庭再也忍不住,脱离了青年抓着自己的手,猛地冲上去给了盛夜迎面一拳。

盛夜也不甘示弱,之前被打的那一拳是他没有防备,现在自然是对打了回去,两个男人就这么在大街上你一拳我一拳的打了起来。

等到路人的惊叫声响起,他们这才发现,刚刚还站在车边的青年已经不见了人影。

******

夜晚,昏暗的灯光下,正走着一个青年,他神情麻木,直愣愣的望向路灯下自己的影子,看着,就像是下一刻就要哭出来一般。

【宿主……】

系统弱弱的声音响起,【您很难过吗?】

【并没有。】谢木一句磕巴都没打的直接给出了答案,【只是在假装难过而已。】

虽然还是有些懵懂不知道为什么,但知道了宿主没有真的难过,系统高兴的点了头。

它道歉道,【对不起,我这么长时间没有出来,请您不要上报到总部去。】

谢木背对着路边的监控,对着地上的影子,微微勾起了唇,【你还记得自己去哪里了吗?】

说起这个,系统有些不好意思,嗫喏了半响,才心虚道,【我睡着了。】

说完,仿佛生怕谢木嫌弃,它急切的为自己辩驳,【只有高级系统才会有人类情绪的,我能睡着,说明我是高级系统。】

【我知道……】

谢木抬起头,眼望向路灯,灯光照的他面上玉白一片,好看极了,系统看着,只觉得自己的芯片好像又坏了,烫的它整颗心都灼热了起来。

想到这里,系统突然停下思考,不对,它没有心啊。

它有些难过,更多的还是不安,因为按照一个标准的系统来看,它绝对是不会忘记自己身体并没有人类器官这些事的。

系统悲伤的想,自己一定是坏了。

之前宿主为了修好它花了很多积分,这一次如果它坏了,一定还会连累宿主花积分的。

刚刚想到这里,它就听到了宿主的声音,【在想什么?】

系统只觉得自己的芯片更加烫了,它听到的声音一直都是一个声音,而不是宿主寄生的这些躯壳。

在它看来,宿主的声音比任何一个身体的声音都要好听,明明是清清冷冷的,却总觉得很温柔。

带着发烫的芯片,系统很愧疚的道:【宿主,我好像坏了。】

【坏了?】

宿主的声音果然紧张起来,系统有些难过自己又要让宿主花费积分,又高兴宿主这样的紧张。

他紧张,是不是说明其实也很担心它呢?

可很快,它又失落下来,它只是一个系统,宿主是人类,怎么可能会担心它。

谢木还在催促着问,【怎么坏了?你是头痛吗?】

系统有些不明白,它哪里来的头。

【不是的。】它小小声的回答道,【我的芯片好像坏了,宿主,您可能又要修复我了。】

灯光下,谢木垂在一侧的手猛地动了一下,【你之前沉睡,也是因为这个吗?】

系统沮丧回答,【应该是的。】

它想,宿主要生气了。

可出乎意料的,谢木并没有怪他,反而安慰道,【没事的,你如果想睡,就沉睡。】

【可是宿主一个人,完成任务还需要我……】

【宝贝。】谢木叫住了还在自责的系统,他温柔的声气让它的芯片不争气的再次发烫了起来。

它的宿主在说,【你才是最重要的,所有的任务加起来,都比不上你。】

【乖,去睡吧,睡醒了,我带你回……】

谢木顿了顿,自然的跳过这句话,【去吧,好感提示还在就好,有事的话,我会叫醒你。】

伴随着宿主温柔的声音,系统芯片越来越烫,但这一次,却是舒服的烫,让它可以安心的陷入沉睡。

系统没了声音后,谢木低着头,看着自己的影子,蹲下身去,轻轻地摸了摸有影子的地面。

半响,他嘴角扬起,眼中满是欣喜。

通过城市里的监控寻到他的柏泽庭来时,便见着青年背对着自己,低着头蹲在地上,手在地面上画着什么。

想到从监控里看到谢木已经这样漫无目的走了一整天,男人心中便是一痛。

他想要上前,脚步却迟迟迈不出去。

即使平日里柏泽庭再怎么清楚谢木如何爱自己,到了现在,怕是看到他,那双漂亮的眼中只剩下了恨吧。

最终,他还是迟疑的,叫了一声,“小木。”

谢木望向影子的眼暗了暗,再转身时,已是满脸泪痕。

他通红着眼,白着脸望向男人,一言不发。

柏泽庭最终还是走了上去,他先摸了摸青年的手,感触到一片冰凉后连忙用自己手中的温度温暖着,磁性声音低沉道,“很冷吧,我们回家去好不好?”

如同哄孩子一样的语气,温柔的动作,正是曾经的谢木最想要的。

可此时此刻,他却满脸麻木。

“你当初,为什么会想到要和我结婚呢?”

男人怔了怔,“小木,那个时候是我的错,是我不够谨慎,其实,后来我已经知道错了,我是想好好跟你道歉的,但是还没有来得及就……”

“你想要得到我们家,多得是办法,为什么偏偏选了这一招?”

青年却像是根本没有听到柏泽庭的话,只是迟缓的转动着头,直勾勾的望着面前的男人,“大伯曾经说过,就算是没有我们家帮你,不出五年,你也能达到今天的高度,他还说,你自己心里也很清楚这一点。”

“所以……”青年早就通红的眼眶中滴落下了泪水,声音再也抑制不住,哽咽起来,“所以他才相信你,相信你是真的喜欢我,因为就算是没有我,你也照样可以……”

“哥哥姐姐都说我很幸福,我也,我也一直以为我真的很幸福……”

眼泪流的越来越多了起来,谢木始终盯着面前人,一字一句的道,“就算是你再怎么忙,再怎么不着家,我也还记得我们恋爱时你的样子,我告诉自己你是太忙了我要照顾好你,告诉自己你是正人君子绝对不会在外面乱来。”

柏泽庭僵硬着身子,“小木,我知道错了……”

“不是你——”

青年猛然拔高的声音截住了男人剩下来的话。

他任由面上的泪水被风吹生疼,嘶哑着嗓子,“不是你,是我的错。”

“我们家倒了,是我引狼入室,大伯他们死了,是我没能及时救出来……”

谢木喃喃的说着,突然望向黑漆漆的天空,一滴泪水落在地上,伴随着青年解脱的声音。

“该死的人,是我才对。”

只是轻轻地一句话,就让男人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僵住了。

从未有过的恐惧缠绕住了柏泽庭的整个心脏,来不及思考,他一把抓住了神情恍惚要离开的青年手臂,声音慌乱到了颤抖的地步。

“小木,小木你别这么想,不是你的错……”

“错的人是我,是我——”

“你不用装了。”

青年没有反抗,任由柏泽庭抓着自己,在经历了这一切后,他反而平静了下来,泪水还流着,面上却只有心如死水的麻木。

谢木轻声道,“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如果这就是你的报复,你也该满意了。”

柏泽庭的神情更加僵硬了,“小,小木……你在说什么?”

望着男人几乎可以称为无措的神情,谢木眼中依旧只是死水一片。

“你接近我,不是为了报复吗?”

柏泽庭想要否认,可看着青年眼中的漠然,最终却一个字没能说的出来。

他不说,谢木却还在说着。

“现在,你达到你的目的了。”

青年苦笑一身,张开双臂,“你看看我现在的样子,像不像是一条没有家的流浪狗?”

“难堪,狼狈,就连唯一认为是朋友,会帮着我的人,其实也在骗我,这不是你想要的吗?”

“不,不是这样的。”

柏泽庭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做百口莫辩,他慌了,摇着头,努力的解释着,“一开始我的确是恨你,但是现在我没有了,我喜欢你啊小木!”

“喜欢我……”

青年面上的神情仿佛被冻住了。

在男人期待的视线下,他一步步的走到了柏泽庭身前,抱住了他。

沙哑声音,在他耳边问,“泽庭,你真的喜欢我吗?”

小米原谅他了吗?

柏泽庭几乎是欣喜若狂,他反手抱住了青年,“是,小木,我喜欢你。”

“这一次,你想要什么?”谢木轻轻地声音响起。

柏泽庭有些疑惑,“什么?”

“这一次骗我,你想要什么?”

青年在他的怀中仰起头,白皙面上,满是麻木。

“你不想死,是想要让我更加痛苦吗?”

柏泽庭的手僵了僵。

“小木,我没有骗你……”

“随便你。”青年却对他的解释漠不关心,只是站直了身子,轻声道,“你不用费工夫了,我已经什么都没了。”

是啊,什么都没了。

男人的心脏,剧烈的紧缩疼痛起来。

他消磨了小木对他所有的爱,信任。

无论他怎么道歉,怎么解释,小木都已经不会信了。

柏泽庭第一次意识到,自己曾经的所作所为,到底带来了什么。

他望着青年这副不肯相信的模样,脑海中却想起了曾经两人在一起时,笑容明媚的他缠着自己要亲的往事。

男人上前一步,对着青年的唇就要吻下。

谢木没有任何反应。

柏泽庭抚摸着他的脸颊,柔声说着,“小木,你现在不行没关系,我会用行动向你证明。”

“我爱你。”

一脸麻木的青年此刻却弯下腰,干呕起来。

他痛苦的神情和不停咳嗽干呕的动作吓坏了男人,修长大手连忙轻轻拍着安抚。

想到谢木一个人在街上没吃没喝的游荡了整整一天,他担忧的恨不得直接将人打横抱起带回去,“小木,很难受吗?我带你回去看医生好不好?”

弯着腰不停干呕的青年用力挥开了男人的手。

他直起腰,望向面前人的眸子中满是恨意与嫌恶。

“别过来!”

柏泽庭的脸白了下来,“小木……”

“你能做得出和亲弟弟上床的事,我做不出来。”

“恶心!”

第102章:人妻(19)

恶心……

柏泽庭以为,没有什么事可以伤害到他的,可在听到这短短两个字后,面上还是一瞬间没了血色。

“不,不是……”

男人努力的辩解着,“我是培育所出生的,我们两个就算是结婚也没什么,我们的孩子也还是和正常人一样。”

那个总是带着暖暖笑意看着他的人漂亮的面容上此刻却只剩下了绝望,他眼中满是泪水,面上却还带着苦笑。

“一样?”

他望着柏泽庭,轻声问,“你把我压在身下的时候,难道就没想过,如果我知道了你是我的同父异母的哥哥,会是个什么反应吗?”

男人神情僵硬,接不上话来。

他想过。

甚至十分残忍的,想要谢木感受一下这种痛苦。

因此,才会肆无忌惮。

“多可笑……”

他不回答,谢木也不需要他的回答。

青年站在路灯下,含泪的眼眸怔怔望向路灯上飞来飞去的各种飞虫,“在遇到你之前,我拥有很多。”

“爸爸妈妈虽然死了,但是有大伯和大伯母,他们把我接回家,细心地照料我,视若己出……”

“还有哥哥姐姐们,从小到大,一直都在保护我。”

“我有一个我爱他,他也爱我的丈夫,就算是他工作很忙也没关系,因为我们还有一个维系着家庭的小生命,我们的宝宝……”

说到孩子,谢木的情绪突然崩塌,泪水顺着脸颊落下,痛苦的捂住了头。

那张清秀的面上因为难受皱在了一起,看着,竟然也有几分狰狞。

柏泽庭被他的样子吓到了,连忙上前伸手去扶,却又被狠狠甩开,青年近乎是声嘶力竭的喊着,“别碰我!!”

“别碰我……”

“别碰我啊……”

他重新捂住了头,破碎的哭声中满是痛苦与绝望。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看着谢木如此崩溃,柏泽庭狠了狠心,走到了他的面前。

针尖扎下,青年软下了身子。

他抱起了他,低下头,轻吻着谢木的发。

“小木……”男人的声音,温柔而又充满宠溺。

“是我的错,以后,我不会再骗你了。”

“好不好?”

灯光下,男人抱着少年,一直到了车边,将人放进去后自己也坐了进去,黑色的车驶出了监控区。

中年男人恭敬地站在一旁,见着那一小块监控没人了,这才小心翼翼望向身边,“盛总,您看?”

盛夜那张漂亮的脸上此刻满是青紫,正神情阴沉的紧紧盯着监控,双手攥成了拳,用力到了指尖发白的地步。

他知道,即使现在谢木不愿意跟柏泽庭在一起,看到了自己,也绝对不会跟着走的。

小木就是这样,伤害亲人的,和伤害了他自己的,他永远都会更加恨前一个。

原本,所有的罪,都会被推到柏泽庭身上。

是那个男人亲手将谢家人送进大牢,也是那个男人吞并了整个谢家,更加是他将小木囚禁起来虐待。

柏泽庭恨谢家,这就是他下手的最好理由。

一切都是完美的。

可最终,还是失算了。

就如同盛夜最担忧的那样,柏泽庭,爱上了小木。

知道这一点时,他简直不知道自己是该笑还是该难过。

一头狼,说他爱上了羊?

可现在最重要的,是如何从这匹狼手下,将那软软的羊羔拖到自己的巢穴中来。

监控前,穿着风衣的男人调回了之前的画面,修长好看的白皙手指,轻轻落在了路灯下背对着监控的青年身上。

你是因为我杀了谢家人所以恨我吗?

那如果,是柏泽庭动手……

杀了孩子呢?

第103章:人妻(20)

柏泽庭将谢木带回了家。

他给青年注射的还是原来那种药剂,会让人全身麻痹不能动,意识却十分清晰,随着时间流逝,会感受到强烈的困意。

可直到到了家,谢木的眼睛都是微微睁着。

男人看着软软被自己抱在怀中的人,心中满是痛意。

他只恨,当初的自己为什么下手这么狠。

为什么要陷害谢家人,为什么没有让孩子早产出世。

曾经一个个伤害的人,到了如今,竟然成为了他自己的软肋。

他亲手摧毁了小木的一切,又怎么能奢望他能原谅自己。

谢木被放在了床上,他的身子还是不能动,长长眼睫却是猛地弹跳一瞬,剧烈的抖动起来。

“小木,小木……”

柏泽庭一直都在,看到青年这副模样,立刻将人抱了起来,“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我在,我在啊……”

可无论他怎么安慰,只要一松开手,谢木就会颤抖不停。

男人自然不会认为是青年离不开自己,到了最后,他一边抱着人安慰,一边试图找出原因。

终于,柏泽庭发现谢木是畏惧着身下的床。

之前,他惩罚他时,便是在这张床上的。

男人的心猛然剧烈疼痛起来。

细细密密如同被无数根针一下一下扎着的刺痛弥漫了他整颗心脏。

他一手抱着谢木,一手重重打了自己脸一巴掌。

他怎么能……

怎么能对着小木做出这种事。

用着武力恐吓他,用着他的亲人威胁他,还沾沾自喜,这样就能让谢木跟在自己身边,一辈子。

“小木,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柏泽庭将人抱着,重新换了一间房。

这一次被放到床上时,青年没有作出那样巨大的反应。

他微微睁着眼,双目无神的望向天花板,神情满是麻木。

“你……”

嘶哑的声音伴随着药效离开而回归,谢木唇吃力的一张一合,努力从嗓子中挤出声音来,“柏泽庭……”

哪怕这声音细弱蚊吟,一直守在一旁的男人也还是第一时间听进了耳中,他激动的握住了青年冰冷的手,早就没了原本的稳重语气,“小木,是我,我在,我在你身边陪着你……”

“杀……”

“什么?”

这句声音太小,柏泽庭不得不凑到了青年唇边,努力的想要听出他在对自己说什么。

谢木的声音很沙哑,又很缓慢,仿佛说出一句话就已经用尽了浑身所有的气力。

低低的,又有些含糊。

可柏泽庭还是听清了。

谢木在说:“杀了我……”

男人怔怔起身,床上,青年一双原本清澈的眸子中,此刻满是痛苦与绝望。

他还在重复的喃喃着要求,“杀了我啊……”

“为什么……不杀了我……”

“不,不是的。”

柏泽庭浑身的血液都仿若被冰冻了起来,他僵硬的握住谢木的手,让他冰冷的手指可以触碰自己的脸颊。

男人一遍遍的说着,“小木,我爱你,我爱你啊……”

“爱……”

床上的谢木,突然扯出了一个笑来,因为药效,这个笑容看起来很僵硬,但也很梦幻。

他努力,又虚弱的说着,“我,我也爱泽庭……”

“一直都是。”

仿佛是被送来了全世界最好的东西,男人的心脏激动地狂跳起来,握着青年的手,耳边是他的表白,几乎高兴到了不知所措的地步。

【叮!柏泽庭好感:98】

谢木还在叫他,“泽庭……”

柏泽庭连忙到了青年身边,“我在,小木。”

只听那虚弱的声音断断续续的问:“你……高兴吗?”

男人眼中满是血丝,薄唇却勾起着,他吻着爱人的手,“高兴,我高兴。”

谢木笑的更加开心了。

他闭上眼,轻声道:“你高兴了……”

“就杀了我吧……”

第104章:人妻(21)

柏泽庭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只觉得,此刻的自己仿佛被钉在了木头上,正有人拿着钉子,一颗一颗的往他的身体里面钉去。

每次当他以为已经很疼的时候,下一颗钉子会告诉他,那不算什么,现在才是最疼的。

而现在,谢木将钉子,钉在了他心脏的地方。

疼,好疼啊。

疼的男人想要跪下,想要求饶,求他的爱人不要再说出这种话。

可,他哪里还有资格求饶呢。

柏泽庭颤抖着手,半响才艰难的吐出话来,“小木,你别这样,我,我知道错了,我们以后会好好的。”

“好好的……”

青年眼微微睁着,唇努力的开合,从嗓子眼中挤出晦涩声音,“柏泽庭……”

“我们身上,流着一样的血,你碰我一下,我就恶心一次……”

“我是你弟弟啊……”

“你怎么能……”

谢木没将话说完整。

他太困了。

青年一直微微睁着的眼合上,即使睡去了,好看的眉也是紧紧皱着,仿若一刻都不能得到放松。

柏泽庭猛地紧张起来,他颤颤巍巍的伸出手指,放在了青年鼻下,等到触碰到那虽然微弱却还存在的鼻息后,才猛地松了一口气。

男人上了床,就这么小心翼翼的,拥住了谢木。

他握着他冰冷的手,轻轻地,放在了自己心脏所在的部位上。

“小木……”

柏泽庭怔怔望向天花板,轻声道,“我好像,真的爱上你了。”

从看到谢木突然闭上了眼,他连呼吸都停下的那一刻开始,这股原本就在感情,仿佛一下子被提到了男人面前。

他爱谢木。

爱到,如果他真的死去,自己也不能独活下来。

柏泽庭闭上眼,感受着谢木的手按在自己心脏,仿佛,能听到心跳声。

砰——

砰——

那是因为爱人触碰到而欢欣激动的跳动。

“可是为什么,会是现在呢?”

会在,他已经剥夺走了小木一切,在曾经对他深爱,现在却恨之入骨,厌恶万分的现在呢……

******

柏泽庭第一次将陌生人带入了家门。

那是一个保姆,他会照顾谢木的饮食起居,因为还兼顾着看管青年不让他逃走,因此雇佣的费用比起正常保姆高出了十倍。

男人更加愿意亲自照顾爱人,而不是由一个陌生人闯入自己的领地,可他根本没办法靠近谢木。

青年从醒过来开始就很平静,但这丝平静只要柏泽庭一接触到自己便会化为歇斯底里,每一次,都是尖叫着逃离,甚至,不惜自残。

作为始作俑者,将一切都推到现在这个境地的柏泽庭自然知道是因为什么。

因为他们同父异母兄弟的身份。

谢木对待他的一切,都充满了恶心。

苦涩,已经填满了柏泽庭的整颗心脏。

他不得不请了人来照顾谢木,另一方面,又快速的要将手中资产变现现金。

国内已经不适合谢木再住下去,为了他的健康,男人决定,带着他的小木到国外去。

柏泽庭自然知道,想要让谢木平静下来,只要他远离他就好。

同父异母的哥哥身份,才是原罪。

可,怎么舍得,怎么甘愿。

最爱的人就在怀中,没有一个人舍得将他推走。

柏泽庭不停地安慰自己,说服自己。

他会照顾好小木,会保护好他,不会再让他受到伤害。

他手上的钱,足够他们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他会陪着小木,一直到他们老去,再死去。

就在柏泽庭准备好一切的时候,一个不速之客,闯入了公司。

盛夜推开门,柏泽庭抬眼看了他一眼,神色未变,“出去。”

“我可是来给你送好消息的。”

漂亮男人笑着倚在门边,“小木的性子我了解,你是他的哥哥,他永远都不会接受你,相反,还会远离,厌恶你。”

柏泽庭握住笔的手猛然攥紧,英俊面上不复平静,阴沉了下来,“那又怎么样?”

“我们是法律上的合法伴侣,只要没有离婚,我们将会一直在一起。”

盛夜嘲讽一笑,“是啊,你们是伴侣。”

“但是小木,愿不愿意当你的伴侣呢?”

“和同父异母的哥哥上床,对于他来说,一定很恶心吧?说不定,还能直接吐出来。”

柏泽庭的神色越发难看了。

因为盛夜说的没错,从谢木知道真相后,就接受不了他的触碰。

看着男人黑漆漆的面色,盛夜笑的越发自得,他勾着唇,诱惑一般的语气,“我可以帮你。”

柏泽庭拧紧眉,并不相信面前这个人的任何一句话,“出去。”

“再不出去,我立刻报警。”

盛夜视若未闻。

他走到桌前,漂亮的面容上,满是笑容。

“如果,你根本就不是小木的哥哥呢?”

“你们……也根本没有血缘关系呢?”

第105章:人妻(22)

柏泽庭握住笔的手猛然用力,指尖都到了发白的地步。

如果他根本和小木没有血缘关系。

无论他不是谢家的孩子,还是小木不是谢家的孩子,都将会在柏泽庭心头重重一击。

一开始,他不就是因为这个身份,才将小木骗了来,又那样对他吗?

如果他们没有血缘关系,他对小木所做的一切,都将化为一柄柄利刃,插进心脏中去。

好在,下一刻,盛夜开口了,“我有路子,只要你带着小木去做鉴定,我保证,结果一定让你满意。”

柏泽庭紧紧握住笔的手猛然松懈下来,面上却依旧是冷漠的模样,“你会有这么好心?”

“我自己也不相信我会有这么好心。”

长相漂亮的男人脸上露出了苦笑来,“柏泽庭,我真的很想见一见小木,我帮你打通路子,你带他出来,让我们见上一面,我想问他一些事情,只是一面……”

他的神情很可怜,若是让任何一个人看了,只怕心中都要有上几分同情和怜惜,毕竟在这样一个看脸的社会,只要长得好看,总是会有特权的。

柏泽庭却并没有被盛夜这副可怜兮兮的样子迷惑,或者说,他曾经已经被骗过一次,第二次,就难得相信了。

两个男人目光对视,盛夜眼中有着不甘,有着愤恨,也有爱人离去的失落。

一切,都仿佛看不出什么破绽。

柏泽庭先收回了视线,他沉声问着,“你用了什么方法,居然能打通那边的路子。”

自从培育所诞生后,国家对于血缘鉴定高度重视了起来,避免出现一些乱子,苍蝇想要叮鸡蛋缝很简单,可石头缝又怎么叮呢。

盛夜能够找到办法,的确出乎了柏泽庭的意料。

“自然是付出了一些代价。”

漂亮男人耸耸肩,“是很难,但只要是人,就有欲望,有了欲望自然会有破绽。”

“柏泽庭,我帮你和小木解除心结,让保守的他不再那么抵触你,你帮我和小木见上一面。”

“这个买卖,很划算吧?”

柏泽庭犹豫了。

他实在是太想触碰谢木了。

无论是白天还是黑夜,在家或者在公司。

可青年抗拒着他的接近,一开始,只是躲着不让碰,到了后面,则是一听到柏泽庭的男人就会尖叫嘶吼不止。

他的心理出了问题,男人一直都知道。

最好的方法,是让谢木再看不到他,可他又怎么愿意将好不容易得到的宝物再送出去。

现在,一个能够让小木解除血缘心结的机会就在眼前。

盛夜靠在桌前,一双眼紧紧盯着脸色阴沉不定的男人,最终满意的,看着他点了头。

是啊,又有谁能够抵挡,能够碰触到小木的机会呢。

******

柏泽庭回了家,上楼。

他打开卧室的门,屋子里的青年在看到男人的一瞬后白了脸,张开嘴无声的喊叫着,慌乱逃离。

最终,他躲在了墙角,对着柏泽庭伸过来的手避无可避,满脸绝望。

“小木。”

男人的声音很温柔,像是生怕吓到他一般,“你别怕,是我弄错了,我们去鉴定中心,鉴定血缘好不好?”

谢木正埋头抱着双膝,听到这句话浑身一僵,红着眼,缓缓地抬起了头。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话,却因为长时间的哭喊发不出任何声音。

半个小时后

盛夜早就站在门边翘首以盼,等望见穿的严严实实,面色苍白的青年被扶着出来,一双好看的眼眸立刻亮了起来。

“小木……”

被他叫着的谢木立刻打了个颤,神情仓皇的将自己缩成了一团。

漂亮男人的笑立刻僵在了脸上。

随即,他很快调整好了脸上神色,自然地,站在了离着青年大概两米远的距离。

三个人走了进去,很快,血缘鉴定被送到了手上。

青年死死地盯着那张纸上的【已鉴定:无血缘关系】,握着纸的手,不停地在颤抖。

盛夜将一切看在眼中,唇角不易察觉的勾起。

柏泽庭看了看谢木的脸色,试探的将手落在了青年腰间,这一次,没有得到歇斯底里的推拒。

他心底一松,揽住了青年的肩,柔声哄着,“小木,既然结果已经出来了,我们先回去,好不好?”

谢木没有作答,只是手中紧紧攥着那张纸,面色麻木的,被男人带离了这里。

柏泽庭完全忘记了盛夜要与谢木对话的要求,他本人却丝毫不在意,只是站在原地,眼眸沉沉的望着两人离开。

“盛先生。”

身后有人叫他。

漂亮男人转身,那人带了点疑惑地道,“其实根本不用作假。”

“鉴定显示,他们两个本来就没有血缘关系。”

第106章:人妻(23)

盛夜怔了怔,脸上,突然扯开了一个笑。

这笑容越来越大,到了最后,近似疯狂。

有人疑惑地问他,“盛先生,您笑什么?”

盛夜几乎要笑出了眼泪来,他笑,笑的前仰后合,一双修长大手摆了摆,“太好笑了,太好笑了。”

曾经与柏泽庭无数次合作,他当然知道那个看起来冷冰冰的男人心中那奇怪的坚持与固执。

柏泽庭从不否认自己的无耻,也不会用正人君子那一套来要求自己,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这一点,和盛夜很像。

在他们是合作关系时,两人配合默契,天衣无缝。

但等到他们成为了敌人,盛夜就不得不承认,自己拿那个男人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要谢木还在他的手上,他就永远投鼠忌器。

甚至就连想要见上小木一面,都要好言好语的与柏泽庭商量。

他找不到柏泽庭的弱点,可现在,他找到了。

那个永远高傲,自信,坚持是谢家先对不起他在先的柏泽庭,如果知道他和谢木根本没有血缘关系,那么,他会怎么做呢?

而小木,又会怎么做呢?

真的是,很期待啊。

期待着,等到他挖掘出当初的真相,柏泽庭还能像是现在这样,理直气壮地困住小木吗?

亦或者是,小木还会甘心被困吗?

盛夜越来越开心,他用手撑着桌子,一双因为这几日根本没怎么睡的漂亮眼眸中满是赤红血丝,明明有着一张漂亮的脸,明明是笑着的,可偏偏当他看向人时,却有一种猛兽在准备着撕咬猎物的寒意。

那人都没反应过来,后背的汗毛便都竖了起来,他下意识后退一步,“盛总,您这边要是没什么事的话,我这就先走了。”

“走,走。”

盛夜勾着唇,看着那人走远,拿出了自己的手机。

“喂,是我,对,我这边有新的线索,把之前的人撤回来,从柏泽庭母亲那边开始查。”

******

谢木一路上都很沉默,他只是紧紧地抓着那张纸,缩在后座位,一双眼木楞愣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柏泽庭时不时地回头看看他,一到家,便不放心的将青年扶了出来。

他很配合,被扶着坐在了客厅的沙发上。

男人舔了舔唇,紧张的搓搓手,将早就准备好的说辞拿了出来,“小木,我们两个既然没有血缘关系,以后,我们的未来,是不是也可以……”

“是你不是爸爸的孩子,还是我不是爸爸的孩子。”谢木打断了他。

柏泽庭怔了怔,迟疑道:“是我。”

青年露出了个笑来,他笑的很好看,却冷冰冰的充满了苦意。

“你的意思是,从一开始,你是因为认为自己是我爸爸的私生子才和我结婚,才针对谢家,然后现在,我家人死了,你告诉我,我们没有血缘关系,是你搞错了?”

“小木,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一开始的确动机不纯,但是后来,我是真的喜欢你,你家人那边,也不是我安排的,你可以去查,在他们出事的前几天,我正在准备将人救出来。”

男人站了起来,辩解道,“小木,真的,我没有骗你,如果你还是认为我是为了谢家,为了钱,我现在,现在就把名下所有的财产转给你,好吗?”

柏泽庭名下的财产原本就多,再加上之前谢家出事吞的那一笔,无论放在哪里都能让人敬畏不已,可现在,他却要将这些钱,全部拱手相让。

但,他想要给,谢木却不愿意要。

青年也站了起来,他捂着头,明明都哭了满脸了,却还在努力的笑着。

“让给我?你现在要让给我?”

“让给我……”

爱人神经质的表现是柏泽庭所没有想到的,他顿时慌了神,连忙上前扶住了他,“小木,小木你怎么了,你是不是不舒服?”

“柏泽庭……”

谢木被他抱在怀里,放下了手,露出来的面容上原本阳光早就不在,只剩下了麻木。

他的声音嘶哑,苍老,像是一个即将垂死的老人,明明很平静,却让人感受到了那隐藏在下面的痛苦。

“我问你……”

“如果一开始,你就和我们谢家没有关系,那你的所谓报复,又是什么?”

紧紧抱着青年的手猛然攥紧了。

柏泽庭神情僵硬,努力的解释着,“小木,不,不是我,你也看到了,是盛夜,你们家,是盛夜做的,我只是,只是接近了你……”

谢木脸色苍白的看着前方,冰冷的手,落在了男人抱在自己腰间的手上。

“我知道你撒谎是什么样子。”

“就像是以前,你说加班,回来身上却带着女人香一样。”

“你能骗过我,是因为我爱你。”

他轻轻地,拉开了身后人落在自己身上的手,转过了头,一双眼,淡漠的与柏泽庭对视。

“你骗不了我。”

“因为现在,我恨你。”

第107章:人妻(24)

柏泽庭喉咙干涩的说不出话,也或许是,他根本不敢说,也不能说。

他想说不是的,是小木误会了自己,他可以拿出一条一条的证据,一个个无可挑剔的答案,他会像是以前的那个自己一样,将一切,都藏的天衣无缝。

可这些,为什么说不出来了呢。

男人望着爱人麻木的神情,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此刻冷冻了起来。

他第一次意识到,现在无论自己说什么,解释的多么好,小木都不会相信了。

“放我走。”

在柏泽庭望着自己时,青年抬起眼眸,声音轻的几乎听不到,“柏泽庭,放我走吧。”

“不……”

男人的声音沙哑的吓人,他这才像是回过了神一般,死死地抱住了面前的人,喃喃的,自言自语的,“小木,我们说好,要一辈子在一起的,我们说好了的。”

“你是害怕盛夜是不是?你是怕盛夜伤到你是不是?以后,以后你不用怕了,我会保护好你,你就乖乖在家里,我来照顾你,等我,很快的,很快公司就卖了,到时候我们一起走,我们到国外去。”

“买一个不大不小的农场,雇佣一些人去打理,我们只需要每天一起骑马,到处玩,好不好?”

如同祈求一般的话语,却没能让青年的神情有一丁点的变化。

他只是像是累了一样,闭上了眼,“随便你。”

谢木不想逃了,他太累了。

反正,他什么都没有了。

家,孩子,爱人,早就没了。

爱做什么,就做什么吧。

柏泽庭不明白青年的麻木,去可以从他的态度中看出来他已经放弃了逃离避开自己,男人简直欣喜若狂。

他想,他终于得到小木了。

******

柏泽庭手上的最后一笔资金到账了。

他找好了国家,买好了农场,雇佣了佣人待命。

他什么都不要了,只要小木能够好好地,只要能一辈子都和小木在一起。

在离去的前夕,男人接到了一个电话。

“你说什么?”

盛夜略微有些沙哑的声音从那边传来,“东西我都已经帮你查清楚了,现在发过去,你不信的话,大可以自己重新查一遍。”

“你的确不是谢家的孩子,小木的父亲甚至都不知道有你母亲的存在。”

书房中,柏泽庭的电脑亮了起来。

他一目十行的看完了盛夜发过来的所有内容。

他的母亲,从一开始就是一个陪酒女,并不像是她所说的那样,年轻时除了靠着姿色辗转在各个男人之间,就是幻想着能够嫁入豪门。

可谢木的父亲向来洁身自好,她这样的女人根本接触不到他半分,更别说是发生关系,就算是发生关系,一次也不能保证怀上。

那阵子,黑市上出现了培育所,虽然政府的培育所免费,但要求双方家属都必须到场,而黑市的培育所,只要给了钱,无论提供的精子卵子是谁的,都会开始培育孩子。

那个女人用所有的积蓄买了一个名额,又买通了谢木父亲身边的司机,想要靠着私下培育孩子得到钱。

之后,一切都仿佛很顺利,一个孩子出生在了黑市中,女人欣喜若狂,抱着孩子便找上了门。

谢木的父亲却正在外与妻子度蜜月,是谢木的大伯接待的她。

他不相信弟弟做出了这种事,按照规矩,给那个孩子做了DNA比对。

结果是显然的,那个孩子和谢家一点关系都没有。

女人不肯相信,她还活在自己的幻想中,可鉴定结果都摆在面前,就算是不信也没有办法。

她从一个自己的幻想中来到了现实,现在,她是一个未婚先有孩子,这孩子还在自己户口上的女人。

而最重要的,国家因为对孩子的重视,遗弃罪判的很重。

她只能带着孩子,来到了一个新的地方,重新开始了老行业,过着醉生梦死的生活。

也许是那点不甘心,她告诉儿子,你是谢家的孩子,你的父亲不要你,我和他,是堂堂正正的恋爱。

他只是因为嫌弃你是培育所出生才会不要你,和我这个当母亲的没有任何关系。

最后死的时候,她笑的很开心。

柏泽庭的手在颤抖。

如果,这些都是真的,那谢家,谢家人,甚至是小木,他们所遭受的又算是什么。

只不过是因为一个谎言吗?

不……

也不算是。

他做事向来谨慎,可却从来没想着查过自己到底是不是谢家血脉。

因为那个时候,他只是在心底给自己找了一个理由。

一个理直气壮,毁灭,吞噬谢家的理由而已。

而现在,他做到了。

以失去心爱人的代价。

黑暗中,男人面前的电脑光亮渐渐暗下,他捂着头,怔怔的苦笑出声。

次日,柏泽庭小心护着青年,走到了机场。

一群记者早就翘首以盼,一看到两人身影,立刻激动地围了上来。

男人连忙护住了谢木,耳边却听着记者们嘈杂却清晰的声音。

“柏先生柏先生,请问关于有人爆料说您因为和伴侣有血缘关系而选择抹杀即将出生孩子的事是不是真的?”

第108章:人妻(25)

柏泽庭的脸色立刻难看了下来。

他给身边的保镖下了拦住那些记者的命令,径直护着谢木向前走去。

身后的记者们自然不会怕这些不敢真的动手的保镖,即使柏泽庭走的再快,她们的声音也会不停地从后面传来。

“柏先生,请您解释一下好吗?”

“柏总,根据我从培育所那边得到的资料,您与伴侣的孩子一直都是那一批最健康的,培育所还曾经提议让孩子早产只是被驳回,请问在那个时候,您就打算终止这个孩子的生命了吗?”

“未经培育所允许私自杀害未出生孩童是要坐牢的,请问柏总您下手之前就已经做好准备了吗!”

“您杀了自己的孩子,伴侣到底知不知情呢。”

柏泽庭的脚步停下了。

准确的说,是他一旁的谢木停下,这才让柏泽庭也不得不停了下来。

青年脸色煞白,甩开了男人揽在自己肩上的手,怔怔的回了头,看向刚才那个问柏泽庭他知不知情的记者。

“你说,孩子是他杀的?”

他的表情已经很难看了,眼中写满了麻木,只要是个人就能看出来谢木的精神已经近乎崩溃,可记者们却兴奋了起来,不顾保镖的阻拦,一个个递着话筒,带着身后的摄影师们冲上来将谢木围住。

“谢先生,请问您对自己的伴侣谋杀了孩子怎么看待。”

“您的意思是说他对孩子下手并没有经过您的同意是吗?”

“您在结婚前是否知道自己与柏总的血缘关系,是否也因为这一点才同意杀掉你们的孩子?”

谢木白着脸,被人群挤着,恍惚的走来走去,他怔怔的抬起头,看到一个个话筒,一张张写满了兴奋地面容,再远处,是柏泽庭。

那个男人脸上写满了暴怒,正扯开一个个记者,想要冲进来将他带出去。

为什么要生气呢。

是因为……被那些人说对了是吗?

他们的孩子,已经长出手脚,长出五官,一直在健康生长着,眼看就要出生的孩子,真的是被柏泽庭杀的吗?

——砰

青年倒在了地上。

“小木——”

柏泽庭瞳孔猛然紧缩,疯了一般的,冲到了人群里。

他还没有扶起谢木,就已经有另一双手,温柔的将青年整个拦腰抱了起来。

是盛夜。

长相比起女人还要漂亮的男人抱着怀中人,冲着柏泽庭微微勾唇。

他是我的了。

他得意的笑着,再也没有人,能抢走我的小木。

柏泽庭想要冲上前,却被穿着制服的人抓住了手臂,“柏先生,有人举报您涉嫌谋杀培育所中的孩子,请配合调查。”

相貌英俊的男人整个人都出离的愤怒下来,他不能走。

一旦他走了,小木一定会逃的,一定会的。

可最终,他还是当着抱着小木的盛夜面,被带上了警车。

******

谢木醒来的时候,是在医院。

盛夜正趴在床边,感受到床上有动静,他缓缓抬头,一双漂亮的眸子中满是亮亮的惊喜。

“小木,你醒了!”

“别怕……”他伸出手,握住了青年的手臂,温柔承诺着,“有我在,柏泽庭不会再伤害到你了。”

谢木面上却并没有盛夜所幻想的放松,反而,却写满了迷茫与疑惑。

他四下看了看洁白的病房,问了句,“泽庭呢。”

盛夜唇角的笑容僵住,“他被警方带去了,因为杀了你们的孩子。”

你们的孩子五个字,男人咬字尤其重。

谢木却还是那副麻木的神情,仿佛没听到盛夜说了什么,他坐起身,愣愣的下了地就要往外走。

一下地,青年便一个踉跄,盛夜连忙站起身扶了一把,“小木,小木你这是要去哪?”

“我该回家做饭了。”

谢木的眼神空空的,无力推拒着盛夜抓住自己的手。

“你别拦着我,泽庭马上就要下班了,我不做饭,他会饿的。”

他说着,不顾身后神情僵住的盛夜,踉踉跄跄的向前走着推开了门。

就这么穿着病号服,赤着脚,满脸迷茫的往前走着。

“回家……”

“我要回家……”

******

柏泽庭被放出去的时候,第一时间联系了盛夜,毫无疑问的,那边关了机根本联系不上。

他暴躁的将手机摔在地上,英俊面貌上此刻阴沉沉的好似恶鬼。

“盛夜!盛夜!”

恶狠狠地喊着盛夜的名字,男人驱车到了盛家楼下。

不出意料,盛夜不在家。

他好不容易设局拖延了时间,怎么可能会愿意等着他出来再抢走小木,这个时间,也许早就和小木远走高飞了。

一想到这一点,男人的头便痛的愈发厉害。

他想要追上去,可连一点一滴的线索都没有。

鬼使神差的,柏泽庭开车回了家。

看清家门的方向时,男人瞳孔剧烈的缩小着。

门口,亮着一盏灯。

第109章:人妻(26)

柏泽庭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下的车。

他只知道,脑海中仿佛有着什么,指引着他不停地往前走。

男人推开了门,熟悉的院子出现在眼前,客厅里灯火通明,他眼睛涩涩的,近乎是踉跄着,几步走了进去。

青年正在哼着不知名的小调将厨房里热乎乎的菜端出来放在桌上,他身上系着围裙,将纤瘦的腰身勒出了好看的曲线。

谢木正端着菜出来,无意中的一抬眼,与柏泽庭对上了视线,转瞬间,那双漂亮的眼中绽放出了夺目的星光。

“泽庭!”

他开心的唤着他的名字,自然的放下菜,走上前,与僵硬着身体站在原地的男人擦肩而过,去鞋柜拿了双拖鞋,又走了回来。

将拖鞋放在柏泽庭脚下,青年苍白的脸上满是疑惑,“你今天怎么了?回家也不换鞋。”

客厅的灯光柔亮而梦幻,面前的爱人脸上是许久未见的笑意,有那么一瞬间,柏泽庭几乎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小木……”

就这么在谢木疑惑的目光下看了半响,一直站着不动的男人才从嗓子中挤出了充满晦涩的句子,“你,你原谅我了吗?”

“什么?”

青年脸上满是茫然,他站起身,伸出冰冷的手,轻轻落在了爱人的额头上,“你今天好奇怪,是不是发烧了?”

“来,快点来吃饭了,难得今天我做好菜你正好回来,我还以为又要等很久呢。”

柏泽庭如同一个人偶一般,听话的被谢木牵着手,顺从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

看着他坐好了,青年满意的转身,继续哼着那不成调的曲子,去厨房盛饭。

一碗米饭很快摆放在了男人面前,桌子上摆满了菜,对面坐着解下围裙,正絮絮叨叨着说今天去买菜的时候碰见了什么事的谢木。

他自己先吃了两口饭菜,咀嚼着咽下去之后才发现对面坐着的柏泽庭正在怔怔的望着自己,脸上顿时露出了奇怪的神色来,“泽庭?你怎么了?吃饭啊。”

“吃完饭好好泡个澡睡觉,你天天这么忙,肩膀难受又不肯去按摩,一会回房间我帮你按一下,来,给你你最喜欢的菜,快吃吧。”

哄小孩子一般的语气,曾经是柏泽庭最讨厌的,可现在,听着这熟悉的声音,他几乎要落下泪来。

谢木起身夹了菜给他,催促着道,“快点吃吧,一会冷了不好吃了。”

柏泽庭听话的低下头吃了一口饭,此时此刻,就算是这些饭菜都是剧毒,他也愿意吃下。

一顿饭吃的很和谐,谢木没再说话,安静的吃着饭,但时不时地抬眼看到柏泽庭在望着自己时,就会回应一个软软的笑。

他笑的很开心,就像是他们还没撕破脸时那样。

吃完饭,青年站起身要收拾碗筷,柏泽庭连忙也站了起来,“小木,这些我来收拾吧。”

谢木十分意外的看向他,“可是你不是嫌弃这些油腻……”

是啊,他这个从贫民窟长大嫌弃油腻不肯收拾,从小被当成小少爷一般宠着长大的小木为什么可以收拾呢。

柏泽庭苦涩的发现,以前的他,的确是有太多的理所当然了。

他压下眼中涩意,艰难的扯出一个笑来,温声道,“你也辛苦了,今天就让我来吧。”

青年不再和他争,那双漂亮的眼又笑成了月牙的形状,他很幸福,很开心的道,“泽庭,你当爸爸之后这么体贴吗?”

柏泽庭去端盘子的手僵硬在了空中,他不可置信的缓缓转头,看向了正笑着望着自己的谢木,“爸爸……?”

谢木笑的依旧柔软。

【诶,乖儿。】

第110章:人妻(27)

“怎么这副表情?”

青年带着些许甜蜜,笑着走上前,伸出手去轻轻贴在了男人额间,“真的没有发烧吗?好奇怪。”

柏泽庭僵硬的在原地,从他这个角度,可以看到谢木微微卷翘起来的长长睫毛,睫毛下,是一双漂亮的眼眸,此刻正满是疑惑地望着自己。

“小木……”

他艰难的问出了,“什么爸爸?”

“当然是宝宝的爸爸了,我们不是说好了吗?宝宝叫你爸爸,叫我小爸爸,这样又好叫,又能分得清。”

青年的笑容更加甜蜜了,柏泽庭却越发的不明白。

当初,在刚刚决定培育时,小木的确是曾经说过称呼的问题,只是那时他就没想过让这个孩子出生在世界上,因此对这些都不怎么在意,都是小木说什么就是什么,这一点也成为了青年认为他爱重自己的证据。

而现在,那个孩子已经死了。

想到这一点时,柏泽庭心头涌上了难受。

那是他和小木的孩子,他并没有怎么去看过那个孩子,却听小木说过无数次,身子小小的,小手小脚都长得很快,虽然还在培育液中,却已经有了黑亮的头发。

柏泽庭从不曾喜爱过这个孩子,他的存在对于他来说,只是一个可以利用的工具,可直到身世的错误被爆出,那个没投注多少感情的孩子死去,谢木恨他入骨时,男人的心间泛起了细细密密的疼痛。

如果孩子没死,如果他还存活着,他们,一定能够成为最幸福的一家人。

“啊,等一下!”

面前的青年突然惊叫一声,打断了男人的全部思绪,他疑惑地看过去,却见谢木推开自己,做出倾听的姿势,“好像是宝宝哭了!”

“可能是睡醒了,我去哄他!”

他匆促说完,便在柏泽庭震惊的视线下,一路小跑着到了沙发边上坐下。

柏泽庭这才注意到,那里放着一辆小小的婴儿车,这辆婴儿车是曾经谢木在准备迎接新生命时专门做了各种资料对比出来最好的一款,买来之后还美滋滋的跟他说过,当时他只觉得谢木无趣,只是买了一辆婴儿车,怎么做出这样高兴的样子。

后来,孩子死了,这些东西也就没人再管了。

男人僵硬的站着,看着青年脸上带着满满温柔,一边细声细气仿佛生怕吓到孩子一般的说着话,一边轻轻柔柔伸出手,将车中的一个襁褓抱了出来。

“乖乖宝宝,不哭不哭,抱一抱,不哭不哭,乖乖宝宝……”

谢木抱着孩子,低低的唱着哄孩子的小调,一只手还轻轻的拍着襁褓,像是在哄孩子睡觉。

男人望着这一幕,迈出了一只脚。

他最终,还是走到了沙发边。

意料之中的,青年抱着的襁褓是空的。

明明里面空空如也,他却像是什么都没看到,反而脸上带着柔和的笑意,抱着孩子微微仰起头望着柏泽庭,小声道,“帮我把茶几上的奶瓶拿过来,宝宝估计是饿了。”

“小木……”

柏泽庭神情变来变去,最终还是戳破,“你别这样,如果你喜欢孩子,我们再去培育所要一个,你喜欢几个,我们就要几个,好不好?”

温柔的歌声顿住了。

“不,不行……”

青年眼神混乱下来,他仓皇的弯下腰,像是要将孩子藏起来一般将襁褓抱在怀中,语句颤抖的说着,“宝宝会生气的,泽庭,宝宝会生气,他还这么小,如果有了弟弟妹妹,他肯定会吃醋,会不开心的。”

“你为什么这样看着我?你为什么这个表情?你不爱他吗?他是我们的孩子啊,你摸摸他,来,你摸摸他的小脸,你看,多滑啊,肉嘟嘟的,真可爱……”

谢木在柏泽庭的心中一向是柔弱的,可今天的力气却出奇的大,他按着男人的手,非要让他摸手中襁褓,“宝宝,爸爸在摸你,你高不高兴啊?来,小爸爸继续给你唱歌……”

“别哭,别哭,小爸爸不和爸爸吵架,我们是爱你的,会一直陪着宝宝,对,小爸爸要唱歌的,乖乖宝宝,不哭不哭……”

柏泽庭僵硬着手,耳边是青年低低的歌调。

“小木……他已经死了,你别这样,先起来,我们一起去看孩子好吗?”

然而任凭男人怎么说,谢木都不为所动。

他只是一直抱着怀中的孩子,双目无神,喃喃的唱着歌。

“小木,小木,来,先起来,我带你去看医生,我们去看病好吗?来……”

“不要!!!”

青年猛然凄厉的叫声让柏泽庭下意识的松开了抓着他的手,他怔怔的看着谢木抱着孩子缩在沙发角落里,眼泪不停地从脸颊掉落,声音小的几不可闻,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柏泽庭心中酸涩,忍着心间的痛凑了过去,想要听听爱人在说什么。

却听到谢木哆哆嗦嗦的,满是害怕的呢喃着,“不要……不要关箱子,不要关我……”

第111章:人妻(28)

柏泽庭的脸色在听清青年在喊着什么时立即煞白了下来。

悔意几乎要压得他整个人抬不起头来,柏泽庭这才知道,当初自己做的那些事,对于谢木来说,到底代表了什么。

男人僵硬的伸出了手,轻柔的抱住了面前人,“小木,是我做错了,是我该死,以后,我不关你了,好不好?”

谢木还是缩在墙角,对他的触碰与话语都没有任何反应,只是额头沁出了细细密密的冷汗,一双眼中满是混沌,看不到半分清明。

“别关我,关了我,宝宝就没人照顾了,宝宝会难受,会没人看,会死的……”

“都是我的错,都是我不好,如果我在,宝宝就不会生病……”

青年说着,突然将怀中的襁褓抱了出来,颤抖着手,做出了探温度的动作,“是不是很痛?难受吗?小爸爸帮你看看好不好?”

“别怕,别怕,小爸爸在,小爸爸照顾你……”

他一边说着话,眼中的泪一边大颗大颗掉下,滴落在怀中襁褓上,很快浸湿进去。

柏泽庭愣愣的看着这一幕,他突然,知道了小木为什么会这样。

他居然,是将孩子的意外死亡,怪罪在了自己没有像是以前去看望上面。

因为不能出门,没能像是以前一样去看望孩子,所以孩子死了。

甚至,就这么放任着他小小的身体,在培育所独自待了三天。

他想错了,谢木没有怪他。

这个人,将所有的错,都怪在了原本应该最无辜的自己身上。

而原本就承受着巨大痛苦的小木,又是如何在这样的心情下,把一切都推给了他自己……

柏泽庭简直不能想象,现在的小木,心中到底有多么难过。

他跪在了青年面前,“小木,不是你的错。”

“你别这样。”

“是我,是我一直都没有尽到当爸爸的责任,是我故意接近你,利用你,一直都是我在害你,你从来没有做错过什么,小木,你怪我,你捅我一刀好吗?”

男人踉踉跄跄的站起来,拿了桌上的水果刀递到了谢木冰凉的手上,带着他的手,将刀锋对准了自己的胸膛。

“是我的错,都是我,你难过,就用刀来捅我……”

“是我对不起孩子,对不起你,小木……”

谢木颤抖着手,视线终于从怀中的襁褓上,转移到了面前人的脸上,他眼中满是泪水,在柏泽庭的目光下,松开了手。

铛——

刀落地的声音。

柏泽庭鼻子发酸,“小木……”

他真的没有想到,都到了这个地步,他的小木居然还舍不得伤害他一分。

“不可以……”

谢木却在此刻喃喃着,“你死了,宝宝就没有爸爸了……”

“你要活着,要活着……”

他重重复复的说着,踉踉跄跄站起来,抱着怀中的襁褓离开。

第112章:人妻(29)

就像是被丢进去一颗石子的湖水,房中原本平静的假象重新变回了原本的痛苦。

这一晚,柏泽庭与谢木还是如以前一样,躺在一张床上入睡。

只是不同的是,曾经是他选择背对,而现在选择背对的,是谢木。

他还是抱着那个没有婴儿的襁褓,温柔的哼着小调,轻轻拍着它。

在身边青年呢喃的小调中,柏泽庭仿佛真的感觉到了孩子的存在。

他好好地出生了,被接到了家中,他有一个大爸爸,还有一个小爸爸,一家人在一起。

曾经谢木说过的话,一一出现在了男人脑海中。

孩子会一点点长大,牙牙学语,上学,考大学,选择自己喜欢的专业,日后等到他们老了,时不时地,回来看看他们。

这些都是曾经的柏泽庭最不屑的生活,可现在,他却开始渴求这样的生活。

微暗的灯光下,男人望着青年的背影,心中想,曾经的无数个日夜,小木是不是也是像这样,看着他的背影渐渐沉睡呢?

本应该亲密无间的恋人,却对着他永远不冷不热,就连共同的孩子都显得那么冷淡,所以,才会在孩子走后,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吧。

“小木……”

柏泽庭从身后搂住了青年,他几乎感触不到以往软软的肉感。

谢木太瘦了,短短的一段时间,近乎是暴瘦成了现在,握上去,仿佛只剩下了一把骨头。

男人心中又是酸涩又是悔意,他轻声问,“你是怎么回来的?”

青年低低低喃的声音一顿,半响,就在柏泽庭以为他睡着的时候,寂静的房间中,突然响起沙哑的声音。

“他喜欢我。”

柏泽庭轻轻落在谢木腰上的手微微一僵,“我知道,他一直都喜欢你。”

“他喜欢我,重视我……”谢木重复的说着,“很喜欢,很重视。”

“和你不一样。”

男人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此刻停止了流动。

他摇头,“不,不是这样的,小木……以前,以前我是有错,但是现在,我也很喜欢你,很重视你……”

青年背对着他的身子动了动,低低的沙哑声音问,“你真的喜欢我吗?”

柏泽庭近乎是赎罪,“是,我喜欢你。”

“小木,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谢木还在说:“你不是想知道他为什么愿意放我回来吗?”

青年抱着襁褓,转过了身,冰冷的手,轻柔的抚向了面前人的脸,昏暗灯光下,一双原本清澈的眼中死水一片。

另一只手,伸进了襁褓,掏出了一把刀来。

在男人不可置信的视线下,他将衣服的扣子解开,露出了里面带着干涸血迹的狰狞伤口来。

就这样,面无表情的,将刀捅了进去。

鲜血溅出,落在了柏泽庭脸上,他唇边甚至都沾上了一些,淡淡的血腥味,在口腔中弥漫。

“像这样。”

谢木却像是不怕痛一般,依旧没什么神情,握着刀,缓缓抽出来,“他就会放我走。”

“因为他喜欢我。”

一滴被溅出来的鲜血,顺着青年的脸颊微微滑下,流下红色印记,最终,垂在了缓缓勾起的唇角上。

谢木笑了,笑的很甜蜜,一如曾经两人还未结婚时那般。

“泽庭……”

在柏泽庭僵硬的视线下,他拿着刀,对准了自己的胸膛,轻声问,“你喜欢我,对吗?”

“我这样做,你会难过吗?会心痛吗?”

“你会不会……”

“把宝宝还给我?”

他说完笑着,望着男人惨白的脸色,很可爱的歪歪头:“你的表情真奇怪。”

“看来你是真的喜欢我。”

说完这句,刀便对准了心脏。

狠狠,插了进去——

第113章:正文完结

明明落在了谢木心脏,柏泽庭却觉得,自己的天,已经塌了。

一切都仿若还在梦中,他颤着手,想要伸过去,又惧怕的不敢探出。

“小木,小木……”

大脑一片空白,就连喊着谢木的名字,都张着嘴发不出大的声音。

青年却还在笑着,他的胸口有鲜红沁出,面色一点点苍白下来,脸上的笑容却比鲜花还要灿烂。

“你说,我能见到宝宝吗?”

望着僵硬的男人,他的笑容里满是梦幻,就连这段时日黯淡无光的眸子,都亮起了星星点点。

带着期盼。

带着希望。

“你做什么都可以,怎么对我都好,可是为什么……你要伤害宝宝……伤害我的家人。”

柏泽庭几句是无措的摇着头:“我没有,不是我……”

“小木,小木,你相信我,宝宝不是我害死的,我是他爸爸啊……”

“没有这个必要了……”

谢木的笑容渐渐落了下来,仿佛感受不到疼痛一般,缓缓,将刀拿了出来。

他们离的很近,当刀拿出来时,血液喷溅了一些出来,恰好落在了男人脸上。

柏泽庭尝到了铁锈味。

他以为是谢木的血,可等到察觉到口腔内的疼痛时才发现,这血是自己咬出来的。

从来都是理智的大脑混乱无比,男人惶然的站了起来,四处望着,喃喃说:“别怕,别担心……”

他脸上露出了如同哭一般笑,与其说是在安慰谢木,还不如说是在安慰自己:“小木,你先撑一会,我现在就带你去医院,我们去医院……”

男人颤抖的手抱起了床上青年,谢木已经没什么力气了,他微微仰着头,如同恋爱时一般,望着上方那张俊美面容。

“泽庭……”

无力的,仿佛下一刻就要消失的声音响起,谢木轻声问:“你喜欢我吗?”

“别担心,我们马上就能到医院了。”

处在混乱中的男人却根本听到青年说了什么,只是抱着他,慌乱的冲下楼去。

一只冰凉的手,反握住了他的手。

细弱的声音响起:“没用了。”

柏泽庭怔怔的低下头,怀中,青年白着脸,笑容中满是解脱:“没有人能救活一个想死的人。”

“不要,不要……”

他抱着他,跪在了地上,原本冷静的面容被慌乱无措打乱,眼中满是绝望,近乎哀求的,“小木,求求你,你别这样,是我错了,一直都是我错了,求求你……”

“我们还这么年轻,我们还可以要个孩子,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都可以的,我现在就去安排,我现在就去安排好吗?”

“泽庭……”

怀中的人依旧笑着,轻声说:“我这一辈子,好像一直都在给别人添麻烦。”

“大伯养我长大,我却给他惹了杀身之祸,亲眼看着所有的亲人去死。”

“你不想要孩子,我非要培育,我看着他一天天的长大,长出小手,小脚……”

“长出心脏,长出五官,他是个很活泼很健康的孩子,所有人都是这么告诉我的,我天天去看,一天,两天,一直看着,期盼着他出生的那一刻……”

“其实……我那时候已经察觉到你并没有我想象中那么喜欢我了,但是我什么都不敢说,我想着,等到孩子出生,有了我们共同的血脉,你会喜欢他,在家里的时间也会长……”

“我不该那么想的,我不该去培育他的,他被我创造出了生命,连这个世界一眼都没有看,就又离开……”

柏泽庭颤抖着手,去触碰怀中青年冰冷的脸,泪水落下,打湿了身下的地毯。

“是我错了,是我不好,小木,以后我再也不会了,我天天在家里陪着你,好不好……”

“我们,我们还会有别的孩子的,小木……原谅我,求你……”

谢木在男人怀中艰难的摇了摇头,面上的神情有些无奈。

“迟了……”

他的这句话很轻,却像是一块巨石一样,重重砸在了柏泽庭心口:“太迟了……”

“我已经……没有力气再等你了啊。”

他缓缓地,闭上了眼。

男人不敢相信的望着怀中冰凉的身体,“小木……小木……”

“小木——”

他抱着他,终于忍不住,痛哭出声。

“我错了,我错了……”

“错了……”

******

柏泽庭抱着谢木走出了这栋别墅。

外面一直守着的盛夜冲了出来,不可置信的看着男人怀中的人:“怎么回事?小木怎么了!!”

“柏泽庭!我他妈的问你小木怎么了——”

盛夜自己将手放在了青年鼻间。

没有呼吸。

他僵在原地,愣愣的,望着柏泽庭抱着青年离开。

他没有理他,也没说话。

准确的说,他已经听不到盛夜在说什么了。

就这么抱着谢木,一路走啊,走啊。

他走到了他们的学校,望着那个门口。

——泽庭!冰淇淋!

这么幼稚的东西,你是怎么吃下去的。

从那以后,谢木再也没有在他面前吃过冰淇淋。

——泽庭,我们毕业了就结婚好不好呀?先工作几年,等到稳定下来了,要个小宝宝。

——你喜欢旅行吗?我们前几年可以每年都出去一趟,等到小宝宝长大了带他一起出去,每次到了一个地方,就拍一张照片,老了之后再靠在一起,带着我们的孩子一起看这些照片。

——泽庭,你怎么不说话啊。

好。

少年得了答案,又是喜悦,又是不好意思的微微侧身,头靠在了身边人肩上。

“泽庭,我们要一直一直在一起,好不好?”

柏泽庭抱着面色苍白的青年,在周围人奇怪的视线下,重重跪下。

“好……”

他满是血丝的眼中掉下泪来,脸上渐渐露出了一个宠溺的笑。

“我们要……一直一直,在一起。”

盛夜直到三天后才找到了柏泽庭,他带着谢木的骨灰,活生生烧死了自己。

没人知道,在浑身燃起火焰时,那个意识清醒的男人在想着什么,直到死亡,他的双手都还保持着望着骨灰瓶的姿势。

盛夜疯狂地想要将谢木的骨灰拿回来。

可他们两人骨灰已经融在了一起。

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到死,他都得不到他。

没过多久,盛夜死于自杀的消息,传了出来。

“啧,团灭。”

望着胸口插着刀的盛夜闭上眼,谢木打了个哈欠,耳边,是系统的声音。

【叮!柏泽庭好感:100,请宿主跳转……滋滋……下个……滋滋……】

“宝贝,你在唱歌吗?”

系统沉默了好一瞬,才重新开口,这一次,声音中带上了哭腔:“宿主,我,我好像坏掉了。”

“嗯?”

谢木挑眉,望向面前满是不安的圆球,“我还没玩,你就坏了?”

“不是的!”

系统压根没理解谢木的潜台词,它急的几乎要哭出来:“我好烫,我要爆炸了……”

“呜呜呜呜宿主,我要死了,我的芯片坏掉了……”

“你,你快点离我远一点,我会把你炸伤的——”

谢木不仅没有远离,反而还上前一步,将这个滚烫滚烫的小圆球抱在了怀中。

系统急的连细弱满是哭腔的声音都变高了:“宿主你快跑,我真的要炸了!”

“炸吧。”

谢木微微垂眸,轻轻地,在小圆球上落下了一个吻,“我陪着你。”

原本就滚烫的圆球猛然一僵,浑身的体温随着这个吻飙升。

——砰!!

它炸了。

******

谢木缓缓睁开眼,取下身上的仪器,直接下了地。

门外冲进来几个白大褂,脸上带着狂喜的意味:“谢先生!!恭喜您脱离治疗世界,言先生已经醒了,您要去看看他吗!”

“不了。”

谢木活动了一下筋骨,打了个哈欠:“让他好好休养吧,我去蹦个迪帮他庆祝一下。”

白大褂们面面相觑,其中一个迟疑道:“可是言先生一醒了就要见您……”

实际上,如果不是言盛刚刚醒来没有力气,现在早就跑出病房来找谢木了。

“这几个治疗世界还见的不够?”

谢木扭扭脖子,见几个白大褂想要说什么又不敢说的样子,又打了个哈欠:“行了,你们转达一下,让他好好配合治疗,别再又成了个什么植物人还得让我去治疗空间。”

“走了走了,这几个世界可把我憋坏了,得好好蹦个迪放松一下。”

“拜。”

望着潇洒离去的漂亮青年,几个白大褂迟疑的站在原地左右看了看。

“真的让谢先生这么走吗?”

“不然呢,你敢拦?”

“谢先生也真是绝情,言先生可是为了救他才出的事,醒了居然也不看上一眼。”

“你又不是不知道谢先生出了名的没心肝,这次言先生出事能帮忙就已经跌破一大堆人的眼镜了,我估摸着他是还人情。”

“行了行了,赶紧走吧,言先生那边还等着我们回话呢。”

几人匆促离去,躲在门后的谢木这才走了出来。

他犹豫的看了看他们走的方向,最终还是往相反方向去了。

想来想去费脑子。

还是去蹦迪吧。

——正文完——

番外

望着白色的雪落在地面上,谢时心中突然掠过什么,他丢了手中鞭子,快速离开了这里。

他想,他知道谢南恩将小叔带到哪里了。

谢时去了那座山,此刻这座山正被大雪覆盖着,远远望过去,一片洁白,他没有带人,而是单独走了进去。

谢南恩之前半点没有留情,谢时现在每走一步,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剧痛,像是拿着一把把钢刀在割肉,走一步,割一块,直到鲜血流进骨髓,疼痛都还在持续。

可以治疗的,或者多多少少能够缓解一些疼痛,谢时却没有治,而是自虐一般的,忍受着日日夜夜的疼。

他很久没有深度入睡了,每天晚上闭上眼,都能感觉到身上细细密密的疼。

小叔……当初也是这么疼吗?

他那样疼,还在为他铺路。

为他解决了一切,替他稳住了整个谢家,最后,当把谢家交到他手上时,谢时还记得,小叔的神情,很轻松。

小叔喜欢雪。

他说,想去北方看雪。

最后,小叔还是死在了南方,再也看不到纷扬大雪。

谢时膝盖一阵阵刺痛,他像是觉察不到一般,麻木的迈开双腿,忍着伤口,一步步,走近了深山。

这里是谢南恩的墓,当初棺材被挖了出来,谢时也没有善后,就让他丢在那,像是讽刺着诈死的父亲。

而现在,在早就被雪盖住的棺材边,谢时看到了那个男人。

从他的角度,可以清晰看到谢南恩已经被冻僵红肿的手,正死死抱着怀中人。

从谢南恩身上的雪,和脸上结的霜可以看得出来,他已经在这里坐了很久了。

谢时能听到,他嘶哑的说话声。

“你一直都很喜欢花,也以为我喜欢,每次养好了,都高高兴兴的带来给我看,我一夸,你能开心一整天……”

谢南恩手早就不能动了,只是维持着这个姿势,眼眨也不眨的望向怀中紧闭着双眼的谢木,赤红的双目中,近似哭泣。

“其实我不喜欢花,我只是喜欢,你抱着花盆来献宝的表情……”

“小木,我疯了,从见到你的第一眼起,就疯了……”

“你怕孤独,我让你失去所有亲人,你怕疼,我毁了你的双腿,你怕黑……”

谢南恩顿住了,一滴泪,滴在了怀中人苍白的脸上,他怔怔的望着他,干裂而又覆盖了冰霜的唇,颤抖着开合。

“小木,你这么怕黑,现在一定很害怕吧……把眼睛,眼睛睁开好不好?大哥带你看雪,你看,你喜欢的雪……”

谢木当然不会再给他回答,谢南恩木木的望着他,僵硬的,一点点,抬起了头,望向飘着大雪的天空。

干涩声音,如同刚从地底里爬出来一般,充斥了满满的绝望,“我……错了……”

“是我,害死了你。”

“小木,大哥,大哥这就来陪你,你别怕,有大哥陪着,别怕,别怕……”

他想,小木那么怕黑,一个人一定很害怕吧。

小木还在生他的气,那他就来陪着他,好好地哄哄,小木脾气好,很快就会消气的。

谢南恩,会一直陪着谢木。

无论生死。

他颤抖着僵硬的手,一点点,抱紧了怀中人。

下一秒,一双手,从谢南恩怀中夺走了他的宝贝。

大雪下,谢南恩赤红着眼,如同恶魔一般僵硬趴在地上,像是被夺走了一切,尊严全无,手脚并用的趴在地上,望向被谢时抱在怀中的男人,喃喃着,“还给我……还给我……”

“小木,我的小木……”

谢时能够感受到,他怀中的身子已经僵硬了,只要微微垂眼,就能看到谢木闭着眼,像是睡着了的面容。

他带着疼痛到麻木的腿,往后退了一步。

谢南恩彻底崩溃了,他唯一的念想,此刻也被夺走。

“小木,小木……”

他趴在冰冷的雪地中,浑身都被冻僵,动弹不得,眼还直勾勾的望着谢木的方向。

“我的……还给我……”

谢南恩再没站起来,眼中的神色一点点黯淡下来,手僵硬维持着古怪的姿势朝着谢时伸着。

他被活活冻死了。

谢时麻木的看着他的尸体,抱紧了怀中人。

“小叔……最怕冷……”

他脸上带着梦幻一般的笑,微微俯身,吻在了冰冷没有温度的唇上。

一滴泪,落了下来。

“小叔……”

谢时喃喃的问,“如果没有我,你会不会……好一些?”

他想,人的心,撕裂了,原来是这样疼。

棺木很沉,谢时小心将男人放在了雪地中,推开了棺木。

他将谢木放了进去,轻柔的,帮他擦拭脸上的雪霜。

“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会,远离你……”

谢时脸色惨白,靠在棺木边,缓缓,推动着棺材盖。

他爱小叔。

可他的爱,杀了他。

这世上,还有比这更讽刺的事吗?

谢时缓缓举起枪,对准了自己的头。

——砰!

洁白的雪地里,绽开了红色的花。

【叮!目标任务已死亡,请脱离世界。】

谢木靠着树,望向旁边的光球,看着它身上丝丝白色的能量缠绕着涨大,右唇微微上扬,温柔摸了摸光球。

“走。”

******

【叮!已跳转到新世界,请宿主查看记忆】

谢木微微低头,摸了摸顺滑的脸蛋,露出了一个笑来。

大明星?

这次可好玩多了。

番外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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