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卑鄙小人(修真)上——野鬼醉文

文案:

他是个十足的卑鄙小人,算计兄弟,算计父母,算计爱人,连自己都不放过。可他一生百般算计,无一为自己,终于为自己筹谋了一回,却以生命为代价。

八千年前人魔大战,十一年前修真修道者之战,如今夏国称霸战,三场战争的背后阴谋隐现,他从中周旋,化身为神之手,掌控一切,却不想他漏算了自己的心。

主cp外表高冷内心狂热攻×外表活泼赖皮内心敏感自卑受

副cp外表温润如玉内心挣扎矛盾攻×可爱腹黑受

故事雷人,甜文情节微虐,HE

内容标签: 情有独钟 阴差阳错 仙侠修真 异想天开

主角:戚望卿,闻人诗寂 ┃ 配角:黎昕,戚无离,渭柳青,宋安歌,殇灼,夏罹 ┃ 其它:HE

第1章:爷的救命恩人是个俏美人

雨雾弥漫,一颗颗参天大树高耸不见其端,绿叶般的新意盎然升起,一处处水洼随处可见。午后的阳光蓦然间从树缝之间穿插而入,照在一块块浅浅的水洼之上,恰是一块块白玉盘,莹壁生辉。

深处,遮天蔽日的森林里,到处是从未见过的长着奇异板状根的巨树,不可思议的花果、巨叶植物……各种奇花异果,自然奇观。数不胜数的珍禽猛兽、蚊虫蛭蛇,偶尔还会传来令人毛骨耸然的怪声和野兽间搏斗时的嚎叫。

黎昕线条柔和的脸晒得有些发烫,细长的柳叶眉和长长的睫毛早已被汗水打湿,下面那一双圆圆的杏眼正直直地盯着走在前面的戚望卿,生怕跟丢“公子,你等等我”。他小跑着跟上,嘴里还不断地抱怨“少主,我们为什么要走这条路,这里……”黎昕看了一眼四周打了个寒颤“这里,好可怕”

戚望卿皱了皱眉显得有些不耐烦,停下步子半转过身,挑眉瞧着黎昕“你要是再废话,爷就把你留在这,听说这里晚上会有魔兽出现,到时候……”说完诡异地笑了笑,不顾黎昕是否跟上便转身迈腿继续前进“这是最近的路,要是绕远路估计就赶不上热闹了”

戚爷的笑似是比可怕更可怕,黎昕只好乖乖跟上,但心里却依旧在抱怨“我怎么就摊上这么个主子,明明是想去玩非说成是打探情报。难道堂堂号称无所不知的夜阑珊还需要他去捣乱。去就去,还非要连累我,这也就算了,居然要从这么个破道走,万一出现个什么魔兽,就我们俩这功力还不得被生吞活剥了”

黎昕想着想着合掌拜了拜天祈求不要遇上怪物。

结果没走多远就遇上了。看来上天就是喜欢捉弄人,怕什么偏偏来什么。

戚望卿把食指放在嘴唇上示意黎昕“嘘,听”,修长的手指指向远处。

两人屏气细听,不放过一丝动静。沙沙的声响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迅速靠近。

两人惊觉不妙,迅速向反方向逃跑,突然一个庞然大物横空出现,三个长相狰狞,凶神恶煞的脑袋长在一个蛇身上。怪物的身形完全呈现在两人眼前之时,两人心中都不约而同的闪过一个念头:“大!”足足有三十层楼阁高的体长,浑身密布着黑色的鳞甲,牙齿长而锋利,一双比灯笼还大上好几倍的猩红眼珠之中更是泛着残忍与嗜血。

戚望卿大骂“你妹的,是三头幽冥蛇”,他迅速祭出宝剑,打出几道招式吸引大蛇的注意力,趁机拽起黎昕的后衣领,迅速乘剑腾云飞遁。三头幽冥蛇好不容易盼来了食物怎会轻易放过,对两人穷追猛打。

戚望卿想起刚才自己闲得无聊将身上仅剩的一个千里传送符的坐标设在了离此处不远的地方,虽然很想骂自己一句“吃饱了撑的”却没有这个时间。他狠了狠心将符贴在黎昕身上“你先走”,说完松开手将黎昕丢了下去,想先把黎昕送走,自己引开大蛇,不然就算两个人一起逃也只会被再次逮住。

“少……”话到一半,黎昕便消失了。

三头幽冥蛇已经丢掉了一个猎物怎么会轻易放过仅剩的一个呢。

戚望卿看了看身后紧逼的这头怪物,额头不禁布满了冷汗,后背的汗毛竖起,他拼命地加快速度甩开这个怪物,可奈何这怪物速度实在太快,怎么也甩不掉。他不禁咒骂道“爷粗你祖宗十八代”

突然斜前方出现咚咚的声响,戚望卿心想不妙,瞬间改变方向无奈只好向神龙谷深处逃去。

掠过的树叶划破了戚望卿俊美的脸庞,可他早已无暇顾及。心想“两头大怪物一起追着自己算怎么回事,谁说一山不容二虎,为何它俩不先打起来。今天是怎么了,两个怪物一起出现不正常啊。虽说自己体质特殊,容易吸引魔物,但体内的封印并未解开,居然还有如此大的吸引力,真是让人想操天。好死不死身上什么符都没有了。哎!天妒英才啊!”

戚望卿这心里别提有多苦了。不过想到,黎昕那小子算是没事了,也算有件好事。

他向后瞄了一眼,只见另一头怪物一身雪白的毛发,额头长有两只淡金色的龙角,嘴巴则是鹰喙的样子,正是七阶魔兽金角猛犸兽。

他觉得不能就这样坐以待毙,于是乘剑斩断周围高耸入云的树木阻挡两只魔兽的脚步,随即飞速逃跑。然而结果并不理想,两头魔兽如入无人之境般跨过了横躺在地的树干,继续追赶。

两头魔兽漫不经心地追着戚望卿就像猫捉老鼠一般的戏耍他。

想到这两头魔兽是想玩够了再弄死他,戚望卿就既觉得生气又感到害怕,心想“玩爷?难道爷今天就要栽在这了?不行,还有那么多美人在未来等着爷去临幸呢,爷不能死在这”

许是金角猛犸兽玩腻了,它张开血盆大口,大吼一声,把戚望卿从剑上震落下来。

戚望卿在地上打了几个滚,连忙爬起身逃跑,两头魔兽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盯着已是砧板上的鱼肉的戚望卿。

光明渐近,耀眼的光芒刺痛了戚望卿的眼睛,更刺痛了他的心,道路最终的尽头竟然是悬崖断壁。

若是跳下去,已经功力耗尽的他绝无生还余地,若是不跳就真的只能等死了。

原来上天也不喜欢他,难怪……

戚望卿冷冷地笑了笑,竟从悬崖上纵身一跃。风掠过他的脸颊,穿过他的指缝,侵入他身体的每一丝角落,他感觉自己身体的温度被渐渐剥夺,寒冷席卷了他的每一寸筋骨,这就是死亡吗,除了寒冷什么都没有。戚望卿笑了,笑得释然安静,没有任何情绪。

腰间的力量让戚望卿有了一丝知觉,他感觉被什么给接住了,可他却迟迟不敢睁眼,直到脚触到地面,才猛地睁开,眼前绝美的人让他感觉幻若仙境,细腻白皙的皮肤,英气的剑眉,细长的桃花眼,这让女子都自叹不如的容貌瞬间夺了戚望卿的魂。

戚望卿暗叹“爷承认爷是个颜控”

突然出现的男子看清戚望卿的眉眼时眉头一皱,仅一瞬便恢复平静,心中暗想近看怎觉跟那人更加像了,可惜那人没有泪痣。随后眼中一丝杀气闪过,瞪向悬崖上矗立的两头魔兽,只见两头魔兽仓皇而逃,但显然这个绝美男子并没有要放过它们的意思,挂在腰间的绝音剑一出,几道光影闪过,尸块横飞,鲜血淋漓,两头魔兽就被剁成了块。

戚望卿看了看眼前的人,觉得世间恐没有几人是他的对手吧。

正在戚望卿走神的时候,男子已经放开了戚望卿,退到两步之外,准备离开。

戚望卿一急“你别走啊,你还没告诉爷你的名字呢”

男子并没有回应便转身离开。

正值午时,耀眼的阳光晃得人睁不开眼,只见一蓝衣男子紧跟在黑衣男子后面,不知在说些什么。

戚望卿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虽内着靛蓝色丝绸内衫,外着冰蓝色对襟窄袖长衫,衣襟和袖口处用宝蓝色的丝线绣着腾云祥纹,白色的长裤扎在锦靴之中,一派清纯华贵,却透着一股痞子气息。

要论脸皮厚谁能敌过戚爷“你要是不告诉爷你的名字,爷就一直跟着你”

黑衣男子皱了皱眉冷冷地说道“诗寂”

“那爷就叫你诗兄吧”戚望卿顿了一下摇了摇头“这么叫容易让人误会,不如叫寂兄吧”

诗寂似有些不耐烦“随你,现在你可以远离我了吧”

戚望卿啪地一声打开腰间的折扇现出两个字“戚爷”,抖了抖手中的折扇“你可以这么叫爷”

诗寂暗想“我怎会觉得这人与他相似呢,明明一个是谪仙,一个是无赖”

戚望卿用折扇遮住下半张脸对着诗寂眨眼睛“还有,爷是说了,你不告诉爷名字,爷就跟着你。可爷也没说,你说了就不跟着你啊,哈哈哈哈”

诗寂竟一时无语“你……”心想还从未见过如此无赖之人。

戚望卿收起折扇在手里颠了颠“寂兄,不是爷不想走,而是你看看这……”他指了指周围“这地方爷都不知道在哪,爷是真迷路了,爷不跟你跟着谁啊,你看这地方荒郊野岭的,哪有一个人,还有那个……”

戚望卿低着头用折扇轻敲了两下额头,似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刚才爷是真吓怕了,你武功这么高强,保护爷不是正好”说完对着诗寂挑了挑眉。

他似是觉得理由还不够充足又补充道“再说,你救了爷,爷也是知恩图报之人,这恩不跟着你怎么报”

嘴上如此说,心里想得却是“这般美人,管他是男是女,看着总是养眼的,还能做保镖,何乐而不为呢”

另外戚望卿还有一个正当理由,他很好奇这样厉害的人物,竟然连夜阑珊都不知,要说夜阑珊上知各门派密谈下知平民之事可谓是无所不知,唯一不知的只有“老不死”南司冥君。

难道……

诗寂独处了太多年,本就不善于与人交往,面对这拥有史上最厚脸皮的戚望卿更是无可奈何,只好不再理会他。

想着反正也无聊,此人虽无赖却也算有趣吧,更何况对着他那张脸,自己实在无法不顾其死活。

后来,诗寂常想若是那时拒绝他结果会不会有所不同呢,想着想着便笑了,若是拒绝那人也总有办法缠着自己的,想着想着笑容便僵了,眼眶通红,心觉原来不会哭是这般痛苦的事。

艳阳之下,一蓝一黑两道身影并排走着,却各有各的心思算盘。

第2章:谁踹爷屁股,爷要他……好看

也不知走了多久,戚望卿只觉腿酸的有些发颤“寂兄,怎么感觉越走越深呢,咱们不是要出去吗”

诗寂停下步子看了看身后的戚望卿“谁说我要出去”

只听戚望卿“啊”了一声,嘴张得有些夸张“那我们是……”指了指行进的方向“寂兄,你不会是要去最里面吧”

诗寂显得异常冷静“嗯”,比起刚见面时的无措,现在他已经习惯了眼前人的话多和气人,毕竟这一路上戚望卿的嘴就没有停过,而诗寂根本没有理会他的意思。

戚望卿嘴角一抽,喉结因吞咽口水滚动了一下,试探性地问了一句“寂兄,你去那里做什么呀”

“取一样东西”

戚望卿眼珠一转,似是在想坏主意“什么东西这么重要”

“救人的东西”诗寂顿了一下,怕他再问下去便说道“你再废话,我就把你留在这里”语气冷得冻人。

戚望卿瘪了瘪嘴,心想“怎么跟爷学”

黑沉沉的夜,仿佛无边的浓墨重重地涂抹在天际,疲倦的月亮躲进云层里休息,黑夜里连星星的微光也没有。冷风呼啸,尖锐的刺鸣声仿若鬼怪在叫嚣着要冲破地面。

诗寂忽然觉得身体一重,回头一看,眼中杀气弥漫。

戚望卿一愣,松开了抱住诗寂的手,挠了挠头说道“爷冷了”

诗寂眼中的杀气并没有减少反而更重,一把掐住了戚望卿的脖子高高举起,稍稍用力。

他并未想杀戚望卿,只是想告诉他自己的忍耐是有限度的,就算他长得像那人,也不能代表他在自己心里有所特殊,起码他很讨厌他的无赖嚣张。

戚望卿的脚已经离地,他拼命地扒着扼住自己咽喉的那只手,大口呼吸却感觉咽喉被压得难受,脸憋得越来越红,他唯一的念想便是那些上吊的人是怎么想的,是不是脑袋进水了。

诗寂手一松,戚望卿便全身无力坐到了地上,粗喘着气,嗓子里的干涩迫使他干咳了几声。

诗寂并没有多看戚望卿一眼便走了,丢下一句“是你非要跟着我的,那就不要挑战我的下限”

戚望卿摸了摸自己脖子上的青紫印痕,想着这痕迹恐是要好几日才能好,要是黎昕那小子看到还不得笑死,也不知道那小子在哪。哎!爷不就占了一下便宜吗,有必要这么生气吗?不过这家伙接住爷的时候都用内力隔着,再加上刚才的反应,难道他不喜欢被人触碰。一个大男人,什么毛病!不过,刚才手感好像不错。哎!以后恐怕没机会喽。

想着想着也不知想到了什么,戚望卿看了看双手,冷冷地笑了笑,便起身跟上诗寂。

诗寂不禁有些惊讶,这人居然没有一丝怨气,若说那人倒还可能,可这人那般秉性恐是笑里藏刀,不禁对其多了一丝提防。

寂静的夜晚,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除了脚步声再没有其他。

“不想死,就在这等着”许久的沉默终于被打破。

戚望卿并没有接话只是坐在地上揉了揉腿,见人影走远才站起身,双手叉腰冲着诗寂离开的方向说道“让爷听话,你是疯了吗”

脚踩在软软的草上,让人莫名有种安逸,可这神龙谷中心哪有何安逸可言。

戚望卿一边沿着诗寂所去的方向向前摸索,一边在脑海里搜索有用的情报,心想着诗寂说的救命的东西到底是什么?这神龙谷里能救命的也就是那些药材,但为什么来这中心处呢,这里可没有什么珍惜药材只有一只千年魔兽,戚望卿越想越觉得奇怪,脚步也不断变快。

漆黑的夜淹没了一切,突然出现的光亮耀得戚望卿微微眯眼。

光影处,一只被剥开肚子、长相丑陋狰狞体型巨大的魔兽正安静地躺在地上,其对面站着一个黑衣男子,光芒映在他如琉璃般的瞳孔,手中所持的玉珠,莹莹闪着青光。

球体从外到里,由大小数层空心球连续套成,外观看来只是一个球体,但层内有层。其中的每个球均能自由转动,且具同一圆心。其质近似半透明,玉质纯,翠绿而有白色花纹,色彩均匀。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戚望卿恐久留会被发现便小心翼翼地顺原路返回。

而在光下那个身影正处于心喜时并没有发现远处的戚望卿。

星光微微闪着,却仿佛被黑夜吞噬,只留上空明月可以给人以光芒。凉爽的风穿过树林,钻进了衣袖,吹得人甚是舒爽。

衣袖翩翩,纸扇挥舞,发带飘飘,一双耐看的丹凤眼透着散漫的气息,深棕色如琉璃石一般的瞳孔引人沉溺,眼下一点泪痣更是魅人,戚望卿的容貌虽说俊美但绝称不上颜如舜华,只是那双眼睛实在勾人。

诗寂一回来就看到戚望卿正靠着树看着自己,一时竟有些看呆,心想许是像那人的缘故吧。

“今夜,在这留宿”

戚望卿微微噘嘴,眼角泛着微红,异常可怜地看着诗寂“寂兄,爷饿了”

诗寂眉头一皱,冷冷地瞧着戚望卿,只留了一句“那便饿着”说完找了个树根靠着睡觉了。

戚望卿心里咒骂“功力高了不起啊,辟谷了不起啊,哼!爷自己去找”心里默默骂完就起身找食物去了。

戚望卿在附近溜达了一圈也没找到可以吃的,连只鸟都没看见。可他又怕走远了,没了诗寂的威慑力自己会有危险,于是只好耷拉着脑袋漫步走了回去。

可是回来发现诗寂睡得很熟,气极冲着他做了个鬼脸就找个舒服的地方躺下了,忍了一晚上的饥饿感。

“起来”

戚望卿感觉有人在踹他的屁股,正要踹回去的时候看见了诗寂那张俊美的脸,顿时把脚收了回去。

心里正在平缓刚才的惊吓时忽然闻到了很香的味道,顺着香味看去竟然看到一只烤野鸡,戚望卿揉了揉自己的眼睛觉得自己在做梦,再睁开眼时更加震惊“怎么还在?真的有!”

“看什么看,快吃,吃完上路”

冷冷的声音传来,戚望卿心中暗自可惜,好不容易对爷好点就不能温柔点,听着怎么就这么像要杀爷呢。不过他心里还是欢喜的,对他而言,一顿饭便是恩了,更何况还救了他的命,这恩他记下了。谁知本是还债最后却越欠越多,赔了生生世世。

一抹蓝色身影坐在地上,双手捧着烤鸡,吃得满嘴油腻,嘴里还不断地吧唧着,嚷嚷道“好吃,好吃”虽然这鸡没有加调料淡涩无味,但耐不住他的饥饿,现在给他什么他都觉得好吃。

诗寂看着眼前戚望卿狼吞虎咽的模样,嘴角微微上扬温柔得很,忽然眉头一皱,又变回那个冷冰冰的诗寂,心想“难道是太想那人了?可以前并未这般想他”

吃得饱,走路也轻松多了,戚望卿一路上蹦蹦哒哒,哼哼唱唱,惹得诗寂心烦得想一把掐死他,但最终都没有真掐死他,连瞪他时看到戚望卿那副高兴模样都收回了视线,任由他喧闹。

许是看出了诗寂的容忍,戚望卿便更加放肆开始打探诗寂的身份。

“寂兄,你是哪里人,爷看你不像这的人,更像是从南方来的,皮肤这么细嫩,跟个小姑娘似的”

“寂兄,你武功那么高是师传何派,爷也想去偷学一下,最好是一练就牛逼的那种招式”

“诶!寂兄,你说句话啊”

“寂兄,你说你,什么都好,就是话少,这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是哑巴呢”

“寂兄,你慢点,等等爷”

“寂兄”

“寂兄”

一声声寂兄叫得诗寂一阵身寒,可后来再想听他叫一声寂兄都做不到了。

第3章:抓鬼

一个接一个的店铺横在街道上,一声接一声的吆喝声从未断绝,初阳城内依旧热闹,来往之人络绎不绝,只不过多了些气质非凡的修炼之人。

戚望卿手挥着写有“戚爷”字样的折扇笑道“寂兄,你看那边,那姑娘的魂都被你勾走了”

诗寂瞪了一眼戚望卿便走了,这两日诗寂干得最多的事就是瞪戚望卿,毕竟说话或者不理会都只会让他说更多。

戚望卿也不在意,照样该啥样还啥样。

两人进了一家酒楼,戚望卿刚一进店门便吆喝了一声“小二,把你们这最好的酒菜都拿上来”

“好嘞”

打听消息当属酒楼更何况这小城只有这一家酒楼兼客栈“听说你们这最近不太平,好像是发生了什么厉鬼附身之事”

小二一边摆菜一边说道“可不是嘛,您别看这白天挺热闹,晚上啊,谁都不敢出来,不过最近来了很多仙人,说要抓厉鬼,不过到现在还没抓着呢”

“哦?仙人?”戚望卿喝了一口酒继续问道“什么样的仙人?可是西蜀蓝桥子弟?”这片地应该归属于蓝桥管,也不知派了谁来,最好是不认识爷的,不然免不了麻烦。

“这我哪记得住,我还有事,客官您先吃”小二说完就要走。

只听“啪”的一声,小二眼睛都直了,在衣服上蹭了蹭自己的手讪讪地拿了桌上的银子。

戚望卿拉着小二坐下“来,不急,坐这慢慢说”

“四天前也就是这破事发生的第二天就来一群身着青衣的仙人,一共五个人,还有昨天来了两位小公子,其中一位那是长相极其俊美气质非凡,一看就不同寻常”

戚望卿一听俊美二字便拉着小二低语“有你面前这位公子俊美吗?”说完笑模样地瞅了瞅诗寂。

“那倒没有”

戚望卿听完似乎很满意继续说道“就没有其他人了?”

小二摇了摇头“没有了”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比划着手指说道“在厉鬼出现前几天也来了一位身着青衣的老仙人,不过他戴着面具看不清长相,给人感觉冷冰冰的。您也知道这边陲小地很少有仙人来,所以我记得很清楚”

戚望卿听到冷字又瞧了诗寂一眼,暗想能有他冷?

“吃点菜”说着戚望卿还给小二填了酒

小二一看说得更来劲“现在这城里是人心惶惶,就怕那厉鬼附自己身上。好在那厉鬼喜爱附在体虚之人身上,最初是李家的三子,自小体弱多病,这不就被附身了,听说他杀了自己的母亲,被抓住后自己将自己的心脏挠出来死的。后来是个乞丐,不过那乞丐本来就快死了,这一作彻底死了。最后是齐家的独生女,幸亏仙人来的及时,要不然一个好好的姑娘就废了”

戚望卿微微皱眉,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

“你可知这些被附身之人的家都在哪?”

“知道知道”

出了店门,漫步在街道上,戚望卿轻扇折扇“寂兄,你觉不觉得这事有些怪”

“怪与不怪都不关我的事,我要离开这里了,你别再跟着我了”诗寂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冰冷。

戚望卿以折扇遮脸露出那双美目,魅人心魂,浅浅一笑“寂兄为何如此之急,昆仑玉又不会自己张腿跑了”

诗寂微眯着眼,眼中充满了杀气。

“你对爷有恩,爷帮你找昆仑玉”

“你帮我找?我凭什么相信你”

戚望卿眼角微扬,直视诗寂“就凭爷是夜阑珊的少主”

对着戚望卿那般坚定自信的眼神诗寂微愣了下应了声“好”虽然并不知夜阑珊是个什么鬼,但那双眼却有一种强迫自己去相信的力量。

“不过在帮你之前,爷得先完成爷的任务,查清这次厉鬼附身的真相”

诗寂有些迷惑“真相?”

“铛铛铛”戚望卿敲了几下门“有人在吗?”

门被打开一条缝,一双眼通红一脸颓废样的中年男子探出头来“找谁”

“抓厉鬼”

中年男子显然不信“就你?”

“不,是他”戚望卿移了移身子,看着诗寂。

中年男子一看到诗寂便大敞开门,迎了出去“仙人,您可一定要抓住厉鬼,替我们家夫人少爷报仇”边说边不停地擦早已红肿的眼睛。

诗寂无奈只好应了声“嗯”

“说说那天的情形吧,再带爷去看你们家三少爷的尸体,不然爷怎么抓厉鬼”

“是是是,这边,尸体还在棺材里放着呢,都不敢下葬,仙人们说怕遗漏什么线索”说着就将两人往里走,一边走还一边手舞足蹈地说道“那天早晨,我去三少爷房里送药,刚一进门就看见三少爷正对着我跪在地上,双眼通红瞪着我。忽然他就向我扑了过来,我一急就一脚踹开他往外跑,边跑边喊,跑到正堂时,看到了老爷夫人就跑过去跟老爷夫人说明情况,谁知三少爷突然扑倒了夫人,一口咬在夫人的脖子上,那血是哗哗地流啊,之后其他下人赶来,就一起把三少爷绑在了走廊的柱子上,谁知第二天人就死了”

六尺长的棺材被横放在地上,散发出令人作恶的气味。中年男子打开棺材便别过头去,不敢看尸体“仙人,你们自己看吧,有事叫我”说完就快步离开了。

戚望卿捂着鼻子向前靠近“哇!这也太惨了吧!死不瞑目啊!”

诗寂咬了咬牙“你快点”

已经放置了数天的尸体皮肤苍白没有一丝血色,只有布满血丝的眼透着红,心口已经腐烂,外翻出来的肉上几只蛆虫正穿来穿去,着实令人恶心。

戚望卿仔细看了一番便拉着诗寂走了出来。

诗寂看着戚望卿似有所思的神情不禁有些好奇“发现什么”

“还不知道,去下一家”

略显寂静的小巷,偶有几人行过,两人来到一间大宅子前,停下了步子。

戚望卿半分怒意半分嘲讽地盯着门前的三人“冤家路窄”

门前的其中一人看到走来的两人,指着戚望卿喝道“怎么是你,你来这儿做什么”

戚望卿双手环臂挑眉瞧着三人“这又不是你们蓝桥,怎么?只许你们来不许爷来呀”

“上次你潜进蓝桥,墨阁主仁慈放你离开,这次碰到我们就没那么好待遇了” 说着三人同时拔出了剑指向戚望卿。

戚望卿顺势躲在诗寂身后“寂兄,打架爷不在行的”

诗寂瞪了戚望卿一眼,心里默默鄙视戚望卿。

一道光闪过,绝音剑刚出便已回鞘,三人的剑纷纷断落。三人面面相觑,生怕下一刻自己的脑袋掉了。

就在此时宅子里走出一位男子,嘴角微微上扬,脸上浮现淡淡笑意,连两道浓浓的眉毛也泛起柔柔的涟漪,好像一直都带着笑意,弯弯的,像是夜空里皎洁的上弦月,白皙的皮肤衬托着淡淡桃红色的嘴唇,俊美突出的五官,完美的脸型,一双眼睛简直像浸在水中的水晶一样澄澈,眼角却微微上扬,显得妩媚,纯净的瞳孔和妖媚的眼型奇妙的融合成一种极美的风情。他说道“出了什么事,这般争吵”

“师叔”

男子看了看三把断裂的剑又看了看眼前的两人便明白事情是怎么回事了“戚公子可还记得我?”

戚望卿装作似是突然想到什么的样子“哦!”忽然又面无表情“不记得”

男子浅浅一笑颇有礼数,冲着戚望卿行了个礼“在下渭柳青,上次一面让渭某对戚公子着实心生敬佩”

戚望卿微眯着眼瞧着渭柳青,从头到脚探查了一番。心想“真是百闻不如一见,果真是个难让人生厌的面相”

有人愤愤不平道“师叔,你为何对他如此客气,他不过是个市井无赖”

渭柳青怒气瞪着那人“住口,回去抄一百遍家规”,随后又对着戚望卿笑脸相迎“戚公子,也是来查厉鬼附身一说”

戚望卿点了点头“正是”

渭柳青恭敬地对着二人做了个请的动作“二位请进”

“你认识他们?”诗寂这一开口吓了戚望卿一跳,毕竟让诗寂主动开口着实是个难事。

诗寂本以为戚望卿会说很多,可是令他吃惊的是他居然就回了四个字“孽缘罢了”

看着那青色衣裳,戚望卿不禁想“也不知那个小子现在如何”

第4章:护草使者

琉璃鸳鸯瓦,朱漆大红牖,赤柱挺起,雕梁画栋,尊居于三层大理石阶坛上,雄视南面方物,莫不使人发出“大丈夫当居于此也”之慨叹。

戚望卿面朝着墨羽阁感叹道“这就是西蜀蓝桥最强者墨司宇所居之所啊”

身后的男子推了戚望卿一下“看什么看,还不快走”

“他是什么人”悦耳的声音传来,只见一张俊美纯净的笑脸,让人看了不禁有一种“这就是天使吧”的想法。

“小师叔,这个人擅闯蓝桥,我们正要把他送到紫夜阁”

紫夜阁是蓝桥的执法机构,蓝桥分十二阁,分别由十二人掌管,各自负责不同的职责,共同管理蓝桥。

戚望卿想从挟制住他的两人手下逃脱,挣扎着大喊“救救爷啊!爷只是迷路了,不小心进来的,你们就抓爷,还有没有天理了”

被他们叫做小师叔的人笑了笑说道“他就交给我吧,你们先去忙吧”

“可是……”那两人相互瞅了瞅只好答应,毕竟那是师叔。

手还被绑着,戚望卿只好冲着离开的两人一顿做鬼脸。

小师叔将戚望卿身上的绳子解开,说道“你走吧,不过不要再让他们抓到你了”

戚望卿揉了揉被勒红的手腕,坏笑道“你为什么帮爷,就不怕爷是个坏人”

“师父说了,没有谁生来就是坏人,为坏必有其因,只要我们对他善意相待,他也会善意以对的,而且我觉得你不是个坏人”清澈的眼眸无一丝杂质,嘴角上扬露出一对尖尖的虎牙。

不知为何,戚望卿的心一下子就软了,世间有几人能如此人般纯洁。

“他们叫你小师叔?”

“嗯,我叫许无忧,我师父便是墨羽阁阁主墨司宇”一提到自己的师父许无忧不禁自豪。

戚望卿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张,大叫起来“什么?你就是那个青衣墨剑的墨司宇的徒弟!”

许无忧点了点头。

墨司宇之名闻名四海,却一生只收了一个徒弟,特赐名许无忧,意为许一世无忧,可见对其的宠爱。

那一天,戚望卿与许无忧似是许久未见的老朋友,从天南聊到地北,从个人谈到天下,但许无忧却句句不离自己的师父。

任谁也不会想到,就在几天之后,许无忧便被自己敬爱的师父剥了金丹逐出师门。

大理石台阶在光下闪着微光,五条擎天柱直指云霄,台中一少年双手被捆跪在坚硬的地上。

一老者指着许无忧痛骂道“魔族余孽许无忧,欺瞒身份混入蓝桥,偷学我蓝桥绝学,还打伤同门,离师叛道,作恶多端,罪不可赦”说完看着旁边的男子威胁道“墨阁主可千万不可心生偏袒之意伤了同门情意”此老者就是紫夜阁阁主叶正奇。

“叶阁主多心了” 墨司宇一身青色衣衫,却掩不住他卓尔不群的英姿,天生一副君临天下的王者气势,英俊无比的五官仿佛是用大理石雕刻出来,棱角分明,目光深邃锐,不自觉得给众人一种压迫感,不愧是蓝桥第一强,果然不同凡响。

“无忧,你可知罪”话语一出竟让人觉得有些颤抖。

一双清澈的眼睛看向墨司宇“师父觉得无忧错了吗?”

墨司宇沉默好久才开口“你隐瞒身份,打伤同门,可知错?”

“无忧并不知道自己的身份,谈何隐瞒。别人要杀我,难道无忧就该受着吗?就因为无忧是魔族?”许无忧的眼角泛上了红。

叶正奇恶狠狠地说道“魔族子弟,阴狠毒辣,无恶不作,天下皆杀之”

许无忧冷冷一笑不理会叶正奇只是盯着墨司宇的眼睛说道“师父说过,评判一个人不能独断其身份,无忧从未作恶,难道师父的大义不能用于魔族?”

墨司宇不禁躲开了许无忧的视线,一言不发。

叶正奇哼了一声说道“墨阁主,你要是下不去手,我帮你”

墨司宇眉头一紧,眼中透着不忍,更多的是不知所措。他真的不知如何是好,他的大义他的徒儿,他无法从中做出选择。或者说,他已经做出选择却不愿承担后果。

叶正奇一步一步逼近许无忧,阴狠的笑容显露,将手伸向许无忧的头。

“且慢”一抹淡蓝色身影挡在了许无忧身前。

“是你!叶阁主,就是他,前几天偷溜进蓝桥被小师叔救走的那个”台下一男子一时竟忘了改口。

叶正奇阴阳怪气地说道“好啊,居然还有同伙,看来所图不小啊”

戚望卿双手环臂坏笑道“你们蓝桥有什么可图的,是有金山还是有银山?一日三餐皆为素,晨起修行练木剑,你说你们,连炖肉都吃不起,宝剑也买不起,有什么可让别人惦记的。仗着墨阁主功力高深闻名天下,就说自己门派有绝学,你可知魔族子弟三岁能战兽,五岁能劈山,你们那点绝学在人家面前屁都不是。他要是知道自己是魔族,早就回去抱亲娘大腿了,现在你都可能是他的剑下之鬼了。这么大年纪了,比不过人家就什么罪都往人家身上安。原来,人的脸皮还真的会随着年龄的增长而加厚啊”蓝桥吃素练木剑皆为修身养性结果被都戚望卿说成了穷。

叶正奇气得胡子直颤,指着戚望卿说不出话,只道“你……你……你……”

另一个阁主实在看不下去说道“这位公子,不管怎么说,叶阁主是前辈,你怎么能……”

“他是什么货色,爷就给什么脸色,怎么?看不惯!你可以选择眼瞎”

那位阁主被怼得说不出话“你”

又一位阁主说道“公子,这是我们蓝桥的事,外人无权插手”

“许无忧还是魔族的一份子呢,那是不是也该叫上魔族的人一起谈”

“跟他废什么话,来人,给我绑了,今日杀了许无忧,立我蓝桥之威”叶正奇气得声音都在发颤。

戚望卿拔剑对着慢慢靠近的一群人“理说不过就要动手,你们蓝桥不是最讲究道义吗?今日不装君子了?”

叶正奇大喊“魔族乃世间祸害,除了他才是道义”

戚望卿冷冷地笑了笑“呵,魔族是人间祸害,你们还是魔族的祸害呢。那为了魔族的道义是不是也得除了你们?魔族落在你们手里就该杀,那哪一天你落在魔族手里那就也该杀喽,口口声声仁义道义,爷看你们是想挑起人魔大战,祸害苍生吧”

叶正奇瞪大眼睛瞪着戚望卿,一张枯老的脸显得异常丑陋“一派胡言”

戚望卿端剑指着要扑上来的一群人喝道“自从八千年前人魔大战后,人族魔族井水不犯河水,向来和平,今日你伺机杀害无辜魔族挑起战端,是何居心”

只见台下一女子笑着走过来“有意思,小女子于戏莲,不知公子姓名,可否告知于我”描柳眉、扑胭脂、点朱唇。只是那双眼中忽闪而逝的某中东西,让人抓不住,却想窥视,不知不觉间人已经被吸引,与容与音,一同沉醉。

戚望卿把剑一收,手一挥将折扇大敞“戚爷”

“戚公子已经收了剑,你们还如此相对,蓝桥规矩何在,还不退下”声音一落,围上来的人就退了下去。

戚望卿很心累每次他自我介绍时都让别人唤他戚爷,结果总是被唤成戚公子,明明戚爷听着更拽。

叶正奇没好气地说“于阁主,你还是不要多管闲事为好”

于戏莲不怒反笑“怎么?我现如今也是一阁之主,难道没有权利插手吗?那岂不是诸位都没有权利插手了?那还杵在这干什么?各忙各的去呗”

戚望卿心里一笑面上不露,这于阁主倒是和自己有一拼。

第5章:集体中毒是个什么梗

一直沉默的墨司宇终于开口“逆徒许无忧,误伤同门,今日判其逐出师门,永不得入蓝桥”

许无忧终于低下久仰的头,不再盯着墨司宇。他知道了师父的选择,那么他也该离开了。他想过会这样,可还是会疼得呼吸错乱,强咬着唇不让眼泪掉下来。

“不行,不能就这么轻易地放过他,他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魔力,放他走只会祸害百姓”

人族对魔族所知甚少,并不知道这只是正常现象,魔族到达一定的年龄,血液中传承的魔力便会释放出来助其功力增长,而许无忧从未练过魔族功法所以一时不知如何控制魔力,但魔族生来就是修行天才,即使没有功法也能修炼,而许无忧显然已经掌握了控制力量的方法,不然现在就不会如此和平地说话了。

“那就刨了他的金丹”金丹乃是力量的本源,人族如此,魔族也如此,但与人族不同的是魔族的血液中也寄存着力量。

墨司宇身体一颤“无忧,你莫要怪为师”

许无忧盯着墨司宇冲着他自嘲般地笑了笑“胆小鬼”

墨司宇呼吸一促,不敢看许无忧那双纯如水的眼,像是个犯了错的孩子,心觉明明犯错的人不是自己。

戚望卿依旧挡在许无忧身前,看向墨司宇,神情严肃“墨阁主”

“戚爷,没事的,不就是金丹吗,我还不想要呢,于阁主,戚爷,谢谢你们,不过,请你们不要再插手了”

戚望卿在心里骂了许无忧千遍傻,你这是要断绝与墨司宇所有的联系啊,连他传给你的武功你也要舍,你这又是何苦呢。却也只好无奈退到一旁。

墨司宇一步一步地走近,将手缓缓地伸向许无忧的丹田。

手指一触即丹田,许无忧便疼得全身痉挛,身体蜷缩着,牙齿抵在嘴唇上生生将嘴唇咬破,面部肌肉不断地抽搐,额头渗出汗珠一滴一滴地滴在地上。

墨司宇不忍地别过头去迅速剥出了金丹。可许无忧还是疼得晕了过去,软软地倒在了地上,最后的意识便是墨司宇别过去的脸。

戚望卿跑过去抱起了已经晕过去的许无忧轻声唤了声“无忧”

墨司宇眼中满是心疼,偶闪过一丝嫉妒却又很快消逝“带他走吧”有一个人能照顾他总是好的。他不舍地背过身离开。

于戏莲拦住墨司宇“墨阁主,你就不怕自己会后悔吗”

墨司宇有些慌张,急忙说道“如此便已是最正确的选择”说完快步离开了。

戚望卿冲着于戏莲微低下头意为感谢,便抱着许无忧离开了蓝桥,在离蓝桥最近的城池安澜城中留宿。

戚望卿看着那张苍白的脸竟有些心生无力。

床上的人手指微曲了下,缓缓地睁开眼。

“以后跟爷混吧,有爷一口饭吃,就有你一个碗刷”

“戚爷,我想一个人出去闯闯,这天下那么大,可我却一直待在蓝桥都没有出去过,现在我终于可以出去看看了”无力的声音听着让人心疼。

“也好”戚望卿又一次无力,本以为许无忧会哭一场可是他并没有,连未来都想好了,坚强真是个让人心疼的词。

戚望卿陪着许无忧在安澜城待了三日,这三日,许无忧如平常一样常笑着,只是不再句句不离师父,而是一句都未曾提过。

三日后,两人分别,从此天涯相见,却不知已是生死两隔。

渭柳青在戚望卿眼前摆了摆手“戚公子?”

戚望卿这才回过神来“无事”

“这边请”渭柳青将两人领到一间别院。

黎昕看清来人一下子扑了过去抱住戚望卿“少主”

戚望卿看了看黎昕,见其没有受伤才松了气“你怎么在这”

“那天我出了神龙谷,没找到你,所以就想着你或许来这了,可是我昨天到的时候发现你没来,我还以为,以为……”说着说着眼泪就流了出来,死死地抱着戚望卿不撒手。

不知为何,戚望卿感觉到一股杀气,四处瞅瞅看见一个男子,白衣翩翩,温润如玉,可这莫名的杀气是怎么回事,难道不是他?那是谁?

黎昕的哭声打断了戚望卿的思路“好啦,爷不是好好地站在这了吗,哭什么哭,吊梢鬼儿哭死亲爹,别哭了”

黎昕立马收了眼泪拉着白衣男子走到戚望卿身前“少主,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个是烨霖,他可是我的救命恩人”

戚望卿回头看了看面无表情的诗寂“救命恩人?”

“嗯,我在神龙谷里跑着跑着就迷路了,还正好碰到了魔兽,幸亏遇见了烨霖,少主,烨霖他没有地方去,可不可以跟着我们”

见到烨霖对着自己行了个礼,戚望卿似有长辈作风地点了点头,“叫爷戚爷就行”手向后指了指“这个,也是爷的救命恩人,寂兄”戚望卿暗爽。

烨霖心里别扭却也未说什么。

一边的黎昕听到戚望卿同意,开心得眼睛都放光了。

戚望卿指了指被绑在柱子上女子“行了,闲话到此吧,那个就是被附身的齐姑娘?”

黎昕对着戚望卿点了点头“嗯”

戚望卿左看看右看看心生可惜,这么漂亮一姑娘就这么毁了“谁说说具体什么情况?”

渭柳青说道“这齐小姐是前天晚上被附身的,正巧我们在巡逻,听见这里有人喊救命,便跑了过来,就见着这位姑娘正在追一个丫鬟,于是我们就把她绑了起来”叹了口气又继续说道“我们用了不下十次的驱魂咒也没能把厉鬼逼出来”

“渭兄,你知道那个乞丐的情况吗”

“我打听过,那个乞丐本就得了病活不久,有个好心人给了他碗粥喝,结果他刚喝了一口就掐住了那个人的脖子,不过还没把人家掐死他自己就先死了”接着渭柳青叹道“这厉鬼实在厉害”

戚望卿嘲笑道“确实厉害,不过这厉害的不是鬼”

众人不明“此话何意”

“这世间最可怕的不是厉鬼,不是走尸,也不是魔族,是人心,这鬼做事有因,这人做这种事到底为何”

众人面面相觑,不明其意。

“去给我拿碗水”

不一会儿,黎昕端着一碗水递给戚望卿“水来了”

戚望卿闻了闻,又尝了尝,看了许久才最后放下碗“果然,方才爷在酒馆时就感觉异常,如此阴险的蛊毒,非常人能得,如果没有解药爷也无能为力”

渭柳青一惊“这水有毒?”

戚望卿点了点头“你们想,恶鬼历来附身何人”

“心志嬴弱之人”

“那又为何附身”

“为完余愿”

“那为何一个快死的乞丐会被附身呢”

众人沉默,一蓝桥子弟出口“可能是他附错了身”

“呵,你当他是你啊”

那弟子又言“不是厉鬼,那还能是什么?”

渭柳青恍然一惊“戚公子的意思是说,他们都中了水里的毒”

戚望卿点了点“初阳城地处旱地,所有的水皆从他处运来,由管道运送到各家各户。这李家,齐家,还有那乞丐地处东南中三方,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唯一有联系的便是这水,不是这里出了问题还能是哪里”

“那这人岂不是要毒害整个城的人,这……这太匪夷所思了,会不会只是巧合?”

戚望卿瞳孔微缩,眼睛微眯看向渭柳青“哪来那么多巧合,偏偏被附身的李家公子自杀,偏偏那个乞丐喝了粥就被附身,偏偏你们逼不出厉鬼,渭兄,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所有的巧合都隐藏着人为。所以,不是你们想不到,而是你们根本就不敢想”

众人一顿惊愕,那我们岂不是都中毒了。

刚才那位弟子说道“我现在就去让城主把水闸关了”

戚望卿撇了那弟子一眼,心想渭柳青那样的聪明人身边怎么有个这么笨的弟子“你把水闸关了,他们没水喝,不出三日都得渴死,不只他们,你也得渴死,而且都已经中毒了,你现在关有什么用”

渭柳青说道“事到如今,只能尽快找出凶手,得到解药了”

戚望卿复议道“渭兄说的不错”

站在一旁的诗寂忽然对戚望卿产生了些许敬佩,竟有些对其另眼相看了

第6章:地狱空荡荡,魔鬼在人间

初阳,几个闲暇的老人坐在一起一人一句地闲聊“你们听说没有,咱们初阳来了一个道行高深的仙人,一眼看出了厉鬼的真实身份,把齐家小姐给治好了”

“我听说那仙人还是个俊俏公子呢,那齐小姐恢复正常后就迷上了人家,天天往人家那跑”

“这可说不准,也许人家是去复诊呢”

“嗨,就说说嘛,别那么较真啊”

凄清的庭院内,杂草丛生,原本清澈的池水也布满水藻,似是许久无人料理。被爬山虎占据的院墙已有几处破损

渭柳青朝戚望卿走来“戚公子,消息已经传出去了”就在昨天戚望卿让渭柳青去四处传播仙人治好了厉鬼附身之症的消息。

戚望卿应了声“嗯”

黎昕瞪着一双圆圆的眼睛“少主,那个人真的会出现吗,他要是不出现怎么办”

戚望卿不耐烦地抿了口茶说道“不怎么办,等死呗”

黎昕小嘴一张显得极可爱“啊”

“啊什么啊”戚望卿又移开眼看向渭柳青抱怨道“我说渭兄,爷让你找个僻静人少的院子,你就找这样的,这是人住的吗”

渭柳青无奈道“戚公子,你就别为难我了,这既要远离人家又要没人住,只有这了”

“哐”的一声,几人背面的门便被打开,只见一个身着淡绿长裙、孔雀绿翎衫的的美貌女子走出来,粉红扑面,描眉引睛,一双钟天地之灵秀眼不含任何杂质,清澈却又深不见底。

戚望卿满意地点了点头“不错,不错”

烨霖红了脸“戚,戚公子,莫要取笑在下了”这美貌女子便是烨霖扮成的,戚望卿需要一个人来假扮齐小姐引凶手来这里,烨霖便成功地被推了出来,为何?因为戚望卿想看。

一旁的黎昕不禁夸赞道“烨霖,你好美”

烨霖的脸更红了。

戚望卿看着这眉来眼去的两人背过身去拽着诗寂的衣袖偷笑,心想“好好的翩翩公子就这么被鬼机灵黎昕拐走了,哎!”

两人身子侧着,诗寂正好能看见戚望卿的侧脸,光芒映照着那张俊秀的脸庞,如柳叶般细长的眉毛,长长的睫毛,一点泪痣,眉眼似醉非醉,深棕色的瞳孔像是琉璃一般,高挺的鼻梁下,薄薄的嘴唇,嘴角上扬,笑的像是刚偷到糖的孩子。诗寂再一次看呆了,许是因对他的看法改变了些,现在竟觉这人何其与众不同,倒是一种特别的美。

悠闲的时间总是让人觉得舒适,四人坐在一起聊着天。只可怜了烨霖要一天一趟地来往于两家宅子。

“渭兄,不知于阁主墨阁主尚可安好?”

“于阁主还如往常一样,躲在阁中很少过问外界的事,尤其是千秋家主来的时候。墨阁主他,哎!在许无忧离开的那天一夜白了三尺青丝,就在不久前有人潜入蓝桥杀了紫夜阁所有人,墨阁主也在那一天不见了踪影”江湖传言东苑碧海千秋一氏的家主千秋索对西蜀蓝桥离索阁阁主于戏莲情有独钟,而于戏莲偏偏对其视而不见,还特此为阁提名离索。

戚望卿心中痛快地说了十句“活该”

一轮上弦月悬挂在如黑幕般的天空中,微风吹的树叶沙沙作响,白天那个热闹的小庭院寂静无声。

青色的身影立在其上,倏忽,便又消失了连气息都不曾留下。可显然他并未想过诗寂这样变态的存在。

一青一黑两道身影交缠在一起,墨剑与银剑之间摩擦打出星星火花才知剑的轨迹,着实快的惊人,没过多久,青衣身影便渐渐落入下势,可诗寂紧逼丝毫不给他退路,只见剑气碰撞青衣男子便被打得倒退了几步,一个旋身便立于屋脊之上。青衣飒飒,银色面具在月光的照耀下耀着光,三尺白发垂至腰间。

男子看到戚望卿便冷笑了一声“真是报应”声音沙哑无力。

戚望卿有些不确信地说“墨阁主?”虽说声音颤抖沙哑可他还是认出了男子的声音。

众人一惊,青衣墨剑墨司宇,怎么可能。

男子摘下面具,露出本来的面容。原本俊俏的面庞却面色稍暗,没有丝毫清雅细致的感觉,看起来有种沧桑操劳之感,眼睛微肿,微垂的眼睫下有淡淡的黑影。那个风华绝代的墨司宇竟变成这般模样。

渭柳青难以置信地看着墨司宇“墨阁主,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何故如此”

墨司宇似一只发疯的魔兽般嚎着“发生了什么?这不该问我,该去问问那个满口仁义道德背地里心怀鬼胎的叶正奇”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不明其意。只有戚望卿灵光一闪,想到什么却使劲摇了摇头,心脏跳得飞快,心中默默祈祷千万不要是真的。

一道光芒飞过,只见光球在戚望卿身边绕来绕去,戚望卿一伸手将它抓在手里,一刹间,光芒消失,一幅画面出现在众人眼前“戚爷,你是无忧的朋友,你有权知道真相,知道后你就不会再阻止我了”

画面上显示的正是初阳的风景,熙熙攘攘,只见少年一身青衣漫步在街上。面容虽有些憔悴但笑容犹在,只是笑得让人心疼。

忽然同其穿着一样青衣的几人将他围住,大喊“魔族余孽,今日我等便取你狗命”

四周百姓纷纷向他看去,有些不以为意。

几人拔剑对着许无忧,一剑一剑直指要害,许无忧拼命地闪躲,却无奈肩膀被划伤。

“既然你们要杀我,那我也不客气了”说完许无忧便感觉血液中的那股力量在全身经脉中流动,眼睛变得嗜血般猩红,头发披散开像只发了狂的猛兽。

“啊!怪物!怪物”四处乱成一团,人们不顾凌乱纷纷躲起来。

交锋仍在上演,许无忧一掌一拳与几把宝剑相抵却毫不示弱,只见少年两掌击飞两人,又两拳打断一柄宝剑,不一会儿,就只剩下一人仍能勉强站立。

许是打得太过激烈,谁也未曾注意到跑过来的小男孩。

剑气一过,劈开了地上的飞石,直指得不是许无忧而是旁边跑过去拿自己玩具的男孩,那人站都站不稳剑气自然偏了,却不想旁边会有一个小男孩。

谁知许无忧想都不想就扑了过去,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剑气,背部活活受了一刀,可致命的不是这一刀而是怀里孩子的一刀。

男孩泪流满面,恐惧充满了整个面部“不要,不要杀我”那孩子许是以为许无忧要杀他便拿起了旁边横着的剑指向了许无忧。一剑便穿透了整个胸膛,鲜血淋漓。

许无忧勉强站着,摸了摸孩子的头,语气温柔却又虚弱的无力“别怕,我没想……要……伤害你”

唯一能够勉强站住的青衣男子也倒在了地上,鼓动百姓道“他不行了,大家一起上,杀了他这个怪物”

人们面面相觑,这时站出来一个彪悍壮汉拿着斧子颤颤巍巍地走上前,其他人一看也都纷纷拿起武器,一起向前逼近。

许无忧温柔的脸庞现出一抹自嘲的笑,猩红的眼流出鲜血,我怎么忘了,我是魔族,天下皆杀之的魔族。

领头的壮汉抡起斧子重重地砍向了许无忧的肩膀,血淋淋的口子越裂越大,直裂到胸口。

随着第一斧的落下,其他人也似有了勇气不管手上拿的是什么便往许无忧身上砸,哪怕人已倒下,还在不停地持续着机械性的运动,生怕许无忧活过来。

许无忧没有任何反抗任由他们一斧一刀砍在自己身上,只是咬着牙忍着疼,自嘲地笑着,想着就快结束了,可是好疼啊,怎么还不死啊。身体实在撑不住倒了下来,血液一点点流淌出去,生命也在不断地消逝,那笑终于不见了,那句“师父”也终究还是未说出口。

不知过了多久,人们终于停下来。看着已经千疮百孔,面目全非的尸体,人们开始不断地推卸“不是我杀的,我打到他的时候他还没死”“我根本就没打着他”

在那种情况下谁能分清谁结束了许无忧的生命又或是谁的武器打到了他呢,或许这样能掩盖心中的罪恶感吧。人,何等残忍与丑陋。

“怎么办,这尸体要怎么处理”

带头的那个壮汉磕磕巴巴地说道“烧,烧了,我听说魔族人不烧成灰他还会活过来的”

大家纷纷动手堆起柴火将许无忧的尸体放置其中,一把火燃尽。

众人的注意力都在那燃烧的尸体上,谁也未曾注意那几个受伤的青衣人和那个壮汉都不见了。

第7章:最悲是无言亦无泪

天空中的星星像是在偷懒似地躲在云层里不出来,只有半边的月亮从云层里露了出来,墨一般黑的夜空,像是无边无垠的宇宙充满了神秘和令人恐惧的力量,秋风萧瑟,树叶在沙沙作响,安静的庭院显得有些荒凉。

众人都被画面中的景象吸引,只有墨司宇一人看向远方,那段记忆是他屠杀紫夜阁后在叶正奇神识中寻到的,他看了不知多少遍也许千遍也许万遍,每看一遍便更痛一分,可他偏要如此般折磨自己,仿佛是在替无忧惩罚自己。

没了许无忧,墨司宇才觉得蓝桥不再是蓝桥,只不过是一片喧哗之地,苍生也不再是苍生,只不过是一些喧哗之人而已。万千世界收在眼里,可他却只在寻一个他,原来灼灼桃花,三千繁华,却比不过人间只有一个他。

夜那么长却再也没有那个可爱的他。

记得那夜……

墨司宇在屏风后一边脱衣服一边问道“无忧,过几日就是你的生辰了,你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吗”

“啊,生辰?想要的东西?”许无忧这才想起来再过几日就是自己十五岁生辰了,虽然自己出生时就被父母抛弃,但是所幸被师父捡了回来,自己被师父捡回来的日子就成了自己的生辰。

“嗯,或者是你想做的事,想让为师为你做的事也可以”

“想让师父为我做的事?那师父你可不可以……”许无忧赶忙捂住自己的嘴,他觉得自己是不是疯了,差一点就说出想让师父抱自己。

墨司宇从屏风后走了出来,只见他一身青衣,皮肤雪白,乌木般的黑色瞳孔,高挺英气的鼻子,红唇诱人“说吧,想要为师做什么”

“没,没什么”许无忧真的很不擅长说谎,一说谎就紧张,话都说不清。

墨司宇慢慢靠近许无忧,摸了摸他的头“只要是为师能做到的,你尽管提”

许无忧羞得不敢看墨司宇的脸“真,真的?”

墨司宇点了点头“嗯”

“那,师父可不可以抱,抱抱我”许无忧说得极其小声,但墨司宇还是听到了。

墨司宇嘴角微微上扬宠溺地看着许无忧说道“为什么突然想要为师抱你”

许无忧不语,低着头,胳膊绷紧地竖在两旁,手死死地抓着自己的衣服,脸蛋通红,连耳朵都红了。

墨司宇伸出手将许无忧整个搂进了怀里,另一只手也环上了许无忧的腰“是这样吗”

许无忧被突如其来的这个拥抱惊得抖了一下,随后在墨司宇的怀里用力地点了点头,谁知头竟磕到墨司宇的肩膀,他用手捂着额头揉了揉,另一只手替师父揉肩膀,委屈地说“对不起,师父,疼不疼”。

墨司宇摇了摇头,温柔地看着怀中的人,人们都说墨阁主是个扑克脸,总是面无表情,不苟言笑,让人难以靠近,只有他最爱的徒弟才能博得他一笑。

浓密的眉毛叛逆地稍稍向上扬起,长而微卷的睫毛下,有着一双像朝露一样清澈的眼睛,英挺的鼻梁,像玫瑰花瓣一样粉嫩的嘴唇,还有白皙的皮肤。

墨司宇仔细地观察着他最爱的徒弟,突然一个想法出现在他脑海里,他坏坏地笑了笑,世人皆知墨司宇一身正气却不知他对自己的小徒弟竟有这般坏心思。

墨司宇轻声唤道“无忧”,将脸贴近许无忧,嘴唇轻轻地在许无忧的额头上亲了一下,而后抱紧怀中还在发愣的人,将头靠在许无忧的肩膀上,嘴唇靠近他的耳朵,用牙齿轻轻咬了一下他的耳垂。

许无忧体内像是有一股猛烈的电流通过,在墨司宇怀里抖了一下,脸连同耳朵,脖子都红透了,两手抵在墨司宇的胸膛紧紧地抓着他的衣襟,小声唤着“师父”。

墨司宇仍是紧紧地搂着许无忧不松手“无忧还没有回答刚才为师问的问题呢,为什么突然想让为师抱你”

“我……我也……不……不知道……就……就是……想”许无忧紧张地上气不接下气,他一直都想要师父这般对他,可是真的发生了他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墨司宇将这个不知所措的人横身抱起,小心翼翼地放在床上,自己则一只手臂撑着身子,另一只手温柔地抚摸着许无忧的脸颊,他饶有情趣地注视着许无忧的眼睛,觉得这双眼睛真的是清澈如湖水,纯净如冬雪,甚是美,好像怎么样都看不腻一般。

许无忧愣愣地躺在床上,不知所措,整个身体绷得紧紧的,一动也不敢动,眼睛不敢直视墨司宇只好别过头去。

但墨司宇又把他的头掰了回来让他直视自己,手指捏着许无忧的下巴,感受着他发烫的皮肤,不自觉地靠近,直到两唇相触,温热柔软的触觉正在充斥着墨司宇的每个毛孔,逐渐剥夺他的理智,他的心跳加速,呼吸急促,他疯狂地从许无忧的嘴里掠夺空气,吻逐渐加深,从舌尖轻触到占领许无忧嘴里每一处空间,直到许无忧喘不过气来他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许无忧已经完全陷入了迷迷糊糊的状态,他眨着大大的眼睛看着墨司宇,大口地呼吸来恢复刚才被夺走的空气,脸色红润,眼角微红,两只抓着墨司宇衣服的手迟迟不松开。

墨司宇看着许无忧呆呆的样子觉得这个人更可爱了,还想再挑逗一下他,可是怕真的吓坏了这个小可爱,于是放弃了之前的想法,决定抱着许无忧好好睡一觉。

墨司宇躺在床上,两只手将许无忧紧紧搂在怀里,便沉沉地睡去。

只留下许无忧一个人回想着刚才的画面,这个小家伙这时才反应过来,他又害羞又激动,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一想到明天该用什么样的表情面对墨司宇他就无法平静。他抬起头看着墨司宇的睡颜,高挺的鼻子,薄薄的嘴唇,英俊的脸庞,面部轮廓完美的无可挑剔,想到刚才这个英俊的男人正在亲吻自己,他就乐不思蜀,躲在墨司宇怀里偷笑。

美好总是短暂的,而噩梦总来的那么快。

墨发披身,青衣着体,血色的眼睛正盯着墨司宇,往日可爱的脸庞显得异常妖邪。

许无忧突然感觉自己身体内有一股力量在随处乱窜,这股如潮水般汹涌的力量从身体的各个角落里涌出,汇聚到他的四肢百胲,七经八脉中,骨节发出暴豆般的响声。他感觉到有一种莫名的力量在控制着他的身体,他强忍着疼痛想要将这股力量压下去。可是无济于事,这股力量太过强大以至于他根本无法控制。

体内的魔力不住地释放出来,随后连自己的身体也不受自己控制了,脑海一片空白,最终意识也被剥夺了,许无忧觉得自己好像深陷海水中,一点一点地向下沉,他努力伸出手,却发现那个曾让他充满希望的人并没有拉他一把,而是狠狠地把他踹入深渊。

叶正奇一边和许无忧打斗一边说道“墨阁主,看看你收的好徒弟,真是家门不幸”

墨司宇看着发狂的许无忧心中无数的情绪汇集在一起让他不知所措。

就在墨司宇举足无措的时候,许无忧打了叶正奇一掌,叶正奇趴在地上吐了一口老血。

墨司宇冷冷地拔剑指向了许无忧“停下,停下来”

许无忧似是有了一丝意识,拼命地和体内的力量挣扎,就在意识恢复一瞬他便看见了师父指向他的剑,与师父那厌恶的表情。心猛地一抽,疼地差点站不住,只捂着胸口想要缓解疼痛,可却只会更痛。

不一会儿,叶正奇便派弟子将许无忧押到了紫夜阁的刑台上。而墨司宇只是默默地看着,连为许无忧说一句话都做不到。听着许无忧一声一声喊着“师父”,墨司宇似被抽干了力气,连步子都迈不动了。

院落里的一颗桃树早已花瓣落尽,只剩下突兀的树枝横在空中,冷风拂过,可他的心比这寒风还要冷得刺骨。墨司宇终于从沉重的记忆中醒来,他像是坠落深渊,沉入黑潭之中,双眼被黑暗占领,只有心脏的疼痛才让他感觉自己还活着。

许无忧一张张笑脸出现在他的脑海里,他害羞时的,耍赖时的,撒娇时的,高兴时的,还有那晚他红透的脸,都是那般的可爱,可现在再也看不到了。他再也不能抱着他入睡,再也不能宠溺地抚摸他的头,他明明还有那么多想要和他一起做的事,明明还有那么多时间可以和他一起度过。可是现在他去一个自己去不了的地方,墨司宇脑海一片空白,心脏的血液像是逆流般地疼痛,身体整个都僵住了,只顾着发抖。

“对与错毫不重要,重要的是为师没有站在你那一边”

第8章:静看血雨腥风,坐看满城白骨

英气的剑眉之下是一双勾魂摄魄的棕色如琉璃般瑰丽眼眸,眼角微微上挑,更增添撩人风情,朱唇轻抿,似笑非笑,肌肤白皙胜雪,似微微散发着银白莹光一般。可当他看到身边颤抖的人,刚才的讽刺之意消失殆尽,眼中闪过一丝心疼,心想他也会这般脆弱。

画面已经消失,但戚望卿仍仰着头死死地盯着那个方向,似要看穿什么,可那只是一片虚空,已经没有了许无忧的身影。

一股窒息感袭来,似是无论怎么呼吸都不够,胸口像是被什么堵住,憋闷的难受。双拳太过用力地攥紧使得手臂不停地颤抖,戚望卿愤怒得想要咆哮。

“这是叶正奇的记忆,戚爷,我只为报仇而来,也望你不要阻拦我”说完墨司宇便丢过来一个玉瓶“这是解药,不过只有九人的份,你们要是慈悲也可以把自己的解药给他们”语气充满了无尽的嘲笑。

一道青色身影倏忽消失在夜空,诗寂正要去追,却被戚望卿拉住“不要”声音沙哑无力。

众人不知如何感想,皆沉默不语。

“堂堂蓝桥守护者墨司宇竟会变成如此模样”黎昕的语气不知是可惜还是讽刺。

渭柳青低着头让人看不清他的脸“到底是哪里出了错”

戚望卿独自喃喃着“一出生便是绝顶的天才,众望所托,被天才的称号禁锢,就算他本不是也会是的。成名后,便被冠上青衣墨剑的救世主名号,却不知道这一些已将他禁锢在那个只能为天下不能为自己的囚笼中,直到有一天他遇见了一个人,他觉得他也可以为自己而活,可一旦这两者冲突,破则逍遥自在,不破便成疯成魔。许是一开始便错了吧”

戚望卿的话让烨霖心头一震,真的是这样吗?

渭柳青走到戚望卿身前伸出手“戚公子,把解药给我,我这就回蓝桥去找于阁主配解药”

戚望卿丝毫没有反应只是喃喃着“不”

“戚公子?”

戚望卿攥紧手中的玉瓶,一双流光的眸子盯向渭柳青,一脸笑意却不达眼底“渭柳青,爷可不是什么大善人”随后抓住诗寂的衣袖贴近耳边轻声说道“带爷走”

诗寂眸子一紧看不清戚望卿的脸,一瞬,两道身影便消失无踪,只留半边月独独留守在夜空中。

“戚公子”

黎昕轻唤了声“少主”

看着那有些落寞的身影,烨霖走上前拦着黎昕往自己身边靠了靠。

黎昕嘴角一扬笑得有些邪魅,一个转身将烨霖抱在了怀里,紧紧环住不放。

烨霖以为黎昕许是在自己这里寻求安慰便没动任由他抱着,时而用手抚摸黎昕的头。

渭柳青摇了摇头离开了。哎!原来我是个电灯泡。

滴答滴答的水声显得周围更加安静,方才还觉凉爽的风不知为何变得阴冷,透人心寒,似是连骨头都要冻上。戚望卿望着远方,一声不吭。

诗寂站在戚望卿的后面,看不见戚望卿的表情但却能感觉到他的颤抖。心中不知是何滋味,酸涩得很。

“爷错了吗”声音哽咽难涩,似是在哭。

诗寂学着那人的话说道“那些人只是被恐惧支配了”

只传来一声冷笑“呵”

又是沉默许久,戚望卿才开口,声音不再那般哽咽“无忧,他是个好孩子,总是笑着,笑起来特别好看特别甜,他句句不离自己的师父听得爷都烦死了”

也许就是那般单纯的孩子才成了戚望卿心中一软,他看过太多人世间的险恶却太少看到人性的美,可许无忧偏偏就是那般美好的存在,纯得像雪一般,最后却也如雪一般凄凉。

“寂兄,你我之间何必装,如果是你,你也会这么做的,甚至更甚”语气中无一丝情绪,似是在讲一段别人的故事。

戚望卿这一句让诗寂的内心无处遁形“我……”可他无法反驳,这便是事实,他从不是什么心善之人,他也学不来那人的善良,可他偏偏被那人的善良所救,也便向往着那人的善良。

“爷会好好看着他们死的”戚望卿眸子中那束光芒似又淡了些“寂兄,我们是同类人,不是吗”

戚望卿并未回头但诗寂却觉得他在笑,笑得让人半分恐惧半分心疼。同类人,我也有同类吗?戚望卿,你会是我的归宿吗?

三日后,人们如魔鬼一般互相撕咬着扭打在一起,城里乱成一团,有些毒未发作的人被一群魔鬼拉扯着直至四分五裂,惨叫充斥着整个初阳城,鲜血染红了人们的衣袖也染红了街道,这里再没有可以称之为人的存在,只是一群野兽。

渭柳青等人正在尽可能的救人,可是终究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烨霖本想去帮忙,可却被黎昕缠住,一双泪眼汪汪的眼睛看着烨霖“不要,不要去,你受伤了怎么办,那些人都疯了”他才不想他的烨霖身上沾了肮脏的血,看着就恶心。

“墨阁主可满意?”

墨司宇像是早就猜到戚望卿会来,淡淡一笑,安静地看着眼前的惨状,显得高兴极了“这才是最适合他们的死法,魔鬼就该有个魔鬼的样子,人的模样不适合他们”

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眸如琉璃般美艳,看不出任何情绪,比起墨司宇虽面无表情却眼中闪烁,戚望卿更像是在看一场闹剧。

混乱与血腥持续了整整一天,眼前的景象真可谓是出门无所见,白骨蔽平原,血液渗入土壤,可却久久未干,肉眼所见没有一具完整的尸体,不是被掏空了内脏,就是缺少了手脚亦或是头颅,甚至有的肠子还在外裸露任由乌鸦啄食,有的被活活撕裂成两半。

“戚爷,谢谢你”墨司宇留下这一句话便消失了。

戚望卿深吸了一口气“真难闻”,看到几人赶来说道“这是解药,咱们体质不同毒发作得晚,但不是不会发作”说完将手中的玉瓶扔了下去。

黎昕接住玉瓶便于其他几人分了。

渭柳青向戚望卿行了一礼“戚公子,渭某告辞”

“不送”

戚望卿看着渭柳青离开的背影,叹了口气,蓝桥两阁已空,这渭柳青怕是要上位了,不过,关爷何事。

戚望卿手一挥便带着几人离开了初阳城“走吧,回家”

诗寂有些慌张“你说过会帮我的”

戚望卿冲诗寂挑了挑眉,如往常一样嚣张赖皮,与刚才那副冷冰冰的样子完全不同“对啊,爷不回家怎么帮你,爷的脑子又不是过目不忘,什么都能记住”当初他也是只看了一古书才知道诗寂取的东西是昆仑玉也称轮回玉。

黎昕走在一边好奇地问道“少主,你要帮他做什么”

“寻几样东西”

“什么东西”

戚望卿一扇子敲在黎昕头上“小孩子家家,问那么多干嘛,陪你家小霖子去”虽然戚望卿只比黎昕年长几岁,但戚望卿却总喜欢把自己当长辈。

一旁的烨霖脸已红透完全没在意戚望卿叫他小霖子,黎昕眨着大大的眼睛默默拽住了烨霖的衣袖,对着戚望卿“哼”了一声,心里却美滋滋的。

从此以后,再无边陲小城初阳,再无青衣墨剑墨司宇,再无纯真如雪许无忧,也再也没有人叫他戚爷了。

第9章:戚爷携手黎昕搞大事

一城繁华半城烟,多少世人醉里仙。

四人走了数天才到达中原夏国的贸易之都即墨城,此时已是黄昏时分,街道两旁店肆林立,暮的夕阳余晖淡淡地普洒在红砖绿瓦和那颜色鲜艳的楼阁飞檐之上,给眼前这一片繁盛的城晚景增添了几分朦胧和诗意。

正红朱漆大门顶端悬着黑色金丝楠木匾额,上面龙飞凤舞地题着三个大字“舞霓裳”,上好的白玉铺造的地面闪耀着温润的光芒,檀香木雕刻而成的飞檐上凤凰展翅欲飞,青瓦雕刻而成的浮窗玉石堆砌的墙板都在演绎着奢靡。

烨霖的眼神躲避,不去看楼上摆手弄姿的女子“这……这是……”

戚望卿总是想借机嘲笑烨霖“青楼啊,怎么?小霖子没来过?”一脸吃惊地对着烨霖上看下看“小霖子不会还是个……”

烨霖瞬间红透了,连耳朵脖子都是红的“无耻”说完便甩袖走了。

“别走啊,难道你今天想露宿街头?”

黎昕瞥了一眼戚望卿“少主,别闹了,烨霖会当真的”说完急忙拽住烨霖“烨霖,这舞霓裳虽是烟花之地但是它其实是夜阑珊的总部”

黎昕拉起了烨霖的手说道“你别怕,有我在”天真可爱的笑瞬间安抚了烨霖受惊的心,烨霖越来越坚定了要将黎昕从戚望卿手中救出来的决心。

戚爷总是不闲着“寂兄,是不是也……”戚望卿瞧着诗寂话语意犹未尽。

“那你不是喽”语气听不出任何情绪。

戚望卿一惊“爷……”眼珠转了转“不告诉你”说完一躺折扇便领着三人走进了舞霓裳。

楼内云顶檀木作梁,水晶玉璧为灯,珍珠为帘幕,范金为柱础。

歌姬弹奏着淡雅宜人的古琴,檀香轻扬,琴声袅袅在厅中回荡着。一众酗酒者或跪坐在胡凳上,或干脆直接盘坐在地板上,手中端着华丽的酒盏,闭目聆听着清心的琴声。

“今日居然是越女姐姐的场,难得难得”说完便拉着诗寂坐下来聆听这美妙的琴声。

黎昕覆到戚望卿耳旁耳语道“少主,我先带烨霖上去了”

戚望卿点了点头,仍旧专心地闭眼冥听。却不知一旁的诗寂一脸不耐烦模样。

白衣拂过,两人便消失在了转角处,黎昕刚一关门,烨霖便说道“黎昕,我有话对你说”

一双大大的眼睛看着烨霖,似是极其认真“说吧”

“你跟我走吧,这里不适合你”

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地眨着“为什么”

“这里……”词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实在太不堪了。

一双大眼瞬间蒙上了水雾“烨霖,这里是我的家,你讨厌这里?”声音哽咽惹得烨霖一阵心疼。

“不是,我……”看着眼前人泪如雨下烨霖只好作罢,抚了抚黎昕的背轻声安慰“我只是觉得你应该去更好的地方”

黎昕双手搂上烨霖的腰,头深深地窝在烨霖的颈窝“我不想离开这里,这里有好多对我好的人”若是离开这里,你就不再是我的烨霖了,而是北陵的少主人戚无离。

“黎昕,你要小心戚公子,他有些过于极端,我怕他有一天会伤到你”虽然知道这话会伤到黎昕但烨霖还是觉得非说不可。

黎昕抱得更紧了,鼻子蹭着烨霖的发丝“烨霖是觉得少主对那些百姓见死不救是错的?那些百姓就是对的吗?这不公平”无怒无愤,只是平淡地说着。

“那些百姓虽犯了错但罪不至死,怎么能以如此残忍手段惨害他们,而且城中还有很多无辜的人” 烨霖的手微微颤抖,黎昕知道他对于少主的行为很是气愤,理应不再继续可不知为何就是停不下来。

“无辜吗?他们看着一个人被活活打死,却谁也没有伸出援助之手,你想救的就是这种人吗?”话虽不轻不重,却直击烨霖的心。

“黎昕?”烨霖似是有些不敢相信抱着自己的人是黎昕。

“烨霖,如果有一天我落得和许无忧同等下场,你会像墨司宇一样为我报仇吗”声音有些发颤,他是害怕的,害怕听到答案,因为他知道他会输。

“你不会的”我会保护你

两人拥抱着陷入了沉默,不知过了多久。黎昕又恢复了平常的模样,松开手笑盈盈地冲着烨霖“你早点休息”

黎昕关上门,走了几步便无力地靠着墙,心中百般滋味,涩得入骨,揉了揉脸,裂开嘴摆出个笑容。

一曲终了,戚望卿一睁开眼便看见诗寂那绝美的脸,唯一的遗憾便是冷了点。

“寂兄,爷不得不说你一句,好好一张脸你非要糟蹋它干什么”

“无聊”

“爷倒是想知道什么能让你觉得有趣”戚望卿抿了一口酒试探性地问道“烨霖那样的?白衣翩翩,温润如玉的君子?”

经过几日的相处,诗寂确实对烨霖印象不错,行为端正,语言得体,一派正人君子形象,像似了那人。可自己却对其提不起兴趣,不如说自己的兴趣都放在眼前人身上。

“昆仑玉”诗寂有意回避戚望卿的问题,说了个物件。

戚望卿撇了撇嘴,又失败了“那爷就带你去找它吧,走”

淡淡的檀木香充斥在身旁,镂空的雕花窗桕中射入斑斑点点细碎的月光,屋内一个个书柜紧挨着,只留能容一个人的空隙,书柜上摆满了书,从史书到神话故事,从修行心法到阵法图,无所不有。

戚望卿插着腰用手指扫了一下四周“找吧”

诗寂疑惑地问道“这里?有昆仑玉?”

“没有啊”

诗寂桃花眼一眯,杀气腾腾地指着戚望卿“你”

戚望卿握住诗寂的食指,掰了回去“有昆仑玉的线索”说完就唱着曲调走了“你慢慢找,爷要逍遥去了”

戚爷气人气死人,诗寂牙咬的作响,一双怒目看着戚望卿离去的方向,迟迟不收。

天阶夜色凉如水,窗内红烛摇曳,窗外细雨横斜,积水顺着屋檐悄然滴落,在地面晕开一圈涟漪,似叹息似挽留。刚才还云彩稀薄的天忽的下起了雨,真是世间无常。

戚望卿掀开帘子便看见黎昕在独饮“呦,怎么不陪你家小霖子上这喝酒啊”

“你呢,不陪诗寂吗”语气十分讽刺和先前那个可爱少年完全不同。

“爷不急,诗寂那样的人就得慢慢来,太惯着他不就委屈爷自己了”

黎昕冷笑不语。那是因你不够爱罢了。

戚望卿眯着眼看着黎昕,一脸坏笑“你家小霖子可不好追,不知道他知道你的真面目还会不会这般温柔待你”

黎昕心头一震瞪向戚望卿,眼中充满杀气“听闻冥君冷血无情,我倒想看看少主怎么把这块冰捂热的”

两人瞪了许久,才被脚步声打断。

只见来人腰若流纨素,耳着明月珰,指如削葱根,口如含朱丹,纤纤作细步,精妙世无双。

戚望卿不禁夸赞道“美酒配美人,妙哉妙哉”

来者便是舞霓裳名角越女,习得一手好琴,同时也是夜阑珊数一数二的暗探。

越女含笑“少主谬赞了”她的手抚上了桌上的琴,指尖灵巧地挑拔琴弦,一串珠玉之声倾泄而出,宛转动荡,无滞无碍。

戚望卿的指尖拂过杯沿“你怎么就吊死在这颗树上了”

黎昕眼中不见惊慌“你都敢看上南司冥君,我为何不能心系戚无离,就因为你是他弟弟?”

戚望卿微微一笑,不语。

黎昕盯着戚望卿,眼神似要将戚望卿撕裂“你帮他找昆仑玉,你可知他要做什么吗”

“轮回之门”四字说得极慢。

黎昕眉头一皱,语气有些重“你既然知道为何还……”

戚望卿静看着黎昕的眼睛,似要看透一般“这样你也可以借机实行你的计划,不是吗?此次去初阳,爷既让你遇见了你的心上人,又完成了血阵之一,更是借机帮你监视冥君,爷帮了你这么多,你还不好好报答爷?”

黎昕手中酒杯破裂,酒顺着如白玉般的指间流下“你都知道?”

“这夜阑珊虽大小事务都由你掌管,可爷是夜阑珊的少主,事事都有过问的权利,不是吗”说完戚望卿还冲着黎昕挑了挑眉。

黎昕无视戚望卿的挑衅,厉声说道“你想干什么”

戚望卿摊了摊手“你设你的局,爷追爷的人,互利互赢,不好吗”

黎昕许久不悦的面容忽而一笑“自然是好的,与少主合作,便一定会赢”

第10章:因爱疯狂,此症无解

一柄银白如雪的剑飞过,一个狰狞的头便掉落下来,少年似是吓傻了,呆呆地看着朝自己走来的男子。

“没事吧”温柔的话语侵入肺腑给了少年嘭的一击。

“没,没事”大大的眼睛眨着可爱极了。

“你叫什么名字,怎么一个人来这里,你知不知道这里很危险”

“我,叫黎昕”少年不敢看男子,低下头看自己的脚,手拽了拽衣角“我和少主走丢了”

“少主?”

“嗯”少年点了点头“少主戚姓名望卿”

男子听到这个名字眉头皱了一下,又马上舒展开,让人看不出异常。

“你就先跟着我吧,这里太危险,我带你出去”

“你叫什么名字”黎昕眼神躲避,似是羞得很。

男子看到树叶上的水珠,灵机一动,说道“烨霖”

神龙谷内,两只魔兽争锋相对,一只通体墨色,强壮的四肢卯足了劲蓄势待发,长长的獠牙露在外面,墨绿色的眼睛映出一个黑色的影子。

另一只全身棕黄而遍布黑褐色金钱花斑,后背凸起的黑色麟甲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着光芒,灰色的眼睛闪着凶光,嘴上的胡须一抖一抖的。

“风魔狼,剑齿豹,今天碰到的魔兽怎这般多”烨霖看着两只魔兽心觉累。

“它们还没有发现我们,看,那是什么”黎昕指了指两只魔兽中间的那块地上的小东西。

那个小东西身体蜷缩发抖,九条尾巴卷起包裹住自己的身子,白色的毛发顺滑亮丽,尖尖的嘴巴吐出粉嫩的小舌头舔了舔自己的爪子。

“是九尾天狐”烨霖瞳孔放大,直盯着那个小狐狸,又左右摆头瞅了瞅两只魔兽说道“它们在争抢它”

黎昕可怜巴巴地看着烨霖“好可怜啊,我们不去救它,它就会被这两只魔兽吃掉的”

黎昕眉头微紧,牙齿轻轻地咬在嘴唇上,一双好像会说话的眼睛闪着微光可怜兮兮地望向烨霖“我们等,等着两只魔兽两败俱伤再去把他抢过来,好不好”

“好吧好吧,就听你的”烨霖别过头去,脸颊微红,他发现自己受不了这个家伙的直视,只要这小子一看他,他的心就一顿乱撞。

狂吼不断,两个人已经站的很远了,可是黎昕依然受不了两个五阶魔兽的吼声,烨霖便用自己的功力护住黎昕。

两只魔兽扭打在一起,风魔狼咬住剑齿豹的肩膀,两只前爪扑上剑齿豹的背留下两条深深的伤痕。

剑齿豹也不示弱,一只爪子掏进风魔狼的肚子,扯掉一大块肉扔在地上,风魔狼的肠子都快要掉了出来,另一只爪子抓向风魔狼的脖子,风魔狼及时躲开但还是在它的脸上留下了三条伤痕。

鲜血从风魔狼的肚子上涌流出来滴在地上,染红了一片草地,可它仍保持不退缩的架势向前扑去,两只后爪撑地,两只前爪与剑齿豹的前爪,一攻一守,一守一攻,相持不下,突然它两爪蹬地向前扑去,一口咬在了剑齿豹的脖颈上,鲜血喷涌而出,将风魔狼的整个头都淋湿了,毛发一缕一缕的浸在鲜血中,剑齿豹四肢逐渐无力最终倒在血泊里。

此时,烨霖手持长剑,踏风上前,脚点树叶,直冲风魔狼,趁风魔狼不备一记风刃便斩下了它的头颅。鲜红的血液喷涌而出,巨大的狼头落下地上发出轰的响声。

黎昕跑过去,抱起地上颤颤巍巍的小家伙,抚摸着他的毛发,烨霖也走了过来,两人对视一笑。

黎昕看着可爱的小狐狸,自言自语道,显然一副主人模样“好可爱,给他取个什么名字好呢”

烨霖看着黎昕霸占着神兽却一点也没有想要抢回来的想法,倒有一种想把眼前人占为己有的想法“杳汩,木日杳,水日汩”

黎昕疑惑地看着烨霖“杳汩?杳汩?怎么起了个这么怪的名”

烨霖一脸坚定,绝不松口“你别管怪不怪,反正它就叫杳汩”

黎昕不情愿地哼了一声“凭什么?”

“因为它是我帮你抢到的”正经的烨霖居然有如此赖皮的一面让黎昕眼前一新。

“这么说,它归我喽”黎昕用手肘怼了怼烨霖,一脸坏笑却那般可爱,又说道“好吧,杳汩就杳汩吧,虽然怪了点,但是好像还挺顺口”

烨霖点了点头,想着他才不会把取这个名字的原因告诉他呢,要是告诉他杳为昕之日与霖之木,汩为昕之意与霖之意,他还不得笑话自己。

窗外微风吹进,细细雨丝打在烨霖的脸上,迫使烨霖从回忆中苏醒。

烨霖打开凌空囊放出小杳汩,摸了摸杳汩柔软的毛发,心情也平静下来,但思绪还停留在黎昕的那句“烨霖,如果有一天我落得和许无忧同等下场,你会像墨司宇一样为我报仇吗”。

烨霖也不知自己为何如此在意那句话,只是一想到心便堵得难受。

他不禁唤着“黎昕”

唤了好久好久。

夜已深,朦朦胧胧的雨丝依旧悄声敲打着窗子,风在额前的发丝中穿梭,那人靠着窗子似是睡着了,一只小狐狸正趴着那人的腿上安静地睡着。

黎昕悄声打开了门,轻轻地走到烨霖身边,将窗户关上,心里责怪道“也不怕着凉”

无奈,只好抱起杳汩放到一旁的垫子上。

修长的手指拂过俊俏的脸庞,为其擦去雨滴划过的痕迹。

黎昕小心翼翼地抱起烨霖,轻柔地放在了床上,盖上被子,又窝了窝被角。

黎昕平静的眼眸孕育着一团吞噬的火焰,残忍无情。

“我爱你” 嘴唇微动却没有声音发出,又或是声音太小难以让第二个人听到。

“我爱你”声音似是大了些,但却好像更加小心翼翼了。

隔了好久好久才张口,却发现声音发不出来,只得对着嘴型“我爱你”

黎昕俯下身,嗅着烨霖身上独有的气味,似是在寻求安慰。

指尖轻触着柔软的发丝,依依不舍地缠绕在一起,黎昕坐在床沿偷看着烨霖的睡颜。

缕缕月光投在烨霖白皙的肌肤上,如雕刻般五官分明,有棱有角的脸俊美异常,剑一般的眉毛斜斜飞入鬓角落下的几缕乌发中,头发未绾未系披散在身后,光滑顺垂如同上好的丝缎。

黎昕用手指顺着烨霖的额头,眉间,鼻梁一直向下滑,一直到嘴唇。柔软的质感像触电一般刺激着黎昕的神经,他慢慢靠近,直到两唇相碰。

嘴唇轻轻地覆着那柔软的触感,黎昕惩罚性地咬了一下。

许是因疼痛的刺激,睫毛颤了几下,眼睛慢慢睁开,烨霖看清眼前人轻唤了声“黎昕”

“我做噩梦了,不敢一个人睡”如深渊般的眼眸忽的清澈如水,闪着泪光,楚楚可怜。

烨霖揉了揉朦胧的双眼柔声道“一起睡吧”心想许是那场惨状吓到他了吧。

黎昕用力地点了点头便钻进了被子,手环上了烨霖的腰。

温暖的触觉惹得黎昕心里痒痒的却也只好装乖巧“睡吧”

本就迷糊的烨霖很快便睡着了,黎昕却一直闭着眼不曾睡去。

手轻轻地在光滑的布料上滑来滑去,见其并无反应便更加肆无忌惮,深入衣带中抚摸那光滑细腻的皮肤,见其睫毛微微颤抖,那双不消停的手便停了下来,隔着衣服覆在温暖的肌肤上。

一夜无梦,睡得安稳,这是黎昕十几年未曾想过的。

第11章:苦肉计使得不错

“寂兄,你功力如此高深,御剑载爷过去如何”

黎昕心急道“少主,你不能把我们丢下”

诗寂说道“不会”

戚望卿完全忽视黎昕,惊呼“什么?”

诗寂又重复了一遍“我不会御剑”

戚望卿捧腹大笑“哈哈哈哈”

烨霖为诗寂辩解道“戚公子,寂公子是修道者,与修真者不同,不会御剑也属正常”

“爷还以为寂兄无所不能呢”戚望卿拍了拍诗寂的肩膀“没事,以后爷教你”

诗寂只是淡淡地看着戚望卿放在自己肩上的手,说道“拿开”

戚望卿尴尬地拍了拍诗寂的肩膀“有灰”,快步走到前面偷笑,不敢出声笑,导致脸被憋的有些红晕。

诗寂看着戚望卿的背影自言自语道“有那么好笑吗”

黎昕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别在意,少主他脑子不太好”

诗寂一个迷踪步瞬间走到了戚望卿的身前,揽起戚望卿的腰便消失了,留下黎昕和烨霖两人干瞪眼。

戚望卿猛然一惊死死地抓着诗寂大喊“啊,你不是不会御剑吗”

诗寂看着戚望卿害怕的表情,竟觉得此人有些可爱“这只是一种步法”

戚望卿吓得双腿夹着诗寂的腰双手环着诗寂的脖子磕巴道“慢,慢点”,两人丝毫不在意这姿势有多么暧昧。

远在后面的烨霖将黎昕拉上了自己的剑,一同御剑追赶戚望卿和诗寂。

黎昕趁机吃烨霖的豆腐,紧紧环上烨霖的腰,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我怕”

天青色等着朦朦烟雨,隔江几里的地方炊烟袅袅升起,整个小镇好是静谧。

戚望卿指着不远处的小镇说道“那便是云舍了”云舍是夏国南方的一个小镇,有着小江南之称,传闻夏国姽婳公主极其喜爱这里最终选择长眠于此。

小镇如其名,雾霭朦胧,宽宽的河面上河水清澈见底,就像一面澄碧如镜的大镜子,映出远处翠绿的山,碧蓝的水,映出小镇周围水墨画般朦胧的一切。

黎昕不禁赞美道“好美”

烨霖最是向往这般自由闲适的小镇,复议道“是啊,小桥流水人家,别有一番风味”

四人走进小镇,却发现镇中无一人。

黎昕左瞧瞧右瞧瞧终是没找到一个人影“怎么没人”

烨霖看了看四周,猜测道“应该刚走不久”

一团黑影出现在视线内,熙熙攘攘,不知在干些什么。

四人对着聚集在一起的人群感到好奇“前面出了什么事”

四人插到人群中好不容易才挤到前面,便看见岸边一个穿着怪异的老者咿咿呀呀的说着让人听不懂的咒语。

戚望卿看着那老者手舞足蹈哼哼呀呀怼了句“卖傻呢”

那老者人老耳朵却尖得很,一眼瞪了过来,那张枯黄满是皱纹的脸看得戚望卿心里发毛。诗寂不禁嘴角轻轻一扬,心想戚望卿这张嘴真是走到哪得罪到哪。

却不知此一笑,让戚望卿的小心脏一顿乱撞都忘了那张可怕的脸,脑海里只剩诗寂那一抹笑。

那咿呀之声终于结束,一个沙哑的嗓音说着“选祭品”话声一落,两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就抬上来两个红色的盒子,盒子上面有一个洞,显然是抽签用的盒子。

那老者将手深入盒中,摸索着在两个盒子中各抽了一次,取出了两张纸条。

纸条打开的一瞬间,那些人的眼神都被吸去了,眼中满是恐惧和紧张,手来回地搓揉着另一只手。

苍老满是纹路的嘴一张“洛城”

众人都松了半口气,久耸着的肩稍见舒展,只有戚望卿身旁的一家人面露悲色。

一个中年男子似是承受不住现实呆呆地站着,身边两个美貌妇人,一个年轻些的满脸惊讶又痛苦,另一个年长些的用手帕擦拭着眼睛看不清神色,地上跪着一个略显肥胖的年轻男子拽着中年男子的袖子“爹,我是咱家唯一的儿子,你不想咱家绝后吧,救救我”

又一声“洛玖”

众人心中的大石终于落下,只是那家人更痛苦了。

一个清秀的姑娘扑到一个年轻男子怀中悄声哭泣,年轻男子皱着眉头满面悲容轻轻抚着姑娘的背,年长些的妇人也露出满脸惊讶,那个略胖的男子看中年男子毫无反应便又死死地拽着年轻些的妇人的袖子喊着“娘,救救我,咱家那么多钱,一定可以买一个人来替我的,我可是咱们家唯一的儿子,洛玖那个丫头死就算了,我不能死,不能死啊”

此话一出,只见年长些的妇人手中手帕被不断拉扯撕虐,撕来扯去,脸上惊讶已消失,面上显悲不显怒。

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献祭品”

抬着两个盒子的小伙子放下盒子,走到人群前面,年轻男子挡在姑娘面前,可忽然旁边一群人死拽着男子,男子只得看着姑娘被押到岸边。另一旁,不断喊着“救命”的胖男子也被押到岸边。

中年男子忽然大喊一声“我给你们钱,你们放了我儿子,你们要什么我都给你们”

“洛萧然,你也是这镇上有头有脸的人物,当初这抽签的制度你也是同意的,现在反悔可来不及了”

“对,轮到你们家了,你倒反悔了,天下哪有那么好的事”

“我们莫要误了吉时,惹河神大人生气,降罪于我们”

人们把他们推到后面,毕竟谁也不想自己的孩子去死,只能选择让别人的孩子去死来换取大家的平安。

戚望卿始终看着这场闹剧,坏坏一笑,心觉有意思。

诗寂看到戚望卿那坏坏一笑嘴角又情不自禁地上扬,心想这家伙又要搞出什么名堂。

只见那一男一女被推上了小船,烨霖正要出手相救,却见戚望卿走到岸边,“噗通”的一声跳进了水里大喊着“救命啊,爷不会游泳”

胖男子站在船上欢呼雀跃指着落入水中的戚望卿“他替我,他来替我”

忽然,水中一股力量将戚望卿拽入了水里,涟漪渐渐消散,人便这样没了身影。

诗寂心一紧,噗通一声也跳下了水。

水下昏昏暗暗,蓝色的一团正不断地下降,无数双手拽着他的脚想要把他拉入永不见天日的深处。模糊间,一张好看的脸越来越近,唇上一暖,气流钻进嘴中,呛得人嗓子痒痒的。

诗寂手挥了几下剑,水鬼便全被消灭了,他揽着戚望卿的腰将人带上了岸。

戚望卿感觉自己的脸被拍了好多下,有点火辣辣的疼,抬起手打开那个拍自己脸的手“咳咳,别打了,醒了”

一双眼睛被水呛得有些发红,发丝上水珠顺着脸颊留下,带着一种独特的妩媚,惹得人心痒痒的。

诗寂下意识地避开视线不去看戚望卿。

戚望卿问道“水鬼,解决了?”

“嗯”

“那就好,爷困了,爷……”说完就倒在了诗寂怀里。

看着戚望卿赖在诗寂怀里,黎昕在心里鄙视道“他就是想你英雄救美然后趁机占你便宜,你倒好,一点都没发觉”

众人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皆惊住了,刚才诗寂虽只挥了几剑,但威力确是惊涛骇浪般的,将水鬼一个一个打了出来,众人也便知晓他们一直信奉的河神只是水鬼作祟而已。

那位咿咿呀呀的老者被黎昕拽着衣领整个拎了起来“放开我,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众人扑了上来对着老者拳打脚踢“教训他”

黎昕默默退到一边。

见场面混乱,烨霖上前制止“大家冷静些,这个人还是交给官府吧,你们也不想触犯王法吧”

众人面面相觑,不再上前。

第12章:两女相斗,谁比谁狠

被柳树环抱的小院更使人如醉如痴。夕阳余晕透过层层枝叶撒在这红砖青瓦的房舍上,给它抹上一层黄灿灿的颜色。

中年男子身着米黄色华丽衣裳走在前“各位仙人,这边请”

较年轻的妇人走在中年男子身旁哽咽着说道“仙人们救了我儿子,无以为报,只得好生款待各位仙人”

烨霖举止得体“夫人客气了”

前面一对夫妇引着四人进了正堂,一貌美妇人和一胖男子陪同。后面一清秀姑娘和一年轻男子远远跟在后面,无人注意。

男子眼中无限宠溺,轻柔地摸着女子的头,仿佛世界只剩两人。又许是世界将二人抛弃。

黎昕终于想起了赖在诗寂怀里不知是装睡还是真睡的少主“不知阁下是否有多余的房间可让我家少主稍作歇息”

洛萧然连忙招呼胖小子洛城“有有有,城儿,还不带着仙人们去客房”

洛城一脸痴相看着诗寂,觉得这般美人一定是女子假扮的,却忘了美人怀里有个男人“仙人,这边请”

诗寂才不想理会洛城心中的妄想,只想找个地方把怀里粘着的巨大橡皮糖摘下来,抱了太久着实有些沉。

正堂内,烨霖彬彬有礼地与夫妇二人交谈着,一旁的黎昕那一双有敌意的眼睛看着他们,看了半天也不见烨霖理会自己,只好无趣地玩自己的手,无意间一个转头便看到一旁站着一个风韵犹存的美貌妇人,一双眼角有了细纹的美目死死地盯着那对夫妇,一副要将二人吃了的架势。

黎昕刚进门时就一直好奇这个女人是谁,现在终于明白了,这人不是正妻就是小妾,怪不得少主说有意思,原来不止河神一事。

黎昕嘴上浮出一抹诡异的笑,不一会儿便悄无声息地从正堂内消失了。

院内,一簇簇蔷薇,一缕缕清香,惹人心醉。

铃铛般清脆的声音传来“我们一起离开这里,好不好”

年轻男子点了点头,将面前落寞的女子拥入怀中“嗯”

女子有些胆怯地说道“你会一辈子对我好吗”

“会”坚定的语气让女子有些安心

女子又问“一辈子只爱我一个人?”

男子一只手抬起女子的下巴,让她直视自己的眼睛神情地说道“一辈子只爱你一人”

“如果你骗我怎么办”女子模样楚楚可怜。

男子将女子的手放在自己的脖子上,微微用力“杀了我”

女子抽出手,扭过头似是有些拗气“我打不过你”

“我不会还手”

女子将头深深埋进男子的胸膛“我杀不了你”

“那你说一句便可,我自杀”

女子轻轻地用拳头砸了几下男子的胸膛“你怎么这么傻”

男子将女子抱得更紧,冲着女子的耳朵微微吹起“因为我爱你”

站在远处的黎昕无缘无故吃了一把狗粮,不由得生了闷气。不过还是正事要紧,就急忙咳了几声打断正在亲热的两人便离开了。

两人被弄得没有头绪,相视而笑,世间之甜,莫过于此吧。

客房内,诗寂将怀中的重物放在床上,动作说不上轻柔,却也不算粗暴,已是难得。

诗寂回头瞅了瞅胖子洛城“你还呆在这里干什么”语气冷得洛城以为自己进了冰窟。

洛城连忙溜走仿佛身后有匹狼。

房间只剩下两人,戚望卿闭目浅睡,这般安静让诗寂觉得有些不适应,恨不得想把他叫醒,让他吵上一吵,自己才觉舒服。

光洁的额头上几缕发丝随风摆动着,似是惹得戚望卿有些痒,睡得不安稳,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眼皮也忽而轻轻抖动,双眉之间皱起,嘴唇不知在嘟囔些什么。

一双骨节分明,修长白皙的手轻柔地拨开那几缕头发,在戚望卿上臂处有规律地轻轻拍打着似是在哄孩童睡觉。

看着戚望卿逐渐平静的睡颜,诗寂嘴角溢出淡淡的笑,久久未曾散去。

黎昕本想着来找少主,结果遇到这种情况,一时呆在了门外,不敢进去,徘徊许久还是选择撤退,毕竟冥君不好惹,少主更不好惹。他灰溜溜地溜出了大宅院,决定先自己去探一探少主说的有趣,边走边想“哎!怎么觉得今天自己一直在吃狗粮。呸!难吃”

青石板铺成的小路,土灰色的墙壁,与这如世外桃源般的美景相互交映,美不胜收。

小镇中每个人对着黎昕皆是毕恭毕敬“仙人”

黎昕只是微微点头示意,并不想过多亲近,他才没有烨霖那般好性格,毕竟自己装给烨霖看那是爱使然,装给某些人看是利益使然,再装给这些无用之人看不得累死他。

须臾间,他走进了一间破破烂烂的房子,院墙已经被推塌了,一块块砖胡乱地摞在一起,院内花草早已被踏得成了烂泥一般铺在地上,屋内家具被砸烂已无法使用。

一个衣服脏乱头发蓬乱的老人靠着墙萎缩着身子,衣服破烂之处一片片青紫遮在下面,一听见动静便叫嚣着“别打我,求你们,别打我了,我什么都给你们了,我真的没钱了”

黎昕一脸天真烂漫如未经凡尘的纯真少年“诶呦,被打得这么惨,这帮人下手也太狠了”

老人试探性地抬起头便看见一个如天使般的笑容,天真可爱,一时心都暖了。

黎昕将手中的篮子递给老人,还从怀里掏出一瓶药放在地上“这个,给你吃吧,还有那药,你拿着吧”

老人感动地鼻涕一把泪一把,生生把黎昕恶心坏了。

黎昕看着眼前脏兮兮的一团又退后一步“你说你,得罪谁不好,偏偏得罪洛家夫人”

老人一愣“洛家夫人?什么意思?”

“还什么意思,你自己做了什么事你自己不知道吗” 黎昕半分无奈半分责备,让人难以起疑心

老人一时哑口“我……”猛然间惊醒般说道“你说的是哪个洛家夫人”

“还能是哪个”

老人本来蜷缩的身体扑到前面,似要把黎昕吃了似的“是大夫人半云,还是二夫人夭梅”

黎昕随便说了一个“自然是二夫人”

老人眸子一暗“是二夫人派你们来拆穿我的?”

黎昕点了点头“嗯”

老人一副讨好的嘴脸扒着黎昕的靴子,跪在地上一顿磕头,也不顾额头趟着的血“公子,公子,你帮我求求情,饶我一命吧,我当时鬼迷心窍,才收了大夫人的钱在抽签时作弊抽到了二少爷,可二夫人自己也害了人家女儿啊,这事二夫人也不愿意让别人知道吧,放我走,我保证什么都不说,再说二少爷不是也没出什么事吗”

黎昕嫌弃地看了看自己的靴子,觉得真不能要了。

已经得到自己想要的,便一改温和无害的嘴脸,一脚踹飞了老人,本就被打得不轻的老人重重地撞在了墙上,仅剩一口气“若是你还能活下来,便自生自灭吧”说完转身走了。

一走出屋子,阴暗的气氛一扫而光,黎昕饶有兴趣地闲逛,这两夫人倒有意思,互相伤害。

温暖的阳光洒在河面上,微微水波闪闪发光,河上小船荡漾,河边稻穗发绿,喜爱热闹的孩童不知在哪玩闹,勤恳的渔民已收网回归。

有一处处美好便也有一处处黑暗,这便是世界真实的模样。

第13章:堂堂戚爷居然怕吃鱼

安静的面容如静川明波,床上之人只是静静地闭目沉睡,却已让人觉得仿佛看到朗月升上夜空,春水卷走落花。

戚望卿一睁开那双美目便看见美人正面对着自己坐着,软软地叫了声“寂兄”

一旁靠着窗户的黎昕连咳了几声打断这种暧昧的气氛,心觉少主骚起来简直不是男人。

戚望卿瞥了一眼黎昕便坐了起来,一副苦大仇深模样,将腰间湿漉漉的扇子抽出来,甩了甩上面的水,暗自庆幸这扇子表面涂有防水脂胶。可是身上的湿漉感让他很不爽,心想怎么就没人给爷换件衣服呢,难道要等它自然晾干。

戚望卿冷冷地说了句“你怎么在这”

若不是黎昕认识戚望卿太久,早已熟识这人秉性,恐怕会觉得戚望卿厉鬼附身。

黎昕直接无视戚望卿那副怨容“少主,那抽签一事”

还没等黎昕说完,戚望卿便自顾自地说道“两位夫人互相算计,买通骗人道士抽签时作弊”

黎昕一惊“少主怎么知道”虽然黎昕本就知道戚望卿的脑子不是一般的聪明,但还是会惊讶,现在更加觉得他的少主不是人。

戚望卿挪了挪身子随意回了句“猜的”

一双大大的眼睛在戚望卿面前卟呤卟呤地眨“那少主知道,哪个是正妻哪个是小妾吗”

戚望卿像看白痴一样的眼神看着黎昕“当然年龄大的是正妻,年龄小些的是妾喽,这还用问”

黎昕第一次觉得是自己笨了,难道装笨真的会变笨。

一旁坐着的诗寂眼中暗光闪动,却又很快消失,平淡地看着床上坐相懒散的人。

戚望卿思虑一番说道“明天一早咱们便走,待久了免不了惹上麻烦”

黎昕乖乖地点了点头“哦”

戚望卿左右伸头摆动感觉缺了个人“你家小霖子呢?”

一提到烨霖,黎昕就一股火出不来“在正堂”

戚望卿拍了拍黎昕的肩膀安慰道“没事,你也知道小霖子那性格,遇事不懂拒绝,多担待”

如果不是诗寂在,黎昕现在的眼神一定能杀死人。还真把自己当长辈了。

一个胖嘟嘟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仙人,仙人,吃,吃饭了”洛城完美地避开了诗寂那冻死人的目光。

戚望卿起身笑脸相迎“有劳带路”,心中却在想“难不成让爷湿着身去吃饭”

“仙人客气了,这边请”洛城举止唯唯诺诺像极了讨好主人的哈巴狗。

戚望卿终于忍不住,开口道“等一下,先换身衣服,哈哈,这看这身上都湿着呢,寂兄也湿得透透的”

戚望卿一说,几人才意识到这一点。黎昕和洛城在门外等了会儿,待戚望卿和诗寂都换好衣服,几人才去正堂。换衣服的时候戚望卿一直偷偷瞄着诗寂,自己却隔着屏风不让诗寂看。

戚望卿扯了扯诗寂的袖子“寂兄,他怎这般怕你”

“不知”

戚望卿满脸笑意,半开玩笑地说道“寂兄,你不会做了什么不好的事让小胖子看到了吧,说说呗”

“没有”

黎昕在两人身后跟着,看着自己的少主自讨没趣的样子,有一种颠覆认知的感觉。

四人走在曲径通幽的小路上,便见一清秀女子携一年轻男子走了过来,二人双双跪下谢恩“小女子洛玖谢过仙人的救命之恩”

戚望卿连忙将两人扶起“别别别,爷可受不起”被皇子拜,可是会折寿的。

“洛玖,你凑什么热闹,仙人也是你说拜就拜的”胖男子一脚踹过去,那名年轻男子一侧身挡在了洛玖身前硬生生受了一脚。

洛玖连忙扶住男子“阿沫”

男子只是微微一笑“无事的”

戚望卿在心里说了十遍“要死了”加一句“这胖子要疯了,那可是皇子”

诗寂看着戚望卿渐渐扭曲的脸,难道这人看不惯了,倒也是个侠义之人,爱恨分明,心里对戚望卿的印象又好了一分。

“喂,胖子,够了没”眼中并无杀气,却让人觉得已冻死了千百回。

胖子下意识地寻找说话之人,却看到诗寂如深潭般的眼眸,一溜烟跑了。

戚望卿瞬时松了一口气,看向诗寂,眼中充满了感谢。

诗寂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心里却是舒服得很,心想明明是夜阑珊的少主怎么这么怂。

戚望卿冲着黎昕使了个眼色,黎昕从面无表情瞬间眼睛闪光,笑得暖人说道“公子没事吧”

男子摇了摇头“没事”

黎昕依旧笑着“那便好,一起进去吃饭吧”

洛玖眼神躲避“我们,就不进去了”

戚望卿立刻心领神会,这家人,作死“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先进去了,再会”说完行了个堪比教科书的礼。

穿过悠然小路,来到正堂,便看见小胖子猫在旮旯处,诗寂一来又溜了。

洛萧然起身招呼道“仙人,坐坐坐,城儿这孩子许是有些怕生,多担待多担待”

二夫人夭梅坐在家主的位置上一副女主人模样“这可是刚捞上来的鱼,新鲜着呢,仙人尝尝”

戚望卿表面上答谢却不动筷“谢过夫人”最讨厌吃鱼了,还一桌子的鱼,戚望卿无奈地挑着盘中的香菜吃。

坐在对面的黎昕憋着笑,痛骂着活该,想起以前戚望卿一见到鱼就不敢喘气脸被憋的通红,眼泪在眼睛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流下,那副模样可笑极了。一时没憋住,笑了出来,一抬头,看见戚望卿凉意的眼笑意的脸,黎昕顿时收了笑。

戚望卿推了推面前盛着满满米饭的碗“爷吃好了,你们吃”在众人开口前溜出了正堂。

熟悉的脚步声传来,紧接着是熟悉又陌生的语气“饭菜不和你胃口?”

戚望卿尴尬地捏了捏鼻子“爷,爷不喜欢吃鱼”

“等着”

戚望卿正想问诗寂等啥,结果却没找到人,等着就等呗。于是戚望卿双腿一盘便坐到地上,一手撑着下巴,一手甩着不知道从哪折下来的树枝,嘴里还哼着曲子。

迷迷糊糊之间闻到一股香味,上下睫毛唰的一下分开,眼睛直盯着诗寂手中那碗瘦肉粥。

诗寂将手中的粥递给戚望卿“给”

戚望卿接过碗,指了指粥疑惑道“你做的?”

“嗯,吃吧”

戚望卿越想越觉得诗寂简直就是他理想中最完美的情人啊“你还会做饭,爷还以为你也就会烤个野鸡呢”

“一个人久了总要学会照顾自己”平淡的语言不知为何让戚望卿心抽动了一下。

戚望卿一边扒拉着粥一边口齿不清地说道“以后爷照顾你可好,爷的手艺也是不错的,吃不死你就是了”

“对了,那些下人没说什么吧”戚望卿可不想被那些下人说什么,毕竟流言蜚语最可怕不过,不过没他可怕就是了,但他也不想惹上什么麻烦。

“打晕了”诗寂一句话让戚望卿汗颜,冥君就是冥君,厉害。

看着空空的碗,诗寂心中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感觉,许是满足吧,就连眉眼都温和了几分。

“寂兄,你笑了”只是浅浅一笑终没逃过戚望卿的眼,这人笑起来真好看,多笑笑该多好。

“早些休息吧,明日还要去那墓穴呢”

“好”戚望卿嘴上说好,心里却想好好的气氛非要提什么墓穴,晦不晦气。

戚望卿刚一转身便停住“寂兄,若是爷真的帮你拿到了昆仑玉,你要怎么感谢爷”

“你不是为了报恩才帮我的吗”

“好吧好吧,开个玩笑而已”戚望卿知道自己自讨没趣暗暗叹了声气“哎!”

“你想要什么”

戚望卿一个转身,一双流光闪烁,灵动魅人的眼直视着诗寂的眼睛,惹得诗寂心头一颤,心跳都加速了,活了这么久,还是头一次。

戚望卿慢慢走近,直到两人之间能清晰地感觉到彼此的呼吸,一双秋水荡漾的眼对上一双暗如深潭的眼。

第14章:什么!被压了,没出息

缠在自己脖子上的手臂,靠在自己怀里的柔软身体,还有慢慢接近的脸庞,诗寂并没有抗拒的心理反而想靠得更近些,这让他自己都感到意外。

虽自认不是那种拘于伦理之人,但还从未想过要与一男子相恋,更何况这人是戚望卿,此时的诗寂有些犹豫不决,可自己的身体却无论如何都不想拒绝戚望卿的接近。

戚望卿见诗寂没有任何动作,便更大胆了些,闭眼吻了上去。

生涩地舔舐着对方的薄薄的唇,虽然戚望卿表面上看着是个浪荡公子但其实很挑剔,毕竟生活在美人堆里,一般人自然看不上,所以诗寂还是他第一个看上的人,也是唯一看上的人。

柔软的舌头胡乱在诗寂的嘴里冲撞,却打不开那道牙关,无奈只好退出来在那凉凉的唇上继续耕耘着,不曾想被人打扰了。

忽然一道力量将他扯了下来,在戚望卿还不明所以的时候,诗寂已经扛着戚望卿进了屋,一把甩在了床上。

戚望卿揉了揉屁股抱怨道“痛死爷了”

刚说完,一个吻便袭来,粗暴无情,不留余地地攻击着戚望卿口中任何一处,疯狂地抽走戚望卿嘴里的空气,弄得戚望卿只得一味迎合诗寂的攻击,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现出一副脆弱的神色。

诗寂这才放开那已经被自己吻得有些红肿的唇,看着戚望卿瘫软在自己身下,胸膛上下浮动,眼角微微发红,那一双灵动的眼也覆上了一层水雾,那模样着实让诗寂的小腹处燃起一把烧不尽的火。

对戚望卿,诗寂终是失了理智,陷了进去。

戚望卿被吻得昏头转向,对戳着自己大腿的东西丝毫不知情,好不容易恢复了清醒,第一个想法便是“好像反了,爷怎么成下面的那个了”

刚清醒,便又是一个昏天黑地的吻,戚望卿使尽了全身力气才勉强将紧紧环住自己诗寂推开,给自己一个可以呼吸的空间“寂兄,那个,好像,好像反了”

诗寂难得有耐心能听完他说的话“反了?什么反了?”

戚望卿一横脖,豁出去的模样直视诗寂,可是看到那双被欲望占满的眼便软下心来,心想下面的就下面的吧,谁让他是冥君呢,见了冥君就得怂。

“没什么”

稍许的暂停非但没有让诗寂身体里那股火下去,反而越烧越旺了。

“多嘴”又一次覆上那让自己留恋的唇,这一次诗寂并没有急着攻城略地,只是轻柔地舔舐着那温润的唇,待戚望卿温顺地分开唇瓣,才探出舌尖缠绵纠缠。

夜色如幕,月光如水,透过雕花桕木。

黑色的发映着棕色的眼眸,仿若晶莹的琥珀,清澈而含着一种水水的温柔,精致的五官,白皙的肤质如同千年的古玉,无瑕,苍白,微微透明,而又有一种冰冰凉的触感。戚望卿不禁由心赞美道“寂兄,你真好看”

诗寂威胁道“睡觉,你要是不睡,那我们就干点什么”

戚望卿撅了噘嘴,靠在诗寂怀里乖乖睡觉。

诗寂的气息总是让戚望卿有一种莫名的安全感,许是因为诗寂的强大吧。

可有安全感不见得是一件好事,人一旦安心,就会放松警惕,平时不愿意想起有意忽视的过去便会在梦境中出现。

冰凉的雪花打在男孩稚嫩的脸颊,却来不及擦拭,小男孩跌跌撞撞地跑着,磕倒了便再爬起来继续跑,膝盖已经磕破,鲜血染红了衣裤,也染红了白雪,男孩却依旧奔跑着,不顾腿上传来的刺痛。

远处,一脸色苍白鲜血染衣的女子跪在雪中,地上本是白色的雪花变成了红色,一条条伤疤一声声鞭打刺痛了男孩的心,男孩跑过去抱住女子,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地流下“不要,不要再打了,我不许你们打娘亲”

一声怒吼传来“给我把他拉开,继续打”

男孩死死拽着母亲的衣服,任凭他们拉扯却怎么也拽不开。

女子抚摸着男孩的头,轻声说道“望卿,乖乖回去,等娘亲,娘亲马上就回去”

戚望卿死拽着母亲的衣袖,趴在母亲背上,想要堵住那一条条可怕伤痕流出来的鲜血。

“给我一起打”一声喝下,鞭子便重重落下,打在戚望卿瘦弱的肩膀上,痛得男孩忍不住喊出声来“啊”

女子将戚望卿护在身下,独自承受着鞭打,眼中却依旧不见屈服,怒视着男子“戚瑞,他是你儿子”

戚望卿想要挣脱,却无论如何都挣不开母亲的束缚,眼泪混着鲜血不知流了多久,终是等来了鞭声停下。

一艳美女子跑来拽住戚瑞的衣袖“瑞哥,别打了”

戚瑞一变刚才的狠辣,仿佛换了个人一样,柔声说道“芳晴,这事你不要管,是她有错在先,当罚”

叶芳晴不忍地看着女子怀中的孩子“这也罚够了,而且孩子是无罪的”

“无罪?我看他和他母亲一样,都是个贱种,长大了还指不定会祸害谁呢,这戚家留他们不得,叶霜月,你听好了,今天看在芳晴的面子上,我就饶了你们,你们速速滚出戚家,不然下次我可就说不好会不会要了你们的性命”

戚望卿不敢相信自己的爹爹会赶自己走,忍着痛爬过去拽着戚瑞的裤脚“爹爹”

戚瑞一脚踹开戚望卿,瘦小的身躯滚了好远“你没资格叫我爹,滚”

叶霜月含着恨意喊道“戚瑞,你好狠的心”

戚瑞指着叶霜月说道“叶霜月,你给我闭嘴,别拿着不知道跟谁生的杂种就跑我这认爹,我可没有这种废物儿子”

漫天的雪依旧飘飘洒洒,丝毫不懂人的悲伤,戚望卿早已意识模糊,却依旧能听到戚瑞那一句句刺痛人心的话,也目睹了母亲眼眸中最后一丝光芒消逝的瞬间。

戚瑞甩袖离开,叶芳晴将地上的戚望卿抱起,暖暖一笑柔声说道“疼吗”水眸一笑三寒暖,华初雁润漾笑容,说的大概就是这样的女子吧,可再暖的笑也暖不了戚望卿那冰凉的心了。

叶霜月吃力地站起身来,蹒跚走到叶芳晴面前,将戚望卿一把夺了回来。

叶芳晴一招手“婉儿,快去叫个大夫来”

叶霜月狠狠说道“不必”

“叶霜月,我不是在同情你,我只是可怜这个孩子,你对离儿做的事我不会原谅你的,但孩子是无辜的”

叶霜月冷笑一声“去你妈的,白莲花,圣母婊,也就戚瑞好你这口骚味,别在我面前摆出一副圣女模样,我嫌恶心”

叶芳晴一张美艳的脸变得狰狞“叶霜月”

叶霜月头也不回便离开了戚家,丝毫不在意叶芳晴在身后的嘶喊声。

夜凉如水,床上人紧皱着眉头,双手紧攥着被子,呼吸极度不均匀,嘴唇忽而轻启不知在喃喃什么,忽而被尖锐的牙齿咬破。

诗寂轻摇着戚望卿的肩柔声喊着“戚望卿,戚望卿”

看着那紧闭的眼眸,诗寂怕了,他被天下人追杀时他都未曾这般怕过,手不禁更用力些“望卿,望卿,醒醒”

那紧闭的眼眸终于打开一条缝,戚望卿抬手揉了揉眼睛软软地叫了声“寂兄”

诗寂这才放下心来搂着戚望卿躺下“你刚才怎么了?”

戚望卿眸子一暗,冲着诗寂傻笑“许是做噩梦了吧”

诗寂轻轻拍着戚望卿的背“没事,有我在”

戚望卿将头埋进诗寂的胸膛,贪婪地呼吸着诗寂身上的味道“寂兄,吻我”只有你吻我,我才能安心。

诗寂一愣,确信自己没听错,是我不是爷,轻柔地抚了抚戚望卿的背,温柔地亲了两下戚望卿的额头,才将唇覆上去,在戚望卿口中攻城略地,半分霸道半分温柔,惹得戚望卿舒服地直哼哼,却只能发出“唔唔”的声音。

第15章:遇上杀人案,不管,继续撩美人

夜幕来临,微微星光透过隔窗,照在地面上,忽然隔窗被打开,黎昕从窗户溜了进来,也许他觉得这样更像个采花大盗,今夜他就是来采床上人的花。

只见床上人睡得正熟,一双剑眉像是刻意画出来的,眼眸紧闭现出长长的睫毛,粉嫩的嘴唇微张。

黎昕压低身子亲了亲烨霖的额头,又沿着眉间,脸颊,一直亲到那薄薄的嘴唇,他只是轻轻地贴上去,不敢弄醒烨霖。

从再相遇的那天起,黎昕就想要抱着他吻他,想要占有他,甚至想把他藏起来,再也不让别人看。

黎昕不舍得离开就干脆顺势躺在了床上抱着烨霖,时不时亲吻烨霖,最后沉沉地睡去。

第二天早晨烨霖醒来看见床上多了个人,顿时吓了一跳“啊”

“你怎么会在我床上”

黎昕显然还没睡醒,将烨霖拽进怀里继续睡“嗯?”

“黎昕,起来,你放开我”烨霖在黎昕怀里挣扎,可就是挣不开也就不再动弹,乖乖地躺在黎昕怀里,享受黎昕身体带来的温暖。

一直到吃早饭,黎昕都拽着烨霖赖在床上。

戚望卿一直拄着下巴,扬眉坏笑“呦,你们两个干了什么坏事,这么晚起,难不成昨天晚上累着了”

烨霖显然没听懂戚望卿话里的意思“戚公子说笑了”

黎昕拉着烨霖坐下,没好气地说道“少主,你们才干了坏事吧”昨日戚望卿离席后,黎昕就跑到街上买了烧鸡准备带给只有脑袋好使腿脚永远不好使的少主,谁知被喂了一把狗粮,他这边只敢偷偷亲,那边都光明正大地亲上了,顿时心中无数匹草泥马奔过。

戚望卿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黎昕,又瞄了瞄诗寂,佯装不知情的样子“爷干的坏事多了,你说的是哪件”

黎昕瞪了戚望卿一眼便不再搭理他,默默吃饭。

一个身着黄棕色麻布衣衫的下人慌慌忙忙跑来“不好了,老爷,少爷他……”

洛萧然淡然一句“慌慌张张,成何体统,城儿他怎么了”

下人拽了拽衣角,喘了口粗气“少爷,他死了”

洛萧然平静的脸瞬间崩塌,手中的碗落地,白色的瓷片碎开“什么”

旁边坐着的夭梅更是瞪大了双眼,手不停地哆嗦。

戚望卿微皱眉头,就知道会出事。

众人在下人的引领下来到了一处偏院,墙边的白杨、垂柳,庭院中的丁香,海棠,全从困倦中醒了来。清风在绿叶间簌簌流动,花香在屋檐下悄悄飘荡,惬意安静。虽是别院却毫不逊色于正堂的气派。

下人哽咽地说道“我早上来叫少爷吃饭,可怎么敲门都没反应,一推门才发现门从里面锁上了。我一急便撞开门,进屋就发现少爷趴在桌子上不动弹,我一探鼻息,才知道少爷已经死了”

洛萧然大跨一步走进房间,便看见面容青紫的洛城一动不动地趴在桌子上,当即捂着额头,栽了下去。幸好烨霖手快一把接住交给了一旁的下人,下人们只得纷纷上前将老爷抬到房间去。

此时,夭梅越过几人来到桌前使劲晃着洛城的身体,可无论怎么晃,洛城都一点反应也没有,本来美貌的面容因慌乱而扭曲变得异常丑陋,艳粉色衣裳一晃,扑到半云身上,双手掐着半云的脖子指甲死抠着那细嫩的皮肤“一定是你,是你杀了我儿子,我要杀了你”

烨霖刚撂下洛萧然,便又要阻止夭梅,看着半云越来越红的脸,一个手刀下去,夭梅便昏厥过去了。

黎昕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烨霖,这是我认识的烨霖吗,好粗暴!不过我喜欢。

两人对视示意一下便架着夭梅离开了房间。

半云终于松了一口气,坐在地上捂着脖子猛呼吸“疯子”似是好受了些便站起身来,扑了扑身上的尘埃“仙人可看出什么”

戚望卿看了看尸体脖子处的牙印说道“被蛇咬了,毒死的”视线又转了一圈最后停在了上空的一块瓦片上。

诗寂见戚望卿一直看着房顶有些好奇“发现什么”

戚望卿这才将视线收回,宛然一笑“没什么,走吧”

半云面色无异,只是眼中一丝暗光闪过“如此,我便先去看看老爷”腰际微摆,窈窕挪步。

见半云离开,戚望卿才伏在诗寂耳边说道“寂兄,你去看看尸体正上方的屋顶是否有一块瓦片有被人动过的痕迹”

诗寂点了点头,便走出房间。

白嫩的手指在尸体上游走,再次探查一番过,戚望卿才嫌弃地看了看自己手,匆忙跑去打水洗手。手浸在凉爽的水中,透出一阵舒服。

诗寂从屋顶翻下来走近戚望卿“尸体正上方的瓦片确实被人动过”

戚望卿赞扬地点点头“寂兄,你走路都不出声的,高手就是不一样”

“你知道是谁干的了?”

戚望卿将手上的水甩了甩“猜都猜的出来,只是缺证据罢了”

诗寂看着戚望卿一副似有所思的模样不禁问道“在想什么”

“爷只是在想该不该管闲事,还是现在就溜,寂兄想如何”

“你随意”

戚望卿有些怨气地看着诗寂“哎!你就不能有点主见”

诗寂抿嘴一笑,半分妖孽半分邪魅“哦?我还不够有主见吗”

戚望卿一愣,心想寂兄是不是被爷带坏了“够”你就床上有主见,哼。

戚望卿那涂了胭脂般红润的嘴唇,映在黑曜石般的眼眸中,诗寂唇边不禁带着一抹弧度,美丽妖冶中有一种深深的宠溺,伸手一揽,将其搂入怀中,将唇覆上,亲昵极了。

良辰美景,佳人与共,偏偏……

戚望卿指着悄悄路过的下人说道“你过来”见其东瞅西瞅又说道“就你,过来,问你点事”

下人连连摇头摆手“我什么都没看见,真没看见”

戚望卿从诗寂怀里挣脱出来“你们家少爷每天晚上都读书吗”

“少爷就偶尔读读,很少读书的,更别说晚上会读书了,只不过昨天晚饭后大夫人来找少爷,叮嘱他读书还亲手做了碗鸡汤给少爷,不过少爷也就装装样子,亥时我就看见房里的灯熄了”

“那之后呢,还有谁来过吗”

“没有了,我一直在院里干活,没见有人来”

戚望卿又问道“你们家少爷有锁门的习惯吗?”

“有,自从洛瑜少爷出事后,少爷只要一个人待在屋子里就一定会锁门”

戚望卿拍了拍下人的肩膀“行了,去忙吧”

“有证据了?”

戚望卿眼中似有日月星辰“寂兄,我们继续刚才的事吧”

诗寂不怀好意地溢出一抹笑“确定?”

戚望卿倒吸一口冷气,嘴角一抽“不确定”

“晚了”

猛然间失重的戚望卿一脸慌张地环住诗寂的脖子,生怕掉下来。

只是转瞬间,诗寂便抱着戚望卿进了昨晚留宿的那间房,将怀中人压在床上,一顿肆意动作。唇齿交缠中修长的手指深入衣内在那柔韧细腻的皮肤上肆意游走,抚摸着那弧线优美的腰线。

戚望卿被吻得浑身发软,使不上劲,双手耷拉在诗寂的肩上,时而被拂过敏感点,双手攥紧诗寂的衣服,轻吟出声,绷紧的身体又再一次在诗寂的抚摸下软下来。

诗寂终于放开那美味的红唇,顺着脖颈在白皙的皮肤上留下暧昧的吻痕,手也开始缓缓下移。

戚望卿身体一僵,抓着诗寂衣襟的手不自觉收紧。

“不想继续了?”声音沙哑,透着满满诱惑。

戚望卿将头窝在诗寂脖颈处“爷怕疼”

白嫩诱人的锁骨摆在诗寂的眼前,唇齿一张,轻轻咬了一下,留下一个牙印清晰的齿痕,似在彰显占有权。

戚望卿因疼痛轻哼了一声“嗯”

诗寂起身“这次就先饶了你”温柔的声音让戚望卿彻底安心下来。

戚望卿坐起身来指了指自己脖子上的红痕好生可怜地说道“寂兄,这个,你帮爷弄掉好不好,会被黎昕他们看到的”

诗寂微眯着眼预示着危险“不好,你敢弄掉试试”

戚望卿咽了咽口水摇了摇头“不敢”见了冥君只能怂。

诗寂满意地点了点头,帮戚望卿理了理衣裳,又在那有些红肿的唇上轻啄了一下。

第16章:都是苦命人,何苦为难谁

半云一甩红袖指着坐在洛玖身边的男子说道“来人,把他抓起来”

洛玖立马挡在男子身前质问半云“娘,你为什么要抓他”

几个下人拦着洛玖,绕过她去抓男子,洛玖急忙冲着下人们大喊“你们都放开他,放开他”

男子并没有挣扎任由那些人挟持住自己。

“洛玖,你哥哥被人杀害,你怎么能护着凶手呢”

洛玖震惊“什么,洛城死了?阿沐是凶手?不,这不可能”

半云厉声道“怎么不可能,洛玖你可不要吃里扒外,袒护一个外人”

洛玖从抓住自己胳膊的两个下人中挣脱,跪到半云身前,拽着半云的衣袖,说道“娘,一定是误会,阿沐怎么可能会杀人呢”

半云甩开洛玖扒着自己衣服的手,领着几个挟持着夏沐的下人正要打算离开,便听见戚望卿的声音。

“且慢”

戚望卿扯开那几只赖在夏沐身上的手“都给爷放开”,下人们见此状只好退下,洛玖连忙扑到夏沐怀里,一双泪光闪烁的眼看向夏沐“没事吧”

夏沐一笑,摇了摇头。

半云正了正衣领,不紧不慢地说道“不知仙人何意”

戚望卿问道“你为什么要抓他”

半云不见慌张“我方才察觉城儿尸体上方的瓦片被人动过,便猜想是有人从屋顶上将毒蛇扔在了城儿身上,这才使城儿死于非命的,我思来想去这个人最为可疑”

戚望卿轻哼一声,说道“爷看你还可疑呢,能不能把你抓了?”

话一落,半云一双明眸瞪向戚望卿“仙人可莫要开玩笑,小心祸从口出,这不该管的还是不要管为好,再怎么说,我洛家的事,仙人也无权干涉”

戚望卿双手环臂咬牙说道“那爷还非管不可了”

黎昕和烨霖本是来找戚望卿准备离开的,听下人们说他往这边来了,便跟了过来,一来便看见这幅场景。

两人左看右看只觉杀气蔓延“发生什么事了?”

戚望卿眼睛直盯着半云,眸子不动,说道“小屁孩滚一边去”

黎昕鼓着腮帮子噘着嘴瞪着戚望卿“你还是小屁孩呢”

烨霖觉得黎昕实在太可爱了忍不住温柔地摸了摸黎昕的头,黎昕顿时蔫了下去低头任由烨霖的手蹂弄着自己的头发。

烨霖忽然一怔,才想起正僵持着的两人,又贪恋地摸了一下才收回手,说道“戚公子,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洛玖说道“娘说阿沐是杀害洛城的凶手,正要把他抓走呢”

两人皆震惊“什么”

烨霖说道“夫人,可有什么误会”

半云怒容显现“我再说一遍,这是洛家的事,你们还管不着”

戚望卿挑眉坏笑,说道“爷看你是心虚吧”

半云指着戚望卿却哑口无言“你……”随后狡辩道“不是他还能是谁,难道是我吗”

“就是你啊”

烨霖左右为难道“戚公子,你也莫要再胡说了,大家都冷静一下”

半云彻底怒了,无视烨霖几人对着戚望卿大吼,无一丝大家闺秀的气质“你不要血口喷人,明明是这个人杀了洛城”芊芊玉手指向夏沐。

戚望卿说道“尸体上方的瓦片确实被人动过,毒蛇也是有人故意从房顶扔下去的,但是扔毒蛇的人不是他,而是你,昨晚你去洛城房里让他喝下有迷药的鸡汤还催促他读书,而他又恰恰有反锁房门的习惯,如此一来,密室已成,同时他还会老老实实地待在椅子上等你来杀他。之后你半夜爬上屋顶,将毒蛇扔下去”

半云嘴唇颤抖,双拳攥紧,指尖发白“你有什么证据”

“尸体手臂内侧和脸颊处有明显的红印,说明死者在死之前已经在桌子上趴了很久,按他的性格是不可能学到发困的,那就只能是被迷晕的,而他在死之前只喝过你送的鸡汤”

半云收起慌张,强行镇定“那又如何?厨房那种地方人来人往,能做手脚的人不只是我一个人”

戚望卿微眯着眼,泯然一笑“尸体肌肉关节处呈现僵硬状态,但并未遍及全身,也就是说死亡时间在亥时到子时之间,而亥时洛城房里的灯油便燃尽了,在这种黑暗的条件下,如果不知道洛城所在的位置是不可能精准地将毒蛇扔到他身上的,而亥时之前除了你以外并未有人进过洛城的房间。那么,杀死洛城的人便只能是你”

众人惊讶不已,半云却只是脸色稍带疲惫,眼中暗淡,不再否认。

一道身影飞过,夭梅恶狠狠地掐着半云白嫩的脖颈,血管在手指之间暴起,苍白的脸因血液阻塞而变得鲜红“我要杀了你这个贱人,为我儿子报仇”

半云不知哪来的力气一脚踹倒了夭梅,似是不解气便又补了一脚“报仇?你有什么资格报仇,你害死了我儿子,那我便杀了你儿子,这有何不可?”

夭梅愣愣呛呛地站起来,指着半云“你胡说什么”

刚刚赶来的洛萧然一手捂着头一手指着争吵的两人,说道“都够了,你们……”似是一口气喘不过来又差点倒了下去,在下人的搀扶下勉强站起来,捋了捋自己的胸口,才感觉好些。

夭梅小跑过来扶着洛萧然,嗲声道“老爷,这个贱人杀了我们的儿子,我们可就这么一个宝贝儿子,您一定要好好教训她”

半云抬起绣花小手理了理弄乱的衣领,不慌不忙道“夭梅,你别在这装可怜,你真以为我好欺负啊,这些年我为了遵妇道忍辱负重,对你处处忍让,不过是操守自己的修养,不愿与你计较罢了。哼,贱人就是贱人,连这点自知之明都没有就蹬鼻子上脸”

夭梅叉着腰指着半云,一副泼妇模样“你说谁是贱人呢”

洛萧然怒喊道“够了,还嫌我洛家不够丢人吗”

夭梅轻轻拽了拽洛萧然的袖子,嗲声道“老爷”尾音极长,听得众人一阵鸡皮疙瘩暴起。

半云在一旁作恶般眼神瞧着这两人“洛萧然,当年夭梅害瑜儿掉进冰窟,双腿瘫痪,我你说我不可失了身为大夫人的气度,我便忍了。可瑜儿却因此自尽身亡,你却依旧不愿替他讨回公道”

洛萧然不耐烦道“事情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你怎么还抓着不放”

半云嘴角弯出一抹冷笑“我怎么放,我就这么一个儿子,若是没有当年的那些事,他今天早就高榜提名,那个洛城又算什么东西,一个怂包窝囊废”

洛玖上前抱住摇摇欲坠的半云“娘,你还有我”

半云一甩将洛玖摔到地上“你算什么东西”,随后恶狠狠地指着夏沐说道“要是嫁到显贵家中还能为你哥铺路,结果你却跟了这样一个穷鬼”

夏沐将虚软无力的洛玖扶起,轻柔地搂在怀里安抚。

半云冷眼看着洛萧然“相信什么不好,居然相信爱情,说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都是骗人的,最后还不是带回来个狐狸精”

洛萧然一声令下“来人,把大夫人带下去关起来,通知官府来收人”

两个下人上前,将半云押了下去,夭梅得意地咧着嘴。

洛萧然看着半云被押走的背影,眼神中闪过一丝愧疚,随后扶额离开了。

夭梅扭了扭身子,向戚望卿等人行了个礼便追上洛萧然,却不料被洛萧然推开,只好自讨无趣地在后面跟着。

戚望卿打破沉闷的气氛说道“事情也算告一段落了,咱们也就别再逗留了”

众人皆一致同意。

戚望卿看向夏沐两人“你们可有什么打算”

夏沐抚了抚怀中女子的秀发“我打算带她离开,这次多谢戚公子了,若以后有缘再见,必答以重谢”

戚望卿摆了摆手“何必如此客气,皆是江湖朋友”

“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微风拂过,女子的泪水终是没忍住落了下来“阿沐,我……”

男子轻抚着女子的肩,满眼宠溺疼惜“你只需要记住,你在我心里永远是那个即使舍了天下也要护的人”

第17章:嘚瑟过头继续腻歪

黎昕凑到戚望卿身旁,说道“少主,那人真是夏国九王爷夏沐?”

“嗯”

黎昕话中有话“这夏国皇帝一倒,大皇子夏熠得势,以他心狠手辣的个性,必定不会放过其他的皇子,这九王爷倒是聪明,早早就躲起来”

戚望卿摇摇头“未必”

黎昕撇了戚望卿一眼“少主,你又开始了,话说完整行不行?我又不是你,跟个神算子似的推出下一句”

“但凡王室争斗,都脱不开武力二字。就算他夏熠背景深厚,有百官支持,也不敌别人大军压境”

黎昕不以为真“少主的意思是,七王爷夏罹要造反”

戚望卿轻笑“是不是造反还真不好说,或许那个昏庸皇帝本就想让夏罹继位,无奈自己在朝中并无话语权,只好将夏罹和夏沐两兄弟都送到边境盖以王爷的身份做掩护,护了二人的命。又在暗中帮助夏罹在军中树立绝对的地位,招揽军队,以待此时也说不定,夏沐躲起来,也就是说时机到了,夏罹要起兵夺位了”

黎昕反驳道“可就算他有了边境军队的指挥权,也不可能就敌得过中央军队,毕竟数量在那摆着呢”

戚望卿狠狠敲了一下黎昕的脑袋“边境军队常年作战,善战不说,就那殇灼,你认为中央军中可有一人能敌?”

黎昕揉着自己的头说道“殇灼真的如此厉害?”

戚望卿思虑半刻极为认真地说道“与寂兄相比,差点”

黎昕蔑视一眼,转身找他家小霖子去了。

“哎!别走啊!你不领路让爷领啊”戚望卿无奈地原地停留片刻,待黎昕走到前面才跟了上去。

不过半个时辰,戚望卿就弯腰揉着自己的小腿“黎昕,还有多远啊”

“快了,镇里人说就在这附近”黎昕回头嫌弃戚望卿娇气“少主,这才走多久,你就走不动了”

戚望卿顶嘴道“爷虚,有意见吗,没意见闭嘴”

“上来”戚望卿一回神便看见诗寂蹲在自己身前招自己上去,不免震惊,心里一股暖流,会心一笑。

感觉背上一重,诗寂才起身,颠了颠身上的重物,竟觉得比想象中的要轻上许多。

戚望卿趴在诗寂的背上,轻轻对着微红的耳廓吹气,看到诗寂扭头躲开,便不满地轻咬了一下。

诗寂耳朵微红,说道“你再使坏我就把你扔下来”语气不见怒意,透着半分暧昧。

戚望卿将头埋在诗寂脖颈处轻声坏笑。

黎昕心中咒骂“善恶到头终有报,嘚瑟过头必摔跤,摔死你们俩”,转头瞧瞧自己家小霖子的倾城容貌,叹了声气,心想“长得好看有什么用,又不让我睡,也不睡我”

烨霖看着满面愁容的黎昕,心中异样却强忍下,不做深思。

悬崖峭壁的正中向内凹陷出一块空洞,洞前现出一块满是刮痕的石碑,上面的文字早已无法辨识。

黎昕指着洞口说道“就是这里,夏国姽婳公主墓”

四人一跃飞上悬崖,深入幽暗无光的洞中,洞中通道越来越狭窄,四人只好侧身穿过,身边传来不知是虫蚁爬过的声音还是衣服的琐碎声。

大约走了几十米距离,终于出了狭窄的隧道,眼前豁然开朗,巨大的石室显现在四人眼前。石室四周八座长明灯立于八个方位正对着八道门,正中四方巨鼎,鼎上刻着难懂的碑文,头顶石壁星移斗转,变幻无穷。

黎昕面对八扇门不知所措连忙向少主求救“少主,接下来该往哪走?”

戚望卿慢悠悠地走上前坐到巨鼎下的石阶上,说道“不急,咱们等一等”

黎昕疑惑道“等什么?”

戚望卿抬眸看向头顶石壁上的星辰图案“光”

诗寂和戚望卿待在一起的时间越长便越觉得戚望卿这人太过不可思议,仿佛无所不知,总能给自己一种相信他便好的感觉。

看着宛如星路的的投影,众人惊得长大了嘴。

“这太神奇了吧,光是怎么透过来的?”黎昕有种想冲上去看看究竟的冲动。

烨霖赞扬道“曾听闻夏国工匠技术精湛堪称第一,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竟能在如此厚的石壁中刻出迂回光路,妙哉”

戚望卿指着星路指向的那道门“那咱们便去闯闯这天下第一匠造的墓穴吧”说着便走了过去,伸手一推,见门没动,两手撑着门,两脚蹬地暗暗使劲,可门依旧没有任何打开的痕迹。

戚望卿不服气地冲着不识抬举的门瞪眼,撸了撸袖子,将手继续覆在冰冷的石门上,使尽全力一推,殊不知身后那人将手从戚望卿腰间伸过来放在门上,霎那之间,门开了,戚望卿得意忘形地冲着门挑眉,极其嚣张,却把一旁的黎昕等人逗得笑弯了腰。

诗寂站在戚望卿身后,将戚望卿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看个彻底,不禁抿嘴浅笑。

门后一片黑暗,丝毫光亮也没有,四人摸着黑一步一步探着地面走,黑暗似是吞噬了一切,走了许久的四人早已辨不识方向和时间。

面对终于出现的一丝光亮,四人欣喜,冲着光芒处行进。

一点光芒越来越大,似是在穿越了一道光束,一晃眼便是另一番世界。

从黑暗中穿梭过来的四人站在宽度仅能容纳三四人的石桥上,展现在眼前的只有石桥终点那片仅有一个石棺的平地,周围全都深不见底,只有这座石桥高高地立在其中。

上空阳光勉强射进来,带来些许光明。

四人沿着石桥走到那片平地,只见一“白发枯尸”坐在棺旁。

枯尸开口便传来一声“滚”

黎昕吓得不自觉地向后退,撞到了烨霖怀里,才安下心来。

烨霖抓住黎昕的臂膀以示安抚“没事,有我在”,见黎昕安心,竟生出一种自豪感。

戚望卿向前迈了一步,对着枯尸行了个大礼“前辈”,待站直身子继续说道“晚辈为昆仑玉而来”

一道杀气直射向戚望卿,震得他感觉五脏六腑都碎了,若不是诗寂及时挡在自己身前,恐怕自己早已断气了。

戚望卿心里发怵,一道杀气便已如此威力,不敢想这位前辈的真正实力,态度便又恭敬了一番。

“晚辈无意打扰前辈,只是这昆仑玉确实对晚辈很重要,还请前辈见谅”戚望卿哪敢再自称爷,只能装怂。

“不想死就离开”

戚望卿绕过诗寂,用内力护住内脏,顶着强大的压力,继续向前迈步“若是前辈不给,那晚辈拼了命也要夺过来”坚定的眸子下一颗泪痣在光束下闪现。

枯尸显然是动怒了,一道比之前更强大的杀气向戚望卿横刀砍去,尽管戚望卿以内力护体却难以抵挡,一口鲜血喷出,身子顺势倾倒,却没触碰到地面,而是靠在了一个坚实的胸膛。

在诗寂准备拔剑的时候,戚望卿回眸浅笑,按住了那只有些温热的手,摇了摇头示意诗寂,说道“爷来”

诗寂心中油然生出一种满足感,戚望卿这人,该说他不知死活呢,还是傻呢,何必为了他人如此拼命。

戚望卿深吸了一口气,继续朝着石棺走去。

第18章:调戏冥君的结果很严重

枯尸终于再次开口“那昆仑玉真的对你如此重要,比性命还要重要?”

戚望卿摇摇晃晃地站住,说道“晚辈还不想死,但又很需要昆仑玉,还请前辈手下留情”

枯尸忽然发出一阵刺耳的笑声“你倒贪心,你可知这世间难有两全之法”

“虽难但并不是没有”

白发枯尸又一阵大笑“罢了,这东西在这放着着实没什么用处,你便拿去吧”

戚望卿行了一个大礼以示感谢“谢前辈”,随后接住了飞向自己的玉球。

握着手中的昆仑玉,戚望卿最后又行了个大礼才离开“晚辈告辞”

四人消失在古墓中,只剩一具似枯尸般的人,“公主殿下,刚才是不是吵到您了,不过难得热闹一回,您也会欢喜吧。臣擅自做主将宝玉献予他人,还请公主殿下见谅,不过臣想,若是公主殿下也一定会这么做的”沉默许久继续说道“公主殿下,臣,臣想你了”声音中充满沧桑感,不自觉地干枯的眼眶也溢出了泪。

四人终于从黑暗中解脱出来,似是一下子脱掉了重负一般,看来人还是要在光明中活下去的。

诗寂有些生气,说道“你刚刚为何不让我动手,那种老家伙直接杀了,一了百了,费那么多话,还把自己弄成这样”

话有怒意却是甜的,惹得戚望卿一笑。

烨霖义正言辞地说道“本是我们闯了他人的清静,错在我们,理应恭敬相待”

诗寂讽刺道“世人何时问过真正的对错”诗寂第一次觉得如此讨厌烨霖。

见诗寂动怒,黎昕像护崽子一样,挡在烨霖身前,生怕诗寂一个不顺眼把烨霖砍了。

戚望卿见势连忙捂着胸口,使劲咳嗽“啊,好疼啊”

诗寂仅一瞬间便来到戚望卿身前查看其伤势,一言不发地给戚望卿疗伤。

黎昕终于松了一口气,劝导烨霖,以免以后再出现矛盾“烨霖,其实诗寂只是担心少主而已,你也知道,少主总乱来。你别当真”

烨霖虽心中种下偏见的种子,决心一定要将黎昕带离这些险恶之人,表面上却一笑泯恩仇。

稍待休息后,戚望卿坚决表示自己没事,诗寂才同意继续上路。

在诗寂连连注视下,戚望卿浑身不自在,无奈说道“寂兄,真的无事了”

可诗寂还是不放心,一路上总盯着戚望卿,害得戚望卿差点连走路都不会了。

黄昏时分,小镇烟炊直上云霄,外出的人都忙忙碌碌地回家,黛瓦白墙,粼粼水面,一幅恬静之画。

黎昕说道“少主,今日恐怕回不去了,还得在这留宿一夜”

戚望卿点了点头“嗯”

于是四人便赶往洛家宅。

眼前本应是一座气派大宅子,但现在却只剩下一座废墟,白墙上黑影蔓延,漆黑残破的大门被风吹动发出吱吱呀呀的声音,宅内只剩一片黑色与杂乱。

黎昕挠头不解“我们没走错地方吧”

戚望卿看了一眼焦黑的一片,便吩咐黎昕去找别的住处。

烨霖说道“我去找户人家问问”说完便向附近的门户走去。

待黎昕回来,烨霖才结束与那户人家的对话,向着三人走来“我们走后不久,宅子就烧起来了,据说没有一个人走出来,镇里人看火势太大,也没人敢去救人”

“就算火势再大,也不可能一个人都没逃出来吧,除非……”黎昕识相地闭上了嘴。

戚望卿不加掩饰直说道“除非点火之前他们就已经死了”

烨霖自言自语道“到底会是谁做出这种事”攥紧的拳头宣示着愤怒。

戚望卿打个哈欠,说道“管他是谁呢,反正也没什么好人,死了就死了,又不关咱们的事,先吃饱饭睡一觉再说吧”

烨霖温润的眉眼一时竟变得犀利“戚望卿,你……”

话还没说完,便被黎昕拦住“烨霖,少主身上有伤,你就让他休息休息吧”

虽然暂时平静,但晚饭时烨霖与戚望卿依旧僵持着,关系不见缓和。

黎昕夹在中间困扰地捂着头。

戚望卿吃饱便撂下筷子进了房间,由于房间不够,只好两人一间,自然是戚望卿和诗寂一间,黎昕和烨霖一间。

戚望卿躺在床上双腿夹着被子滚来滚去,衣服都滚凌乱了。

诗寂却坐在床旁无动于衷,戚望卿心中暗想难道自己魅力不够,不可能啊。

“戚望卿,你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寂兄”诗寂突然的一句问得戚望卿不知所措。

“我只是有些不懂你了,原以为你只会关心自己身边的人,对其他人都可称得上冷血无情,可现在又觉得好像不是那样”诗寂停顿一会儿又继续说道“你为何要救洛玖帮夏沐,还对一个自以为是的老家伙如此恭敬”

“救洛玖是因为看那个洛城不顺眼,再说爷怎么可能让美女在爷的面前去死呢,帮夏沐是因为夏沐是未来夏国皇帝夏罹的亲弟弟,对他施以恩情对夜阑珊有益,对那个前辈,爷是由衷佩服他对姽婳公主的那份情意,爷可只尊重爷佩服的人”戚望卿看着诗寂那张俊美的侧脸继续说道“爷的答复是否让寂兄满意?不过,不满意也没办法,爷生来就这样,毛病太多改不了了,也不打算改。若是惹得寂兄烦,那就请寂兄忍着吧,谁让你招惹爷了呢”

戚望卿邪魅的笑映在诗寂如琉璃般的瞳孔上,诗寂浅笑“看来我还真是惹上大麻烦了”

“那寂兄可喜欢爷这个大麻烦”戚望卿心中是忐忑的,这一点也不像他。

“若不喜欢怎会去招惹”

“正好,爷也稀罕你”

诗寂被戚望卿的话逗笑“你这张嘴,真要命”

“啊”

戚望卿在震惊中被诗寂推倒,两个身子在如水月光下交缠在一起,衣服被一件一件地扔在地上,终于赤诚相对。

“寂兄……嗯……”戚望卿有些颤抖。

“我不进去便是”

两处炽热相抵,不断摩擦,床的吱嘎声压过了两人的喘息,红烛摇着黄色的光,将两人缠绵的身影映在墙上,好一幅难舍难分。

戚望卿红着脸喘着粗气,在诗寂手中释放出来“嗯……啊”

身下一片黏腻,让人看了不禁脸红。

戚望卿双手捂着脸,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别动,我帮你擦擦身子”

擦拭时难免会碰到什么,戚望卿难耐地扭了扭身子,谁知诗寂一掌拍在戚望卿的屁股上,拍完又不忍心地轻揉着。

“你再乱动,我可就真忍不住了”

戚望卿捂着脸不再动弹,带着哭腔叫了声“寂兄”

“闭嘴”

待诗寂擦完,戚望卿便急忙拽被子把自己裹个严严实实,整个头也闷在里面。

诗寂笑看戚望卿耍宝“不怕闷死就继续”

过了好一会儿,戚望卿才冒出个头来“好热”

诗寂见机一把扯过被子钻了进去,抱住戚望卿光裸的身子,坏坏一笑“睡觉”

戚望卿一动不动生怕“引火上身”。

不知何时,蜡烛已经灭了,唯有月光透过窗子带来些许光亮,床上的两人相拥而眠。

第19章:不听话怎么办

天幕在初秋沁着可喜的碧蓝,不经意间还会有几行雁从攲斜枝头掠过。悠悠小船,脉脉绿水,如画般俊逸的两人站在船头谈笑,亲密无间。

戚望卿悠闲地摇着折扇“齐西子此人自称天下第一盗,他盗尽世间奇珍异宝,可惜的是最后被逮捕了,官府把他的藏身之处搜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到他盗走的财宝,在严刑逼供下齐西子只说了两个字扶风便死了,但却无人知晓宝藏在扶风县何处。江湖上传闻,齐西子将宝藏的线索纹在了同监狱的十二个当时被释放的犯人身上,而这宝藏中就有寂兄要找的昆仑玉”

戚望卿见诗寂眉头紧蹙,忧心忡忡便说道“寂兄不必烦恼,这十二个人自相残杀争夺宝藏早已不剩几人”

诗寂道“其他昆仑玉在哪”

回到即墨城的那夜,戚望卿虽让诗寂一个人去找有关昆仑玉的线索,但诗寂哪里是个看书的材料,看了半本书就已经头疼不已,看完几本便已睡着了。戚望卿只好代劳,翻遍了整个书阁,又派遣人手查找有用的线索,忙得不可开交,诗寂却只在一旁冷眼旁观。

“现在咱们手里有两颗,其余六颗,分别在夏国未来国主夏罹,东苑碧海千秋世家家主千秋索,其妹千秋雪,明国皇帝明清遥和纳兰帝国佛教教宗风畔手里”为了让诗寂更加明白,戚望卿故意说得极为繁琐。

“还有一颗”

戚望卿以扇遮面小声嘟囔道“还有一颗在咱们娘亲那”

诗寂差点没憋住笑出声来,许久之后才强装镇静,开口道“为何舍近求远来这遥远的北边”

一道厉光射向诗寂,戚望卿像个失了宠的女子一脸埋怨,却还是回答了诗寂的问题“夏国局势并不安定,待安定了再去要便可,至于娘亲那边的何时去取都无妨,还是说寂兄想早点见娘亲”

诗寂眼神有些飘忽不定“别闹”说完便侧过身看风景。

戚望卿亦背过身览山水,在心中呐喊“寂兄,来日方长,爷迟早拿下你的心”,却不知何处深渊传来声响“就凭你一个贱种也想让冥君动心,做梦”

和着渔歌,伴着水声,不喜也不悲。

行了一日水路又行了一日陆路两人才到达扶风县,一路上两人皆沉默不语。

原来一个人不去主动,两个人便真的沉默了。

与南方不同的初秋也有着别味风情,叶落无痕,秋风萧瑟,四处洋溢着一抹暖色。

戚望卿将一锭银子撂在账台上“住店,两间房”

掌柜看到银子立马笑开怀,将银子攥到手咬了咬,原本光滑的银面上多出了一道丑陋的牙印。

就在掌柜乐不思蜀之际,诗寂掏出一锭金子扔给了掌柜厉声说道“一间”

掌柜不愧是掌柜,果真精明,立马反应过来,原来是两口子吵架,便斥喝道“小二,还愣着做什么,快领二位客官去客房,记住最大最好的那间”

“好嘞,二位客官这边请”小二得了令立马领着两位金主进了房间

戚望卿耷拉着脑袋跟在诗寂后面,一言不发,也不胡闹。

诗寂吩咐道“备些酒菜,一会儿送上来”

“好嘞”小二应了一声便识相地关门离开。

诗寂将腰上挂着的绝音卸下,放在桌子上,冷语道“戚望卿,你发什么疯”

戚望卿沉默不应,绕过诗寂扑到床上,将头埋在被子里。那处深渊又在呐喊“看,我说的没错吧,他怎么可能会喜欢上你这个贱种。他喜的只是你一味的付出,对你好些也只不过想借你之力寻找轮回玉罢了”戚望卿一拳重重地砸在被子上才阻止了脑中的声音。

戚望卿的举动彻底激怒了诗寂,千年以来,世间有何人敢如此无视冥君,岂不找死。可戚望卿偏偏往枪口上撞。

诗寂一把揪住戚望卿的后衣领拽向自己,忽然的窒息感引来一阵强烈的咳嗽,戚望卿拼命挣扎却挣不开身后的大手,只好勉强跪着直起身,扯开自己的衣服,才喘过气来。

扇子因此掉落下来,冰蓝色外衬覆着宝蓝色内衬散散懒懒地搭在肩上,胸前大片白嫩的皮肤裸露在空气中,脖子上一条似有似无的红印衬得皮肤更加雪白。微红的眼角,带着些许泪光,显得格外楚楚动人。

诗寂不自觉地靠过去,手抚上那大片的白嫩,在那一点处反复揉按。戚望卿咬着唇压住声音,推搡着那只在自己胸口作乱的手,却不能动其一分,一气之下大喊“冥君”

诗寂瞬间瞳孔放大,一把掐住那纤细的后颈按在床上“你何时知道的”

戚望卿背对着诗寂趴在床上,话语中夹枪带棍“你以为爷是谁啊,自然是从一开始就知道”

诗寂掐住戚望卿后颈的手暗暗用力“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爷的目的就是上你”

话一出,诗寂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仿如春日中的暖阳,令人欣喜。

小二听见屋内声响不敢冒进便说道“客官,我来送酒菜了”

诗寂起身,一扯被子将戚望卿整个盖住才说道“进来”

小二低着头将酒菜摆在桌上“客官可还有其他吩咐”

“没有,你下去吧”话落,便已传来关门的声音。

戚望卿话中带刺“你不是辟谷了吗,还需要吃饭啊”

诗寂一迈腿坐在桌前,斟了杯酒“你吃,不是我吃”

戚望卿伸出头,挣扎着起了身,背对诗寂整理好衣服,噘着嘴坐到诗寂对面,一把抢过酒壶正要喝却被一只大手制止。

诗寂抢过酒壶继续为自己续杯“空肚喝酒伤胃”诗寂本不喜酒,可与戚望卿相处久了便不知何时开始少不得酒了。

“哼”戚望卿狠狠瞪了诗寂一眼,心想“那你还喝”

瓷器轻微碰撞的声响间,戚望卿已将碗中的米饭吃个干净,刚一撂下碗筷便抢过酒壶猛灌。酒足饭饱之后,戚望卿瘫在椅子上摸了摸微微鼓起的肚皮,心中无限满足。

“吃好了?”

戚望卿将脸别到一边“哼”

诗寂起身走向戚望卿,背着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说道“你刚说……”

戚望卿一急连忙躲开不想被椅子绊倒,却被拉进一个温暖的怀抱,气势减了大半“爷说的是上你,不是爷被你上”

“有何不同”

戚望卿瞪着大眼“不同大了”

“我说没有不同”

戚望卿眼睛瞪得更大了“凭什么爷是下面的”

诗寂嘴角坏意地上扬“你也可以在上面”

戚望卿气不打一处来,推开诗寂却不料被抱得更紧“你……”温热感袭上脖颈,惹得戚望卿全身抽搐了一下。

一双空闲的手在诗寂的腰际处胡乱推搡,刹那间,黑色衣衫大敞。

戚望卿看了看自己手上绣着金丝卐字花纹的黑色腰带,竟有些磕巴“爷,爷不是故意的”

诗寂别有意味地看向戚望卿,二话不说便把人带上了床。

第20章:撩完不让干

风卷起纱帐,带来丝丝凉意,却冷不了交缠的两人。

待云雨初歇,戚望卿已彻底没了意识,昏睡过去。

诗寂亲自打了热水为戚望卿洗身子,看着被自己弄得满是痕迹的身体,不禁暗暗自责起来。

宽大的布巾包裹住戚望卿的身体,诗寂小心翼翼地将怀中人放在床上,看着戚望卿眼下那点泪痣变成红色,诗寂眼眸温柔,似能融化冰川。

戚望卿冷冷说道“哪都疼”

“你昨日……”诗寂不知从何开口,思虑许久才冒出来一句“有些事你不说我很难懂”

戚望卿捂着腰慢慢坐起来正视诗寂,没好气地说道“这可是你让爷说的”

“嗯”

“爷要带你去见娘亲,你就该感恩戴德,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想盼还盼不着呢。你倒好,拽什么拽,冥君了不起啊,比爷高多少似的”戚望卿看了看眼前高大的诗寂,撇了撇嘴继续说道“不就高了半个头”

诗寂欢然一笑,魅惑众生。

戚望卿别过眼“不爱爷就该滚哪滚哪去,别他妈在这碍了爷的眼”

“我何时说过不爱你了”

“哼”戚望卿冷笑“你要是真的爱爷,为何不愿去见娘亲,为何昨晚强迫爷”低眸垂目,惹人怜爱。

一双如深潭般的眼眸荡起了些许波纹“我若说我怕,你会信吗”

戚望卿瞪了诗寂一眼“你可是冥君,你怕什么,别人怕你才对吧”

诗寂道“独处久了,便会介意与人相处,我可以接受你,但他人我做不到”

“就让你见一面,也没让你与她待多久”戚望卿的语气稍见缓和。

诗寂应了一声“好”

“那你为何昨晚……”话说到一半,戚望卿迎上诗寂的眼睛却闭了口。

“没忍住”望着诗寂认真的模样,戚望卿瞬间红了脸。

作者有话要说:

部分章节有删减

加作者微博@野鬼醉文

第21章:充数的笨蛋

流云变换着形状,仿佛将这些年的参差都流转了一遍。街上人声繁闹,只见一逃一追生得乐趣。

戚望卿跌跌撞撞地推开路人,拼命逃跑,不停地喊叫“救命啊”

诗寂在后面不紧不慢地追赶,一抹冷笑,如一头逮兔的狼。

裸露的肩部印着难懂的奇怪花纹,戚望卿不顾凌乱的衣裳一路狂奔,诗寂在后面一路紧追,本注视着前方的眼睛不知为何一直瞪着路边的人。

终是跑到了没人之处,戚望卿双手叉腰,背部弯曲,粗喘着气“累死爷了”

诗寂快跑几步跟来,望了望身后,见没人才开口道“你这样真的能引他们自己出来”

“寂兄放心,不是所有人都聪明,这世间总要有些笨蛋来充数”

诗寂盯着戚望卿本来雪白嫩滑的肩布满难看的纹路,提醒道“那边有条河,去洗一下吧”

“爷不想洗”冰蓝色的外袍被拉上,盖住了那古怪的花纹“这可是寂兄的画作,爷可不舍得洗掉,干脆把它纹上如何”

诗寂抓着戚望卿的领子向河边走去“不好”

“为何”

“叫你洗就洗”诗寂认为戚望卿的背上只能留有他的吻痕,其余都不行。

戚望卿被脱了上衣整个扔进了河里,诗寂毫不留情地搓洗着细嫩的背,河水被染上黑色,花纹渐渐消失,终于那片雪白上暧昧的痕迹再一次重见天日。

戚望卿披上外袍,打了个冷颤“好冷”

温暖瞬间环绕着自己的身体,戚望卿又靠过去一分,河边一对相拥的身影在阳光下甚是耀眼。

“寂兄,你寻昆仑玉到底为救何人”戚望卿垂眸试探道“他对你很重要吗”

“我欠他很多”

戚望卿开玩笑道“钱吗?”

诗寂眼中暗淡“人情而已”

“今日就在此留宿吧,不然那些笨蛋找不到咱们就麻烦了。寂兄,你应该把我绑起来,这样才演得像”

“绑起来?”诗寂眼眸一亮,扫了一眼戚望卿,嘴角一扬“嗯,确实不错”

“寂兄,你又顽皮了,待办完正事……”纤长玉手搭上修长的脖颈,眼角上扬魅人心魄。

耳边传来甜软细声“随你怎么玩”,诗寂心中咒骂“小妖精”

“当真?”诗寂冰冷的声音带着足以自焚的欲望。

“自然,爷说话算数”

小小的火堆噼里啪啦地溅着火星,带着一丝热度抵抗着初秋的凉风。

“爷好无聊”戚望卿双手绑在身后,懒懒散散地靠着树桩“寂兄,我们聊会儿天吧”

“好”

戚望卿一下子来了精神,坐正身子,睁大那双如秋波引水的眼眸“寂兄,你到底多少岁了”说完便怂,有意识地向后挪了挪身子“爷就好奇。世人都说自己祖宗辈的人都说你是祖宗辈的,那岂不是得有个几千岁”

诗寂思虑半刻,平静地说道“活得太久记不得了,八千了吧”

戚望卿大惊“啊”虽说修行界活个几百岁的大有人在,可是八千岁,岂不是人魔大战那时便存在于世的老祖宗了。

“怎么?不愿意和我这个老人谈情说爱”诗寂语气夹杂些许不安。

“怎么可能,爷就是要和你谈才有味道,别人爷还看不上呢。把你往这一摆,爷得多有面子啊”要不是手被绑住,戚望卿一定手舞足蹈,就差点蹦高了。

看戚望卿一顿胡闹,诗寂抿嘴浅笑,这样的日子已有多久未曾有过了,时间久得甚至让人忘记了时间在流逝。

丝丝凉意卷着飘落的黄叶,初秋的暖意来得甚是特别。

“等我来个螳螂捕虫黄鸟在后,看哥哥还怎么骂我笨”一个黑黝黝的影子站在不远处的树后窃笑。

诗寂握紧手边的剑轻声道“有人来了”

“几个”

“左边两个,后面一个,再远些有两人,其中一个是魔族,更远处还有一人在向这边赶来”

戚望卿眼睛微眯,坏坏一笑“来了不少啊”

诗寂知道戚望卿又要搞事情了,只是每次都不明白这家伙在想些什么“我要做什么”

“什么都不做,让他们掳走爷”

诗寂一急“不行”不知为何诗寂就是不想戚望卿离开他的视线,好像如果不看好他,这人下一秒就会消失一样。自己已经失去太多,好不容易找到了能让自己的心再一次跳动起来的人,若是再一次失去,他会疯掉。

“放心,稍后你再来寻爷便是,爷等你”刚才那般不安却只因一句,便已平静。

脚步声渐渐靠近,两个肥胖油腻的大叔一人扛着一把斧子朝着火堆旁的两人走来。

待光影打到人墙,留下长长的黑影。

诗寂纹丝不动连眼神都未施舍给两人“你们是谁?”

高个胖子指着戚望卿说道“你不用管我们是谁,你只需把那个家伙交给我们就行”

稍矮些的胖子说道“交人之前,你先把衣服脱了”

高个胖子一脸嫌弃“你还有这癖好”转身看清诗寂容貌,摸了摸下巴,咽了咽口水“确实漂亮”

矮个胖子猛敲了高个子一棒槌,说道“呸,看看他身上有没有纹身”

诗寂装作一无所知的模样“纹身?什么纹身”

“看样子是不知情”矮个胖子眼珠一转,指着戚望卿说道“既然这样,把那个家伙交给我们,我们就饶了你,滚”

诗寂心中不爽,却暗暗忍下,正要转身离开,一道身影冲向两个油腻大叔,一拳一脚,两道人墙便倒了下来。

只见那少年拿出一把匕首将地上两人的衣物割开,露出黑色纹身,刀进入皮肉中,拨开皮囊,只留下血与肉的交缠。

少年熟练地动作下,两个胖子的皮肤被割下来,背上的,胸口的,看似简单的图案却亦是最难懂的,谁也不知道齐西子为何要纹这种图案,这些图案又怎样才能找到宝藏。

戚望卿看着垒在一起的皮囊心想“原来如此,这些纹身都是需要一块一块分割开再重新拼凑才能拼出线索,这齐西子可真是残忍,让十二个人将线索带出来就是为了让别人杀了他们,可偏偏这十二个人却还在自相残杀”

终于剥完皮的少年拿起地上那一叠肉皮揣进怀里直起身来,朝戚望卿走去。

戚望卿心里一哆嗦,这家伙不会也要剥爷的皮吧。妈的,这小子也太直接了吧,真是傻得特别。

少年拽起戚望卿的领子将整个人扯了过来,刚要撕开那蓝色衣裳便倒了下去,男子一身玄色衣裳立在戚望卿面前,一手拎起一个人便消失在夜空中。

另一身影在后面追赶但显然速度上差一点,只能越追越远。

“这个笨蛋弟弟,为何不听我的话”男子猛捶着立于身旁的树。

“我有办法找到他们”绝美的容颜出现在男子面前。

男子眼中满是警惕“你?你是谁?”

诗寂头也不回地离开“信不信随你,跟我来”

男子叹了口气,思虑半刻便跟了上去。

第22章:傻的无药可救

戚望卿怒视眼前的男子“疼死爷了,你就不能轻点”

男子一双冷目像看死物一般看着戚望卿“死人废话还这么多”

“爷还没死呢”

“一会儿的事,差不到哪去”

“你”要不是手被绑住,戚望卿一定去指着他的鼻子骂回去。苦恼之际,却只能在心里想着待寂兄赶来,看爷怎么收拾你。

“嗯?”被打晕的少年醒来,愣愣地瞧了瞧周围,一脸懵逼。

戚望卿看着傻愣愣的少年说道“嗯什么嗯,你被绑了”

少年瞪着铜铃大的眼睛看向戚望卿。

戚望卿眼珠转向黑衣男子的方向“瞪什么瞪,你该瞪得人是他”

少年愣愣地瞅了瞅黑衣男子“你是谁?怎么看着这么眼熟”恍惚之间,铜铃大的眼瞬间瞪得更大了“是你,你要是敢动我,我哥一定饶不了你”

黑衣男子不屑道“你哥算个什么东西”

少年嗔目怒视“夜云天,你敢骂我哥,我……”手腕留下一道红印却依旧不见手上的铁链些许松弛。

“刺啦”粗糙麻布衣被撕开,露出古铜色的胸膛,奇怪的黑色纹路在皮肤上蔓延,夜云天冷目依旧“你剥了那么多人的皮,有没有想过自己也会被别人剥皮”

少年眼中闪过一丝恐慌“你,你敢”

“不只是你,还有你哥秦默笙”

少年微扬着下巴,瞪着大眼,一副不服气模样“我哥才不会输给你呢”

夜云天冷冷一笑“这还要多亏你”

少年疑惑道“你什么意思”

戚望卿一脸鄙视,看向少年“你个傻大个,还听不出来,他是要用你威胁你哥”

少年终于反应过来,眼睛瞪得溜圆,大骂道“夜云天,你卑鄙无耻,你不得好死,你……”词穷误人,少年心中暗暗后悔为何当初不跟着哥哥多学几个骂人的词,不至于今日连骂人都磕巴。

戚望卿心想“这孩子是不是没长脑子,傻子也不至于这么傻吧”

一双黑色靴子出现在眼前,戚望卿抬起头,慌忙向后挪动“你,你要干什么,你别过来”

夜云天才迈了一步,戚望卿就大喊大叫,靠着墙坐在地上胡乱踢蹬“啊,救命啊”

夜云天揪起戚望卿的衣领,一把拎起“你给我老实点,要不然我就先解决了你”恶狠狠的眼神撞上一双美目,清澈似湖水,灵动如浪波,又似有无数话语隐含其中。

戚望卿点着脚才勉强能顺畅呼吸,忽然间失了拽起自己的力量,戚望卿无阻力地坠落在地,屁股的疼痛让戚望卿大叫了一声“啊,好痛”

夜云天上前一步扯开戚望卿的蓝色外袍,白皙精致的锁骨外露,除了几处被疼爱过的痕迹不见一丝杂质,夜云天脸色一黑,一抬手掐住戚望卿细长白嫩的脖子,手劲之大使得雪白处增添一条青紫色的痕迹。

“你没有纹身”语气肯定,没有丝毫询问的意思。

嘶哑感传上喉咙,整个嗓子干得呛人,却生生被人卡住无法咳嗽,戚望卿忍着强烈的窒息感才慢吞吞地说出四个字“什么纹身?”

一旁的少年大惊“你没有纹身!”

夜云天松开戚望卿的脖子,站直身子,拔出佩剑架在戚望卿的脖子上,只差一分距离便可以划破那细嫩的皮肤“看来我们都被骗了”

“等等,你们无缘无故把爷抓来,又要无缘无故把爷杀了,你总得让爷知道原因吧”戚望卿大哭大闹道“爷还不想死”

鲜红的血滴顺着锋利的剑刃流下,雪白的皮肤多出一道浅浅的伤痕“你给我闭嘴”

少年嘶喊着“他没有纹身,不关他的事,夜云天,他是无辜的,他和这件事一点关系都没有,你放了他,你不能把无辜的人牵扯进来,你个混蛋”

夜云天目光满含鄙视“无辜?也就你才会这么觉得,真不晓得,秦默笙那样精明的人怎么会有你这般愚蠢的弟弟”

“你……”少年承认自己是笨了点,但就是不想让眼前这个鬼煞骂自己笨,回道“我笨怎么了,我笨坑你了吗?我哥都没嫌弃我”

夜云天讽刺道“你哥怕是嫌弃死你了”

“才不会呢”铜铃般的眼睛瞬间闪着泪光,鼻尖发红,不再作声,头耷拉着也不知在脑补些什么。

“别装傻,你究竟是什么人,引我们现身到底有何目的”架在戚望卿脖子上的剑映着持剑之人,声音如剑刃一般,同是冰冷的。

戚望卿继续装作一无所知的样子“欺骗?爷骗你什么了?爷既没贪你财又没图你色”

“你故意引我们出来,别以为我不知道”剑刃又迫近一分,冰冷的语气中夹杂着一丝怒意与慌张。

戚望卿干打雷不下雨,带着嘶哑的哭腔呐喊“冤枉人啊,没天理啊”

夜云天彻底失去了耐心,见戚望卿眼中的星辰坚定没有一丝迷茫便更加慌张,心想眼前的这个人居然能让自己如此失态,究竟是何人。

雕花木门被一脚踹飞,两男子立于门前,一个满目戾气,一个满面怒气,犹如鬼面双煞。

戚望卿的哭喊声瞬间停止,说道“寂兄,你终于来了,你再不来,爷小命就没了”

少年见到秦默笙也是格外兴奋,大喊“哥哥”

“别过来”银色剑刃抵在细嫩的脖颈上,长长的血印下又多出一条浅浅的伤口。

诗寂眉间戾气更重,腰间佩剑一出,夜云天还未察觉身边煞气涌动,剑便已一分为二,落在地上,发出铛铛的声音。

戚望卿一时看呆,上一次见诗寂出手,还未有这般速度与力量,今日似是终于稍许认真了,八千年的修为当真不是白修的。

不只是戚望卿一人惊呆,两兄弟也心惊胆战,这就是绝对的强者,还未见到便想要跪拜臣服。

夜云天跌坐在地,他输了,还未打他便输了。

秦默笙解开秦月笙身上的铁链,抬手用力敲打着秦月笙的脑袋“你个蠢货,为何不听我的话,一个人偷跑出来,你还真把自己当英雄了”

秦月笙捂着头委屈地说道“哥哥,会越敲越笨的”

秦默笙道“本就笨的无药可救,说不定敲一敲还能变聪明点”

戚望卿在一旁投以赞同的眼光。

诗寂连一个眼神都没施舍给众人,眼睛死死地盯着戚望卿敞开的胸膛和脖子上的两道血液已经凝固的伤痕,怒气不知何处发泄,挡住雪白的一片,帮戚望卿将衣衫整理好,气火才稍见消退。

就在众人失神之时,一道雪白闪过,地上呆坐的夜云天便已消失不见。

秦月笙大喊,唯恐哥哥听不见“哥哥,他跑了”

“我看到了”秦默笙扶额,当真是拿这个蠢弟弟没有办法。

诗寂道“好快的步法”,在惊讶之余已经错过了最佳追捕的时机,他看向戚望卿,问道“现在怎么办”

戚望卿道“仙门百家皆有追随者,寂兄可有?”

诗寂道“你想让他们做何事”

戚望卿道“找人喽,听说南司冥城之人对魔族甚是敏感”

诗寂虽皱眉苦恼却仍是应了下来“好”

秦默笙忽然上前,双膝跪地“求你们放过我弟弟”

秦月笙连忙拉扯着哥哥的胳膊想要拉他起来“哥,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秦默笙任由秦月笙拖拽,却仍不起身,他继续说道“我知道你们为那批宝藏而来,我也晓得那批宝藏对你们而言并不算什么,我求你们放过我弟弟,他是做了坏事,可一切只是因为我这个哥哥无能,没有能力让他像平常人家的孩子一样长大。我秦默笙这辈子没求过任何人,今日就算你们让我上刀山下火海我也去,只要你们放我弟弟”

“哥”泪水被憋在眼眶里,想说的话卡在喉咙里。

戚望卿嘴角噙着玩味的笑“这可是你说的”

秦月笙一急挡在秦默笙身前,眼中满是怒气“不许伤害我哥”

戚望卿道“你们以后就为夜阑珊做事吧”

不日,南司之人便大批赶往这个小县城,开始了地毯似的搜捕,寻找魔族下落。

第23章:酒后乱性

盈盈月光,姣姣佳人,杯中女儿红,身旁绝美人,好一派风流潇洒。

戚望卿悠闲地抿着杯中的美酒赏着对面的绝美容颜,忽然一问“寂兄,为何不让你的属下去寻轮回玉,非要自己来回折腾,莫非专程为了爷……”

“他们不算是我的人,只是受人之托才收了他们,至于我为何不愿差遣他们,你见到便会明白”其实南司之人几乎都是天庭旧部的后代,本不是如此大的势力,谁知过了八千年竟发展成如此大的门派,让人觉得有重振天庭之感。

“嗯……哦”戚望卿有一句没一句地答应着“明白了,原来寂兄这个冥君的头衔是有名无实呀”

诗寂不答将杯中酒一口饮尽。

戚望卿继续撩闲“寂兄,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就觉得你的名字好怪,有什么特别的来历吗”

诗寂绕过圆桌,站在戚望卿面前,修长的手指撩起几缕秀发,甚是顺滑“你今天怎么这么多问题”

头靠向诗寂,戚望卿像只小猫求宠一样轻轻蹭着柔软的黑色衣裳“关于寂兄的一切,爷都想知道”

似有烟火在诗寂的心中绽放,闹得心跳忍不住加速,张了张嘴,吐出四个字“闻人诗寂”

戚望卿一愣,喃喃自语“闻人……”

门忽然间敞开,打破宁静的夜“属下林慕之参见冥君”一黑衣男子跪在两人面前,额前的秀发被风吹的有些凌乱,仅能遮住半张脸的银色面具仍遮掩不住其俊美的容貌。

“起来吧”

林慕之闻声站起身来“是”

“人找到了?”

“就在县城外三十里处的乱葬岗”

戚望卿惊得差点从凳子上窜起来“乱葬岗?”

林慕之带有鄙视意味的眼神抛来,戚望卿故作无辜地回看林慕之。虽然看爷不顺眼的人有很多,但不至于初次见面就看爷不顺眼吧,爷还没来得及得罪他呢。难道爷太帅了,惹他嫉妒,天妒蓝颜啊!

林慕之一副得意模样“属下已经派人去了,不过片刻,便能把人带回来”

这一回戚望卿是真的窜了起来“什么?谁准你去抓的?”

戚望卿心中呐喊“这般擅作主张的属下难怪寂兄不愿要,还是夜阑珊好,黎昕你快回来”

林慕之不屑地瞥了一眼戚望卿“你是谁?凭什么管我南司之事”

戚望卿顿时哑口,细细一想,好像真的没权利管“爷……”

温热的大手搭在戚望卿的肩膀,有磁性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今后,见他如见我,知道了吗”

林慕之顿时傻眼,连忙否决“冥君,此举不妥”

“妥不妥当不是由你决定的”沉重的气压压得林慕之有些腿抖。

“这等人怎配与冥君同列,只有庭主才配”声音很小却依旧让面前的两人听的清清楚楚。

戚望卿心中疑问“庭主?是谁?”

“够了,这是两回事”诗寂稍顿片刻继续说道“这件事就这么决定了”

林慕之似还有话要说却只能憋在心里,手指暗暗发力。

看着林慕之瘪茄子的样子,戚望卿心里暗爽。果然,除了和寂兄上床以外,最爽的事还是旁观那些看不惯你的人干不掉你时的那副憋气模样。

此时,烛光映出一个巨大的黑影。

秦月笙袒露着上身,两手臂各环着一个酒坛子,踉踉跄跄地走进来,丝毫没有意识到僵持的气氛“少主,我要和你比酒量”

“傻蛋,你给我站住”秦默笙赶过来拉住自家的傻弟弟,往外拖,奈何自己的身高比弟弟矮了足足一个头,身材看上去也比弟弟瘦弱很多,简直就是一个瘦猴子一个壮猩猩的对比。为何亲兄弟能差距这么大。

戚望卿应道“好啊”开心的时候就应该喝酒,当然不开心的时候也应该喝酒。

戚望卿撸起袖子缠了缠,左腿迈上凳子,左手搭在左腿上,另一只手招秦月笙过来“来来来,爷不把你喝趴下,爷就跟寂兄一个姓”

秦月笙跌跌撞撞地走过去,扔给戚望卿一坛酒,自己抱着另一坛酒猛灌“喝”

“喝”戚望卿遂跟秦月笙比起酒量来。

秦默笙不知所措地嘟囔着“少主……”转头看了眼诗寂,眼中带着哀求“诗寂公子……这……”

诗寂回道“不必管”

“哎!”秦默笙的叹息声从空气中传来。

诗寂对林慕之吩咐道“你先下去吧,那个魔族抓来后先关起来,别再做多余的事”

林慕之紧咬的牙缝挤出一个字“是”

月色伴着微醺,白皙的脸颊浮出一丝粉嫩,戚望卿酒量甚好,一坛下肚仍不见醉意。而对面的秦月笙早已醉去,脸朝下趴在桌子上,怎么叫也叫不醒。

戚望卿揪着秦月笙的头发将沉重的脑袋提起来,用力拍了两下秦月笙的脸颊“喂,起来啊,继续喝啊”见秦月笙睡得和死人一般,手一松,秦月笙的头又一次重重地砸在了桌上“啧啧啧,就这点酒量也敢和爷比”

秦默笙在一旁附和道“是是是,少主千杯不醉”默默走到秦月笙的身旁,使出吃奶的劲才将人扶起搭在自己的背上。

秦月笙弯着腰,吃力地将人从戚望卿的视线中拖走“我先扶傻蛋去休息”

戚望卿拎起酒坛转身推给诗寂“要不寂兄陪我”

“会醉的”

戚望卿一脸要看笑话的样子“哦!原来寂兄酒量不好呀”

“我说的是你”

戚望卿不服道“放心,爷酒量好着呢,就怕寂兄被爷喝怕了,怎么样,比一比”

“好”

半响之后,地上凌乱的酒坛一个靠着一个,似挤在一团取暖的兔子,东倒西歪,你挨我,我挤你。

空气中散布着酒浓烈的香气,充斥着人的鼻腔,似要把人灌醉。

窗前桌旁坐着两人,一个冷艳高贵,邪魅一笑,乱人心中弦,一个慵懒散漫,粉红扑面,比酒更醉人。

戚望卿眯着眼微微嘟嘴,趴在桌上迷迷糊糊地说道“寂兄,你欺负人”

“是你自己要比的”诗寂的语气满是宠溺。

戚望卿猛地直起身来,指着诗寂耍赖道“爷不管,就是你欺负人,就是你”

诗寂抓住戚望卿指向自己的那只手拉向自己“既然你这么说,那我便恭敬不如从命了”酒的气息扑面而来,更加浓烈的香气在口腔中蔓延,舌与舌相互碰撞缠绕,令人羞涩的水声在唇间散开,久久不散。

不知不觉间,戚望卿已经被诗寂拉进了怀里,粉嫩嫩的小脸更加红润了。酒后乱性,只是稍加挑拨,戚望卿便已经陷入欲望之中,渴望着诗寂的进一步抚摸。

燥热在二人之间弥漫,只有对方的身体才能消退这股灼热,衣物一件件剥落,肌肤一步步靠近,直至零距离,甚至负距离。

白皙的皮肤染上粉嫩的颜色,甚是诱人。

戚望卿眉头紧蹙口微张,不知是舒服还是痛苦,只觉得自己在不断地上升又不断地坠落,又再一次上升,又再次坠落“不……不要了……求你……啊……会死的……”

第24章:王后?爷好像得罪了大人物

昏暗中灯火忽明忽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灯油的焦味,四面墙壁湿润衔着暗绿色的苔藓,连风中都隐着水汽,扑到人脸上,湿湿的凉凉的。

戚望卿言外有意“没想到你们冥城在这种地方也有据点”

“这是以前一个叫天庭的仙门建造的,那个时候,天庭是全天下最大的门派,无论是哪个门派的地盘都会有天庭的据点”林慕之的语气中充满了自豪。

戚望卿暗暗寻思“天庭?庭主?看来得回一趟舞霓裳了”

“还疼呢?”诗寂见戚望卿发呆还以为是昨晚折腾的太累。

戚望卿一时没反应过来“啊”眨了眨眼,抬手扶着腰,一脸委屈“嗯”

诗寂微微皱眉,绕到戚望卿身前蹲下,以命令的语气说道“我背你”

戚望卿不好意思地抿嘴笑,扭扭捏捏地趴到诗寂的背上。

林慕之目光杀气满满,轻哼一声“哼”

三人穿过暗道,便听见锁链碰撞的声音,跟随声音进入一间狭小的房间。

四面青砖黑瓦,中央的小木桌摇摇晃晃四腿不齐,极为简陋。唯一不和谐之处,便是墙上绑着一个芙蓉如面柳如眉的美貌女子。

白衣已染红,四道刻有符咒的铁链紧紧地敷贴在白衣上深插入墙中。

戚望卿附在诗寂耳边轻语“寂兄,你放爷下来吧”

诗寂放低身子将戚望卿小心翼翼地放在地上。

戚望卿指着林慕之的鼻子大骂“哎呦呦,你们也太没良心了吧,这么一个大美人你们也能糟践成这样,心太狠了,简直不是人”虽然有了诗寂以后戚望卿对美女的看法稍有改变,毕竟以后就只能看不能用啊,但也阻挡不了他有颗护花之心,看到美人被弄成这等惨样还是不免心疼的。

诗寂竟有一种被抛弃的感觉,看着戚望卿盯着白衣女子的目光只想把人按在床上狠狠操,让他明白自己该看谁。

此时的戚望卿并没有感觉危机在靠近,还在对着林慕之张牙舞爪,看着林慕之强忍气焰的样子在心里偷笑“怎么?你们冥城人都一个个辣手摧花吗?不知道花是护的吗,护的你懂吗,一看你以后就肯定找不到娘子,注定一辈子孤独终老”

林慕之瞪着铜铃大的眼死盯着戚望卿“你……”

戚望卿对瞪回去“你什么你”

胸腔的疼痛令洛冰心不禁咳嗽了两声“咳咳”,接着一抹冷笑传来“呵”

“何必装好心,这一套对我没用,我不知道他在哪,你们就算折磨死我,我也依旧不知道”

林慕之冷笑一声说道“我倒要瞧瞧你能嘴硬到什么时候”挥了挥手,进来几人“来人,把刚才那几件没用上的小玩具都拿上来,给我好好伺候她”

戚望卿一甩袖腕“给爷滚下去”

林慕之顿时怒气冲冠,瞪着一双布满血丝的眼“你……”

“怎么?爷的话不好使吗?”深棕色的眼眸暗藏着难以预测的黑暗,令人不寒而栗。

林慕之微微闭眼,强咬牙关,吩咐进来的几人“都下去”

戚望卿学着教书先生的模样教训道“像你这样拷问来折磨去是最愚蠢的方法,既费时间又耗精力,不可取”

林慕之咬牙切齿地说道“那您说该怎么做”

“给爷备好朱砂,墨宝,黄纸,爷带你见证奇迹”

看着戚望卿嘚瑟的嘴脸,林慕之更加怒火中烧,无处发泄冲外大喊“还不去准备”

面对戚望卿的自信,洛冰心竟有些惶恐,眼中满是警惕“你要做什么?”

“美人放心,爷这么怜香惜玉是不会弄疼你的”

“哦?怜香惜玉?”阴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戚望卿不禁打了个冷颤。

戚望卿慢慢地转过头去“寂兄,啊哈哈哈哈”一阵尴尬的笑声荡漾。

看着桌上的东西备齐以后,林慕之冷言打断两人冒着粉红泡的气氛“开始吧”

虽然在戚望卿看来是在面临死亡的威胁。

“寂兄,正事要紧,正事”戚望卿慢慢移动步子绕到桌子的另一边,祈求离诗寂远一点。

而诗寂自始至终都静静地站在一旁,对戚望卿远离自己的举动甚是不解,自己也没打算做什么啊,不过事情办完之后就不一定了。

比手掌稍长的黄纸被画上奇妙的符咒,一笔勾连,断笔续前,隐约间能看出一个魂字,其它实在难以看懂。此中玄妙恐只有画此符的人才知。

黄符画好后,以灵力灌输,覆之于额,便能潜入此人的神识中,探其记忆。

戚望卿手持黄符贴在洛冰心的额前,触及一瞬,意识从身体中抽离。

“你怎会蓝桥的追魂术?”

面对林慕之的质问,戚望卿无法回答,因为他的意识已经强行脱离本体,进入洛冰心的神识中。

大千世界仿佛就在脚下,身边漂浮旋转的一段段画面从自己身侧掠过,戚望卿虽不是第一次施展追魂术,却无一次不为这种神的视角而震憾。

神识中的洛冰心见到戚望卿大惊“你是怎么进来的?”

戚望卿故作神秘,说道“山人自有妙计”,见洛冰心没有理他的意思,便自顾自地继续说道“你几天前的记忆在哪”

“出去”一声呵斥传来,紧接着便是一掌袭来。

戚望卿左躲右躲“哎,这可是在你的神识里,你要敢是在这动手,小心魂飞魄散”

戚望卿的话确实提醒了洛冰心,洛冰心迅速收手,厉声说道“出去”

戚望卿愈加嘚瑟“爷就不出去,有本事你继续打啊,来啊来啊”

洛冰心攥紧拳头,指尖微微发白“你”

强悍的气势令人不禁臣服,可戚望卿却恰恰不为所动。

“好了,爷进来也是为了让你少受些苦,你若是真的不知他在哪,爷进来证实一下,出去跟他们说明白,你不就不用受皮肉之苦嘛,乖啦,快告诉我你几天前的记忆在哪”

“哼”

虽然戚望卿说得确实有理而自己也知道这个人比起刚才那两个人都要有人性的多,可洛冰心就是看他不顺眼。

“那爷就自己找喽,嘻嘻”说着戚望卿忽然来了兴致,走进离自己最近的一段记忆中。

穿过如水波屏障般的门,眼前尽现一片黑暗,眼睛适应了许久才能看见。

“这就是魔族禁区”戚望卿被眼前的世界震惊,这里没有阳光没有山河没有湖泊没有花草,只是一片黑暗,连天空都是黑色的,没有星月。

魔族一直在这种地方生存,一直生活在黑暗里,所谓的人却独享着山河阳光,还自以为是地认为那本就是属于自己的。怎么突然讨厌做个人了呢。

戚望卿竟有些莫名的伤感。

远见一个小男孩身着紫衣单手挑枪独战比自己大上百倍的魔兽,魔族男子严厉地说道“那就是你未来的夫君,你要做配得上他的女人,知道了吗”

小女孩乖巧地应道“知道了,父亲大人”

“下去吧”

“是”说完小女孩蹦蹦跳跳转身离开。

走过悠远的一段,小女孩停下步子,低眸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紫衣,又看了看远处的小男孩,说道“在这个世界力量便是一切,而我的夫君将是这个大陆最强之人,是未来的魔王,而我就是未来的王后”眸中闪着高傲的光芒。

第25章:冰心失心,复仇开始

一身白衣忽地闯入视线“你无耻”

戚望卿一脸奸笑“爷还下流呢,你要不要见识见识?”

洛冰心气得无语“你”

“你小时候那么可爱怎么现在凶巴巴的,变成母老虎可就没人喜欢了哦”

洛冰心怒吼“用得着你管”

真是无论多么高冷的人都能被戚望卿气得没了形象。

“没想到你还是王后呢,小生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王后大人,还请王后大人见谅”戚望卿说完便憋不住捧腹大笑。

“你,我打死你”洛冰心怒不可遏,对戚望卿拳脚相加。

深知洛冰心不敢用上魔力,戚望卿挨了几下不疼不痒的拳头便求饶道“别别别,好了,爷就开个玩笑”

洛冰心也适可而止,说道“走”

戚望卿问道“去哪”

洛冰心道“你不是要看几天前的记忆吗,我带你去”

戚望卿耍赖道“嗯,可爷现在想自己慢慢找,嘻嘻哈哈哈哈”好不容易的故事本子怎能看到一半就结束呢,当然是要有头有尾了。

洛冰心拽着戚望卿的领子威胁道“你走不走”

戚望卿一个金蝉脱壳从外衫中脱离出来,逃之夭夭“不走不走就是不走”

洛冰心拎着冰蓝色的外衫,气得就差七窍生烟了,对着虚白空间怒吼“你给我站住”

“诶,这段记忆是什么”远处的戚望卿看到一个蠕动的小团子好奇地进了那段记忆。

虚空世界的那端,身处在暗红色天空,血腥的地狱中,洛冰心一身邪魅紫,妖娆欲断魂。若不见身边横躺的尸体,便是一幅绝妙的画面。

细长的脚裹在紫色的靴子里,踢了踢地上圆滚滚的肉团子“这是什么东西”

白白的一团冒出一个圆嘟嘟的小脸,小男孩张大了嘴吃惊道“好美的姐姐”

洛冰心妩媚一笑“哦?那你倒说说吾有多美”

“就是跟神仙姐姐一样美,娘亲说神仙姐姐是最美的”

洛冰心看向小男孩身边的那具尸体“娘亲?”

小男孩说道“嗯,不信你问娘亲,可是娘亲现在睡着了,怎么叫她都不醒,等她睡醒了你就知道了”说完下意识地看向身边的尸体。

洛冰心道“小东西,你娘她不会醒了,她已经死了”

小男孩不懂其意,问道“死是什么”

洛冰心眼中一丝悲伤闪过,冷言道“死就是不在了,哪都找不到她了,只剩一具尸体留在人世间让你念想着”

小男孩哇哇大哭“我不要找不到娘亲,我要娘亲醒过来”豆大的泪水从眼眶中喷涌而出。

哭泣声中,一紫衣少女跪拜在前“殿主,从尸体的伤口上看应该是池暝殿做的,活着的人都清理干净了,属下已经伪装成强盗干的,不会有人知道是我们魔族做的”少女看向小团子继续说道“这个小祸害还是属下动手吧,免得脏了殿主的手”

“嗯”洛冰心应了一声便转身离开了。

就在紫衣少女要动手的那一刻,洛冰心停下了步子“等等”,妩媚的面容转向哭哭啼啼的小团子“小东西,你愿不愿意跟吾走”

“呜呜,嗯”小团子一边哭一边迷迷糊糊地答应了。

“紫女,告诉王上,池暝殿的人不可留,残害无辜让魔族陷入众矢之的,引祸端的家伙还是除了好”

“你个偷窥狂”白衣轻晃,洛冰心站在戚望卿的身后,手攥着蓝色外衫,一脸怒气,眼睛都要瞪裂了。

“啊,你吓死爷了”戚望卿猛地回头被吓了魂都快出来。

洛冰心没好气地说道“哦?是吗?怎么没吓死你呢”

戚望卿付之一笑,拽走了自己的外衫便溜“一会儿见”

“你给我站住”于是一追一窜继续上演。

洛冰心纳闷为何戚望卿能在自己的神识中无所阻拦地任意穿行,还无法探知,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就在洛冰心思虑之际,戚望卿已经穿梭虚空之门,进入另一段记忆。

漫天的烟火,炽热的温度扑面而来,仅在远处便能感觉到血腥之气,戚望卿走进那片血染之中。

“那是洛冰心?”稚嫩的脸颊沾染上猩红的鲜血,娇小的身躯在对面那个强壮的魔族面前显得更加小巧,一双满是鲜血的小手握着不相符的大刀,少女借助着身体的旋转挥舞着武器,不屈愤怒仇恨积蓄在幼小的身体里,产生了难以想象的力量。

戚望卿感叹道“看来魔族也和人族一样会相互争斗自相残杀”

一个衷心的属下以一己之力拦下敌人,说道“快带少主走”

少女不愿道“不,我不能丢下你们”

“少主,殿主和夫人已经不在了,现在只有您能撑起整个长恨殿,您要活下去为我们报仇,为殿主和夫人报仇”极致的愤怒哽咽在咽喉,只身一人挡万军。

“我会报仇,我一定会报仇的,终有一天我会杀光他们,杀光他们,为你们报仇”咆哮冲彻云霄,湮灭在烟火中,后来者未曾知道有过这般血雨腥风。

少女在众人的保护下撤离,可最终这些保护她离开的人又有几人留了性命继续效忠。

悲伤总在不停地上演,处在幸福中的人习惯了平凡的幸福,觉得着实无聊便渴望看见他人的悲剧,因为只有那时他们才觉得自己是幸福的,于是他们不断地制造不幸的人,处在不幸中的人演绎着不屈服,却还是继续不幸着。

少女看着远处耸立的魔都心中燃起希望,殊不知这是又一场绝望。

城墙之人质问道“来者何人”

少女道“我乃长恨殿殿主之女洛冰心”

“快去禀告王上”

城门大开,洛冰心满心欢喜冲入门去,穿梭房廊云阁,终于见到了那个熟悉的背影,眼泪控制不住地流下,像断了线的珠子自坠下流无法阻拦。

“这是怎么了,冰心”男人浑厚的声音带着关怀之意。

少女失控地扑到男人怀里“王上,爹娘他们,他们死了”

男人震惊“什么?”

“是绯阎殿的人做的,王上,您要为我爹娘报仇啊”少女啼哭不止,男人微微皱眉,似有些烦躁。

“好了,别哭了,都快哭成小花猫了,这件事还需慎重,你先且住下来,容吾想想”男人话中敷衍,对少女更是正眼都没看过一眼,推开娇小的身体,径直走了出去。

少女一瞬间呆住了,门从外面被锁住,只听咔嚓一声,便阻隔了整个世界。

少女拼命地敲打着殿门却没有一个人回应她“放我出去,放我出去,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王上,王上”

在无边的黑暗中,绝望蔓延开来,少女明白过来,这一切都是阴谋,是魔王为了铲除威胁自己的势力而设计的阴谋,可爹娘从未想过要背叛,他们那般忠心耿耿,为什么还要这么对我们,为什么。

没有人回答她,早已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混沌染上了眼眸,原本干净的黑色变成了暗沉的灰色。

隔着门,洛冰心听见有人在说话。

“恨吗?想杀光他们吗?”说此话之人便是当年那个小男孩,眉眼已经长开,变得更加俊美。

“想,死都想,我要他们生不如死,我要那些残害我爹娘杀害我族人的人全部都下地狱”声音里渗着狠辣。

一声轻笑后,门被打开“呵,很好,欢迎你的加入”

现在的洛冰心很难再去信任一个人“你要做什么”

“如你所想,弑父夺位”话语不轻不重,似在说不要紧的事。

洛冰心不懂,在她看来,根本没有弑父的必要“为什么”

“我要亲手夺走他的一切为母亲报仇”

第26章:大仇得报

简陋的屋子,明灭不明的灯光,安静的时间分分刻刻流过。

林慕之不耐烦地说道“怎么还没醒,喂”,片刻之后仍不见戚望卿有一丝反应,便伸手去拍。

诗寂手快一筹拦住伸向戚望卿的手,厉声说道“别打扰他”

林慕之刚下去的火瞬间又蹭地窜了上来,心里咒骂“一身狐狸骚,冥君怎么就是个睁眼瞎呢,这种人怎么能和庭主比,一身痞子气,除了会勾引男人剩下就是个废物”

确实已过去许久,诗寂微微有些担心,却只能干着急,什么都不敢做,生怕做错了反倒伤了戚望卿,毕竟戚望卿的意识在洛冰心神识中,万一断了回来的路,他的戚望卿就回不来了。

“阿欠”在虚空之门不断穿梭的戚望卿鼻子一痒不自主地打了喷嚏。心想会不会是寂兄想爷了,爷得快点回去才行,不过穿了几段记忆,都是洛冰心的少年奋斗成长史,丝毫找不到后续报仇的场景,现在的戚望卿完全沉溺在剧情中,已经忘了自己本来的任务。

又是一脚踏入,狼烟四起,风沙漫天,血染黑土,戚望卿一看,心中大喜,好戏来了,终于大仇得报之日来临,虐死王八蛋魔王。

只见洛冰心一双红瞳一身紫衣一把大刀,指点万军,冲战沙场,何等女中豪杰。

风起风落,一朝君王败。

男子冷眼看着眼前的景象,嘲讽道“父王,感觉可舒服?”

“你个逆子,大逆不道,居然敢造反”男人裸着身被困在勉强容身的木桶里,头和手被禁锢在桶盖上,无法动弹。

“哈哈哈哈”男子大笑,眼泪都笑了出来“没想到吧,自己会有这样一天”

男子挥了挥手,几个手持蜜罐的属下上前,将罐中蜂蜜强心灌入男人嘴里。

“唔唔”男人挣扎仍无济于事,只能任人宰割。

洛冰心不明战轩辕的做法,问道“把他交给我,可以吗”

战轩辕只看了一眼身旁妖娆身段的女子,悠哉地说“慢慢看,你会比给他一刀更痛快,直接杀了他多没劲啊”

“是”

男人眼中第一次充满了慌张“逆子,你要做什么”

战轩辕并没有回答的意思,吩咐属下道“给我好好伺候着”随后转头招呼洛冰心“走,过几天再来看”

见洛冰心不情愿的样子,战轩辕说道“放心,我比你更恨他”眼眸中的黑暗让洛冰心恐惧。

“哇,够狠,够变态,爷喜欢”将这一切收入眼中的戚望卿赞许的目光投向战轩辕。

时间跳转到几日后,黑暗中唯一的那道门再次打开,战轩辕与洛冰心一同走进来,见到眼前的景象都一抹冷笑,痛快地很。

密封的桶内散发出一股恶臭,混杂着蜂蜜的甜味异常的恶心,令人作恶。堂堂一代帝王居然伏身在其中,光想想就觉得可笑。

这几日,不断进食蜂蜜却无法动弹自然只能在桶里排泄,身屈在自己的排泄物中,蛆虫早已爬满了整个桶内,不断地啃食着满是蜂蜜香气的血肉,又痛又痒难以忍受却丝毫不能动弹。

战轩辕云淡风轻地描述着“再待几日,那些虫子就能从脸上爬出来,脑子被一点一点的吃光却还是迟迟死不了”

“呵哈哈哈”洛冰心瘫在地上从笑到哭,哭了又笑,一会儿又边哭边笑,不知作何表情像疯了一样“爹娘,你们看见了吗,我终于报仇了,我报仇了”

“你放过我,我养了你那么多年,你不能这么对我”男人声音沧桑,不见当年一丝威严模样。

战轩辕笑着说“你留我只是因为你没有其他子嗣而已,不然你早就杀了我了,哦,对了,你知道为什么你那么努力都没有孩子吗,因为我从中做了手脚,所有被你招进来的女子都是根本没法怀孕的,哈哈”

“当初你为了魔王的位置,害死了舅舅夺了本属于他的王位,逼死了知道真相的母亲,今日就是你的报应”

男人苦苦哀求道“我是你的父亲,你不能杀我,不要杀我,饶了我,求你,当初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想害死你母亲的,我很爱她,我是真的爱她,可是我没有办法,好孩子,我知道你恨我,我以后补偿给你好不好”

战轩辕冷笑一声,咆哮道“补偿?你怎么补偿?母亲已经不在了,永远的不在了,你凭什么还在,凭什么”

“我发誓我以后一定好好疼爱你,把这些年欠你的关怀都加倍的给你,好不好,放我出去,乖孩子”慌张恐惧充斥着男人,在身上无尽的骚痒疼痛中失了意志。

战轩辕冷语道“不需要,你对我最大的补偿就是乖乖地被折磨到死”

男人大吼“不,你不可以,你这是弑父,我的子民是不会臣服于你的”

战轩辕不屑“哼,不臣服就死路一条,就算杀光整个魔族又如何”

“你不得好死,你跟你母亲就应该乖乖做我的傀儡为我的大业铺路,居然还妄谈什么爱情,哈哈,就你母亲也配,你舅舅死那是他咎由自取,敢挡我的路只能死,我才是魔族的王,只有我才是真正的王”男人彻底疯癫。

战轩辕道“你真可怜”

男人大吼道“我不可怜,不可怜,不,不可怜”说完便一阵大笑。

在男人的咆哮声中,二人转身离去。

洛冰心冷嘲热讽道“你也很可怜”

战轩辕道“彼此彼此”

此时此刻,同命相怜的两人没了身份的阻隔,成了真正的朋友知己。

戚望卿不禁嘴角上扬,愿所有的失去后终会有得到,不多,一个就够,愿所有的悲伤后都能拥有一丝甜意,不多,一丝就好。

戚望卿察觉到身后的动静便知洛冰心来了,说道“辛苦了”

不知为何,眼眶红了,原以为早已干的泪再一次流了出来“我都不知道你的名字”哽咽的声音发出,洛冰心自己都吓了一跳。

戚望卿道“戚望卿,盼君归的意思,可惜娘没盼到”

洛冰心道“你娘也挺可怜的”

戚望卿道“生于世间,谁不可怜呢”

洛冰心半开玩笑道“怎么?你也有伤心事?”

戚望卿从伤感中脱离,恢复平时吊儿郎当的模样“爷向来记性不好,记不住伤心事,哈哈”

什么都不放在心上,真好,可这世上有谁能真正淡然呢。

洛冰心一个溜神之间,戚望卿又跑了。

“你别跑,站住”

难得的伤感时刻匆匆而过,一如既往戚爷的搞笑之旅。

洛冰心眼见着戚望卿的身影消失在自己眼前,却连跑的动力都丧失了,心想反正追不上,叹了声气,寻思着“盼君归,我何时能盼到我的君啊”

洛冰心叫着戚望卿的名字“望卿,望卿……忘情”一怔,忘情吗?望不到君便忘情,可我忘不掉啊。

记忆中那一身白衣的少年风采依旧,笑容灿灿面朝自己,说着段子哄自己开心,只因自己一句话便要去单挑魔王,结果被打的遍体鳞伤……想着想着,嘴角不禁上扬。

作者有话要说:

每晚九点准时更新

第27章:见色忘义

穿梭于记忆之海,一个个黑压压的场景令戚望卿极不舒服,无奈魔族禁区向来如此,除了黑暗还是黑暗,晃眼的光明重现,戚望卿一脚踏入。

梅花盛开,粉嫩淡雅,扑鼻一股香气,只觉身心都舒畅了。

抬眸妩媚众生,出口却是刁钻刻薄“你可真有闲情雅致,都快开战了,还在这赏梅”

梅花树下,战轩辕一身淡紫色宽袖长袍立于雪中,不紧不慢地说道“就是因为要开战了才更应该珍惜和她在一起的时间”

洛冰心摇了摇头极为无奈“堂堂一代所向披靡战无不胜的魔王陷入儿女情长居然这副模样,吾都替你丢脸”

“哈哈”战轩辕大笑,片刻笑容收敛,一脸严肃“边境情况如何”

“还能如何,大军压境,天庭庭主苏辰逸率大军驻扎在边境外五公里处”洛冰心抬手折了一支梅花树枝嗅了嗅,继续说道“不过,他们怎么也不会想到你,我们的魔王大人居然躲在一个乡下小村庄里和一个人族女子谈情说爱”

战轩辕斜了洛冰心一眼,好似一副我都看透的模样“你不是也藏了一个小东西吗”

洛冰心义正言辞地说道“吾那是收留,纯洁的很,谁像你拐到床上去了,吾还以为你当年领了一个回来已是奇迹,没想到这回居然把雪城城主的宝贝女儿拐了回来,这回好了吧,岳父大人亲上阵誓要砍你人头”眼神在旁边侍奉的一个小童子和窗边浅笑的女子身上来回徘徊。

战轩辕似极为无奈地摇摇头,嘴上却时时带着一抹笑“没有办法,爱情说来就来,又不是我能控制住的”

洛冰心手中的树枝咔的一声折断“切”

战轩辕拍马屁道“好了,我们这边可是有胜利女神坐镇,料他苏辰逸和秋寒亭也不能怎么样,是不是”

洛冰心一脸嫌弃“怎么有了女人,嘴这么贫”

战轩辕笑得眉飞色舞“嘻嘻,有爱情很好哦”

洛冰心别过眼冷冷地说道“不想理你”,不过她不得不承认,现在的战轩辕确实变了很多,笑得更真实了,终于有一个人能让他彻底放下,不管怎么说,洛冰心都是欣慰的。

“三日后,开战,让敌阵中潜伏的人放出消息,闻人一族体质特殊,唯有以他们的鲜血祭得的宝剑才能伤到我”

洛冰心压住声音,却压不住胸腔内的愤怒“你疯了,这是要把杀你的方法告诉敌人啊”

战轩辕眼中满是鄙视,看向胸大无脑的洛冰心“你怎么还是除了一身蛮力一点脑子都没有”

一抹邪笑爬上洛冰心的脸“你信不信我宰了你”

战轩辕再次嬉皮笑脸“信我便是”

洛冰心应道“好”在智慧这一方面,洛冰心确实是佩服战轩辕的。

俯瞰一切的戚望卿自语道“闻人?天庭庭主苏辰逸?看来都串在一起了,原来这洛冰心还真不是一般的人物,可为何现在那么弱,连大黑脸林慕之的手下都拿不下”因林慕之在戚望卿面前一直是黑着脸,戚望卿便借此取了这个外号。

戚望卿越来越燃起兴趣,刚踏出这段回忆便直径进入下一段回忆。

一阵刀光血影后,黑色与蓝色相接的天空染上血色,连洁白的云都避而远之。

大胜回朝,洛冰心一身锢袖紫衣,脚踩长靴,手持大刀,得胜而归,在众将士的欢呼呐喊中走来。

“紫衣邪神,所向无敌”

“紫衣邪神,战无不胜”

“紫衣邪神,再胜一朝”

……

战轩辕站于城墙之上,见洛冰心走来,大喊道“我就说,有我们的胜利女神在,料他天王老子也得趴着”

洛冰心道“这还要多亏人族内部大乱,苏辰逸带领全部天庭弟子撤离去保护闻人一氏,这下可有好戏看了”

洛冰心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不过那苏辰逸是脑子有问题吗,居然放着利益不拿,做这等亏本买卖”

战轩辕带着钦佩的语气说道“苏辰逸就是这样一个人,一生刚正不阿,不会放任无辜者在这场战争中牺牲的,哪怕他知道那样做会更快的结束战争”

洛冰心道“你就这般看好他”

战轩辕不禁吹嘘“那是自然,我可是打败了他才把你嫂子赢过来的,不然现在你嫂子还是别人的未婚妻呢”

洛冰心当即一头冷水泼上去“是弟妹”

战轩辕不服道“我比你大”

洛冰心一挥大刀“那又如何,不服来战”洛冰心自是打不过战轩辕,不过战轩辕也确实不会和洛冰心动真格,两人一直这般半开玩笑地相处着,似是兄妹一般。

当然每次总是战轩辕最先松嘴求和,毕竟自己是个男人“好,弟妹就弟妹”

立于城墙之上,战轩辕指着远处的湛蓝色的天空,说道“以后这半边的阳光水土,山河树木便是我们魔族的了”

洛冰心手持大刀镇地鸣声“嗯,不止这半边,还有更远的地方,吾要打得人族看见吾的军队就害怕,让他们在我们面前大气都不敢吭一声”

“哈哈哈哈”两人大笑,彼此的梦想牵去远方。

“打得好,打得痛快”身为人族的戚望卿竟在一旁拍手叫好。

此后,魔族开始在人族的地盘上建立宫殿居所,但却从未对当地的百姓动手,也不曾索取一分,就在进侵人族的第一天,有一名魔族士兵打残了当地的百姓,结果被拖到市井中心斩首示众,自此再无一名魔族敢欺压百姓,人魔竟和平地相处在一起。

魔王战轩辕在宫殿建成第二天与人族女子秋离完婚,场景之盛大传遍全天下,据说雪城城主秋寒亭因此而气得一病不起。

雪白的地面留下了一串串脚印,一身紫衣的美妙女子领着一个胖乎乎的小男孩走在漫天的白雪中。

洛冰心看着随处可见的梅花埋怨道“怎么走到哪都有梅花”

身后的随从说道“王上说,王后喜欢梅花便要在所有的地方都种上梅花,好让王后走到哪都能看见”

洛冰心一口老血险些喷了出来,咒骂道“战轩辕,你个见色忘义的老死鬼,有了妻子忘了兄弟,不知道是谁帮你打下的江山吗”

其实,在魔族看来,几百岁并不算老,不过战轩辕和洛冰心确实都已经三百多岁了,在人族算是快死的老前辈了。

小团子拉了一下洛冰心的手,说道“美人姐姐不生气,你喜欢桂花我也会给你种满整个院子的,等桂花开了,就给姐姐做好多好多的桂花糕”

洛冰心蹲在身子,揉捏着胖乎乎的小脸蛋,说道“还是我家小团子懂事”

小团子嘟起嘴“美人姐姐,我不叫小团子,人家有名字,叫薛瑾瑜”

洛冰心敷衍道“好好好,那叫小金鱼”

小团子嘴嘟的更大了,强调道“是瑾瑜,王字旁的瑾瑜”

洛冰心道“还是小金鱼好听啊”

小团子思虑片刻说道“好吧,只有美人姐姐可以这么叫哦,这可是我给美人姐姐的特权”

洛冰心泯然一笑百媚生“嗯”

第28章:男人什么时候最帅

“殿主,人来了”因为薛瑾瑜是人族,不能修炼魔族的功法,所以洛冰心特地叫人去找人族的修炼者来当薛瑾瑜的老师,教他修行之道。

“嗯”洛冰心不舍地松开肉乎乎的小脸,站起身来,坐在椅子上,一派威严之气。

“参见殿主大人”来者颤颤巍巍地跪拜显然吓得不轻。

“起来吧,知道吾叫你来所为何事吗”声音低沉却声声有力。

“知,知道,是为了教小公子功法”

“嗯,知道便好”洛冰心转头看向薛瑾瑜,说道“从现在起他就是你的老师了”

薛瑾瑜乖巧地趴在洛冰心的腿上点了点头“嗯”

洛冰心厉眼斜向那人“若是你敢耍诈害吾的人,吾不会放过你的,知道了吗”声音中透出的寒气似能冰冻三尺,直叫人发颤。

“知道了”

迎面走来一男孩,白皙的小脸有些消瘦“参见洛殿主”这男孩便是那日伴在战轩辕身旁的小童子。

洛冰心对小童子说道“你来的正好,这个人以后也是你的老师,你就和小金鱼一起修行吧”

听此话,小童子抬眸直视着洛冰心坚定地拒绝“不”

洛冰心道“什么?”气氛压得人喘不过来气。

小童子不移目光“我不要修行人族的功法,我要习魔道”

洛冰心道“你可知人族强行修行魔道是会死的”

魔道功法过于强劲,虽然修行进展快但副作用很大,魔族底子好,自然能承受得起,但人族相对脆弱,很难承受其负担。

小童子轻蔑一笑“死有何惧”

洛冰心像是看到什么有趣的东西嘴角浮出一丝笑意“哦?有意思”

“我宋安歌,深知洛殿主功法超群,愿拜洛殿主为师”说完小童子便跪了下来对着洛冰心磕了三个响头。

洛冰心来了兴致,说道“那就让吾看看你能走多远”

小童子道“王上在一日我便能撑一日”

薛瑾瑜拽着洛冰心的衣衫哀求道“美人姐姐,我也要跟着你学”

洛冰心宠溺地说道“听话,吾可不想你那么早死”

听了此话,薛瑾瑜抬起被捏的红扑扑的小脸欢喜着点头“嗯”

“我家小金鱼是不是很可爱?”从背后传来阴阳怪气的声音,戚望卿猛地回头,一拳袭来,身体擅自反应,向后弯腰,无奈腰痛袭来,一屁股坐到了地上,红肿的地方又开始隐隐作痛,腰也疼得要死。

戚望卿瞪着洛冰心揉着自己可怜的腰“你”

只见洛冰心阴森森地笑着“到底可不可爱”

“可爱,天下第一可爱”

洛冰心得意洋洋“那是自然”

戚望卿嘟囔着“怎么比自己被夸还开心”忽然神情一怔,双眼放大,嘴角不自觉地裂开,笑得更让人觉得阴森恐怖。

戚望卿勉强站起身来,说道“那你家小金鱼长大后是不是特别俊美”

洛冰心道“那是自然”

戚望卿装作不相信的样子“爷不信,小的时候就胖成这样,长大后也一定是个胖子。不然你带爷去看看,对,带爷去看你觉得他最俊美的时候”

洛冰心无比认真地说道“我家小金鱼什么时候都最俊美”语气不容置疑。

戚望卿道“总之,你带爷去看”

洛冰心道“没问题,跟我走”说完领着戚望卿朝另外一个方向走去。

就在踏入虚空之门的一瞬,洛冰心突然想起戚望卿见过她家小金鱼,还差点就把小金鱼抓了。

可戚望卿早已绕过她先一步走了进去,洛冰心想想算了,不管了。

扑面而来的桂花香气和糕点的甜味,令人很是怀念。

一个紫衣丫鬟慌慌张张地跑来,断断续续地说道“殿主,不,不好了,小公子他……”

洛冰心端起茶杯放在嘴边,吹了吹热腾腾的水汽,不紧不慢地说道“他怎么了”

“他去单挑王上了”

手中的茶杯坠地,发出破碎的声响“什么?”

洛冰心骂道“那个蠢货”嘴上这么说身子却先一步冲了出去。

“咳咳”胸腹的疼痛令薛瑾瑜轻咳了几声,用手支撑着身子站起身来,身上的擦伤不经意间刺痛“嘶,嗯啊”

洛冰心见到薛瑾瑜踉踉跄跄地站起来连忙去扶“小金鱼”

薛瑾瑜一脸惊讶“美人姐姐,你,你怎么来了”

比薛瑾瑜更感到惊吓的是戚望卿,这家伙不是那个夜云天吗?戚望卿一时觉得脑子有些混乱。

洛冰心将薛瑾瑜交给身后的丫鬟扶着,恶狠狠地瞪着对面毫发无伤的战轩辕,说道“战轩辕,你敢打吾的小金鱼”

还不等战轩辕说话,洛冰心便拎起大刀朝其砍去“吾跟你拼了”

战轩辕忙躲“喂,你总说我见色忘义,我看你才是,是他突然拎着剑砍我,我就不能反击啊”

洛冰心道“他的那点功力就算真的砍到你也不能伤你分毫,你为何下这么重的手”

战轩辕绕着柱子躲开洛冰心的攻击,辩解道“我哪里手重了,你自己去瞧瞧,一点内伤都没有,顶多是些皮外伤”

听了战轩辕的辩解,洛冰心才放下刀,查看薛瑾瑜的伤势,发现确实如战轩辕所说。

如葱白的手指指着薛瑾瑜的脑袋说道“你个蠢货,看吾回去怎么收拾你”

薛瑾瑜低着头像个犯了错的孩子,一声不吭。

在战轩辕的鄙视下,两人回了庭院。

洛冰心训斥道“说,怎么回事,你是脑子坏掉了吗?居然去砍王上,要不是看在吾的面子上,你早被战轩辕扔剁成沫喂狗了”

薛瑾瑜的头都快低的塞回脖子里了“对不起有用吗,给吾说清楚”

“是姐姐说的,只有能赢战轩辕的男人才能配得上你”薛瑾瑜越说越小声。

洛冰心道“跟这有什么关系”

薛瑾瑜忽然一下抬起头来,激动地说“有,当然有”

洛冰心带着质问的语气“有什么关系”

只见薛瑾瑜又低下了头,白皙修长的手指拽着袖子,小声说道“关系就是,就是,我要娶姐姐,我要做姐姐的男人”

洛冰心一愣“你,你说什么”

薛瑾瑜深呼一口气,一双清澈的眼眸直视洛冰心娇媚的面容“我说,我喜欢姐姐你”

光洁的额头渗出汗滴,手攥得极紧,嘴唇嘚嘚瑟瑟地说道“我喜欢你,洛冰心”连声音都在发颤。

“我要你做我的妻子,做我薛瑾瑜的女人”

“好”

清楚的声音传到薛瑾瑜的耳朵里,只觉脑袋嗡的一声好像坏掉了。

薛瑾瑜试探地问道“真的?”问得那般小心翼翼生怕说错一句便会打破这个美好的梦境。

“嗯”

得到清楚的答案后,薛瑾瑜更觉自己快要疯掉了。

柔软的身子忽然靠近,时间都静止了。世界突然变得好安静,只剩心跳还在乱蹦,让人不敢用力地呼吸,害怕惊醒自己。

看着相拥的两人,洛冰心眼角都在幸福地笑,忽然想起一旁还有个戚望卿,迟钝地转过头,一巴掌扇了过去。

戚望卿连忙躲开“是你带爷来看的”

洛冰心道“那也不许看”

“不看就不看”说完戚望卿先一步踏出虚空之门,拔腿就跑。

“又让他跑了”洛冰心默默地叹了口气。

第29章:一人身死,三人失魂

一抹红色在苍白的虚空中相当显眼,戚望卿便毫不犹豫地朝那抹红色中跑去。

一脚踏空,满眼便是喜色红绸。

“一拜天地”二人对天一拜。

“二拜高堂”二人对着坐在高堂之位的战轩辕和秋离一拜。

“夫妻对拜”二人对拜。

“送入洞房”

战轩辕一拍桌子站起身来“小的们,闹洞房喽”

一股杀气袭来,战轩辕不禁打个哆嗦“嘶,好冷”

秋离拉住战轩辕的袖子笑着轻摇头。

若隐若现罥烟眉,似嗔似喜含情目,娇俏玲珑挺秀鼻,不点自红樱桃唇,肤若凝脂,颊似粉霞,戚望卿心中感慨这魔王看上的女子果然不是一般的美。

还没待戚望卿看够,画面便已转到闺房阁中。

“呼”薛瑾瑜深吐一口气才摘下洛冰心头上的红盖头。

薛瑾瑜由心赞美道“冰心,你真美”

洛冰心脸上现出一抹红意“就你嘴甜”

薛瑾瑜将交杯酒递给洛冰心“给”

洛冰心接过发颤的手中的酒杯,两人手臂相缠,酒入口,也入了心。

酒喝完了,自然该干正事了,春宵一刻值千金啊。

可薛瑾瑜却坐在床边一动不动,连洛冰心的手都没碰过。

洛冰心微微歪头靠在薛瑾瑜的肩膀上“小金鱼,我们是不是该……”

“嗯?”

“嗯”

薛瑾瑜转过身去,低着头,似一阵风吹过,在洛冰心脸上轻轻亲了一下,随后迅速地用手捂脸,指缝间露出红透的皮肤。

“真是个笨蛋”说完洛冰心拽着薛瑾瑜的领子甩到床上,将其压在身下,边脱衣服边亲吻薛瑾瑜。

“哇!太生猛了,不愧是女中豪杰”面对眼前刺激的场景,戚望卿张大了嘴,捂着脸从指缝间偷偷观望,忽然一道力量扯着戚望卿的后衣领,勒得戚望卿喘不过来气。

戚望卿拽着自己的衣领好让自己能喘口气“松手,爷,快勒死了”

洛冰心一拧手腕一把甩开将戚望卿甩出了虚空之门“看得挺来劲啊”

戚望卿理着衣服狡辩道“爷什么都没看见”

洛冰心骂道“无耻下流”

戚望卿大笑“爷是无耻下流,可你也不赖啊,女流氓一个,哈哈哈”

洛冰心攥紧拳头恶狠狠地说道“你,找死”

“救命啊,杀人啦”一溜烟戚望卿又跑远了。

洛冰心很是无奈,若自己是全盛时期的状态,怎么可能被抓,怎么可能任由这小子在自己的神识中乱窜,可惜辉煌只是过去,现在的自己弱不禁风,连曾经百分之一的力量都达不到。

跑了许久,料想洛冰心追不上,戚望卿才停下步子,粗喘着气,瘫坐下来。

看来昨天晚上真的是累坏了。

先前穿过的一段尽是人间场景温馨的很,这一段便又是暗黑的天,暗黑的地,戚望卿好奇地走了进去。

城下尸体横乱,刀光剑影仍在不断地上演。

城墙之上,战轩辕身着一身淡紫色衣衫,手持一把黑色长杆枪,说道“我赌输了,苏辰逸一死,剑已祭成,万军已然兵临城下”冷笑一声继续说道“原以为苏辰逸这家伙能多撑个百十年好让我与她同死共墓,现在看来是做不到了,不过还好,先死的人是我,毕竟魔族寿命太长,没有她的日子跟死也没什么区别,不,是有点区别,比死更痛苦而已”

洛冰心道“你这是要……”

战轩辕语气决绝地说道“我要亲临战场,若我输了,我会用我最后的魔力制造一道结界,将人魔两族永远地隔开,护我魔族子民,她和那个未出生的孩子就拜托你了”

洛冰心道“你真的,要去”

战轩辕道“嗯,除此之外我想不到更好的办法”

洛冰心嘴角扯出一道难看的笑“好,她们,你就放心吧”

“带我一起”男子眼中是同样的坚定决绝。这人便是当年的小童子宋安歌,眉眼张开,比小时更加俊秀,眉间的戾气却也更重了。

战轩辕应了声“好”

苍白的脸上第一次现出怜人的笑,宋安歌跟在战轩辕的身后模仿着那人走路的姿态,就像一直所做的那样,虽然自从那女子出现后,便很少有机会可以这样做了。

淡紫色的身影终于消失在视线中,头高仰,任泪纵流。

厮杀声中,掺杂着一名女子的妙音,那声音紧张,有些沙哑“殿主,王后不见了”

洛冰心从悲伤中苏醒,心觉不妙“不好”,妖娆的身姿从城上一跃而下,朝着战轩辕离开的方向狂奔。

只剩属下不知所措“殿主”

失了统帅,军心不定。就在此时,薛瑾瑜出现,高举大旗,大吼一声“誓死守城”,顿时间,军心安定,阵型重整。

薛瑾瑜用力将旗帜插在城墙之上,飞跃而下,嘴中喃喃“冰心”

战场一片混乱,让人分不清敌我,若不是因魔族运功时眼睛是红色的,恐怕自己人会和自己人打起来。

视线中,那道熟悉的身影再一次出现,只是那紫色变深了,洛冰心想一身黑可真不适合他。

突然,一箭穿心,那个伟岸的身躯终是倒下了,身体一点点消散化为尘埃,飘散世间。

洛冰心大喊“战轩辕”

秋离:“轩辕”

宋安歌:“王上”

一人身死,三人失魂。

无休止的厮杀声盖不住那撕心裂肺的喊叫,跌跌撞撞,失了魂魄,绝望和痛苦沿着记忆的轨迹传达给戚望卿,那是一种怎样的痛,明明已经极大的削弱了情感的共鸣,却还是如此般令人窒息。

秋离挺着大肚子,跪在战轩辕身侧,泪滑落,似在说着什么,却听不清,哽咽的声音早已被掩盖。

宋安歌愣在一旁,像个失了心的走尸任人拉拽仍没有反应,若不是属下们的保护,他早已身亡。

“冰心”一声沙哑的叫喊将洛冰心拉回现实,那是她的小金鱼的声音。猛然间回头,只觉身子一重,忽然失力瘫坐在地,看着怀中满身是血,胸口只剩空洞的薛瑾瑜,失了神。

“冰心,你怎么……跑……那么快……我都……追不上你”断断续续的话带动着轻缓的呼吸,一呼吸,血便流得更多了。

“不,不要”洛冰心用手堵住那恐怖的血洞,却发现于事无补,鲜血从指缝间流出,将白嫩的手整个染红。泪水任意地流淌着,洛冰心却早已无心去管,这是第二次她在别人面前流泪。

再坚强的人在失去最爱的时候也还是会哭得像个孩子。

薛瑾瑜抬起满是鲜血的手想要最后一次抚摸洛冰心的脸颊,谁知刚举起便放下了。他的美女姐姐那般美,怎能让她的脸沾上血呢。哽咽了许久,说道“冰心,你哭的样子,也好美”一句话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蹦出来的像个牙牙学语的孩童,吃力的很。

“小金鱼”洛冰心亲眼目睹薛瑾瑜的眼失了光芒,抬起手为他合上眼眸,将其轻轻地放在地上,摇摇晃晃站起身来。

“你们都该死”大刀一挥,紫衣邪神当之无愧,冲锋陷阵,所向披靡。

第30章:三世冰心乱

洛冰心勉强用刀撑着身子半跪在地,一身紫衣染成了黑色,失焦地看着战轩辕消失的方向,自语道“看来,对你的承诺是兑现不了了”

强撑着满是伤的身子,连拿刀柄的手都在颤抖“吾做不成你的胜利女神了,不过魔族的守护者还做得到”

洛冰心站起身来,以自身画阵,释放全部魔力,在魔族边界处展开了一道巨大的屏障。如此一来,人族便再难进犯,可魔族也出不来。

自然,洛冰心,秋离,宋安歌三人也回不去了。

四面楚歌,就算是洛冰心再强面对这种人多势众的局面也无法应对,更何况此时的她已经没了魔力,连体内的精血都被抽干了。

三人必死无疑。在重重包围下,三人聚到一起,背靠背彼此依偎。

忽然,包围圈让出一条一人宽间隔,一中年男子在众人的注视下走来,一双鹰眼犀利尖锐,连声音也似带有刻薄之意“离儿,过来”

“爹”嗓子沙哑,声音都变了。

“你还有脸叫我爹,不孝女,跟我回去”秋寒亭向前迈去,想要拉走秋离。

秋离不知哪来的力气,将秋寒亭的手打了回去“不,我不回去”

秋寒亭气得破口大骂“你这个孽畜,不知廉耻与魔族通婚,竟然还怀上他的孩子”

记忆中那个温婉大方,通情达理的秋离一下子变成了另外一个人,讽刺的笑,鄙视的眼神“不知廉耻,呵,真正不知廉耻的人是谁”

“你们杀害无辜的闻人一氏时,怎么不反省自己是多么的丧心病狂,假装一副正义者的嘴脸去残害无辜的人,真正不知羞耻的人是你们”

一个美妇人从人群中挤出,几乎是扑到秋离身前,声泪俱下,说道“离儿,快别说了,向父亲认个错,我们回家,不管你犯了什么错,你都是娘的女儿啊”

“认错?我有什么错?娘,你告诉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因为我爱上了一个魔族,所以我就是错的,因为我违背父亲的话与魔族通婚,所以我就是错的,因为我怀了魔族的孩子,所以我就是错的。可又是谁说着生来平等,就因为我爱的人是个魔族,所以我们的结合就不能被允许吗”

秋离猛摇着头,指着众人,声嘶力竭地喊道“不,真正错的人是你们,是你们一个个被利益蒙住了心,被自己的私欲控制,伤害无罪的人。是你们妒忌,妒忌他们拥有长久的生命,拥有与生俱来的强大,你们怕了,所以你们千方百计地要杀光他们,这样你们就可以继续主宰这个世间”

阴森的笑声透着令人心寒的笑意“呵呵呵,你们以为自己是神啊,你们就是一帮胆小鬼,一群连自己的弱小都不敢承认的懦夫”

人群中一人喊道“胡说八道,魔族生性残忍,本就该死”

秋离指着那人,说道“那我问你,你口中所说的魔族可曾血洗满城,不,他们不曾,可你们干过,不管是血洗自己人的城,还是魔族的城。若是魔族残忍,你们就是魔鬼,一帮从地狱中走出来的饿死鬼,非要食人性命才能填饱肚子”

“疯了,这女人疯了”

“一定是被魔族迷了心智”

“真可怜”

人们人云亦云地如此说着。确实,失去挚爱能让一个人变疯狂,但疯的人何止秋离一个。世上疯子太多,正常人都被认成是疯子而疯子反倒成了所谓的正常人。

秋离仰天大笑,笑得太用力,身子摇摇晃晃“呵哈哈哈……”

世间最可怕的不是怀着恶意去害人而是明明在害人却自以为正义。

终于笑不动了,嘴都僵住了,嘴角一直咧着收不回了,秋离拿起地上的一把短剑,刎颈自杀了。

倒下的身躯重重地砸到了地上,一日之内丧失三亲,绝望淹没了洛冰心心中最后的一道屏障,脑海中只有一个念想好想死。

已经模糊的双眼一瞬间发白,强烈的白光将视线中的一切都剥夺,只剩一片白色。身体忽然的失重感,似能听到风在耳边吹过。

待双眼重获视觉,发觉自己正在高空之中,地上包围自己的人族已经全部倒下,变成一具具干枯的尸体,似是被人抽走了全身的水分。尸体之中一个红色的肉团将所有人的生命力吸收,成长为一个银发红瞳的婴儿。

“这是怎么回事”刚说完意识便飘离,昏了过去。

再醒之时,身边一条清澈溪水,一片茂密丛林,花香飘逸,彷如人间仙境。

苍白的脸现如今更是白如死灰“师父,你醒了”

洛冰心仍有些迷糊,说道“宋安歌,是你救了我?”

“嗯”

洛冰心蹙眉,说道“那个婴儿难道是……”未成形的胎儿吸收他人的生命力成长,这种事光听听就够可怕了,现如今成了现实,难免让人觉得背脊发凉。

“正如师父所想”宋安歌起身告辞“既然师父已醒,那徒弟便告辞了”

洛冰心问道“你要去哪?”

苍白冰冷的脸终于有了一丝人性的色彩“我要复活王上”

洛冰心道“别傻了,人死是不能复生的,若是人族还可寻个来世转生,魔族死后只能入地府,永坠黑暗之中”

宋安歌道“我不信没有复活魔族的办法,我在世间活一日便要寻一日。天神挡路,我便捅破天。这世间挡路,我便毁了这世间”

宋安歌的身影渐渐消失,难得如此美景竟空留一人。

洛冰心躺着柔软的草上,眼神空洞,独自喃喃“为什么,活下来的人是我”

“死了多好”

“小金鱼”

“我好想你”

曾经的一幕幕仿佛就在眼前,却永远地触之不及了。原来,失去后的得到,还是会再次失去。

洛冰心失神了许久,忽然一笑,连眼角都笑弯了“谢你生而为人,予我一段期许”

她不顾一身伤,站起身来,冲向光明“下一世的小金鱼,我来找你了,这一世也请你喜欢我”

这漫无目的,看起来毫无希望的寻觅到底持续了多久,谁也不知。

戚望卿揉了揉额头,长时间脱离本体的意识在一点点削弱,晕眩感涌上头,整个人都开始晃晃悠悠。

一双白色小鞋出现在自己眼前,戚望卿知道洛冰心追过来了,可奇怪的是洛冰心并没有要动手的意思,她慢慢地接近,许是觉得戚望卿已经没有跑的力气了吧。

戚望卿瘫坐在地上,还不忘赖皮“要不你给爷讲讲后面的故事吧,省的爷还要跑东跑西,还不一定找得到”

“后来,我找到他了,那一世他是个读书先生,每天拽着文绉绉的词。可惜他已经成家了。他的妻子虽不算美人却很贤惠,为他洗衣做饭,从不嫌他穷。他没有修炼所以不到五十岁就死了,不过他有个儿子,很是可爱。再后来,便是这一世,你已经见过他了,我很庆幸他没有成家,可又很不幸,他知道我是个魔族。看来,又要再等上一世了,可我还能活多久呢,许是再没有下一世了”笑得酸涩,又有几人懂。

戚望卿道“你真的不知他在哪”

“不知,我救走他,便放他走了,他去了哪里,我怎会知道,这一世我依旧不是他的谁,只是一个碰巧路过救了他的魔族”

“既然如此,爷便告辞了”说完,意识的虚拟形体消失,回归本体。

第31章:最后一任祭司闻人诗寂

一睁眼便是雕梁画柱,罗莎幔帐,戚望卿想要起身却发现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光是动动嘴皮就好像已经耗尽了全部精力,“这是哪?寂兄?”

回应他的只是一片宁静。

见寂兄不在,戚望卿吃力地将自己袖中的小纸片掏出,放在唇上吹了口气,虚弱地说道“速寻有关天庭庭主苏辰逸与闻人一氏的全部情报”只见小纸片腾空飞起,像是卷入风中,飘向窗外。

本就灵力几近枯竭,戚望卿又再次强行使用灵力,身体更加虚弱,恍惚之间,便又失去了意识,坠入梦乡。

残留一个念想埋怨着可恶的封印,没了你,爷怎么玩都不会灵力枯竭。

“可恶”呐喊声卡在嗓子里,没有力气发出。

再一睁眼,又是同样的场景,只是这一次不同的是,嘴唇刚要发出声音便听见有人叫他“望卿”,平时总是希望别人叫他戚爷,只有对这个人除外,他叫自己望卿时的声音最好听。

“醒了”

诗寂手中端来一碗黑乎乎的汤药,递给戚望卿“把药喝了”

戚望卿看着碗中的黑水,差点吐出来,坐起身,向后挪了挪屁股,不情愿地问道“什么药”

诗寂递得更近了“补身子的药”

戚望卿一闻到药的味道,就感觉胃在反苦水,手忙捂着鼻子,另一只手在前摆着,“不喝,苦,爷又不需要,又不是女人养胎”

“喝下去”毫无疑问,命令的语气,丝毫不留商量的余地。

世人皆怕冥君与生俱来的强者的压迫感,可偏偏戚望卿不怕,一张有些苍白的脸露出可怜模样,想要获取同情“不喝嘛,好苦好苦的”

“哎”这天下也就只一个戚望卿能让诗寂如此无奈了。

只见诗寂坐在床边,拉戚望卿进怀,戚望卿以为不用喝药自然不拒绝,乖乖靠过去,谁知诗寂掰住戚望卿的下巴,自己喝了一口汤药,便吻了下去,将汤药顺着舌尖强灌了进去。

嘴唇分离,诗寂的手仍不松开,“喝不喝?”

“不喝”苦味在口中蔓延,带着丝丝的甜。

一口接着一口,直至汤药见底。

戚望卿满眼尽是委屈,看向诗寂“苦”

诗寂舔了舔戚望卿沾有汤药的嘴唇,坏坏一笑“我怎么觉得是甜的”

戚望卿直接上身,两腿分开骑在诗寂身上,趴到戚望卿耳边说道“寂兄,你怎么越来越会撩人了”

“近墨者黑”

戚望卿眼睛直盯盯地瞪着诗寂,还嘴道“这叫本性暴露”

秋波荡漾,彷如碧水脉脉情愫,诗寂曾以为清澈纯净的眼眸才是最美,就如苏辰逸那般,却在见到戚望卿以后改变了这种看法。那双眼真实,坚定,闪耀如星河,总在传递着话语,又暗含着深渊,看不透,躲不掉,只能沉陷。

修长的手指挑起诗寂精致的下巴,话中尽是勾引之意,连眼神都透着诱惑“寂兄,爷想和你在床上来场单挑,赢了爷睡你,输了你睡爷,可好”

诗寂将戚望卿的手指置于手心,紧紧握住,压抑着体内的邪火,“好,不过时间延后,你身子还虚,给我躺着去”

戚望卿一个歪身,直倒向床,一只手接住自己的身子轻轻放下,戚望卿笑着说道“是,嘿嘿”

戚望卿调整着姿势,让自己更舒服些,忽然想起一事“寂兄,爷最近发现一件很奇怪的事”

“何事”

戚望卿坐起身来,指着自己眼下那滴红色泪痣,说道“你看,它变红了”

诗寂只是应了一声“嗯”

戚望卿傻笑着“是不是很神奇,嘿嘿”戚望卿并不知,那是诗寂在他灵魂上刻上了印记,哪怕身死转世,诗寂也能靠着印记寻到他。

“你乖乖躺着,我去给你做吃的”

“嗯嗯”

诗寂的身影刚消失,戚望卿便猛然间坐起,用力拍了一下额头“忘了女流氓了”没错,戚望卿口中的女流氓就是洛冰心。

丝丝凉风袭来,吹得幔帐飘动,屋内熏香散着朦胧烟雾,恍惚之间华丽的房间竟像是孤魂散步之地,透着一丝寒气。

迷迷糊糊之中,仿佛听见隔窗晃动的声音,戚望卿窝在温暖的被窝之中,翻了个身。

“少主”一阵空灵的声音传来,激得戚望卿猛坐起身,扫了一眼屋内,发现桌上放着几卷的书籍卷宗。

戚望卿自语道“为何夜阑珊的人都这么鬼鬼祟祟的,不怕吓出人命吗”戚望卿自觉地将自己排除在外。

戚望卿不舍地离开温暖的被窝,走到桌前,翻看卷宗古籍,面对玄学一样的文字犹如喝水般毫不费力。

夜阑珊的藏书阁内很多书籍都是晦涩难懂的古籍,戚望卿从十岁起便被娘亲扔在藏书阁里,被迫将古籍翻译整理,编制成新的书籍,这一干便是十年有余。所以戚望卿才如此通晓天文地理,符咒阵法,人情世故。

“闻人一氏,奉神之人”八个字刺激着戚望卿的眼球。

原来,闻人一族自古隐居山林,不涉世事。他们的体质与魔族相似,极其长寿,修行高者活个万八千年绝不是问题,而且个个天赋异常超群。他们信奉天神,潜心修道,曾自称是天神的使者。也有人说他们是人魔结合的后代。此族每逢万年便会从族人中选择通灵最强之人作为新一任祭司,传达神的指令。而闻人一族最后一任祭司便是年仅十岁的闻人诗寂。

“原来寂兄小时候就这么厉害了,不愧是寂兄”语气中带着骄傲,仿佛说的是他自己。

人魔大战之时,雪城城主秋寒亭为祭弑魔剑,带领众门派登上那片与世隔绝的仙境,屠杀闻人一氏。起初在天庭的竭力保护下,众门派并没有占到什么便宜甚至处于劣势,后因秋寒亭设计杀害苏辰逸,局势大变。

苏辰逸一死,天庭人心散乱,逃的逃,背叛的背叛。尽管闻人一氏骁勇善战却抵不过数量上成百成千倍的差距。最后终是被灭族。

“怪不得寂兄说欠他很多”

翻开另一本古籍,里面记载着天庭,众门派之首。苏辰逸更是作为天庭庭主颇受爱戴,所进之言皆是赞扬。

“都快夸上天了,哼”

苏辰逸自幼天赋异禀,虽家世背景一般却凭着自己的努力进入天庭首席弟子行列,后身居高位却毫不傲气,反倒平和近人。

也正因为他一生正直,酿就了他悲剧的结局。

合上书放在一旁,戚望卿见到书旁的一个卷轴好奇“这是什么?画像?”

纸张划过木轴,发出微微声响,一幅人像尽展眼前。白衣翩翩,笑容浅浅。

戚望卿一惊,猛然松手,画轴掉落在地,推在一起,画中人的脸折叠着,看不出模样,却感觉很熟悉。

戚望卿抬手摸着自己苍白的脸庞,轻蔑地笑了笑,“呵呵呵呵呵”

第32章:寂兄你再夸夸爷

秋日的凉风拂过单薄的衣裳,留下刺骨的寒。

诗寂端着丰盛的饭菜走进来,发觉窗子开了,说道“怎么不关窗户,会着凉的”

戚望卿一动不动,回道“嗯,忘了”

“出谋划策时那般心细,照顾自己反倒粗心的很”诗寂走到桌边,见桌上放着几本书籍,也不在意只是随手推到一边,将饭菜一一摆上,随后又自觉地关上了窗子,才挨着戚望卿坐下。

见戚望卿迟迟不动筷,才发觉不对劲,问道“怎么了,不和胃口?”

“没”戚望卿机械式地动作着,像个提线玩偶,一举一动僵硬迟钝。

就算诗寂再怎么情商低也看出了戚望卿的异常,本想提却又打了退堂鼓“你,算了,吃完再说吧”

接着在诗寂的脑海中不断地重演着这几天发生的事,只为解开戚望卿不开心的原因。

“我做了什么惹他不开心的事吗?没有吧”

“难道是昨天晚上累着他了?不对啊,早晨醒时并未发火”

“难道是因我逼他喝药?可他那时并没有不开心啊”

“难道是因为我刚才没有满足他?可我那是为了他的身子着想啊”

“好像都不是,那是什么?”

此刻的诗寂真心觉得戚望卿就像本千万年前的修炼秘籍,难懂,你却还放不下。

诗寂向天祈祷着“老天爷啊,给我一本解密戚望卿的秘籍吧”

戚望卿忽然撂下碗筷,坐直身子,说道“把洛冰心放了吧”

“那个魔族?好”

诗寂怕再次冷场便问道“你可是想到什么计谋,说与我听听”

戚望卿冷笑“难道在寂兄眼里,爷做事一定要有所图谋吗,就不能是爷发善心”

“你做事不是向来如此吗”

诗寂无意间的话刺痛了戚望卿,脸上带着自嘲的笑却笑不出声“是啊,爷生性城府深密,做事向来不择手段,哪能比得上谦谦君子苏辰逸”

诗寂一怔,说道“望卿,你怎么了,怎么就突然提起他”

长长的头发未梳起,落于胸前,投下的阴影将整张脸都遮住了“爷怎么了?难道寂兄不知”戚望卿拿起桌上那本画轴重重地扔到诗寂怀里。本来想扔脸,结果不舍得顿了一下,扔到了诗寂怀里“你自己看”

诗寂打开画轴,一惊,疑惑地看向戚望卿“你怎么会有他的画像”

戚望卿忽然间大笑“哈哈哈哈哈”摇摇晃晃站起身来,俯看着诗寂,说道“想要吗,送你了”

诗寂恍然间大悟,连忙解释“不是的,望卿,你误会了”

经过上一次吵架,诗寂才发觉戚望卿是个表面潇洒,实则敏感多疑甚至有些自卑的人,仅仅是一个躲闪的眼神,他都能脑补一大堆子虚乌有的负面原因。

戚望卿提高音量,说道“爷误会什么?你不要说这是个偶然,爷从来就不相信这世间有偶然”

“不是偶然,一切都是命中注定”

诗寂觉得戚望卿生气也是那般可爱,站起身想摸摸戚望卿的头,结果刚伸过去的手就被挡开了,身子顿了一下说道“你告诉我,是不是因为你与他长相如此相像,所以你误会我把你当成他了”

戚望卿被人猜中心事便抿嘴不应,哼了一声便别过头去。

被挡开的手再一次伸了过去,这一次终于触碰到了那柔软顺滑的黑发“傻瓜,你还有这么傻的时候啊”

戚望卿抬起眼眸直视面前之人,眼中布满了血丝“寂兄在看爷的时候,到底看到了谁”

深棕色的眼眸映着一张苍白的脸,诗寂心口有些刺痛,开口道“戚望卿,这世间唯一的戚望卿,除此之外别无他人”

泪水打湿了眼眶,哽咽的声音从喉咙里发出“爷知道自己比不上他”

诗寂刚要说些什么,却被戚望卿抢先“他正直,可爷从不问对错任由心情做主”

诗寂向前挪了一小步,使得彼此都能听到对方的呼吸“世间对错谁又能真正分清呢,你只是帮了你认为善的人”

戚望卿又道“他法力高强,可爷还没辟谷呢”

白皙的手顺着柔顺的黑发向下抚摸,在肩背部徘徊,诗寂像哄孩子一般抚慰着戚望卿“没有你的出谋划策,我的剑也无用武之地”

戚望卿向诗寂靠近一些,整个人贴在了诗寂的身上“他是个君子,可爷就是个无赖,地痞流氓”

“你这一身痞子气倒是很招我喜欢”

“他善良,可爷向来狠毒”说到此,戚望卿已不是在闹别扭,而是想听诗寂怎么夸他。

“不,你很善良。不然,你怎会为了给仅有几面之缘的许无忧报仇便担下屠城的同罪,为救一对苦命鸳鸯跳下河去揭露真相,为护一份生死相守之情不顾生命。你要放那个魔族也是因为如此吧。而且就算你狠毒,那又如何,谁说我喜欢善良的人了,我只是喜欢你而已”

诗寂温柔的声音在耳侧徘徊,戚望卿越说越起劲“他温柔,可爷就会耍赖皮”

听戚望卿的语气变得轻巧,诗寂也知戚望卿已经不再生气了,坏心一起,手悄悄向下移动,轻掐了一下戚望卿富有弹性的屁股,引得戚望卿身子一颤“你难道不知道你耍赖皮的样子有多诱人吗”

戚望卿将红透的脸埋进诗寂的胸膛里,闷声说道“他受人爱戴,爱爷的人没有,恨爷的倒是能占满一城了”

“我爱你就够了”

戚望卿憋了半天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抬起头看向诗寂,顶着红透的脸,气冲冲地说道“反正他什么都好,爷什么都不好”

诗寂将戚望卿搂入怀里,紧紧抱住,贴在戚望卿的耳边说道“不,你很好,你在我眼里是最好的那个”

泪水不争气地留下,滴落在诗寂的肩膀上,戚望卿等了十七年,终于等来这一句你很好。

相拥的温暖融化了戚望卿的心魔。

自六岁那年被亲生父亲赶出家门,与母亲相依为命开始,便再也无法忘记父亲说的那句“贱种,你不配叫我爹”。那是他记忆中父亲对他说的唯一的一句话。

十七年来,他一直认为是自己不够好才被父亲嫌弃,只有这样想,他才觉得自己看起来不是那么可怜。其实他明白的,只是父亲不喜欢娘亲,也不喜欢他罢了。他的父亲有个心爱的女人,还有一个疼爱的儿子,那女人不是他娘,那儿子不是自己。

天色渐渐昏暗,仅剩的一丝阳光也被山阻隔在遥远西方。屋内,烛光摇曳,床上两人相依取暖。

戚望卿窝在诗寂怀里,说道“寂兄,爷给你讲个故事吧”

“嗯,你讲,我听着”

“从前,有一个特别顽皮的小男孩。有一天,他父亲把他和他娘赶出了家门。因为他父亲的原因,任何一个仙门都拒绝了他娘的投靠,所以他和他娘一直在城里的马棚里借住,帮别人打着零工才能勉强生活。经常饿肚子,他娘总是把吃的给小男孩吃,自己却不吃。每次小男孩把吃的分给娘亲时,他娘都会说自己辟谷来了,是不用吃东西的。那一天,他娘又没有找到零活,可小男孩已经两天没有吃东西了。无奈之下,他娘去劫了一个富贵人家,回来的时候满身是伤。小男孩哭了,他觉得如果自己不饿,那娘亲就不用受伤了。于是小男孩就经常去酒馆后门偷吃别人扔的剩菜。一次,他吃一根只剩下尾巴有些肉的鱼时,被人逮到了,一慌忙就把整个鱼骨咽了下去,忍着喉咙的疼痛,逃走了。他一见到娘亲,就指着喉咙大哭起来。他娘一看,小男孩的整个喉咙都被鱼骨刮破了。后来,小男孩一见到鱼就不会呼吸。再后来,见多了,就只是不吃而已。”

诗寂知道这个小男孩就是戚望卿,便把他抱得更紧了。他从不知,潇洒风流的戚望卿也曾这般狼狈弱小过,心脏像被扎了一下刺痛起来。

诗寂在心中默默发誓“以后我来护你,再不会让你伤一分”

第33章:又中毒了?

诗寂说道“我也给你讲个故事”

戚望卿应道“嗯”,心里嘀咕“寂兄也不干脆,明明讲的都是自己,非要说成是个故事”

“很久很久以前,有个天赋超群的小男孩,他从一出生就注定与他人不同。他的族人是不允许与外族通婚的,但他的父亲却打破这个规定,与外族女子在一起生下了他。在他出生的那一天,族人要斩首他的母亲,却因他的出生天象异变才放过了他母亲。族长将他带走,作为祭司培养,从此,他便再也没有见过他的父母。直到他十岁那年,老祭司死去,他成为新一代祭司,他第一次见到他的父母,可他的父母却不敢抬眼看他。他没有朋友,不懂感情为何物。有一天,外族大举攻入他们的部落,他遇到一个人,那人是他有生以来第一个可以交谈的对象。男孩很开心,因为终于找到了一个能与自己比肩之人。那人教给男孩很多东西,感情,道义,可是教的越多,男孩越觉得他与自己不是一类人。一天,男孩问那人‘你和我是一样的人吗’,那人回答他’不是,我与你不同’,男孩很失落,因为他又是一个人了。后来,族人被灭,那人也死了”

“那,那个男孩现在还孤独吗”

“不,不孤独了。现在,男孩终于明白哪怕是不同类人也能相互取暖”诗寂将头窝在戚望卿脖颈处蹭了蹭,继续说道“望卿,我曾被你跳下山崖时面对死亡坦然的笑所吸引,又因你一句我们是同类人接近你。可是了解之后,发现我们终究是不同的。但就是怎么也离不开你,只要有你在身边我就会很安心,只要你一笑我便觉得自己无所不能。你一句话就可以让我丧失理智,或悲或喜,或怒或燥。我这颗心冷了千年,可一碰到你,就热的烫手”

戚望卿小声说道“爷又何尝不是呢,自以为百毒不侵,可谁知寂兄是杯温酒,暖了胸膛,失了心,还上瘾的那种”

诗寂笑出声来“哈哈”

“不许……唔”笑字被堵在唇齿之间。

诗寂许久才放开那让他眷恋不已的唇,说道“天色不早了,早些睡吧”

“嗯,嘿嘿”戚望卿笑着在诗寂脸上亲了一口才乖乖钻回被窝。

次日,林慕之带来了洛冰心的留言:夜云天是故意潜入牢狱之中接近齐西子的。为的就是找寻宝藏中的九转回魂丹,救他妹妹。

戚望卿听闻此事,拍手叫好。

思虑片刻,戚望卿便吩咐林慕之把秦月笙叫来。

高大的身影刚一出现,戚望卿便一脸阴森笑容,招呼着秦月笙“傻大个,来来来,爷有个艰巨的任务要你去做,哈哈哈哈”

秦月笙吓得不轻“少主,你不会让我去干什么坏事吧,我哥不让的”

戚望卿收起笑脸,嫌弃道“坏事敢让你去做吗,就你这脑子还不得搞砸了”

戚望卿把钱撇给秦月笙,吩咐道“给,去给爷买城东最远那家糕点铺的桂花糕来”

秦月笙挠了挠头,纳闷道“楼下就有卖的,为何要去城东买”

戚望卿气得咬牙说道“叫你去哪买就去哪买,怎么那多废话”

“哦,知道了”秦月笙接过钱听话地出了门,却仍是一脸不解。

见秦月笙走远,戚望卿嘀咕道“这个傻大个平时脑子从不在线,一说没用的事倒是比谁都精”

看着戚望卿恢复平常的生机模样,诗寂心中有股无法形容的安心,仿佛躺在故乡的草地上,看白云悠悠,溪水潺潺。

戚望卿说道“寂兄,还要拜托你跟着他去城东”

诗寂说道“他很聪明,这么明显的陷阱,他是不会出现的”

戚望卿抬眸浅笑“不,他会出现,只是,是出现在这”

诗寂一慌,忙说道“不行”

“寂兄,信爷”

诗寂咬咬牙,就差一脚跺碎这地面了,伸手将戚望卿搂进怀里,抱了许久才放开,甩门而去。

城东,秦月笙找了一圈也没找到一家糕点铺,正挠头纳闷,忽然诗寂出现在眼前,“老大,我没有找到糕点铺”自从见识过诗寂的实力后,秦月笙就总跟在诗寂身后叫他老大。

“回去吧,不必找了”

秦月笙愣头愣脑地应道“啊?哦”,心里默默琢磨“少主是不是在耍我”

客栈内,一个身影从窗户爬了进来,手持利剑,慢慢靠近坐在桌边的戚望卿。

戚望卿头也不回地说道“夜兄何必如此偷偷摸摸的,坐下聊聊如何”

“你我之间没什么可聊的”夜云天出口便是一股寒气,戚望卿甚是觉得这人与前世也差太多了吧,毕竟当初的小金鱼那么可爱,忽然变成了冰冻小金鱼,还真是让人不舒服。

“你需要九转回魂丹,爷需要昆仑玉,既然如此,为何不合作呢,如此争来争去的,岂不伤了和气”

夜云天说道“既然你要合作,是不是应该先献上点诚意,不然我如何信你”

戚望卿淡然问道“那夜兄觉得如何你才会信爷呢”

夜云天想了想,从袖子里拿出一个小盒,扔给戚望卿“吃了它”

戚望卿打开精致的小木盒,见里面有一颗丸子状的东西。只仔细看了一眼便知这是一只沉睡中的子蛊,母蛊定然是在夜云天身上。

“可以”说完戚望卿就把它吞了进去。

夜云天说道“你服下的是子蛊,若是没有母蛊的命令,它便会一直在你的身体里。每隔一个时辰便会发作让你痛不欲生,没有解药,只会活活疼死。有了解药也只能压制一时的疼痛”

戚望卿依旧淡然“爷知道了,这回你总该信爷了吧”

夜云天拿出一沓不明物体,说道“这是我手上的全部,五个人的”

戚望卿一笑“爷这有剩下四个人的,十二人凑齐了”

身边宛如一场风吹过,诗寂冲到戚望卿身边,仔细看了一圈,见戚望卿无恙才稍许放心,说道“你没事吧”

戚望卿笑了笑,说道“没事啊”

诗寂一副要吃了夜云天的样子“他对你做了什么”

戚望卿说道“就喂爷吃了点东西”

夜云天见到诗寂不禁恐惧,定了定神,说道“放心,如果你们真心合作的话,我自然会把解药给你,但若是你们哪一个骗了我,这个人的命我就算是死也要带走”

“你若是伤他一分,我就让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诗寂周身的压迫感压得夜云天差点跪倒在地。

“寂兄,爷真的没事”说完,戚望卿还没心没肺地对着诗寂放了个秋波。

远处,秦月笙独自一人走在漫长的归家路上。

午后的阳光甚是喜人,在寒冷的秋风中给人以温暖。

戚望卿用了一个时辰才将夜云天,秦月笙和秦默笙三人身上的图案印在纸上。

秦月笙拍了一下脑子,说道“原来还可以这样,早知道就不杀那些人了”

夜云天瞥了一眼秦月笙,说道“脑子有病”

戚望卿说道“不要说他脑子有病”

秦月笙立刻站在戚望卿身后插着腰,耀武扬威“对,不能说”

戚望卿继续说道“脑子有病的前提是他得有脑子”

秦月笙一脸委屈地看向远离自己的戚望卿“少主”

见戚望卿一脸嫌弃,秦月笙默默地走到秦默笙身边寻求安慰,只听秦默笙叹了一口气,伸出白皙的手慢慢抚摸着秦月笙的头,一脸笑意。

第34章:居然有人求着别人骂自己

众人面对铺了满地的线条图案束手无策,戚望卿实在看不下去,他将每张图沿图案的分隔断裂处撕开,再按照线条的粗细颜色重新拼凑,最终得到一张新的线条图案。

众人恍然大悟“这是地图”

秦月笙心里默默嘀咕“这个盗圣,画工好差”

秦默笙说道“宝藏在寒石岭”

戚望卿手拍桌子一震而起,说道“明天出发去寒石岭,今晚可要给爷吃饱喝足了,盗圣留的东西必定陷阱重重,可不要一不小心就丧了命”

寒石岭,因一年四季都寒冷如冬而得名。寒冷的秋风吹过,森林被一片沉寂笼罩,似在等待暴风雪的来临。

诗寂忽然看向远处,戚望卿一疑,拽着诗寂的袖子问道“寂兄,怎么了”

诗寂回道“有人在往这边来,很多,脚步很齐,带头的那个功力不凡,具体多强,我看不透”

戚望卿微微皱眉,心中发怵“居然还有寂兄看不透的人”

诗寂不太确信地说道“像是军队”

众人一惊“军队?怎么可能?”

“夏国刚刚改朝换代急需用钱,盯上这笔宝藏并不稀奇,但是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具体方位只有我们知道才对”戚望卿说完看了一眼秦默笙便立刻收回视线。

在视线投来时,秦默笙躲开戚望卿的眼睛低下了头。

戚望卿思虑片刻说道“先行撤退”

戚望卿刚转身,夜云天便急忙堵住戚望卿的去路,说道“不行”

戚望卿说道“走不走随便你,可你要想好了,连寂兄都忌惮的人,你打得过吗”

诗寂在一旁很委屈,心想我才没忌惮呢。

夜云天狠声说道“你也别忘了,你身上的毒还没解呢”

戚望卿绕过夜云天,似是一点都不在意身上的毒,背对着他说道“不用你提醒,九转回魂丹,爷会帮你弄到的”

“那便最好”

几人已经走远,而秦默笙仍站在原地,秦月笙跑回去找哥哥,却见秦默笙表情不对劲,关心道“哥,你怎么了?”

秦默笙回神,说道“没什么,走吧”

“哦”秦月笙呆头呆脑地应了声也没多想,便跟上几人。

风瑟瑟,路漫漫。

戚望卿走着走着觉得好像少了个人,回头看了一圈,问道“夜云天呢”

秦月笙指着远处回答道“刚才他往那边跑了”

戚望卿一脸笑意不达眼底说道“那你为什么不告诉爷呢”

秦月笙满脸认真地说道“少主,你也没说要告诉你啊”

戚望卿气得走过去一巴掌拍在秦月笙的头上,骂道“蠢货”

几人朝着秦月笙指的方向去追夜云天,一如眼便见到一身白衣的女子倒在地上,眼睛渐渐失去光芒,变得昏暗浑浊,最后终是无力地闭上,只留下一声似在嘲讽的笑声回荡在耳边,渗着绝望与悲凉。

烟焚散,散了三世牵绊,听声断,断那三世痴缠。

戚望卿的眼圈一下子红了,一甩手拔出诗寂的佩剑,直指夜云天的喉咙。

银白的剑刃架在白皙的脖子上,戚望卿说道“是你杀了她?”声音几乎是从牙缝出挤出来的,带着难以想象的愤怒。

“是又如何”

利剑逼近,划破了皮肤“为什么,为什么杀她”

夜云天回道“她一直在跟踪我们,我怀疑将消息泄露出去的人就是她”

“就凭怀疑,你就杀了她”

夜云天很不解戚望卿为何如此愤怒,理智气壮地说道“没错,她可是魔族,我若是一时手软,死的人就是我,而且难道还有第二个人可以做到吗,既然没有,那便一定是她。理由充足,为何不杀”

“你可知,她是谁”戚望卿连声音都在颤抖。

夜云天想也不想便说道“魔族”

“她名叫洛冰心,一片冰心在玉壶的那个冰心”一字一顿,带着丝丝哽咽。

夜云天讽刺道“身为魔族居然取一个如此诗意的名字,呵,可笑”

戚望卿又问道“你可知,她为何跟踪你”

“杀我?”

“不,她在保护你”

夜云天一愣,大笑道“哈哈,戚公子莫要开玩笑”

“你才是个玩笑”戚望卿将剑插回诗寂的剑鞘中,走到洛冰心身边,掏出一张小符,将洛冰心的神识引出,重重地砸向夜云天的头。

夜云天被动地进入洛冰心的记忆,片刻之间,喜悦,悲伤,愤怒,悔恨在一个人的脸上交融在一起。金黄色的小光球从夜云天的额头里钻出,渐渐消散。

只听“扑通”一声,夜云天跪在地上,双手抱头,让人看不清他的脸,但那一定是痛苦不己的面容“不,不可能,这不是真的,你在骗我……”

“是不是真的,难道你自己不知道吗,感情的烙印是永远存在的,你真的感觉不到吗”

戚望卿的话逼迫着夜云天面对现实,可这现实实在太过残酷,逼得夜云天发疯。

夜云天看着自己的双手,竟有一种想把这双手剁下来的冲动“我都做了什么”,他歇斯底里地咆哮“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我不想知道,我不知道该多好”

戚望卿说道“若是你不知情地生活下去,对一直生活在痛苦中的她来说,未免太不公平了。这份痛苦不应该让她一个人去承担”

夜云天跪在地上不断地磕头,头都磕破了也不自知,只是喃喃着“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对不起……”

“人已经死了,你再怎么忏悔,她也没法站起来原谅你” 戚望卿抱起洛冰心,默默离开。

诗寂吩咐秦默笙两兄弟跟着夜云天,随后默默跟在戚望卿身后,他知道戚望卿现在需要的只是有人能默默陪着他而已。

许久的沉默之后,戚望卿忽然开口,好像在跟诗寂说话,又好像在对自己说“爷好像又做错了”

诗寂说道“你只需做你认为对的就好”

戚望卿说道“寂兄,你说爷善良,可爷的善良是不是都用错了地儿,还是说,爷根本就不善良,只是为了让自己舒坦而已”

诗寂道“能因他人而悲,本就是一种善”

戚望卿说道“也许她并不想让他痛苦的,她那么爱他,一定是宁愿他不记得自己也要开心地活下去,可爷却……”顿了顿又继续说道“其实夜云天不坏的,只是人族对魔族偏见太大,若他真的心狠怎么会如此愧疚呢”

秋风微微吹拂着衣衫,带不走丝丝悲伤。

戚望卿道“可爷还是那么做了,不杀他也只是因为愧疚地活着对他来说才是最痛苦的”

诗寂道“顺你心意就好”

戚望卿又道“寂兄,你就不能骂爷一句”

诗寂不明“为何?”

戚望卿带着哭腔说道“爷心里不好受”

诗寂浅笑“傻瓜”

“真奇怪,以前你反驳爷的时候,爷想让你支持爷,可是现在你支持爷了,爷又想你反驳爷”

“做都做了,一切后果我来承担,你只需放心大胆地做便是”

还在原地的秦默笙两兄弟面面相觑,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便被丢在了原地。

秦月笙挠了挠头纳闷地看着夜云天“哥,他为何狼哭鬼嚎的”

秦默笙别过头去“我哪知道,别问我”

第35章:各回各家

戚望卿将洛冰心埋在了一处风景秀丽之地,面朝东方,背靠桂花树,身居高地一眼便可望尽山边。墓碑刻铭,薛瑾瑜之妻,洛冰心。戚望卿立于碑前许久才与诗寂一同返回客栈。

两人相隔半米,并肩同行,没有任何交谈却并不尴尬。

刚回到客栈,就见秦月笙屁颠屁颠地跑过来“老大,少主,你们可回来,夜云天正找你们呢”

戚望卿随意应了一声“爷知道了”

秦月笙看着戚望卿的背影,纳闷道“少主这是怎么了?看着这么……那词叫什么来着”想了许久,忽然灵机一动,说道“对,寂寞难耐”

秦默笙狠狠地拍了一下秦月笙的脑袋,吼道“那叫郁郁寡欢,不会就不要乱用”

秦月笙极其委屈地应道“哥,我错了”

戚望卿推开雕花木门,见夜云天正在用刀割开自己的手腕,没好气地说道“怎么?想不开?求死啊”

夜云天继续着他的动作,将自己的血滴到碗里“我不能死,妹妹还在家等我回去”

戚望卿冷笑一声“呵”,心里为洛冰心不值。

“你说过会帮我拿到九转回魂丹,我信你”说着将那碗装着血的碗递给戚望卿“喝了它,你的毒就解了”

戚望卿也不怀疑,接过碗喝光,随手把碗丢在地上,一个眼神都不留给夜云天,转身离开“九转回魂丹,爷一拿到就会派人给你送过去,从此之后两不相欠”

屋内,只留夜云天一人呆呆地看着破碎的碗,自语道“人魔终究两殊途,我欠你的是还不清了”

夜色丝丝微凉,有人失眠,有人失心。

戚望卿站在窗前,眼望星海“明日便启程去夏国都城朝歌”

诗寂有些担心戚望卿,便说道“不歇歇?”

戚望卿微微一笑,似有些疲倦“一觉醒来,什么都会好的”

秦月笙兴奋地问道“少主,朝歌大吗,是不是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有?”

“嗯”

秦月笙一脸傻笑“哈哈”

戚望卿似有些不好意思开口,扭扭捏捏地说道“傻大个,你和你哥明日起便不用再跟着我们二人了”

话刚落,秦月笙两兄弟都傻眼了。

秦月笙一急眼眶都红了“少主,你不要我们了吗,我是傻了点,但是我很听话的,我不想再回到以前偷偷摸摸过日子的时候了,少主,你别不要我们”

戚望卿连忙解释“不是,爷是要你们去即墨城舞霓裳,找一个叫黎昕的人,他会安排你们,记住,你们真正的主子是他”

秦月笙又犯起迷糊“啊?”挠了挠头,似是终于想通“哦,他是你爹啊,可为啥姓不一样啊”

戚望卿裂开一个阴森森的笑容“傻大个,你再说一遍”

“我说他是你,啊,哥,你打我做什么”秦月笙揉着刚被秦默笙一巴掌打过去的头。

秦默笙说道“你给我闭嘴”

戚望卿语气中满是威胁“他是代理阁主,懂?不是爹,你小子再给爷犯糊涂,爷就把你送给舞霓裳的小姐姐们,好好言周教言周教。”

秦月笙不怕反乐“好啊,舞霓裳有很多小姐姐吗?”

戚望卿一脸坏笑,说道“多”

舞霓裳的歌女各个武艺高强,不仅样貌美艳,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更是杀人不眨眼的狠人,似是都随了戚望卿娘亲的性子,对除了戚望卿和黎昕以外的男人都格外冷淡,甚至是鄙视。秦月笙秦默笙两兄弟到了自然不会太好受。

不过,诗寂确实很高兴,终于没人打扰他和戚望卿的二人世界了。

清晨,阳光初现,太阳懒洋洋地发着微弱的热,却被这秋季的寒意给吞噬殆尽了。

这一边,诗寂与戚望卿踏上新的旅程,而秦月笙秦默笙两兄弟也走在了通往即墨的路上。另一边,黎昕还赖在烨霖的床上不肯离开。

由于烨霖与戚望卿诗寂的多次口角,黎昕觉得继续跟在那二人身边对他的烨霖有着极大的危险,于是和戚望卿商量,自己与烨霖便先回到了舞霓裳。

烨霖被黎昕紧紧搂住,无法起身,拍了两下黎昕的背,说道“太阳都晒屁股了还不起”

黎昕回道“那就晒着太阳睡觉”

“好,那便再睡一会儿”烨霖已习惯了黎昕抱着自己睡觉,也习惯了他每天早上都要赖床,两人像是夫妻一般,却只有烨霖以为是兄弟。

黎昕赖了足足一刻钟才肯起床,虽然两人起床后没什么事可做,可烨霖还是每天卯时就醒。

黎昕笑脸盈盈说道“今日是重阳节,烨霖,我们去登高如何”

烨霖应道“好”

二人带着一只小狐狸来到鹤山,面对巍峨山势徒步攀登,一路上,杳沽欢快地左蹦右跳,黎昕几乎是烨霖拉上去的。终于爬上山顶,便见到越女早已准备好茶水和糕点。

才过了短短几个月,杳沽便已经长得与寻常人家的看门狗一般大了,之前为了方便赶路便将它一直闷在凌空囊里,自从黎昕与烨霖单独行动开始便将它放了出来,小家伙似是开心得很,一个劲地摇着尾巴。

黎昕瘫坐在席子上,粗喘着气,心里懊悔“以后再也不作死了”

烨霖关心道“还好吧”

越女倒了杯菊花茶递给黎昕。

黎昕接过茶似有些失落,心想“好想烨霖给我倒茶喝”

越女瞧见黎昕的神情,悄悄退后,默默离开。

杳沽钻到烨霖和黎昕之间,一会儿拽拽这个的衣袖求抚摸一会儿拽拽那个的衣袖求亲昵,甚是可爱。

秋高气爽,入眼又是如此磅礴之景,让人不禁忘却烦恼。

黎昕忽然说道“真想一直这样”

烨霖道“若你想,便可一直这样”

黎昕将卡在喉咙的话咽下了肚“嗯”

两人沉默许久,烨霖再次开口“黎昕,我要回家一趟”

黎昕一怔“回家?”

烨霖解释道“嗯,我出门太久,怕爹娘担心,所以想先回去一趟”

黎昕眼中失落,脸上却还挂着笑容“哦,那你什么时候走”

“就这几天”

黎昕若有若无地应了声“嗯”

流云随风飘过,却不肯将人的烦愁带走。

相对无言的宁静,只是一个人的不主动。

黎昕抿了抿嘴唇,犹豫了许久,才开口“烨霖,走之前陪我去个地方吧”

“好”

见烨霖毫不犹豫地答应了,黎昕笑了,也不知是真笑还是假笑。

烨霖答应完才问黎昕“你要我陪你去何处”

“我的家乡”黎昕的眼里隐藏着某种悲伤,那是烨霖看不穿的黑暗。

第36章:人跑哪去了?

黎昕驻足湖边,卧于微微泛黄的草里,以臂为枕,一寸一寸地看过整片天色。

烨霖坐在黎昕旁边,担忧地问道“很累吗?”

黎昕一脸可怜模样,点了点头“嗯”

烨霖提议“我御剑载你吧”

黎昕连忙起身,猛摇头“不,不用了,那样你会累的,走吧,我一点都不累,嘿嘿”说完笑着起身,拉着烨霖继续走。

黎昕心里埋怨:本还想拖延时间和烨霖多待一会儿,怎么就这么不顺利呢。

走着走着,黎昕忽然叫住烨霖,指着远处天空中的一片云,说道“烨霖,你看那片云像不像杳沽”

杳沽听到动静蹭地一下窜上黎昕的肩膀,用尖尖的嘴巴蹭了蹭黎昕的脸颊。

黎昕边笑边说“好痒啊,杳沽,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很重,给我下去”

烨霖看着一人一狐玩闹戏耍,心中升上一种异常的感觉,像一股暖流流过心房,留下丝丝甜味温意,惹得自己身体中的生起一股火。烨霖猛地摇头甩掉自己的疯狂想法,自语道“我在想什么啊,黎昕是男子,我怎么能有这种想法”

“烨霖,你怎么了,累了吗,不要勉强自己”

烨霖闻声一抬头,便看见黎昕一张可爱的小脸出现在自己眼前,当即心脏狂跳不已,险些要跳出身体贴向黎昕。

见烨霖面色发红,黎昕伸手覆在烨霖额头上停留片刻,又靠近过去,直接将自己的额头贴在烨霖的额头上,烨霖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快要跳瘫痪了。

黎昕笑着拿开自己的额头“嗯,不热”

“我,我没事”烨霖转过身去,不想让黎昕看见自己红透的脸,暗暗捂住胸口平静自己狂跳不止的心脏

黎昕在烨霖身后偷笑着“嘿嘿”

杳沽看着冒粉色气泡的两人,将头扭到一边,一撒腿,跑去树上摘果子吃了。

虽是偏南之地,但秋季的凉风还是有些寒人,黎昕冻得牙都在颤,不自觉地往烨霖身边靠,杳沽也懂事地紧挨黎昕卧着,为黎昕取暖。

烨霖自有深厚的功力护身,感觉不到寒冷,见黎昕已经蜷成一团地睡着了便伸手将其搂入了怀里,杳沽也挪了挪位置。一人一狐将黎昕整个圈住,阻隔了风的流入,紧贴的身体传送着温暖,黎昕渐渐放松身子,不再蜷成一团。

清晨,太阳从东边渐渐升起,温暖的阳光照在脸上,黎昕不禁皱了皱眉。

烨霖知道黎昕有睡懒觉的习惯便两手搭着衣服给他挡阳光,让他睡得安稳些。举了许久,黎昕才舍得睁开眼睛,一睁眼便见到自己心目中的白衣少年,连眼珠都不想动一下,就想再这样躺一会。

烨霖见黎昕醒来,便放下双手,穿上外袍“起来了”

黎昕举起食指,央求道“再躺一会儿”

烨霖说道“小懒虫,昨天就是因为你赖床才露宿野外的,还不长记性”语气似是带着怒气实则满是宠溺。

黎昕狡辩道“哼,明明是因为杳沽贪玩”

在黎昕腿上趴在的杳沽可怜地躺枪,委屈地发出“咕咕咕”的声音。

赖了有一会儿,几人才上路,又一日的奔波下黎昕一点力气都使不出了。

烨霖指着不远处的镇子说道“前面就是小镇了,再坚持一下”

黎昕连摇头的力气也没有了,粗喘着气说道“不,不行了”

烨霖无奈,扶着黎昕坐下“那便再休息一下吧”

黎昕瘪了瘪嘴,心里默默想“你就不能像冥君背少主一样把我背起来啊”可惜烨霖看不透黎昕的想法。

烨霖见黎昕一直撅着嘴不开心,问道“怎么了?”

黎昕摇了摇头,说道“没什么,走吧” 情商低真是没救。

“好”

片刻的歇息后,几人径直走向小镇。

已是夕阳西垂时分,渔者归家,烟炊升起。

两人一狐刚到小镇便找到了愿意让他们借住的人家,篱笆围成的小院,几个竹木小房挤在一起,虽是简陋了些,却很温馨。

杳沽与孩童们玩耍着,烨霖黎昕两人不时地闲聊着,多是黎昕在聊东聊西。今日的夜看似与平常并无不同。

谁知,在幽静的深夜,巨大的声响将人们从睡梦中惊醒。

有人披上衣服走出门去查看情况“快看,那是什么”

“是魔兽,大家快跑”顿时人声嘈杂,人们疯狂逃窜。

没过多久,篱笆围成的栅栏被魔兽撞出个大洞,房屋倒塌一片狼藉,魔兽正在啃食着人的血肉,直到不久前还安静祥和的小镇就这样变成了人间地狱,这里只有可怕的魔兽和一堆堆没吃完的骨头残渣,还有被鲜血染红的大地。

烨霖轻点脚尖,冲上前去,从魔兽的爪下救出一个小女孩,一个后退将小女孩交给黎昕,说道“带她走”

黎昕问道“那你怎么办”

“我自有办法退身,你带着还没逃走的人先走”

黎昕在心中大骂“可恶,这里居然也是血阵之一”,咬了咬牙,抱着小女孩又背起一个重伤之人,带领勉强能走动的人,踏过血水,逃离了小镇。杳沽紧跟其后,只见它背上背着一个人,嘴里叼着一个人,弄得满身都是血,远看竟像一只红狐。

烨霖右手持剑,剑尖指向魔兽,说道“有我在,你们谁也别想过去”

激战僵持,魔兽止步不前,烨霖也被拖住,长时间的战斗对烨霖很是不利,他扫了一眼周围确认生者全部撤离,这才全身心地投入战斗。

烨霖一记风卷残云就斩下了一只四阶魔兽的头颅,又反身怒斩一只三阶魔兽的爪子,吓得魔兽们一个个不敢向前,可是此时的烨霖体内灵力已经所剩不多,维持不到他将魔兽全部斩尽。而这些魔兽又怎会给他撤离的机会呢,这僵局结束之时便是自己的死局。

烨霖尽量减少灵力的输出,与魔兽们周旋寻找逃走的机会,时间分分刻刻地过去,却依旧没有突破口。

身体渐渐失去控制,体力的消耗比想象中的还要剧烈,一个腿软,跌跪在地,眼前似有风吹过激得眼睛发红,回神便看见黎昕站在自己身前,脸色苍白,嘴角流着鲜血。

黎昕的身体向前倾倒,扑到烨霖怀里。

手触摸到一片温热,抬手一看,全是血,鲜红的血,烨霖只觉得自己的头被人生生锤了好几下,嗡嗡作响,疼得厉害。

“啊”撕心裂肺的喊叫掩盖了黎昕无力吐出的话。

一晃眼的功夫,眼前的两个人族就没了踪影,魔兽们各个面面相觑。

黑黝黝的树林里,哭声将鸟儿惊起。

泪水涌出眼眶,烨霖抱着满身是血的黎昕竟撕心裂肺地哭起来。

“我,还没死呢,你哭什么”

烨霖一怔,放开黎昕,见黎昕睁着眼睛看着自己,这才觉得自己的模样很可笑,结结巴巴地说道“黎昕,你,你没事?”

黎昕有气无力地说道“你看我像没事的样子吗,快给我止血,笨蛋,不然我真死了”

“好,好”烨霖笨手笨脚地开始撕开自己的外袍下摆弄成一条条的布条,又将黎昕的衣服脱至腰间,用布条将背上的伤口一圈圈缠上。

黎昕吃痛“啊,你轻点,疼”

“你怎么那么傻,回来做什么”语气中带着责备但多是心疼。

黎昕自然知道烨霖那点小心思,却故意装作生气的模样“我还不是为了救你,你还嫌弃我,哼”

烨霖听此话一慌,连忙解释“不,不是,我,我是”

“是什么”见烨霖许久不回应,黎昕故意转移话题,说道“多亏了少主给的千里传送符,不然就真的死翘翘了”

烨霖一疑“千里符,千秋家的秘法?”

“嗯”

烨霖问道“戚公子为何会千秋家的秘法”

黎昕穿上已经破洞的衣服,瞪了一眼烨霖,说道“我伤成这样,你就关心这个呀”

烨霖连忙解释“不,不是,我,就问一句而已,没这个意思,真的”

“哼”

第37章:偷亲

见衣服破漏,烨霖将自己那个已经撕烂下摆的外袍给黎昕披上,谁知还没触碰到黎昕的肩膀,便见黎昕直直地向前栽去,遂伸手将黎昕接住,搂进怀里。摸了摸黎昕的额头,传来滚烫的温度,烨霖自责不已“我为何没注意到他在逞强”

黎昕伤得不轻,伤口已经微微发黑,透着被血染尽的布条散发着毒气。魔兽的爪中都有一种特殊的毒,普通修炼之人在中毒之后能自行产生对这种毒的抗体,可偏偏黎昕的经脉曾严重受损,体内无法产生这种抗体。

烨霖迅速背起黎昕,向着最近的城镇疯狂奔去。

一整夜的奔波之下,烨霖越显着急,因为背上黎昕的气息更弱了。

终于,看到了城镇的影子,烨霖不顾疲惫四处问人寻找大夫,终于在好心人的指引下来到了医馆。

看着大夫为黎昕治伤,烨霖愣在一旁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又不敢走动打扰了大夫。他只觉得现在自己的脑子一片空白,嘴唇被牙齿咬的都快流血了,却感觉不到疼,一想到黎昕满身是血没了气息的样子就像发疯了一样。明明正直午时,阳光透过窗格照在他身上温暖的很,可他的手心却全都是冷汗,后背发凉,脑海中只剩下一个人的名字‘黎昕’

见大夫为黎昕包扎好伤口,朝自己走来,烨霖连忙上前“大夫,他怎么样”

“已经无大碍了,只是需要多休养几日,不要剧烈活动,免得伤口裂开”

知道黎昕安然无恙,烨霖这才彻底松了一口气“知道了,谢谢大夫”

见黎昕睡得正熟,便只身去街上为黎昕和自己买了件新衣服不知是何原因作怪,竟买了一件与自己衣服款式差不多的白衣。

刚一踏入医馆,便见一群人围着黎昕,顿时心里不爽,镇定了神色才上前。

“身体好些了吗,我买了吃的,要吃吗”烨霖刚一上前,围着黎昕的姑娘们就红着脸退走了。

黎昕笑着点头“嗯嗯”

烨霖故作自然地说道“你和她们在聊什么”

黎昕一听,立马把头歪到一边,轻哼一声,手却悄悄伸向了吃的,也不看就拿着往嘴里送。

烨霖见此,心里更觉不舒服,却又难以抑制觉得黎昕可爱的想法,也不知是该不爽还是该欢喜了。

黎昕似是被食物哄好,放低声音说道“你真想知道我们在聊什么”

烨霖强撑面子,说道“不算想,只是好奇”

烨霖这一说,黎昕反而更想告诉他,便说道“她们问我,你可有妻室,而且还以为我是你弟弟,哼”

烨霖听此话,瞬时心里舒坦,宛然一笑,摸着黎昕的头说道“倒是有些像弟弟”

黎昕顿时炸毛,甩开烨霖的手“谁像你弟弟了,我弱冠了,不比你小”

烨霖显然不信“怎么可能”没办法,黎昕的娃娃脸实在太容易让人误会,烨霖一直以为黎昕还是个少年呢,谁知他竟与自己年龄相仿。

黎昕加重语气“真的”

见烨霖仍是一脸不可思议,黎昕“哼”了一声便继续吃东西不再理烨霖。

见黎昕那副生气的可爱模样,心里那种异样的感情又再次涌了出来,连烨霖自己都说不清。

黎昕忽然说道“也不知道杳汩怎么样了,当时我把那些人都丢给了杳汩,自己跑来找你,这下可好,也不知道它在哪”

“放心吧,杳汩是灵兽,它会自己来寻我们的”

二人在城中悠闲地度了半个月才离开那里,赶往北陵的冤句县。

冤句本是一个城,也曾繁华如即墨,可惜现在就只是一片废墟,因废墟旁偶有几处人家才被立为县。

烨霖走在一片片废砖瓦上,心中疑惑不禁问道“这里就是你的故乡?”

“嗯”

烨霖跟在黎昕身后走进废墟深处,那里几个高大的石柱依然耸立着,只是底部已经变得漆黑,地上砖瓦木质都有被火烧过的痕迹。

黎昕忽然跪在地上,见状,烨霖也跟着跪下,两人连磕了三个响头。黎昕起来之时,眼圈已经通红。

对着曾经的家园,黎昕在心里默默说道“爹,娘,孩儿不孝,今日才来看你们,大仇未报,孩儿没有脸面来见你们。今日,孩儿是想带一个人给你们看看,他曾两次救过我的命,是我的救命恩人,也是我心悦之人。这个局,若孩儿赢了,便大仇得报又抱得美人,若输了,孩儿便去见你们”

烨霖担忧地摸了摸黎昕的头以示安慰“还好吗”

“没事”黎昕嘴上说着没事眼睛却是通红。

烨霖伸手将黎昕抱住,轻声说道“现在谁也看不到你哭了”

空气似是被眼泪浸湿,变得雾气蒙蒙,怀中人的轻声哽咽令烨霖心疼,轻抚着黎昕的背,心中那种想法又再次出现。

占有他,让他成为你一个人的,这种想法越来越膨胀,只需一个引线,便能彻底轰炸烨霖的理智。

夜晚,两人在一家勉强能支撑的房屋里歇息,风吹得门窗吱嘎吱嘎作响,响彻整片安静的夜。屋内,两人坐在干草堆里,烤着火,保持着沉默。

烨霖的眼睛是不是地瞄向黎昕,不敢搭话,也不敢多问,生怕问到黎昕的伤心处,又怕自己嘴笨安慰不了黎昕。

黎昕忽然歪头靠在烨霖的肩膀上,烨霖侧了侧身想让黎昕靠得更舒服些,谁知黎昕直接坐到了自己怀里。

与烨霖相比有些娇小的背靠着烨霖的胸膛,温度通过肌肤传达给烨霖。烨霖发觉自己心中的那种想法在迅速地爆膨,当即咽了口口水,拼命压抑自己的欲望,可越压抑反而越强烈。烨霖心中抗拒,想着“我怎么能趁人之危呢,就算是两厢情愿,如此违背伦理之事怎对得起父母”

“烨霖,我好冷,你抱抱我,好不好”

烨霖将黎昕搂进怀里,一低头便能看见那可爱的脸庞,水灵灵的大眼睛微微泛着红更让人怜惜,小巧的鼻子,红润的薄唇,让人忍不住想要占有。

静谧的夜仅剩两个人的呼吸。

黎昕轻声唤道“烨霖”

许久未见回应,回头一看,才发现烨霖已经睡着了“哼,就知道睡”

黎昕看着烨霖安静的睡颜忽然说道“烨霖,我喜欢你”

“从见你第一面起就喜欢上你了,只是你早已不记得”

火花迸溅,烨霖似乎听见有谁在说话,随即嘴唇上传来温热柔软的感觉,一睁眼,便与黎昕四目相对。

黎昕没想到烨霖会这个时候突然睁眼,着实被吓到,一慌向后退去,谁知手碰到了火堆,灼烧的痛感传来,却强忍着不显脸上,面对着烨霖站起身来,一言不发。

烨霖更是吓傻了,心里又是抗拒又是欢喜,同为男子确实乱了伦理,但一直想做的事忽然实现又让人觉得是美梦一般,自然不想打破,于是也是沉默不言。

许久的宁静后,黎昕率先打破沉默的气氛“烨霖,我……我喜欢你,你不要回应我,是我擅自喜欢你的,你不要躲我,我不会纠缠的,你就像以前一样把我当朋友就好”

见烨霖皱眉,黎昕哭了,无声地哭了“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做这种事了,对不起,我也不想的,我也不想喜欢你的,可是没办法,就是已经喜欢上了,怎么办呢”

面对黎昕突如其来的表白,烨霖失措,扶着额离开“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黎昕不愿烨霖走,他怕这一走就再也不回来“烨霖”

“拜托了,让我一个人待会儿”不然,我会强了你。当然,这句话烨霖是不会说出口的。

第38章:拐上床

有些问题,沉默就是答案,躲闪就是答案,没有主动就是答案,这些你其实不是不明白,只是假装欺骗自己。那个戚无离怎么会抛下伦理道义与男子皆为道侣呢,就算他喜欢你,他也还是会割舍这份爱,因为你就是抵不过他的大义。黎昕知道,可偏偏就是怀有无望的幻想,偏偏就是要去赌一场赌不赢的赌局,谁让他爱死了戚无离呢。

烨霖走了已有几个时辰却仍不见他回来的身影,黎昕心中着急怕他真的就这样逃走了,于是追了出去,可是走了很远,都没有找到烨霖。

泪再一次崩溃,无能为力地坠落,除了任由它坠落,他还能说什么?他还能做什么?

突然黑夜中出现了几双发着绿光的眼睛,黎昕心中一颤,是狼。恐惧感油然而生,黎昕只觉双腿发软,跑也不是,不跑也不是,想要求救却发现无人在身边。

黎昕拔出佩剑对准离自己最近的狼,其实黎昕基本就没有灵力,佩剑很少出鞘,平时就是个摆设却偏偏要带着,许是心中执念。

狼群虎视眈眈,绿色的眼睛透露着贪婪与残忍,对着黎昕狂流口水。

黎昕被狼群包围,一刻间,死亡就在眼前,如此近,伸手便能触摸。

眼见一只狼扑向自己,黎昕举剑刺去,此时身后的狼发起偷袭,黎昕被扑倒在地,剑已脱手,一只狼正张着嘴对着黎昕的喉咙。

就在此时,那只狼忽然倒下,身子斜向一边重重砸到地上。

“主子,没事吧”

闻声望去,眼前的美人着了身白袍,那白并非如雪一般亮,而是柔和亲切舒服的,彷佛在夏日的湖水中浸染而成,白中泛着些微蓝。袍的款式也极特别,不似女装,却也非男装,轻柔宽松的袍服,却异常熨贴美人娇若芝兰的风雅身姿。发没有束起,也未盘髻,只用一根绢白的丝带松松绑住。

黎昕不解“越女,你怎么在这里”

越女答道“我担心主子安危,便一直在暗中保护主子”

黎昕不悦,厉声说道“谁准你这么做的”

越女道“是少主”

“你回去吧,不准再跟着”

“是”越女应着,却依旧暗中跟着,反正以黎昕的功力除非越女自己现身,否则就算累死他也察觉不到越女的存在。

黎昕继续寻找着烨霖的踪影,可是终是没有找到,无奈回到小破屋内,却发现一人影,一看,是烨霖,顿时欢喜不已,嘴都要咧开了。

黎昕欢喜地叫了一声“烨霖”

烨霖问道“你去哪了”

黎昕不敢告诉烨霖自己去找他,便说道“随便走走”

烨霖说道“黎昕,我要与你说件事情”

“你说”

烨霖看着噼里啪啦的火花,说道“跟我回家吧,若父母同意,我便与你结成道侣可好”

“好”黎昕没有想到烨霖会这么说,激动地声音都在发颤。爱情真的让人盲目,明明你说“若父母同意”,可我却将那句自动抹去。

黎昕跑过去,将沾了血的配件扔到一旁,挨着烨霖坐下,笑着靠在烨霖的肩上“嘿嘿”

烨霖忽然说道“我其实不叫烨霖”

黎昕本就知道却要故作不知“嗯?”

“我本姓戚名无离,是你家少主同父异母的哥哥”

“戚无离”

“嗯,骗了你,对不起”

黎昕笑着说“没关系的,名字而已,不管你叫什么,你都只是你”如水的眼眸中只有戚无离一人。

戚无离说道“黎昕,其实我也喜欢你”

黎昕一怔,将戚无离扑倒在草堆上,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说道“无离,我爱你”

戚无离挣扎着想要推开黎昕,他不想在结果不确定的情况下对黎昕下手,那样未免太不负责任“黎昕,别靠近我,我会忍不住的”

“那就忍不住吧,这是我自愿的”说完黎昕将唇贴了上去,青涩地舔舐着戚无离的薄唇。

月明星稀,月光照着两个相拥的人,戚无离看着怀里昏睡的人,眉眼尽是温柔“我一定会让父母同意的,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

第39章:昕是哪个昕

清晨,阳光透过破窗子照在紧挨的二人身上。

黎昕趴在干草上,委屈地说道“无离,腰好疼,屁股也好疼”

“我给你揉揉”戚无离坐起身子,揉捏着芊细的腰身,又在屁股上占便宜地捏了几下。

黎昕笑着说道“要摸就光明正大地摸,我都是你的人了,还怕什么”

“嗯”

两人在干草堆上缠绵了一会儿才起身,出发去北陵闲池,一路上戚无离都背着黎昕,不肯放他下来,生怕他身体不适。

人族有八大修仙门派,北陵闲池戚氏,南司冥城,西蜀蓝桥,东宛碧海千秋世家,还有中原夏,明,魏,纳兰四国,除此之外还有许多小门派,但也都是这些门派的依附者。北陵莅临魔禁之地之南,自来与魔族相斗,此地之人都极其骁勇善战。北陵戚氏本是一个小小的修真门派,后在修真者与修道者的争斗中吞并雪城,北陵黎氏,成为北陵第一修仙门派。

十一年前,修真者联合起来,对修道者进行了大肆屠杀,只有两个门派躲过。一个是南司冥城,一个是夏国,前者本是荒芜之地,地势独特多山多沼泽多毒多魔物,后突然出现一帮势力,实力强大,众门派无人敢惹,而南司又对外界之事从不插手,向来独善其身,所以大多数门派不想多此一举。后者在姽婳公主的牺牲下保全了自己,依附于东宛千秋世家,丧失了对夏国真正的控制权,几乎是个傀儡。

大战之后,成就了如今的八门派格局,利益之下,也有人坚持正义,如蓝桥墨司宇,但一个人的力量终究难以成事。十八年前,魔禁之地的封印就已松动,不少魔族趁机偷偷潜入人族,而在十一年前的人族内斗时,封印已经濒临破碎,于是墨司宇便被蓝桥支去魔禁之地边境修复封印,他只身阻挡魔族进攻,修复封印,也就无法插手修真与修道之间的争斗,待他回归蓝桥,一切早已无法挽回,他一气之下带着弟子许无忧闭关修行,再不过问门派之事,一心只系于苍生。

闲池处于寒冷的北方,一年中有三季都在飘雪。黎昕和戚无离两人刚刚进入闲池,就被众目关注。

百姓连连打招呼“戚少爷回来了”

“戚少爷,这是刚扒的狼皮,你带回去给夫人做件披肩吧,一点小意思,也算是报答夫人少爷的恩情”

“戚哥哥,你什么时候来找我们玩啊”

还有人花痴道“出门一趟,又变帅了”

身旁的黎昕话中有话,说道“你可真受欢迎”

戚无离只是无奈地笑笑,跟百姓们一一道谢后牵着黎昕来到戚府。

眼见两座石狮子镇守门院,雕梁画柱一派宏伟。

一个头上戴着束发嵌宝紫金冠,穿一件二色金百蝶穿花黑色箭袖,束着五彩长穗宫绦,外罩石青起花锻穗褂,登着黑缎白底小朝靴的伟岸男子走出来。他肤色白皙,五官轮廓分明而深邃,虽然日月在他脸上留下了痕迹,却依旧遮不住他的俊美。

中年男子上前说道“离儿,你终于回来了,快,快进屋,你娘一直盼着你回来呢”

“嗯”

两人跟着中年男子进了戚府,院中楼阁间立,梅香漫野。

刚一进屋,便见一美妇人走上前来,拉着戚无离坐到一边,害黎昕一人孤孤单单地坐到对面。

美妇人捧起戚无离的脸一顿心疼“让娘好好看看,都瘦了,怎么就这么不会照顾自己呢,快,瑞哥,让厨子中午做些离儿喜欢吃的菜,好好补补”

戚瑞坐在戚无离另一边,说道“早就吩咐过了”

美妇人说道“这次回来,就别总出去乱跑了,都已经弱冠了,也该找个女子来照顾你了”

戚无离苦笑,说道“娘,还早,我……”

妇人打断戚无离的话,说道“不早了,宋家家主已经上府提过很多次了,娘看他家的大女儿就不错,端庄贤淑,一定会是个好妻子”宋家是戚氏依附者中最大的一脉。

戚无离不断地躲避妇人的眼神,不经意间看到了孤零零的黎昕,站起身拉起黎昕,介绍道“爹,娘,我跟你们介绍个人,黎昕”

戚瑞一怔,厉眼看向黎昕“黎昕?哪个黎?”

戚无离说道“黎明的黎,怎么了?爹”

戚瑞神情更加凝重“哪个昕?”

戚无离刚要开口,黎昕便抢着说道“欣欣向荣的欣”

话一出,戚无离顿时疑惑地看向黎昕,而戚瑞似是松了口气,说道“是吗”

黎昕点了点头“嗯”

一段插曲过后,戚瑞对妇人说道“芳晴,离儿的婚事,你就让他自己决定,不要老操心,身子本来就不好,还总是想事,一想就愁,行啦,不许想了”

叶芳晴说道“我是离儿的娘,当然得帮离儿想着,要不然他肯定不放在心上,我还怎么抱孙子啊”

戚无离立在一旁,说道“娘,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你就不要再提这种事了”一旁的黎昕满目都是幸福的笑意。

叶芳晴一听,笑颜尽开,问道“是哪家的姑娘?咱家可得礼数备足去提亲,不能莽莽撞撞的”

“这……”

见儿子犹犹豫豫,戚瑞说道“芳晴,此事就到此为止,孩子大了,想法多,不用我们操心”

叶芳晴道“行,我不问就是了”

戚瑞说道“离儿,你也累了吧,先回房休息吧,婉儿,你带黎公子去客房”

一旁的丫鬟应道“是,家主”

“爹,娘,我先下去了”说完戚无离和黎昕离开了正堂。

清风微微吹拂黎昕额前的碎发,白色的发带也随着风舞动,一身白衣宛如仙人。

“房间可还满意”

闻声望去,见戚无离向自己走来,黎昕笑了笑,说道“你怎么来了”

戚无离道“来看你”

黎昕抱住戚无离,说道“才多久没见就想我了”

戚无离回抱黎昕说道“一刻不见都想”

黎昕笑着,眼底尽是欢喜,说道“跟谁学的情话”

戚无离道“实话而已”

四下无人,两人坐在台阶上,紧靠着彼此。

戚无离道“黎昕,你为何说自己名字中的昕是欣欣向荣的欣?”

黎昕疑惑“不是吗?”

戚无离道“你名字中的昕不是日斤那个昕吗”

黎昕一副就是如此的样子“是啊”

戚无离道“这两个字是不一样的”

黎昕大惊“是吗?那欣欣向荣是哪个欣啊”

“我教你,来”戚无离抓着黎昕的手在地上写了个“欣”字。

黎昕噘着嘴,看着地上的字,眨着水汪汪的眼睛,说道“无离,你不会嫌弃我没文化吧?”

戚无离揉了揉黎昕的脑袋,说道“怎么会呢”在戚无离心里只是觉得黎昕更可爱了一分。

第40章:等十年?好,我在坟里等你

正堂内,叶芳晴与戚瑞坐于上位,见戚无离与黎昕二人走来,说道“离儿,你来了”

戚无离一脸严肃地说道“爹,娘,我有事要与你们说”

叶芳晴道“什么事这么严肃”

“黎昕”戚无离拉黎昕到身侧,两人二话没说就跪了下来,把二老吓了一跳。

戚无离道“娘,我之前说我有喜欢的人了,那个人就是黎昕”

在二老震惊的表情下,戚无离继续说道“我要与他结为道侣”

叶芳晴猛地站起身“什么”

戚瑞道“离儿,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戚无离道“知道”

戚瑞道“他可是男子”

戚无离道“我知道,爹,娘,我爱他,我想和他一直在一起”

“你,你……”叶芳晴指着戚无离,似是一口气没喘上来,直直地向后倒去。

戚瑞一把接住,喊道“芳晴,芳晴,快,快叫大夫”

戚无离亦上前,喊道“娘”

楼阁之上,雕瓦之下,华丽的房间中,戚瑞和戚无离守在床边,黎昕则站在一旁不敢靠近,自始至终一句话都没说。

见床上之人醒来,戚无离喊道“娘”

叶芳晴说道“我不许,我就是死也不会同意你和他在一起,你若执意如此,我便不再是你娘”

戚无离皱眉,喊道“娘”

叶芳晴坐起身指着站在角落的黎昕,有气无力地嘶喊“让他滚,滚出去”

“我好好的一个儿子,就这么被你带坏了,都是你,都是你,你滚,别再让我看见你,滚”叶芳晴似是不解气,拿起枕头扔向黎昕,距离有些远,没有砸到。

戚无离回头对着黎昕说道“你先出去,走啊,走”

“我……”话噎在喉咙里,就是发不出声,黎昕低着头离开了房间。

见黎昕离开,叶芳晴情绪稍见平稳,一阵沉默过后,戚无离道“娘……”

戚无离想要开口却被戚瑞阻止,戚瑞将枕头捡回,拍了拍灰,重新放到床上,扶叶芳晴躺下,说道“芳晴,你先休息,我好好劝劝离儿”

“走”戚瑞拉着戚无离走出房间,看了一眼门外的黎昕,狠声说道“你还在这做什么,婉儿,送黎公子出府”

戚无离喊道“爹”

戚瑞道“你给我闭嘴”

戚无离左右为难,只好对黎昕说道“黎昕,你先出去等我”

“嗯”黎昕点了点头,默默出了戚府,一个人蹲在府门的石狮子下,面无表情。

黎昕走后,戚瑞对戚无离说道“你跟我来”

两人来到戚家祖祠,面对戚家的列祖列宗的牌位,戚瑞拿起牌位下的棍杖,一棍打在戚无离的肩上“逆子,还不跪下”

戚无离双膝跪地,说道“爹,我与黎昕是真心相爱,愿爹成全”

戚瑞怒吼道“我若是成全你,那便是对不起天地,对不起祖宗,对不起你娘”额头的青筋暴起,吼得太用力,整张脸有些青紫,显得异常狰狞。

戚无离双手扣地,头重重地磕在地上“求您成全”

戚瑞摔着杖棍打在戚无离的肩上,吼道“我若是不成全,你难道就不认我这个爹了吗”

戚无离道“不,我只会一直磕下去”说完,又连磕了几个响头,额头都磕破了。

戚瑞一棍子摔在地上,说道“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戚瑞突然面对着戚无离跪下“离儿,算爹求你了,你就放弃那个黎欣吧,你娘她身子不好,没几年可活了,你这么一气,你这不是把她往坟墓里推嘛,你就行行好,让你娘再多活些日子,再让她陪我几年,爹答应你,你娘一走,爹什么都听你的”眼泪顺下有着些许细纹的脸上滑落。

“爹”

“你和那个黎欣日子还长,可你娘她的日子短啊,爹一辈子干了那么多坏事,做了那么多错事,可唯独有一件事,让你爹觉得这辈子都值了,那就是我把我能给的最好的都给你娘了,爹什么都不求,爹就求她能够幸福”

戚瑞竟像个孩子一样拽着戚无离的袖子,声泪俱下地央求道“离儿,爹求你了,你就听你娘的,和那个宋家的大小姐成亲,让你娘抱上孙子,你娘她也无憾了,你就让她最后的日子能开开心心的,好不好”

被泪打湿的眼眶终于没能禁锢住泪水,戚无离哭着说道“好”

戚瑞抱住戚无离,说道“离儿,我的好孩子,苦了你了”

祖祠内,只剩下父子两人的哭泣声。

脚步声传来,黎昕抬起头,见戚无离站在自己面前,瞬间咧开嘴笑着说道“你爹找你说了什么”

戚无离低着头不敢看黎昕的眼睛“黎昕,你先回去吧”

黎昕笑容僵住“回哪里”

戚无离道“即墨”

黎昕道“为什么”笑容依旧僵持着,眼圈却红了。

戚无离道“你再等等我,十年就够,我一定会去找你的”

黎昕终于不笑了“你不要我了?”

戚无离道“不是,我……”双手抓住黎昕的肩膀,继续说道“相信我,我一定会去找你,一定会的”

“好”无离,你知道吗,我活不久的,也许十年就是我余生的全部,也许十年后,你来找我就只能找到一座坟,或许连坟都没有。

见黎昕慢慢远离自己,想到他的身影就要消失,戚无离跑过去抱住黎昕,“等我,一定要等我,我爱你,黎昕”

黎昕转身回抱戚无离,动作很是僵硬,脸上更是一点表情也没有,像个木偶“嗯,我也爱你,无离”

黎昕不知道,他走之后,戚无离在门口站了整整一夜,哭了整整一夜。

寒冷刺骨的风不近人情地吹着,似是故意和黎昕作对,他朝哪走风就从哪来,好像在阻挡他前进。

黎昕忽然停下步子说道“越女,出来吧”

空中出现一个白衣女子,女子单膝跪地说道“主子”

黎昕并没有责备她跟着自己,只是问道“有酒吗”

越女道“回主子,没有”

“哦”黎昕顿了一下继续说道“那打晕我吧”

越女道“主子,何必为了那种人伤心,不值得”

黎昕道“越女,你爱过一个人吗”也不待越女回应便继续说道“爱了你就知道了,爱上一个人,就是他打了你一巴掌,你却在担心他手疼不疼。我不怕他不爱我,我怕的是他不够爱我,他不敢要我,留我一个人怀着希望在原地等他”

越女不言。

黎昕忽然像变了个人一样,收起感伤,眼中尽是冷漠“宋安歌那边进行的如何了”

越女道“他已经在夏国站稳了脚,血阵也只差五处就完成了”

黎昕道“好,呵呵,戚瑞,你不是不准我和你的宝贝儿子在一起吗,那我就要看看你死了还怎么拦,哈哈哈”

不一会儿,黎昕收起笑,又说道“少主那边呢”

越女道“正在赶往朝歌城”

黎昕道“是吗,看来他和冥君进展很顺利,也好,如此便省了个麻烦”

第41章:谁让我们是兄弟

车马粼粼,人流如织,不远处隐隐传来商贩颇具穿透力的吆喝声,偶尔还有一声马嘶长鸣,犹如置身于一幅色彩斑斓的丰富画卷之中,令人禁不住停下脚步,眼望着金色的太阳。

秦月笙秦默笙两兄弟随意在繁闹的大街上徜徉着,脚下一片轻盈。绚烂的阳光普洒在这遍眼都是的绿瓦红墙之间,突兀横出的飞檐,高高飘扬的商铺招牌旗帜,粼粼而来的车马,川流不息的行人,两人看花了眼。

秦月笙指着挂有舞霓裳三字牌匾的楼阁,说道“哥,这就是舞霓裳啊,哇!居然是青……楼”咽了口口水,继续说道“好多漂亮的小姐姐啊”

秦默笙鄙视着不断流口水的秦月笙“傻蛋,走啦”

秦月笙一愣“要,要进去吗”

秦默笙道“当然了,难道我们要在这大喊一声黎昕吗”

“哦,哈哈”,秦月笙心想“以后就可以天天和漂亮的小姐姐们在一起了”想着想着傻傻地笑了“嘿嘿,哈哈,呵呵”

两人走进舞霓裳,眼前奢靡的场景让两人大惊,穷孩子没见识也难怪。

一美人靠在秦月笙的胸膛,柔声道“公子,见你面生,可是第一次来?”

秦月笙瞬间神飞天外,呆呆地点了点头“嗯”

秦默笙道“姑娘,我们想找一个叫黎昕的人”见美人眼神突变犀利,便拿出一封信递给美人“这是你们少主的信”

“哦?”美人接过信封,拆开看了一眼说道“跟我来吧”

美人边走边说“主子和越女姐姐都不在,现在这里所有的事都是狐若姐姐代为打理,我带你们去见她,你们最好不要惹怒她,乖乖听话才能保命”

秦月笙秦默笙两兄弟面面相觑,不明其意,心里却不知为何有些害怕。

刚一进门,便听见一阵悦耳的琵琶弹奏。

美人隔着珠帘对帘内的女子说道“狐若姐姐,这两个是少主带回来的人”

狐若背对着三人,停下弹奏,说道“少主怎么又捡些破烂儿回来”

秦月笙一听这话来了气,说道“我们不是破烂儿”

弟弟嘴巴向来没有把门的,秦默笙心知肚明,却仍是没想到他这傻弟弟何止是管不住嘴,简直是看着陷阱就跳啊,无奈说道“月笙他向来鲁莽,若是冒犯了姑娘,还请姑娘原谅”

狐若站起身来,撩开珠帘,一张绝美容颜现出两兄弟的眼前。面若中秋之月,色如春晓之花,鬓若刀裁,眉如墨画,面如桃瓣,目若秋波,虽怒时而若笑,即视而有情“你们是亲兄弟?”

秦默笙道“是”

狐若笑道“可真不像”随手招呼道“带弟弟去李叔那,哥哥去账房”

“是,狐若姐姐”说完美人便带着两人离开。

三人先是去了账房,秦月笙说道“哥,一会儿我去找你”

秦默笙道“好”

随后美人带着秦月笙去了李叔那。

秦月笙捏着鼻子说道“怎么这么臭啊”

越走近越觉得臭,一看眼前竟是个茅房,怪不得这么臭。

美人冲着茅房旁收拾东西的大爷说道“李叔,这个人就交给你了”

“好嘞”

李叔将一个脏兮兮底部还有粪的大勺子扔到秦月笙脚下,说道“小伙子,来吧,搭把手,掏粪”

秦月笙咆哮道“什么!”

李叔捻了几下胡子,说道“你是得罪狐若姐姐了吧,活该,狐若姐姐可是花魁,只卖艺不卖身,那可是全夏国男人的女神,你得罪她以后可不会太好受”

秦月笙冲天大喊“苍天啊,救命啊”

“叫谁都不好使,来吧,认命吧,孩子,快掏粪,清干净了才可以去吃饭,晚了可就没饭吃了”

只见秦月笙两行泪纵流“呜呜,哥”

中午时分,秦默笙在下人们吃饭的食堂等了许久才见秦月笙耷拉着脑袋走来,说道“你怎么现在才来啊,饭都凉了”秦默笙将自己留给秦月笙的饭菜递了过去,却忽然闻到一股异味“怎么有一股味道”

秦月笙哭道“哥,呜呜”

秦默笙不解,问道“怎么了”

秦月笙道“那个女人居然让我去掏粪,呜呜,哥,我不想去了”

秦默笙大惊“什么!”自己的弟弟被人戏耍怎能咽下这口气,秦默笙将饭菜塞到秦月笙怀里“给,拿着,我去找她”

秦月笙急忙拦住秦默笙“哥,你别去,那女人那么记仇,我就顶她一嘴结果就这样了,你要是去,岂不是会更惨”秦月笙虽说平时傻乎乎的,但在有的事上还真不傻。

秦默笙道“那也不能让你……”插着腰瞪了一眼秦月笙“哎!让你嘴欠吧”

秦月笙嘀咕道“我哪知道她那么小心眼”

秦默笙思来想去也没有什么办法,看向自己的傻弟弟说道“你在这等着,我去找她,大不了一起被欺负就是了,总不能让我看着你受欺负不管吧”

秦月笙感动得鼻涕一把泪一把“哥”

秦默笙嫌弃道“行了,别哭了,难看死了啦,堂堂七尺男儿掉什么眼泪”

于是,晚饭时分,两人都没有赶上吃饭,甚至连睡觉也没时间睡。

秦月笙边刷碗边说道“哥,我就说不让你去吧,你看,现在咱俩一起没饭吃还没觉睡”

秦默笙理直气壮地说道“起码不用掏粪”

秦月笙小声嘟囔着“掏粪还能晚上睡一觉,现在可好,刷不完都不让睡觉”他看着地上好几盆的碗筷酒杯突然有一种想哭的感觉“还有好多,这得什么时候才能刷完啊”

只听一声“咕噜咕噜”,秦月笙摸了摸肚子说道“哥,我好饿”

秦默笙擦了擦湿淋淋的手,从怀里掏出一个馒头递给秦月笙“给”

秦月笙接过馒头,欢喜地问道“哥,你怎么会有馒头”

秦默笙道“中午的时候偷偷留下的,怕你夜里饿,本来想给你留作宵夜的”

秦月笙看着手中唯一的食物,口水都要流到地上了,咽了口唾沫说道“哥,你晚上也没吃饭,不饿吗”

秦默笙道“你体型大,容易饿,我就不容易啊,怎么样,小个子还是有好处的吧”

秦月笙将馒头掰成两半,一半递给秦默笙,说道“给,哥,一人一半”

“好”两兄弟一直如此,相依为命,小时候流浪街头,一起偷东西,一起抢吃的,然后一人一半。

第二日,秦默笙被叫回了账房帮忙,秦月笙则因熊一样的体型做了舞霓裳的保镖。

要问为何发生如此大的变化,因为越女姐姐和黎昕主子回来了,狐若自然也不敢再胡闹下去。

黎昕抵在窗边静看楼阁风月,听见门被打开的声音,便问道“何事”

越女道“主子,戚无离与宋家千金宋柠雪今日成婚了”

黎昕大惊失措,差点跌倒在地,勉强撑着窗框才站住身“你说什么!”

“主子”越女正要上前扶黎昕,却被拒绝。

黎昕道“我没事,你下去吧”

越女无奈退了下去,留黎昕一人在黑夜中徘徊。

黎昕蜷缩着双腿蹲在角落,双手抱头,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轻声喃喃道“你居然成亲了,你果然不要我了”

突然踉踉跄跄地站起身,对着空气吼道“你让我相信你,可事到如今,我凭什么相信你,你又拿什么让我相信”

忽而抱着头痛哭“我不堪,身体不堪,心里也不堪,可唯独我对你的爱,我是想干干净净的,是你非要它弄脏,是你逼我的”

次日,宋家满门被灭,死状凄惨,凶手不明,宋家千金宋柠雪也在那日被人从戚府掳走,戚府上下全力搜寻,终于找到了宋柠雪。子宫被剥除,双眼被挖空,四肢皆被斩断,手指脚趾被割掉又以奇怪的方式缝在手脚上,更可怕的是尸体被剥去了全身的皮,只留手腕上的手镯能证明其身份。

第42章:你娘叫你滚

酒肆林立,醉眼朦胧的城郭,二三只呆头呆脑的麻雀忍不住在街道旁神思恍惚的古树间打盹。残云如席,卷起这城里城外的烟尘喧哗,那半倚女支馆门口脸上带着娇媚微笑的丰腴少女,尚未褪去酒意的娇颜,铺陈成了人们眼中,梦里的都城朝歌。

戚望挥舞着折扇,走在朝歌城内“寂兄,在去皇宫之前爷要先去个地方”

诗寂道“好,去何处”

戚望卿道“去见娘亲”

朝歌城内繁华喧闹,此处却荒无人烟,连阳光也被阻隔在云上,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像是雨后土壤的味道,又似是夹带些腐烂的朽味。

两人进入一处庭院,遍地的彼岸花映入眼帘,只觉惊艳。

一片红色之中,女子身着蓝袍坐于席上,面如敷粉,唇若施脂,转盼多情。眼睛深邃幽蓝,冰冷寒冽,如深夜的大海,天然一段风韵,全在眉梢;平生万种情思,悉堆眼角。

两人在院门口停下,戚望卿对诗寂说道“寂兄,你在这稍等一下,爷去去就回”

诗寂道“好”

戚望卿踮脚在诗寂脸颊上亲了一下才进入院中,踏进一片艳红。

叶霜月见戚望卿走来,说道“臭小子,你还知道回来看我”

戚望卿盘腿坐到叶霜月正对面,一脸假笑,尽是奉承之意,说道“娘,有点事想拜托您”

叶霜月道“我就说,你这臭小子没什么事才不会来找我呢,说吧,何事?”

戚望卿笑着伸出手,说道“昆仑玉”

叶霜月道“自己拿吧,就在床边柜子的第二个抽屉里”

“好嘞”

戚望卿走进屋内,入眼皆是些陈旧简朴的摆设,床褥和柜子上已经积了一层厚厚的灰尘,大概已经荒废许久。

戚望卿不足为奇,毕竟自己的娘亲真的是神奇至极,修为不强却不见其衰老,整日待在如此阴暗之地与尸体作伴,甚至还将腐尸埋在院子里以培养曼珠沙华。小的时候觉得娘亲没什么特别,可越是长大越觉得不同寻常,甚至有时会觉得可怕。

戚望卿拿出昆仑玉,眼看就要走,叶霜月叫住他“站住,拿完就跑啊,坐下”

戚望卿又乖乖地坐回席子上,说道“娘,有事吗?有事您吩咐”

叶霜月摘了一朵彼岸花,拿在手中玩弄,说道“越女来信说戚无离那小子成婚了,黎昕受打击不小,此事你可知?”

看着红色的花被摧残,戚望卿有一种自己便是那朵花的错觉,斜着眼看向他处,慢悠悠说道“是吗?”

红色的汁液在白皙的皮肤上渲染开,叶霜月丢掉手中已经烂掉的彼岸花,说道“黎昕是你捡回来的,不是我,到时可不要指望我出手相助”

戚望卿清晰地听见自己喉咙吞咽口水都声音,咧嘴笑了笑说道“自然不会,哪敢劳烦娘亲您啊”

叶霜月叹了口气,说道“我是怕黎昕会被别人算计,也更怕算计他的人是你”

戚望卿道“娘,爷才是您亲儿子啊,您怎么这么关心外人呢,您看那叶芳晴都催戚无离成亲呢,您倒是一点也不管爷”

叶霜月瞪了戚望卿一眼,说道“你鬼伎俩那么多,谁害得了你啊,你不害别人就不错了。黎昕也算是我半个儿子,他不如你聪明,又执念太重,却偏偏留有软肋”

戚望卿支着个脑袋,有些懒洋洋,开口道“既然选择当个坏人,就要坏的彻底,坏的无情无义不留余地。因为会输的不一定是坏人,但留有情义的坏人一定会输”

精致的眉微微皱起,叶霜月说道“嗯,我就怕黎昕到时会心软”

戚望卿道“是,哪有人能像您一样坏的这么彻底啊,抢别人的丈夫还理直气壮,千方百计抢不到就给人家下毒,害得爷那可怜的爹寻遍名医也只能保心爱之人二十年有余的生命,独活百年啊”

修长的手指再一次伸向红艳的花,这一次不是从茎折断而是连根拔起,随后被无情地扔到湿土上,隐身于一片红色之中,叶霜月带着似有些威胁的语气说道“你这臭小子嘴是越来越毒了”

戚望卿笑脸皮道“爷这还不是跟您学的”

叶霜月从袖中拿出一个白色手帕轻轻擦试着手掌,不经意地提了一嘴“好了,说起成家一事,你别带个男子回来就好”

戚望卿眼神躲避,轻咳一声,说道“要是个男子呢”

叶霜月停下手上的动作,看向戚望卿,这一看吓得戚望卿心都快蹦出来了“只要你不是下面那个就好”

戚望卿越说越小声“那要是下面那个呢”

叶霜月指着院门,说道“滚,我没有你这么没出息的儿子”

“那爷滚了”戚望卿一溜烟的功夫拽着诗寂离开了庭院。过了这么多年,戚望卿还是依旧那么怕娘亲。

出了叶霜月布下的阵法结界又是一片繁荣景象,外人无法看见结界内的情况,甚至连结界的存在也感知不到。

戚望卿挥着折扇,漫步于大街上,随意拉了一人问道“请问九王府在哪?”

两人沿着那人所指的方向到了九王府,戚望卿走上前,对门外两个看门的守卫说道“不知二位可否告知九王爷,就说戚爷有事相求”

两个看守显然没把戚望卿放在眼里,说道“你是什么身份就敢见九王爷”

一守卫随手一推,只见戚望卿向后倒去,幸好诗寂及时接住,不然就直接脑袋着地了。

似是一阵风吹过,只听见剑回鞘的声音,两守卫便倒在地上,血都没来得及喷出,便脑袋搬家了。

戚望卿嘴一抽,说道“寂兄,咱们是来找人家帮忙的”

“是他们自己找死”

戚望卿瞬间觉得自己的头大了好几倍,差点把脖子压得缩回去。

人都杀了,自然动静不小,只见不一会儿的功夫,一群守卫拿着刀剑冲了出来将两人团团包围“你们是什么人,居然敢杀九王府的人”

诗寂道“叫你们九王爷出来”光是声音就冷得守卫们不禁发颤。

守卫头领道“九王爷岂是你等说见就见的”

诗寂道“我再说一遍,让他出来”

守门们一个个都咽了口口水,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就在此时,门内走出一人,肤色白皙,五官清秀中带着一抹俊俏,俊俏中又带着一抹温柔,正是众人所说的九王爷。

看见被团团包围住的两人,夏沐有些吃惊,喊道“戚公子”

戚望卿一抹笑意浮于脸上,说道“九王爷”

夏沐迎上前,说道“戚公子莫要如此叫,唤我夏沐便可”随后冲着正在发愣的守卫喊道“你们还不让开”

“戚公子,请进,招待不周,还请见谅”见守卫挪出一条出路,夏沐领着两人进了王府。

戚望卿苦笑道“寂兄杀了你的人,还要请你见谅呢”

夏沐道“无妨无妨”

浅粉色纱衣披风披在肩上,裙面上绣着大朵大朵的紫鸯花,袖口繁细有着淡黄色花纹,左手小指上戴了一枚昂贵的尾戒,碧玉水晶所制,耀眼夺目。娇嫩洁白的小手里紧攥着一方丝绢,淡黄色的素绢上绣着点点零星碎花,衬得此绢素雅,洛玖踏着莲花碎步缓缓走近几人。

洛玖朝戚望卿行了个屈膝礼“仙人”

戚望卿摸了摸下巴,夸赞道“嗯,好看,夏沐可真是有福气噢”

夏沐暖心地笑了,看向洛玖,含情脉脉地说道“是啊”,惹得洛玖一阵脸红。

夏沐和洛玖将戚望卿两人领进正堂,又命人端茶倒水,招待的甚是得体。

戚望卿喝了一口茶,润了润嗓子,说道“爷这次来是有事相求”

夏沐道“戚公子请讲,只要是我夏沐能做到的一定尽力”

戚望卿放下手中的茶杯,坐正身子,严肃地说道“爷需要昆仑玉和九转回魂丹”

夏沐显然有些为难,说道“这……戚公子,不是我不愿意帮你,只是这东西在我皇兄那里,不如这样,我明天就去找皇兄,至于能不能要到还要看皇兄的意思”

戚望卿还不清楚夏沐是个什么德行,跟他哥一样心狠手辣诡计多端,要不然也不会屠了整个洛家啊。若说渭柳青是个笑面虎,这家伙就是个笑面鬼,比渭柳青的手段还狠。但这两人与夏罹不同,都很心善,只是对待恶人和得罪自己的人没必要有善心。

而且这夏沐算是钟情,认定了便是一辈子,对洛玖也是真心的。说话也是算数,说不跟他哥争皇位就丝毫不过问朝堂上的事,专心做个逍遥王爷。

不领戚望卿的情,也是不想掺和进去。

戚望卿道“那爷就在此先行谢过了”

夏沐道“戚公子何须客气,之前若不是戚公子出手相助,我和玖儿哪能有今日”说完牵起洛玖的手,两人深情地对视。

戚望卿第一次觉得自己好碍事,寻求安慰似地看向诗寂,只见诗寂盯着自己,眼睛都不眨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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